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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神之所悅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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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神之所悅納(4)

住持明明是要巴藍拿吃的過來,但後來卻變成另一位壯年的僧侶。大概巴藍臨時有什麽事吧?奧斯頓心想。

年老的住持站起來,稍微欠身雙手合掌,「那麽請二位慢用。現在已經黃昏,晚上比較涼,搭車也比較不辛苦。請隨意。」

依拉靜靜地把東西放下,然後也雙手合十退出房間。

漢斯猛灌二杯水,然後呼出一口長氣,「感覺上這間廟還滿正派的。」他用德語說。

奧斯頓也點頭。住持說他們在這裏,目的是苦行與修道,立活神體是神的意思,用意在於建立救助信眾的管道。對於求神諭的樂捐,住持唯一強調的是不用捐太多,神明樂於幫助眾生,他們只是工具,也強調不要為他們宣傳。或許因為如此,所以雖然靈驗,卻沒什麽人知道。實在看不出來是會做那麽淫亂事情的人。不過淫亂也是奧斯頓和漢斯基於自己的生長背景做出的評斷,對於這裏的人來說,或許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之前聽過巴藍說,感覺上儀式的性交好像要愈痛苦愈好……簡直把那當成一種苦修行了。

奧斯頓實在不懂。因為那只單純的色胡狼神明明就很快樂,那位女神帶來的應該是愉快的性愛體驗才對。

奧斯頓思考一下之後似乎有點明白了。的確非得把那位少年救出去不可,反正阿努比斯嘗到甜頭之後,好像也承諾對方了。

而且辛苦的又不是阿努比斯。

晚上,寺廟後門圍墻外面附近的樹下,奧斯頓和漢斯坐在樹下,奧斯頓忍不住打盹,比白天降溫了不只二十度的涼風吹來,讓他縮起肩膀,整個人擠到漢斯背後。

漢斯也很困,但是即使這裏是個小鎮,他還是覺得在印度街頭上,二個人都睡著太危險了,所以努力撐起眼皮。他看看手表,接近淩晨一點。夏天因為白天太熱,人們都在晚上活動,從十二點左右開始路上的人才慢慢變少,但這個小不拉嘰的鎮一下就走完了,他們二個沒事做,靠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才勉強撐過五個小時,可是奧斯頓已經到極限了。

奧斯頓靠著漢斯肩膀的頭滑下來,讓他驚醒了一秒,但眼皮馬上又沈重地垮下來。

「小黑什麽時候要行動啊?」漢斯移動一下,讓奧斯頓可以把頭卡在樹幹和他的肩膀中間,然後打死手臂上的蚊子,這已經不知是今晚第幾只了,就算防蚊液當防曬乳抹也不是很管用。

「不知道……」奧斯頓打了一個大哈欠,漢斯用手掌幫他遮嘴巴,免得蟲子飛進去。

雖然之後沒有再看到巴藍,但他們之前已經和巴藍說好,晚上會制造騷動,巴藍趁機帶卡南出來,再開廟裏的車逃走。制造騷動的主角當然是阿努比斯,所以奧斯頓也只能要求巴藍隨時註意,因為他也不知道阿努比斯什麽時候動手。

也不知道阿努比斯是不是喜歡上那位女神了,明明祂除了對奧斯頓的命之外的事情都毫無興趣,居然會要幫忙。如果阿努比斯喜歡那位女神,幹脆就叫祂留下來……

「誒,你看小黑該不會愛上人家了吧?」漢斯也問這個問題。畢竟當年阿齊茲有難的時候,阿努比斯理都不理,這次卻這麽爽快幫忙,果真色欲薰心。

「我剛好也在想這件事。我們真有默契。」奧斯頓笑了起來,用手把漢斯的臉轉過來,吻了二下,又想到下午那二個神大剌剌在他後面做愛的聲音,他的心情逐漸亢奮,也從坐姿跪起來,更加深入漢斯的口腔,對漢斯的舌頭又舔又吸,漢斯也抱住奧斯頓,任由彼此的唾液融合,從沒有密合的嘴角溢出。

忽然有強風吹來,緊接著一聲爆炸巨響,嚇得他們心跳都停了一拍。晴朗的夜空落下閃電,擊爆寺廟的屋頂,屋瓦和木頭屋架的碎片四散。

「哇,這也太──」

漢斯話還沒說完,閃光又連擊了好幾下,他們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等等,小黑是要把廟給拆了嗎?」漢斯有點慌張地說。

「祂在幹嘛啊!?」奧斯頓也錯愕到說不出話。拆了人家的廟,這樣不會被女神討厭嗎?

爆炸引起火災,圍墻內火光高照,加上詭異的強風助陣,燒得更加猛烈,鎮上的居民都拿著裝水的容器沖出來救火,圍墻裏也是一片慌亂的聲音。

搞成這樣,奧斯頓開始擔心巴藍和那位少年的安危了。

卡南緊張到睡不著。巴藍先前告訴他,晚上那二個外國人說會制造騷亂,讓他們可以趁機逃跑,可是巴藍被達路卡處罰過後,卡南就沒有機會再看到巴藍,他不知道事情會不會有變化。

卡南也擔心他逃跑之後,會連累家人。那些錢一定花掉很多了,萬一住持要他的父母把錢還回去怎麽辦?萬一他的逃跑對家人造成不名譽的打擊,讓他們更難在村子裏生存的話,怎麽辦?

