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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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篇(2)
伊恩端著蛋糕去客廳時，奈森正在和奧斯頓說他這次找到的靈異景點。
奈森上個周末又拖朋友去南部山區的一間屋子，聽說是一個知名建築師，為了自己的一對女兒蓋的，那對相差一歲的姊妹，姊姊車禍半身癱瘓之後，又不小心從輪椅上摔倒撞到頭變成植物人，個性因此變得沈默的妹妹堅持要照顧姊姊，建築師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在山裏蓋一間屋子，姊妹倆就一直待在裏面，沒有出來。
伊恩默默把東西從托盤移到桌上，沒有開口打擾，倒是奈森一看到像帳幕一樣完整包覆住蛋糕外表的金黃色可麗餅皮，和切面一層層的鮮奶油，開心地「哇噢」了一聲，迫不及待地用小叉子切一塊放進嘴裏。
「真好吃！又軟又綿入口即化而且不油膩……簡直象是阿爾卑斯山的松軟積雪崩塌在我嘴裏啊！」奈森閉上眼睛感受蛋糕的口感，說出誇張的感想，「伊恩你真的不考慮開店嗎？」
「很高興合您的口味。」伊恩微笑著將茶壺裏的金屬濾網拿出來，把紅茶倒入杯中，「請慢用。」
「謝謝！」
伊恩走了之後，奈森叉起一口蛋糕說：「那間屋子的窗戶都有鐵窗，我本來以為是怕有人從外面闖進去，說不定剛好相反。」
「相反？是怕那對姊妹跑出來嗎？」奧斯頓咬著叉子問。
「我覺得是怕像我們這種不速之客跑出來……」奈森喝一口紅茶，「那個姊姊已經死了，都變成一副骨頭。爸爸好像也死了，我們好像看到他掛在中庭的樹上，可是一轉眼就不見，超可怕的，那個去幫傭的阿姨好像也是鬼魂，那是一間充滿鬼魂的房子！」
奈森用誇張的表情愈說愈激動，奧斯頓慢慢叉一口蛋糕問：「那，那個妹妹是活人嗎？」
「呃……我不知道耶。」奈森搔搔頭，「她想殺了我們二個，她一直說『還差三個人』之類的。」
「還差三個人？」
「嗯，好像再殺三個人，她姊姊就可以活過來……咦，這句話是誰說的啊？」奈森歪著頭想半天，好像還是想不起來，「大概我太害怕了，忘記了。」
看奈森的模樣，奧斯頓有種討厭的預感，「屋裏有別人？」
「我記得有，可是忘記他長什麽樣子，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會在那裏……」
聽起來很象是亞撒又出現了，奧斯頓已經幾十年沒有見過亞撒，再聽到這個消息實在讓他很不開心；而且他還沒找到殺死亞撒的方法。
「那個人有說什麽嗎？為什麽再殺三個人，那個姊姊就可以活過來？」說到這裏，奧斯頓認為那個姊姊應該也不可能真的活過來，說不定只是像他在遙遠過去的那位老朋友，活過來的只有身體。
「沒空問啊，那個女人要殺我們耶！」奈森仍是一臉驚恐。
「那你們是怎麽逃出來的？」
「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麽意思，他告訴我們只要破壞一尊白色的少女雕像就可以中止一切。我記得那女人的表情變得超級可怕，好像被那個人背叛的感覺。」
果然是那個低級的家夥……以看別人忿怒為樂。奧斯頓煩悶地呼一口氣，「所以你們破壞了那個雕像，就逃出來了？」
「現在說起來很簡單，當時我們可是嚇得要死。亞伯特還說下次再找他去那種地方就先掐死我。」奈森吐舌說。
「亞伯特已經很講義氣了，還答應陪你去那種地方。」奧斯頓笑起來。
「沒辦法啊，我沒車嘛。公交車可以到的地方我也會自己去啊。」奈森張大嘴巴把剩下約三分之一的蛋糕全塞進嘴裏，「啊，我好想再吃一塊喔。我可以去找伊恩嗎？」
「可以啊。應該還有剩吧？」
奈森開心地拿著空盤子走向廚房。奧斯頓咬著叉子，往後靠上沙發椅背。聽到亞撒的消息，讓他連吃蛋糕的興致都沒了。
