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頓半夜醒來，因為他肚子好餓。仔細想想，他只顧著插自己的眼睛，晚餐一口都沒吃，當然會餓到醒來。

說到眼睛。奧斯頓遮住右眼，發覺左眼的視力和之前一樣，沒什麽變化，沒有變差，也沒有特別好。他坐起來，看到左手腕上的紗布，打開之後，手腕上沒有疤，什麽痕跡都沒有。如果不是伊恩幫他包了紗布，他或許會以為那是夢境。

環顧室內，月色光芒下的房間裏，沒有其他影子。更別提那個高達天花板的胡狼神。

奧斯頓握緊手中的紗布。紗布是現實。割腕卻沒有傷口是現實。自己沒有長大是現實。不管其他事情是不是自己的幻覺，至少他確定，他已經脫離普通人類的範疇了。

他聽到一個均勻的呼吸聲，伊恩趴在床邊睡覺。

「伊恩，起來。」

奧斯頓搖搖伊恩的肩膀，伊恩猛然擡頭驚醒，他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疲倦，但勉強打起精神，「怎麽了？少爺。睡不著嗎？」

「我肚子餓。」

「那我去弄──」

「帶我出去。」

「呃……？」

「你去隨便拿面包夾什麽東西，帶我出去外面野餐。」

伊恩轉頭望向窗外，外面還是一片黑夜。「現在是半夜……」他為難地說。

「帶我出去一下有什麽關系？今晚有月亮，不至於太黑。」

看到奧斯頓落寞的表情，伊恩無法拒絕他，「那……就在門外，不可以走太遠喔。」

「好。」

伊恩背著奧斯頓下樓，悄悄走去廚房切二片面包和奶酪與剩下的烤火雞胸肉，夾起來之後放進袋子裏，然後謹慎地牽著奧斯頓走出大門。

在月亮淡淡的銀白冷光下，夜晚的世界被照射得一片深藍。房子四周都是草原，只有在稍遠處有一小片樹林，若待在門口附近的草地上應該不會有危險。

奧斯頓低頭看著腳邊，慢慢往前走。他連慢慢走都走不了多遠，伊恩怕他累，去哪裏都抱著他，他覺得腳快廢了。

才走沒多久，奧斯頓像跑了幾百公尺一樣開始喘。

「別走了，伊恩背您。」

「我要走....」奧斯頓努力呼吸著，肢體又從末梢開始發麻。

「別走了，少爺……」伊恩用力拉住奧斯頓，奧斯頓甩開他的手往前跑，才跑沒幾步就栽在地上。「少爺！」伊恩趕緊扶他起來，他的臉上都沾了沙土，膝蓋和手上有幾處擦破皮。

「不痛不痛喔～」伊恩輕輕拍去他臉上的沙，再拍拍已經臟了的衣服。不知不覺間，他這幾年開始對奧斯頓的態度像對小孩一樣，只想把奧斯頓摟在懷裏呵護。

「不要把我當小孩子！」奧斯頓放聲大吼，「我比你大二歲！我還比你大二歲的……」

奧斯頓不是第一次鉆年齡的牛角尖，可是伊恩現在才知道他真的很在意。

「你明明是那麽小……」奧斯頓把臉埋入伊恩的衣服裏，「為什麽會變這麽大……我要那個小不點伊恩……」

伊恩坐在草地上，把奧斯頓整個人抱在懷裏。他口拙，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奧斯頓才好，只能抱緊奧斯頓。

伊恩的胸膛很寬，奧斯頓在他的胸前轉頭摩蹭幾下，擡起頭看著他。

奧斯頓撅起嘴唇鬧別扭的表情，讓伊恩的心臟重重跳了幾下。奧斯頓還是一樣可愛，幾年來都沒有變。永遠不變也沒有關系。

「少爺……」伊恩看著奧斯頓的眼睛，喃喃地說：「不管怎麽樣，您永遠是我最愛的少爺。」

奧斯頓悄悄地把頭仰得更高，親了伊恩的嘴唇一下，然後再度看著他，「如果我不是少爺了呢？」

「嗯？」伊恩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如果我沒有這些家產，你還愛我嗎？」

「當然。我永遠愛您。」

伊恩主動低下頭，將嘴唇貼著奧斯頓的嘴唇。不知道接吻這回事的他，只是讓嘴唇互貼而已，看過很多愛情小說的奧斯頓用舌頭輕輕撬開伊恩木訥的雙唇，模仿書中的描寫去探索伊恩的口腔。

這就是接吻的感覺。奧斯頓抱住伊恩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攀到伊恩的身上，舌頭貪婪地在伊恩的口腔中交纏，漸漸地，他感覺到身體的中心也渴求與伊恩融合。

