有幾人的人生不曾落魄過。

見到賀極這個狼狽的模樣，莫明德也不過是只露出了一絲驚訝，他不知道賀極遭遇了什麽才會變成這幅模樣，但賀極身上濃烈的血腥味卻是讓莫明德皺起了眉頭。

“小莫，你先帶賀先生去梳理一番。”在異能者基地外蹲守了三天之後，莫明德架不住兩個孩子的哀求將孩子送到了異能者基地，並用從趙無墨那裏得來的消息與沈俊做了一筆交易，要沈俊照顧好兩個孩子，現在的診所，又只剩下了他們爺孫兩個人，莫明德原本打算在這兩三日內帶著莫無心離開前往昆侖，只可惜計劃比不上變化。

在莫明德動手做好飯後，莫無心帶著梳理幹凈的賀極走了下來，看到餐桌上溫熱的食物，賀極的表情總算不再是凍死人的模樣，莫無心安靜的坐在莫明德身邊吃飯，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如今這個十分陌生的賀極。

“你在看什麽？”賀極放下碗筷，眼神銳利直射莫無心。

被戳破了小動作的莫無心有些尷尬：“沒什麽……”

“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你們給我做飯，我不會殺你們。”賀極說得一臉正色，但這話從賀極嘴裏冒出來卻讓莫無心感到一陣陣的違和。

把賀極救了回來，修真系統003號的任務面板上卻沒有任務結束的提示，莫無心詢問修真系統003號，修真系統003號卻是什麽也不說，只是讓莫無心做好準備。

做好什麽準備？莫無心百思不得其解。

在莫無心的勸說下，賀極同意讓莫明德給自己把脈，當莫明德觸摸到賀極的脈門的時候，賀極手中那把有了裂紋的列缺劍同時架在了莫明德的腦袋上，賀極的眼中閃著莫名的兇光，惡狠狠的說道：“別想打什麽鬼主意！”

賀極這一手殺得莫無心和莫明德措手不及，莫無心的臉都嚇白了，莫明德比莫無心要鎮定許多，輕輕一笑，莫明德對賀極說道：“醫者仁心，不論富貴、不論身份、不論善惡，救人是醫者的本分，賀先生不必擔心。”

“我不信你。”賀極不願意放下手中的劍，自從賀極走火入魔之後，便陷入了負情緒的怪圈，整個人暴戾、易怒、多疑，嗜血，整個人的陰暗面在一下子全部翻了出來，把人性中良善的一面完全壓了下去。

莫明德嘆了口氣，也不強求：“那列缺劍就架在我脖子上吧。”

不畏懼列缺劍縱然受傷後依然閃耀著的可怕寒光，莫明德專心致志的為賀極把脈，靈氣逆沖，丹田岌岌可危，血氣翻湧，詭異的生物在體內橫行，深入經脈……

不知道賀極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裏遭遇了什麽，只是這個情況顯然比莫無心當初遇到的情況要糟糕很多，想起莫無心當初痛苦的模樣，莫明德不難想象賀極現在忍受著怎樣的痛苦，但賀極竟然能做到面不改色，縱使道不同，莫明德也對賀極的這份耐力暗自欽佩。

如果說莫無心當初的痛苦是十級的痛苦，那麽賀極所忍受的便是十的一百次方的痛苦，這種能夠把人折磨死的痛苦，讓賀極用殺的方式統統宣洩掉。

莫明德已經收回了自己的手，賀極的劍卻沒有收回。

“如何？”

“賀先生現在的情況不太好。”莫明德搖搖頭：“莫先生可知自己已經走火入魔，若是想要留住性命，只有一條路。”

“什麽路？”

“重修。”

在莫明德說出“重修”連個字的時候，列缺劍劍光一閃，在莫明德的脖子上劃出一個口子來，看到莫明德流血，莫無心一下子沖了上來，卻被莫明德擋住。

莫明德神色未變：“賀先生是只想活一個月，還是想要長生，修者如果連這道坎都過不去，不若不修，做一個普通人。”

列缺劍又深入了一分，莫無心幾乎想要和賀極同歸於盡，他沒想到撿回來的賀極是個麻煩，居然還膽敢傷害自己的外公，就算以前的賀極救過他，但他也不能忍受有人傷害自己最珍愛的人。