其實在這裏的生活除了無聊一點、不自由一點之外,好像也沒什麽不好。卡南後悔白天那麽沖動了。無法滿足神一定是他的問題,他應該要努力讓自己喜歡性交的感覺才對。就任的儀式是他的第一次,他痛到醒了又暈、暈了又醒,之後為他敷藥的僧侶阿夏告訴他,那是他必須走的苦行之路,還說他是幸運的,因為他通過那個苦行之後,就能夠與神連結。

可是卡南覺得自己沒有那個慧根,接下來的祭獻,一次比一次還要痛苦,就算身體逐漸有舒服的感覺,他的內心依然只有痛苦,使他無法坦然接受那個感覺。性交根本沒有快樂。因此他滿腦子充滿想逃離的念頭。

然而現在就要成真了,他反而躊躇猶豫。萬一失敗了,或是以後被找到,不知道會有什麽下場;更重要的是,不知道那時巴藍又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卡南不想害巴藍,下午巴藍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模樣重新回到他的腦海,鼻子忽然一陣酸,眼淚就這樣流出來。坐在床上的卡南雙手掩面,彎腰啜泣。現在他發覺自己愛巴藍勝過家人,因為巴藍是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甚至超越他的母親。

他還是乖乖待在這裏好了,他不應該為難巴藍。反正,大不了就是──

卡南想起那天晚上,那個被綁在木架下的人。要是他愈來愈難感受到神的旨意,最後頂多就是變成那樣。那個人淒慘的哀號仿佛就在耳邊,卡南不禁一個哆嗦。說不定會被活活打死,不過那樣也好,至少不會牽連任何人。

卡南用袖子擦擦眼淚,吸了鼻子。他決定等會兒巴藍若要來帶他走,他就要拒絕。他不能讓巴藍受到更可怕的對待,像阿夏說的,這是他的命運,他一個人承擔就夠了。

才剛想到這裏,窗外白光一閃,接著是轟然巨響,卡南感覺到連床都在搖晃。過大的爆炸聲讓他耳鳴,他趕緊按住發疼的耳朵下床。

還沒走出房間,又是接連巨響,然後外面開始出現嘈雜的人聲。卡南被聲音嚇得摀著耳躲縮在地上,接著一只強力的大手抓著他的手臂把他拉起來。

「快走!卡南!」巴藍強作鎮定地大聲說。

驚嚇過度,加上看到巴藍而放了心,卡南膝蓋發抖完全站不起來,他害怕地哽咽,「我……我……走不動……」

「房子要塌了!非走不可!」巴藍忍著下半身的劇痛蹲下去,像扛布袋一樣讓卡南掛在他的肩上,扶著床強迫自己站起來。一聲雷擊打在這一區,除了驚人的爆炸聲之外,墻壁和屋頂也也發出不穩的聲音,似乎即將崩塌。

這場騷亂也未免做得太大了。要說巴藍不驚慌是不可能,但他必須冷靜,才能帶卡南逃出去。

幸好下午達路卡好像不知道巴藍偷藏了車鑰匙,巴藍去找卡南之前,已經先去廚房拿了鑰匙,他扛著卡南,扶著墻壁搖搖晃晃走出長廊,走向停車的倉庫時,他聽到後面遠遠有人大叫:「活神體大人呢!?」

「巴藍好像──」

巴藍沒聽到後面的話,因為僧侶生活起居的那間房子,受到重創垮了。

巴藍不會開車。他把卡南放進後座之後,跑去打開後門,緊張地等在門邊的漢斯一看到門開了,幫忙巴藍把門推得更開,然後隨巴藍跑進去把車開出來。

動作依然很慢的奧斯頓只能待在門口等,大概老爺車不容易發動,一會兒才看到一輛破車慢慢開出來,不管這車再怎麽破,想到可以不用再和一堆色鬼擠悶死人的小巴士,就讓奧斯頓感激得痛哭涕澪。

這個騷動不是普通的大,大家都急忙去救災,沒有人註意他們離開。

車子遠離小鎮,走在黑漆漆的紅土路上,兩旁都是黑暗的草叢和樹林。汽油所剩不多,漢斯不敢開太快,以免撐不到最近的城市。

「我看小……我的神好像把整座廟都毀了……抱歉。」前座的奧斯頓轉頭,有點不好意思,「那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麽辦?」

「不,謝謝您。」若不是那幾道閃電把廟劈爛,巴藍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下定決心帶卡南走。巴藍握著卡南的手,「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奧斯頓看看他們二人的衣服,卡南因為就寢的緣故,穿的是普通的素色絲質衣服,巴藍身上的僧侶長袍就顯得突出。「你們就跟我們住同一間飯店,休息幾天,順便把我的衣服給你們穿。」