吻了幾分鐘，奧斯頓一口氣差點喘不過來，他離開伊恩的嘴巴，趴在伊恩的胸口喘息。

「你喜歡我吻你嗎？」奧斯頓小聲問。剛才伊恩像根木頭，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怕自己的技巧太爛，嚇到伊恩。

「喜歡。少爺做的事，伊恩全都喜歡。」

「啊？這是說其實你不喜歡，因為是我做的所以才喜歡？」

頭腦不靈光的伊恩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質問，他甚至不知道奧斯頓是在開玩笑，緊張地說：「不，這個……我……不是少爺做的，我也喜歡。」

「什麽？別人和你接吻也可以嗎？」奧斯頓佯裝不悅。

「不、不、不是……」

伊恩急得連舌頭都打結了，奧斯頓笑起來，「沒有啦，開玩笑的。我知道你最愛我了。」然後把伊恩撲倒在草地上。

伊恩躺在涼涼的草地上，苦笑著靜靜抱著奧斯頓，然後他想起手上的紙袋裏還有一個三明治。「少爺，不餓了嗎？」

「還餓。更餓了。」奧斯頓拿出三明治，枕著伊恩的手臂，和伊恩一起躺在草地上，仰望著星空吃三明治。

他真希望能一輩子和伊恩就這麽躺著。但願太陽永遠不要升起。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奧斯頓曬醒了。他揉揉眼睛，發覺自己躺在床上。他只記得和伊恩半夜躺在外面的草地上，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伊恩又趴在床邊睡著了。奧斯頓想到自己昨天又割腕又挖眼睛，伊恩一定被他急得半死，結果半夜他還要伊恩帶他出去，似乎也太無理取鬧。伊恩肯定累壞了吧。

奧斯頓充滿歉意，想叫伊恩回房間去睡，「伊恩。」他推了伊恩一下，伊恩仍趴著沒有動。

「伊恩？」又推了二下，仍然沒有反應的伊恩把奧斯頓嚇了一大跳，猛搖著伊恩，「伊恩！伊恩！不要嚇我！起來啊！」

伊恩的身子被奧斯頓推了倒在地上，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滿身是汗。

奧斯頓跳下床，才察覺伊恩體溫甚高。「艾琳！安娜！」奧斯頓扯著嗓子著急的大叫，聲音都破了，「誰快點來啊！」

老醫生又被請來，還以為是奧斯頓又出什麽事。

「不是我啦！看伊恩！」奧斯頓把醫生推到床邊。

醫生稍做檢查，慢條斯理地說道：「嗯，感冒發燒……有點高。」

「會好吧？會好吧？」急得快哭出來的奧斯頓揪著醫生的衣服急迫地問。

「會、會、會，只是要多休息。我開個藥吧。」

一定是因為昨天太累，半夜又被自己拖出去的關系。奧斯頓自責極了。他明明那麽愛伊恩，卻又故意為難伊恩。實在是差勁透頂。

奧斯頓在床邊握住伊恩因高燒而冰涼的手。艾琳拿著一盆冷水和毛巾進來，把水盆放在一旁的櫃子上，對奧斯頓說：「少爺，您休息吧，我來就好。」

「給我。」奧斯頓把艾琳手中的毛巾搶過來，「這裏交給我，妳去忙妳的。」

「可是……」

「反正我很閑！妳出去！」奧斯頓執意把艾琳推出房間。

「您會生病的。」

「我很健康！沒問題！」

奧斯頓把艾琳趕走之後關上門。站在門外的艾琳左右為難，只好硬著頭皮下去向安娜報告情況。

奧斯頓用毛巾擦拭伊恩臉上的汗，又浸濕擰幹之後放上他的額頭。

閉著眼睛的伊恩難受似地微皺著眉，把頭轉向旁邊，鼻腔發出微弱的呻吟。

毛巾一下子就變溫了，奧斯頓再浸冷水，擰幹，擦拭伊恩的臉，伊恩撐開眼皮，模糊的視線看見奧斯頓著急的臉龐，虛弱地問：「少爺……沒事吧……？」

「我很好，我沒事。」奧斯頓說完，鼻頭一酸，眼淚禁不住狂流，滴在伊恩的衣服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伊恩嚇一跳，吃力的擡起手握住奧斯頓的手，「怎麽了……？別哭……」