奈森走回來時，盤子已經多了一片千層蛋糕，「真的超好吃，要我把那一整個吃完也沒問題！」然後好像覺得自己太厚臉皮，又不好意思地對奧斯頓笑一笑，「抱歉，每次都來白吃點心。」
「別在意，反正伊恩一做就做很多，你不幫忙吃的話會吃很久。」
「對了，」奈森自己倒了一杯紅茶，加二匙冰糖攪拌，「奧斯頓，你都不用上學嗎？」
奈森端起茶杯喝一口，同時看著奧斯頓。這個父母長年派駐海外，看起來象是中學生的少年，不管他什麽時候來都在家裏。就算行動不便，坐輪椅應該還是可以上課才對。
「嗯，我在家自學。」奧斯頓很自然地回答，「我心臟不好，不適合長時間待在學校。」
「原來是這樣……」奈森沒想到會是心臟的問題，他看奧斯頓坐電動輪椅，以為是腳不方便。他拍胸脯說：「那你有問題都可以問我喔！我好歹是大學生，國高中的東西都還沒問題！」
每次搬到一個地方，即使奧斯頓避免與人接觸，難免還是會遇到問類似問題的人，所以他早就編了一個故事當標準回答。
這幾十年下來，奧斯頓似乎還是長大了幾歲，他記得伊恩四十幾歲的某一天，突然像發現寶物一樣極為高興地對他說：『少爺還是會長大的！』然後拿他們小時候的黑白照片給他看。
奧斯頓仔細看照片和鏡子裏的自己，似乎好像真的有長大那麽一些。『身高也變高了喔！』伊恩笑著說。
這麽一點點細微的變化，大概也只有伊恩才會發覺吧。奧斯頓苦笑。可是這是十五年長一歲還是二十年長一歲？不管是哪一種，要活到壽終正寢，可能還是得活上幾百到上千年才行。
「好啊，那到時就麻煩你了。」奧斯頓笑著回答。
覺得自己能幫奧斯頓的忙，讓奈森很高興。他覺得奧斯頓大概小他四歲左右，或許因為父母不在身邊，有時顯得很老成，有時卻又可愛得過份，而且身上總是圍繞著神秘的氣氛，令他深受吸引。
奈森又和奧斯頓聊了一些學校的事情，或許因為奧斯頓沒上過學，他總是聽得津津有味，這模樣讓奈森心動，他想介紹更多朋友給奧斯頓認識。
「下個月我們學校有義賣園游會，奧斯頓也來玩吧？我們空手道社也會表演喔！」
「呃……不，謝謝你。可是我不喜歡人太多的場合。」奧斯頓靦腆笑著婉拒。他不想引人註目，然而一個坐輪椅的少年很難不引人註目。
「會很好玩的，來嘛。」奈森另一方面也想讓奧斯頓看他的英姿，他好歹是黑帶，雖然只有初段。
「不，真的不用了。」
奧斯頓堅定地拒絕，奈森也不便再煩下去，他不希望奧斯頓討厭他。
「那不然，下次我們一起去探險吧？叫亞伯特開車載我們。」
「不好吧，我走不快，要是發生像你們這次那種事，只會礙手礙腳害大家都死掉喔。」
奈森對於奧斯頓老是拒絕他的邀約感到氣餒。不過這或許是因為奧斯頓一直只待在家裏的緣故吧。他偶爾隱約會在奧斯頓臉上看到寂寞的表情，所以他想帶奧斯頓走出去，他覺得那樣應該可以讓奧斯頓更開心。
奈森又和奧斯頓閑聊了一會兒，因為晚上他要去家教，所以先告辭回家準備。
奧斯頓拄著手杖慢慢走向廚房。以前電動輪椅剛發明不久時，阿齊茲送了他一臺，讓他更懶得走路，結果腳愈來愈無力，現在在家裏他盡量用走的，否則腿部萎縮就糟糕了。
因為走得很慢，奧斯頓走路幾乎沒有聲音。他接近廚房時，聽到粗喘的呼吸，和鼻腔發出的低吟，以及嘴唇相吸又分開的聲音。
奧斯頓靠著墻壁，沒有再走進去。他不想打擾阿齊茲和伊恩，他知道阿齊茲是真的愛伊恩，否則就不會糾纏這麽久，他們搬到哪裏就跟到哪裏。可是奧斯頓表面上仍然對阿齊茲擺出一副排斥的樣子，因為他不知道伊恩的真心如何，或者他害怕去知道，伊恩是否愛阿齊茲比愛他還多一些。
伊恩可能自己沒有發覺，他在阿齊茲面前和奧斯頓面前的態度不太一樣。他在奧斯頓面前是溫順仆人，也是堅強且值得依靠的人；但是在阿齊茲面前剛好相反，伊恩變得柔弱且依賴，雖然溫柔，卻和對奧斯頓的那種順從的溫柔不同。奧斯頓幾十年來對阿齊茲的討厭也有部分是真心的，因為奧斯頓也想成為讓伊恩倚賴的肩膀，阿齊茲卻占去了那個角色。
「嗯……好了……阿齊……唔嗯……」
「晚上……能來找你嗎？」
「……你真的沒有吃奇怪的藥？」
「真的沒有啦。一個星期一兩次會很多嗎？」
「以一個七十八歲的老人來說，已經是奇葩了吧？」
「哪有？這只是平均值，而且和我以前比起來少多了。那今晚可以嗎？」