“賀先生如果不相信外公和我，大可以殺了我們！”不顧莫明德的阻攔，莫無心一下子掙脫了莫明德的桎梏，手握著列缺劍與賀極較勁，要把劍從自己外公的脖子上移開：“一個月後我們地府相見就好！”

列缺劍的鋒利超乎莫無心的想象，他的手才剛剛碰到，就被劃傷，但好在這房子裏已經沒有了那詭異的生物，只是賀極身體裏的那些詭異生物躁動了起來，弄得賀極渾身難受，表情也逐漸變得憤怒。

“你有膽量。”賀極抽回了自己的劍，在莫無心的手上留下一個長長的劃痕：“我放過你一次，不要再造次！”

壓抑不住殺性的賀極直接從窗戶翻出去，莫明德趕緊給自己和莫無心抹上藥物，避免傷口感染，莫無心才剛剛痊愈，他可不希望因為這個瘋癲的賀極，又把莫無心推入痛苦的漩渦。

冷風吹了進來，莫明德去把被賀極破壞了的窗子裝好，搖搖看去，可以聞到城市裏飄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嘆了口氣，此地已經不適合久留，放任賀極這樣殺下去，引來的可不就是異能者沈俊，更有可能，是賀家以及秋家。

似乎是聽到了莫明德內心的愁苦和莫無心的抱怨，在這個寂靜的深夜，他們這個已經無人問津的小診所突然傳來了一陣陣清脆的敲門聲。

打開門，莫無心腦海中的修真系統003號忽然發出極端的警報，刺激著莫無心的大腦神經，暈暈乎乎的時候，莫無心聽到眼前的女孩子說道：“莫無心，修真系統003號，久仰了。”

在帶著女孩子上樓的時候，莫無心不得不忍受著修真系統003號的怒罵：“宿主你個蠢貨！居然就這麽把禦妖系統009號的主人放進來了！太笨了！太笨了！”

莫無心心裏滿腹的委屈，要不是修真系統003號剛才反應過大把他弄得只能發出“嗯，哦”這樣的音節外，他有怎麽會這麽不小心的引狼入室。

看到莫無心帶上來的人是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兒，莫明德很驚訝，在看出女孩兒是個修真者後，莫明德就更加驚訝了。

莫無心和莫明德坐在一邊，女孩兒坐在剛才賀極坐的位子上，笑意盈盈的看著莫無心。

不等莫明德開口，女孩兒開口：“我叫百裏卉，聽說這是個避難的好地方，特來看看。”

莫明德上下打量著百裏卉，著裝幹凈整潔，和外面的那些幸存者一點也不像，不知道是來幹嘛的。

聽到百裏卉這話，莫無心有些機械的說道：“兩瓶礦泉水，十塊喪屍心臟，謝謝合作。”

百裏卉臉上笑意不改：“比起那些東西，我覺得你們更需要我帶來的東西。”

莫無心一臉狐疑的看著百裏卉，在修真系統003號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下，他現在真的對禦妖系統009號的主人的警戒已經提升到了最大值，而且修真系統003號也還在他的腦海裏喋喋不休的抱怨著他的愚蠢。

莫明德則是一臉的凝重，看得出這個女孩子修行時日尚淺，推算出去也應該是在末世來臨後才開始修煉，盡管已經經歷過一次徹底的洗髓伐骨，但也不過煉氣期初期的能耐，一個煉氣期初期的小鬼，能拿出什麽寶貝？

知道對方在懷疑自己，百裏卉也不怒，進入末世，她反而不再活在自怨自艾的世界中，她已經有了活下來的資本，自然應當比他人獲得精彩。

莫無心和莫明德看著百裏卉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一個狹長的木盒子，在木盒子打開的瞬間，莫明德的瞳孔瞬間收縮——那是已經絕跡了的靈草除穢穗！

一枝三片葉子的除穢穗。

一枝一片葉子的除穢穗。

就連藏在莫無心腦海中的修真系統003號也尖叫起來：“宿主，就算賣了你自己也要把那東西買回來！太好了，你有救了！你終於可以脫離廢材的行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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