「不行,您已經幫我們太多了。」

「你穿那樣不是向大家說你是僧侶嗎?而且住飯店花不了多少錢啦。」

奧斯頓又困又累,不想和巴藍為這種事爭論,所以語氣不太好。卡南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只知道奧斯頓聽起來好像有點不高興。他輕輕拉一下巴藍的手,「巴藍,不要惹他生氣。」

巴藍嘆氣,拍拍卡南的手背,「我不會的。」接著對奧斯頓說:「我很抱歉。謝謝您的好意,奧斯頓先生。」

另一個很累的人是漢斯,他努力打起精神開車,到天邊終於開始褪成白色時,也總算看得到零星的小民宅,離城市應該不遠了。旁邊的奧斯頓頻頻打盹,後面的卡南也睡到不省人事,只有後座的巴藍還醒著,但他也沒和漢斯交談,只是一直盯著擋風玻璃。

漢斯的眼皮已經無法靠意志控制,他的意識突然空白了一瞬間,一個強烈的撞擊把他拉回來。車頭撞上路邊的老樹,這讓漢斯驚嚇到睡意全消。幸好時速不快,除了車頭保險桿掉了之外,車子還能開。

奧斯頓因為沖擊而撞到座位前面的置物箱,這一撞也讓他清醒大半。他趕緊轉頭看漢斯,看到漢斯只是嚇得臉色蒼白,發楞地看著前方,松一口氣。

「我來開吧,漢斯。累了要說啊。」奧斯頓雖然心疼,仍然語帶責備地說。

漢斯按住眼睛,「抱歉,我以為我可以。還好沒什麽事。」

巴藍低聲向也是被嚇醒的卡南解釋狀況。奧斯頓和漢斯交換位子,繼續在巴藍的指引下開向市區。車子開到火車站,奧斯頓想直接回海德拉巴,不想再待在這種小城了。

悶熱的車站大廳到處都是坐在地上等車的人。他們預計要搭的火車加上誤點的時間,大概還要再等三個小時。奧斯頓去買了面包和飲料,拿給其他三人當早餐。

他看巴藍沒有坐下,以為是空間不夠,於是把屁股往漢斯那裏移,拍拍旁邊的地板對巴藍說:「來坐吧,還要等很久。」

「嗯……」巴藍猶豫了一下,用很慢的速度彎屈膝蓋跪下。

「算了,巴藍。」卡南擔心地想阻止他。

「不要緊。」巴藍對他微笑。

奧斯頓看巴藍的動作很怪,想到剛才他走路也是一跛一跛的,趕緊說:「你怎麽了嗎?不方便坐下的話不坐也沒關系啦。」

巴藍深吸一口氣,用疼痛的臀部坐在堅硬的地板上。剛才車上的椅子有些彈性,還可以忍受,坐在地上就不一樣了。巴藍勉強坐好,長籲一口氣,然後勉強笑了一下,對奧斯頓坦承:「其實,昨天我們的談話被聽到了,我受到嚴厲的處罰。如果不是廟毀了,我說不定會反悔。」

巴藍反悔不是怕自己受到更嚴苛的處罰,是怕萬一逃跑失敗,達路卡會對卡南不利。

這是小黑把整間廟拆了的原因嗎?奧斯頓暗忖。不過他也只能猜測,他無從得知阿努比斯的意思。

「廟毀了,我也沒地方去了。只希望師父沒事才好……」

看巴藍有點難過的落寞表情,奧斯頓忍不住再度道歉:「對不起,都是小……這個神脾氣太壞了。」

「不,您請別那麽說,您的神會生氣的。」

才怪。奧斯頓看到阿努比斯得意洋洋地搖著尾巴去向女神邀功了。看來破壞那座廟真的是女神授意?可是為什麽沒事要破壞自己的廟?對一個小神來說,這樣做很可能就斷了祂的香火,再也沒有人記得祂了。

『他們曲解了我的意思……』

悲傷的女聲傳入奧斯頓的耳中,他吃驚地左右張望。是女神嗎?可是奧斯頓一直以為他和那些異國的神語言不通,因為阿努比斯沒有對他說過話。

然後奧斯頓聽到阿努比斯『哼哼』的笑聲。原來被那家夥耍了一百多年啊……

女神幽幽地說,祂要推廣的是歡愉的性愛,所以在快樂到了巔峰就會降臨,設下十四歲的門檻也是為了等到身體成熟,可是卻被苦行僧侶擅自當成修行的一種,後來甚至產生了不正確的快樂,完全悖離祂的意思,祂才出此下策。

這樣說就有道理了。奧斯頓自顧自的點頭。然後旁邊漢斯的頭靠過來,他才發現漢斯睡了,旁邊的卡南和巴藍也靠著彼此睡著了。

奧斯頓擡頭看火車時刻告示板,火車又多誤點了半個小時。還要在這種悶熱又充滿各種奇怪味道的地方,坐在地上等三個多小時,奧斯頓無奈地垂下頭,他真是受夠印度的火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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