「好啦……」
奧斯頓悄悄朝客廳的方向走幾步，故意大聲說：「伊恩。」
伊恩若無其事地走出來，「啊，奈森先生走了嗎？我去收拾一下。」
「我可以吃芒果雪酪嗎？」奧斯頓用撒嬌的語氣問。
「不是說好晚餐之後嗎？」
「一點點也不行嗎？拜托嘛～」
「不然吃西瓜吧。應該冰了。」
「好啊好啊好啊！西瓜也很棒，耶～」
奧斯頓高興地走進廚房，背靠著餐桌的阿齊茲半舉起手打招呼：「嗨。」
「你每天這樣跑來跑去不累喔？」奧斯頓撅起嘴，拉開椅子坐下。
「以前每個月要離境一次都不嫌累了。人老了也該走動走動。」阿齊茲伸展一下身體。
奧斯頓本想嘲諷阿齊茲明明就「硬朗」得很，但那表示他剛才在外面偷聽，所以他又把話吞回去。
「對了，你知道亞瑟王的劍嗎？」阿齊茲打開冰箱，拿出柳橙汁給自己倒一杯。
「我也要。」奧斯頓說：「你是說最近大英博物館展示的那把嗎？」
伊恩把杯盤收進來，拿出西瓜放在流理臺上切片。阿齊茲也倒一杯果汁給奧斯頓，「你看過了嗎？」
「只看過新聞畫面。怎麽？」
那把劍閃閃發亮，像新的一樣，怎麽看都不像古董。館方沒有交代那把王者之劍的來歷，說是私人收藏家捐贈。
「但是據我聽說，那其實是私人考古隊挖掘出來的，測出來的年代也遠遠超過亞瑟王傳說的時代，是一萬多年前。不過這個消息當然被封鎖了。」
奧斯頓看著阿齊茲，喝一口果汁。
「最近有空去倫敦逛逛嗎？」阿齊茲挑眉微笑。
「等伊恩做完健康檢查。反正那把劍也跑不掉。」
「不怕亞撒捷足先登？」
「他若要下手，早就幹了吧？」
想到亞撒再度出現在離自己這麽近的地方，奧斯頓不自覺握緊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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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森上個周末又拖朋友去南部山區的一間屋子，聽說是一個知名建築師，為了自己的一對女兒蓋的，那對相差一歲的姊妹，姊姊車禍半身癱瘓之後，又不小心從輪椅上摔倒撞到頭變成植物人，個性因此變得沈默的妹妹堅持要照顧姊姊，建築師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在山裏蓋一間屋子，姊妹倆就一直待在裏面，沒有出來。
伊恩默默把東西從托盤移到桌上，沒有開口打擾，倒是奈森一看到像帳幕一樣完整包覆住蛋糕外表的金黃色可麗餅皮，和切面一層層的鮮奶油，開心地「哇噢」了一聲，迫不及待地用小叉子切一塊放進嘴裏。
「真好吃！又軟又綿入口即化而且不油膩……簡直象是阿爾卑斯山的松軟積雪崩塌在我嘴裏啊！」奈森閉上眼睛感受蛋糕的口感，說出誇張的感想，「伊恩你真的不考慮開店嗎？」
「很高興合您的口味。」伊恩微笑著將茶壺裏的金屬濾網拿出來，把紅茶倒入杯中，「請慢用。」
「謝謝！」
伊恩走了之後，奈森叉起一口蛋糕說：「那間屋子的窗戶都有鐵窗，我本來以為是怕有人從外面闖進去，說不定剛好相反。」
「相反？是怕那對姊妹跑出來嗎？」奧斯頓咬著叉子問。
「我覺得是怕像我們這種不速之客跑出來……」奈森喝一口紅茶，「那個姊姊已經死了，都變成一副骨頭。爸爸好像也死了，我們好像看到他掛在中庭的樹上，可是一轉眼就不見，超可怕的，那個去幫傭的阿姨好像也是鬼魂，那是一間充滿鬼魂的房子！」
奈森用誇張的表情愈說愈激動，奧斯頓慢慢叉一口蛋糕問：「那，那個妹妹是活人嗎？」
「呃……我不知道耶。」奈森搔搔頭，「她想殺了我們二個，她一直說『還差三個人』之類的。」
「還差三個人？」
「嗯，好像再殺三個人，她姊姊就可以活過來……咦，這句話是誰說的啊？」奈森歪著頭想半天，好像還是想不起來，「大概我太害怕了，忘記了。」
看奈森的模樣，奧斯頓有種討厭的預感，「屋裏有別人？」
「我記得有，可是忘記他長什麽樣子，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會在那裏……」