奧斯頓趴在伊恩身上，緊緊抱著他。

手不知該放哪邊才好，伊恩遲疑了一下，放上奧斯頓柔軟的棕發，「對不起……今天少爺生日，我居然生病了……」

「那種事情，不重要啦。」奧斯頓吸了一下鼻子，他才不想被生日提醒自己的年紀，「我只要你快點好起來……」

奧斯頓用毛巾幫伊恩擦臉，伊恩這才發現是奧斯頓在照顧自己。「少爺……您去……休息吧……會被傳染……」

「不會啦。」

「不可以，您──」

「囉嗦！」發覺自己太兇了，奧斯頓好聲好氣地說：「醫生說你要多休息才好得快啊。親愛的伊恩，你就聽我的話吧？嗯？」

伊恩似乎還想開口，奧斯頓的嘴巴蓋上去擋住沒說出來的話。幾秒之後，奧斯頓離開伊恩的嘴巴，笑著說：「你再說，我就要繼續吸你嘴巴裏的病毒了喔。」

拿奧斯頓沒辦法，伊恩有點苦惱地閉著眼睛嘆氣，「少爺……」

「好了，我親愛的伊恩。」奧斯頓把手指按在他的唇上，溫柔地說：「就這樣，不要跟我爭了。你是病人，乖乖躺在床上不要動。」

伊恩淺淺地笑起來，「是的，少爺。」

冬天又要到了。奧斯頓趴在窗前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原野上的草也開始呈現灰黃的枯槁顏色，伊恩在院子裏忙著整理冬天儲備給馬兒的幹草。

奧斯頓右手撐著臉頰，對著窗外發呆。前幾天芬德瑞家送了喜帖過來，邀請奧斯頓參加芬德瑞家的長子班克洛夫特的婚禮。

班克洛夫特是個善良的好人，對奧斯頓來說象是個溫柔的哥哥，奧斯頓搬來這裏之後，班克洛夫特偶爾還會過來拜訪一下。他要結婚，奧斯頓是很為他高興，可是奧斯頓實在不想去他家，因為他有一對陰陽怪氣的雙胞胎弟弟，小時候都做小動作欺負奧斯頓，要嘛捏他一把，要嘛推他一下，奧斯頓還氣得對父親大發脾氣，說再也不去芬德瑞家了。

奧斯頓這幾天一直在猶豫，他想看在班克洛夫特的面子過去，可是又擔心自己完全沒有長大的模樣會招來奇怪的目光。

奧斯頓又嘆了氣，伊恩正好開門進來，「怎麽了呢？什麽事讓您煩心？」

「你……你都很少陪我……」奧斯頓沒回頭，咕噥著藉題抱怨。

「抱歉，因為有很多事忙。」伊恩放下手中的托盤，倒了杯奶茶，放二匙糖攪了攪，「我早上做了一些點心，少爺來嘗看看？」

「不要。」奧斯頓故意鬧別扭。

「不要生氣嘛。這是莉莉教我做的，很好吃呢。」伊恩把茶杯跟一個方形小松糕放在尚有空間的窗臺上。

喜歡甜食的奧斯頓抵不住誘惑，而且莉莉的手藝是一流的，伊恩照著做應該不會差。他賭氣沒有看伊恩，只伸手拿過松糕咬了一口，驚訝地說：「真好吃！」

「加了蜂蜜，莉莉說蜂蜜對身體很好喔。」伊恩笑著說。

「還有二天……」奧斯頓嚼著蜂蜜松糕，「不太想去耶……」

伊恩知道奧斯頓在煩惱什麽事，「不然就去打聲招呼？班克洛夫特先生似乎也很期待見到您。」

芬德瑞家的財力勢力是數一數二，不論是交情上或利益上，奧斯頓都應該去赴約才是。「再讓我考慮考慮吧……」奧斯頓把松糕全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

「我還有事要做，先走了。」伊恩連坐都沒坐下就又要離開。

「不準！」奧斯頓從椅子上跳起來，生氣地說：「哪有那麽多事要忙啊？你成天不見人影，都不陪我！」

「畢竟要冬天了嘛。」伊恩笑了笑。

「事情自有別人會做啦！」奧斯頓霸道地撲上去抱住伊恩的腰，「陪我！」

伊恩有些為難，「這……少爺，別這樣……」

仰起生氣的臉孔，數年來都一樣嬌嫩的面容即使發著脾氣，還是可愛得令人心動。伊恩不禁屏住氣，臉紅了起來。

「好……好好好。」真是拿這個少爺沒辦法，伊恩苦笑著，拍拍他的背，「那就帶少爺出去吧……要去哪裏呢？」

「帶我去騎馬。」奧斯頓仍板著臉孔，撅著嘴說。

「遵命。」伊恩低頭看他，微笑說道。

騎馬是個對強化下肢很好的運動，特別對於不常走路的奧斯頓。剛開始時他無力的腳穩不住身體，總要二個人扶著才行，但奧斯頓一直都很向往馭馬奔馳的感覺，以及騎馬英姿颯爽的模樣，所以他難得沒有爆發大少爺脾氣，忍著一次又一次的挫折，現在他可以單獨騎著馬散步，要再快一點他也不敢。

奧斯頓的愛駒米帖兒──以牠額上的流星花紋命名──向來是伊恩特別照顧的，是匹溫順又通人性的棕黑色馬兒，性情很穩重不易受驚嚇，據說是出身於血統優良的家族，唯一的缺憾是體型不夠高大，但也因此適合嬌小的奧斯頓。

伊恩拉著米帖兒的轡頭，米帖兒緩緩走著，一陣冷風吹來，牠打了個大噴嚏。

「已經開始變冷了呢。」伊恩擡頭問道：「冷嗎？少爺？」

「你剛塞給我那麽多衣服，我都快變成熊了，你竟然問我冷嗎？」奧斯頓嘀咕道：「倒是你冷不冷啊？不許再生病了，把我急得半死。」

伊恩這麽多年來也才大病過那一次，還是因為奧斯頓才病的，說起來卻都變成是他的不對。「托少爺的福，我健康得很。」他笑著。

「班克洛夫特的婚禮，你會陪我去吧？」

「啊……可是我不會開車，還是請柯林斯載您──」

「不管啦，你跟我去。反正只是打聲招呼就走。」奧斯頓小聲說了後面一句，「我喜歡你跟我去。」

「好。」伊恩一如往常，順從地微笑著說。

想到結婚，奧斯頓的表情沈了下來。伊恩總有一天也會離他而去，投入一個女人的懷抱吧？伊恩長得那麽高大英俊，聽莉莉說，送農牧產品過來的那個牧場的女兒就很喜歡伊恩，所以每次都是她一個人來送，這樣伊恩就會幫她搬貨。

「伊恩。」奧斯頓裝作閑聊般地問：「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啊，我最喜歡少爺啦！」

不是說這個。「你有喜歡的女人嗎？」

「喜歡的女人？」伊恩認真地思考一會兒，「安娜小姐太兇了；莉莉人就很好，像媽媽一樣。艾琳像個有點囉嗦的姊姊。露西也不錯啊，雖然好像常常在發呆。」

這樣說起來，一直陪在奧斯頓身邊的伊恩根本沒機會認識其他女孩子。奧斯頓稍稍松了一口氣，可是又感到愧疚。

是自己絆住了伊恩。奧斯頓很清楚這點，而且他也想永遠把伊恩留在身邊。

「你會想結婚嗎？」奧斯頓硬著頭皮問。

「跟誰結婚啊？我又不認識別的女孩子。」只顧牽著馬散步，伊恩沒有註意到奧斯頓不自然的表情。

「……那你會想認識別的女孩子嗎？」

伊恩低著頭沒有講話。果然想嗎？只是不敢講而已嗎？奧斯頓自覺不可以誤了伊恩的人生，就是因為愛他，所以應該要──

「這次去芬德瑞家，幫你介紹吧？」奧斯頓想以平常心態微笑著說，但臉頰僵硬，笑不起來，「芬德瑞家裏也有很多小女傭，不然，你可以常去那個最近的小鎮……叫什麽來著？」

「河谷鎮。」

「噢，對啊，你可以去鎮上走走，不必要整天陪我……」好矛盾，剛剛才因為伊恩老是忙著別的事情發脾氣，現在卻叫他不用來陪。太不自然了，奧斯頓心想。

伊恩繼續走著，頭沒有擡起來。「……少爺，」他低聲說道：「您不喜歡我了嗎……？」

奧斯頓被這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沒有啊。」

「少爺想要我走的話，只要直說就好了，不用這樣費事……」伊恩擡頭對著奧斯頓勉強地笑了笑。

奧斯頓嚇了一跳，張大眼睛看著他，道：「你在說什麽？我怎麽會討厭你呢？我怎麽會要你走？」

「可是……少爺的意思好像不需要我了……」伊恩難過的又低下頭。

「才沒有！」奧斯頓忙要解釋，他怎麽會想要伊恩離開？天知道他剛才講那些話時心有多難受，「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成為你的累贅……」

「少爺怎麽會是累贅？您是神派來的天使啊。」米帖兒揚起頭，似乎也同意地用鼻子噴氣，「沒有少爺的話，我現在……」那磨滅不去的恐怖回憶又浮現伊恩的心中，如果奧斯頓的父親沒有把他救出來，現在他會是什麽樣子呢？

天使。奧斯頓苦笑。這麽崇高純潔的使者，他可做不來。背棄了神，接受異教的力量；神，還眷顧著他嗎？

「你才是我的天使……」奧斯頓喃喃說道。

伊恩仰起頭，以堅定的眼神凝視著奧斯頓，「我的命就是您的。就算您要我死，我也絕對遵從。」

怎麽話題扯到這上面來了。奧斯頓急著說：「不要說些生啊死的，我討厭那些東西，不準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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