聽起來很象是亞撒又出現了，奧斯頓已經幾十年沒有見過亞撒，再聽到這個消息實在讓他很不開心；而且他還沒找到殺死亞撒的方法。
「那個人有說什麽嗎？為什麽再殺三個人，那個姊姊就可以活過來？」說到這裏，奧斯頓認為那個姊姊應該也不可能真的活過來，說不定只是像他在遙遠過去的那位老朋友，活過來的只有身體。
「沒空問啊，那個女人要殺我們耶！」奈森仍是一臉驚恐。
「那你們是怎麽逃出來的？」
「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麽意思，他告訴我們只要破壞一尊白色的少女雕像就可以中止一切。我記得那女人的表情變得超級可怕，好像被那個人背叛的感覺。」
果然是那個低級的家夥……以看別人忿怒為樂。奧斯頓煩悶地呼一口氣，「所以你們破壞了那個雕像，就逃出來了？」
「現在說起來很簡單，當時我們可是嚇得要死。亞伯特還說下次再找他去那種地方就先掐死我。」奈森吐舌說。
「亞伯特已經很講義氣了，還答應陪你去那種地方。」奧斯頓笑起來。
「沒辦法啊，我沒車嘛。公交車可以到的地方我也會自己去啊。」奈森張大嘴巴把剩下約三分之一的蛋糕全塞進嘴裏，「啊，我好想再吃一塊喔。我可以去找伊恩嗎？」
「可以啊。應該還有剩吧？」
奈森開心地拿著空盤子走向廚房。奧斯頓咬著叉子，往後靠上沙發椅背。聽到亞撒的消息，讓他連吃蛋糕的興致都沒了。
奈森走回來時，盤子已經多了一片千層蛋糕，「真的超好吃，要我把那一整個吃完也沒問題！」然後好像覺得自己太厚臉皮，又不好意思地對奧斯頓笑一笑，「抱歉，每次都來白吃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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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森端起茶杯喝一口，同時看著奧斯頓。這個父母長年派駐海外，看起來象是中學生的少年，不管他什麽時候來都在家裏。就算行動不便，坐輪椅應該還是可以上課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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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奈森沒想到會是心臟的問題，他看奧斯頓坐電動輪椅，以為是腳不方便。他拍胸脯說：「那你有問題都可以問我喔！我好歹是大學生，國高中的東西都還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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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十年下來，奧斯頓似乎還是長大了幾歲，他記得伊恩四十幾歲的某一天，突然像發現寶物一樣極為高興地對他說：『少爺還是會長大的！』然後拿他們小時候的黑白照片給他看。
奧斯頓仔細看照片和鏡子裏的自己，似乎好像真的有長大那麽一些。『身高也變高了喔！』伊恩笑著說。
這麽一點點細微的變化，大概也只有伊恩才會發覺吧。奧斯頓苦笑。可是這是十五年長一歲還是二十年長一歲？不管是哪一種，要活到壽終正寢，可能還是得活上幾百到上千年才行。
「好啊，那到時就麻煩你了。」奧斯頓笑著回答。
覺得自己能幫奧斯頓的忙，讓奈森很高興。他覺得奧斯頓大概小他四歲左右，或許因為父母不在身邊，有時顯得很老成，有時卻又可愛得過份，而且身上總是圍繞著神秘的氣氛，令他深受吸引。
奈森又和奧斯頓聊了一些學校的事情，或許因為奧斯頓沒上過學，他總是聽得津津有味，這模樣讓奈森心動，他想介紹更多朋友給奧斯頓認識。
「下個月我們學校有義賣園游會，奧斯頓也來玩吧？我們空手道社也會表演喔！」
「呃……不，謝謝你。可是我不喜歡人太多的場合。」奧斯頓靦腆笑著婉拒。他不想引人註目，然而一個坐輪椅的少年很難不引人註目。
「會很好玩的，來嘛。」奈森另一方面也想讓奧斯頓看他的英姿，他好歹是黑帶，雖然只有初段。
「不，真的不用了。」
奧斯頓堅定地拒絕，奈森也不便再煩下去，他不希望奧斯頓討厭他。
「那不然，下次我們一起去探險吧？叫亞伯特開車載我們。」
「不好吧，我走不快，要是發生像你們這次那種事，只會礙手礙腳害大家都死掉喔。」
奈森對於奧斯頓老是拒絕他的邀約感到氣餒。不過這或許是因為奧斯頓一直只待在家裏的緣故吧。他偶爾隱約會在奧斯頓臉上看到寂寞的表情，所以他想帶奧斯頓走出去，他覺得那樣應該可以讓奧斯頓更開心。
奈森又和奧斯頓閑聊了一會兒，因為晚上他要去家教，所以先告辭回家準備。
奧斯頓拄著手杖慢慢走向廚房。以前電動輪椅剛發明不久時，阿齊茲送了他一臺，讓他更懶得走路，結果腳愈來愈無力，現在在家裏他盡量用走的，否則腿部萎縮就糟糕了。
因為走得很慢，奧斯頓走路幾乎沒有聲音。他接近廚房時，聽到粗喘的呼吸，和鼻腔發出的低吟，以及嘴唇相吸又分開的聲音。
奧斯頓靠著墻壁，沒有再走進去。他不想打擾阿齊茲和伊恩，他知道阿齊茲是真的愛伊恩，否則就不會糾纏這麽久，他們搬到哪裏就跟到哪裏。可是奧斯頓表面上仍然對阿齊茲擺出一副排斥的樣子，因為他不知道伊恩的真心如何，或者他害怕去知道，伊恩是否愛阿齊茲比愛他還多一些。
伊恩可能自己沒有發覺，他在阿齊茲面前和奧斯頓面前的態度不太一樣。他在奧斯頓面前是溫順仆人，也是堅強且值得依靠的人；但是在阿齊茲面前剛好相反，伊恩變得柔弱且依賴，雖然溫柔，卻和對奧斯頓的那種順從的溫柔不同。奧斯頓幾十年來對阿齊茲的討厭也有部分是真心的，因為奧斯頓也想成為讓伊恩倚賴的肩膀，阿齊茲卻占去了那個角色。
「嗯……好了……阿齊……唔嗯……」
「晚上……能來找你嗎？」
「……你真的沒有吃奇怪的藥？」
「真的沒有啦。一個星期一兩次會很多嗎？」
「以一個七十八歲的老人來說，已經是奇葩了吧？」
「哪有？這只是平均值，而且和我以前比起來少多了。那今晚可以嗎？」
「好啦……」
奧斯頓悄悄朝客廳的方向走幾步，故意大聲說：「伊恩。」
伊恩若無其事地走出來，「啊，奈森先生走了嗎？我去收拾一下。」
「我可以吃芒果雪酪嗎？」奧斯頓用撒嬌的語氣問。
「不是說好晚餐之後嗎？」
「一點點也不行嗎？拜托嘛～」
「不然吃西瓜吧。應該冰了。」
「好啊好啊好啊！西瓜也很棒，耶～」
奧斯頓高興地走進廚房，背靠著餐桌的阿齊茲半舉起手打招呼：「嗨。」
「你每天這樣跑來跑去不累喔？」奧斯頓撅起嘴，拉開椅子坐下。
「以前每個月要離境一次都不嫌累了。人老了也該走動走動。」阿齊茲伸展一下身體。
奧斯頓本想嘲諷阿齊茲明明就「硬朗」得很，但那表示他剛才在外面偷聽，所以他又把話吞回去。
「對了，你知道亞瑟王的劍嗎？」阿齊茲打開冰箱，拿出柳橙汁給自己倒一杯。
「我也要。」奧斯頓說：「你是說最近大英博物館展示的那把嗎？」
伊恩把杯盤收進來，拿出西瓜放在流理臺上切片。阿齊茲也倒一杯果汁給奧斯頓，「你看過了嗎？」
「只看過新聞畫面。怎麽？」
那把劍閃閃發亮，像新的一樣，怎麽看都不像古董。館方沒有交代那把王者之劍的來歷，說是私人收藏家捐贈。
「但是據我聽說，那其實是私人考古隊挖掘出來的，測出來的年代也遠遠超過亞瑟王傳說的時代，是一萬多年前。不過這個消息當然被封鎖了。」
奧斯頓看著阿齊茲，喝一口果汁。
「最近有空去倫敦逛逛嗎？」阿齊茲挑眉微笑。
「等伊恩做完健康檢查。反正那把劍也跑不掉。」
「不怕亞撒捷足先登？」
「他若要下手，早就幹了吧？」
想到亞撒再度出現在離自己這麽近的地方，奧斯頓不自覺握緊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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