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卿見師父為難的樣子，立刻醋意橫生，不自覺就撅了嘴。但小卿畢竟乖巧，擡起小鹿般純潔乖巧的眼睛，“都是小卿安排不妥，師父罰小卿吧。”

龍城暗哼一聲，你還知道？“將藤條奉來。”

小卿領命，膝行至龍玉身邊時，又偷眼看了龍玉一眼，龍玉也瞥了一眼小卿，不過仍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給這幫小兔崽子們慣得，出了這樣的紕漏還指望我在你師父跟前求情呢？且等我緩緩，一會兒還要親自執罰呢。

小卿想著，有雲沖、雲決兩個，大師伯定然不好一開始就求情說話，但只要大師伯在場，師父打得狠了，大師伯一定攔著的，不怕，呵，不怕。

小卿自架上取下藤條，膝行而回，雙手奉過頭頂：“小卿恭領師父責罰。”

龍城伸手拿過藤條，小卿手上空了，心也當時空了。好像是第一次在雲沖、雲決面前挨打，怎麽有些怪怪的……小卿正猶豫著是否該褪衣受責，龍城早已不耐，淩空飛過一巴掌，啪的一聲甩在小卿臉上。

小卿吃痛，見師父那裏一絲也不容情，只好轉身背對師父，擡手解腰間盤扣，眼角餘光見三人傻楞楞看著自己，臉色頓時羞紅，只是手下卻不敢遲疑，一狠心拉下褲子，俯下身子，又乖巧的掀起遮擋受刑部位的長袍。

龍城對小卿的表現極為滿意，大哥在旁觀刑，其實也可以說是監刑，輕了重了的，總要打出個樣子，四個人中當然是小卿老大最合適這個“樣”。

龍城教訓起弟子來，自不必說，那種狠辣決絕足以震懾其他弟子。龍城鞭下生風，實實在在咬在小卿光裸的皮膚上。血肉之軀是永遠也無法免疫皮開肉綻的疼痛的，鞭子一下連著一下，疼痛一波接著一波，小卿痛的眼淚橫流，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師父的責罰，永遠都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沒有盡頭，沒有邊緣，沒有極限。

燕月是自小被老大打著長大的，他懼怕老大的板子，但和等著被師父老人家親自施刑相比，那簡直不值一提。師父的每一次責打，都在燕月心中留有不可磨滅的陰影，使得燕月犯過的錯誤絕不敢再犯第二次。師父責打老大的鞭子燕月自信能受的過，但是師父打自己的鞭子，卻不知如何慘烈了，燕月頓覺不寒而栗。

挨打也許並不是最可怕的，最害怕的時候往往是看著師兄挨打，等著下一個輪到自己的時候。那種驚懼害怕和無休止的幻覺疼就像地獄一般。

雲沖自然也怕，龍城師叔打人的力度比自家爹爹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樣的鞭子下一刻也會打在自己身上嗎？師叔的鞭子能不能讓自己在爹爹那裏過關，這等大錯，爹爹絕不會輕易饒過自己。想著，不禁更加瑟縮起來。

雲決倒是這裏最輕松的一個，不管怎麽論，自己都是最後一個，也一定是最輕的一個。沒準一會兒爹爹喝水喝好了就離開，沒有爹爹監督，師叔平日對自己兄弟這麽和藹可親，沒準就恕了自己也未可知啊。

安靜的書房中只有藤鞭破風呼嘯最終著肉的聲音。龍玉的耳邊卻並不清凈，每個人的心思都在他的耳邊。移心術可以偷窺世界上任何人的秘密，這種感覺難道不是人世上最美妙的感覺嗎？你知道別人在想什麽，別人卻不知道你知道，他費盡心力和你玩的陰謀就像單純幼稚的小孩和你玩的游戲一般，龍玉的嘴角不自覺就勾起一抹笑容。

行了吧？龍城第一次不忍重責小卿，大哥依舊無話，龍城收了鞭子，問小卿道：“知錯了嗎？”

小卿淚水橫流，早就知道啦，早就認錯了，當然不敢如此回話，小卿強忍了眼淚，跪直身子，“小卿知錯，日後定會謹慎行事，多思多量。”

“嗯。”龍城見大哥依舊無話，略放下心來，道：“你且跪過一邊。”

“謝師父輕責。”小卿艱難向旁邊移了兩步。

燕月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

“沖兒過來。”龍城冷喝。

“是。”雲沖應了，學著小卿的樣子，轉過身褪了了褲子，擺好受罰姿勢。

燕月提著的心忽然又墜入深淵，哦，對了，還有一個大自己三天的師兄，而且這個師兄還是“主犯”。

在龍城心中，雲沖是龍玉長子，被寄予眾望，龍城幾次回到壩上都仔細留意雲沖，雲沖為人周正，全不似大哥放浪形骸的樣子，龍城自然十分倚重。臨行前爺爺也曾叮囑要傳授雲沖一些上乘武功，來至鏢局自己不知瞎忙了些什麽，沒顧得上傳業解惑，反倒是捶楚加身，即便雲沖真的有錯，龍城此時也舍不得重責了。

“城弟是累了麽？”龍玉端著茶杯輕聲問道。

龍城欠身，暗嘆一聲，舉鞭打在雲沖白皙的臀峰上，紅色的檁子清晰可見，龍城自知打輕了，只好又加了三分力道，直到抽下去的鞭子微微見了血痕。

雲沖緊緊咬住下唇，緊緊握住拳頭，他極力的想收住眼淚，卻怎麽忍也忍不住，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著一顆的掉下來，好痛！簡直痛到骨頭裏。

二十下過後，雲沖臀部幾乎再也沒有好地方，再打，就要疊上舊傷，只怕真的會皮開肉綻，龍城看龍玉，大哥，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龍玉放下茶杯，龍城提著的心稍稍安定一些，剛要赦了雲沖，龍玉站起來，又道：“喝的差不多了。”說著走到龍城跟前，奪過龍城手中藤鞭，“我也歇的差不多了。”

龍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大哥不僅大喘氣的本事強化了，而且還學會了一語雙關。怎麽覺得今天自己就像個不稱職的打手一樣，老大見打得不滿意，只好自己親自下手。龍城不敢攔，大哥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多好的孩子，大哥怎麽這麽舍得呢……正想著這些，忽然記起大哥是練過移心術的，龍城臉色更加慘白，以後都要記得不要在大哥面前腹誹……

龍玉習慣性彎了彎藤鞭，面色冷峻起來，雲沖顫抖的愈發明顯，喉嚨裏發出細碎的聲音：“沖兒知錯，爹爹重責。”聽得龍城一陣心疼。

雲沖話音剛落，龍玉沈重的藤鞭已經夾著風抽了下來，啪的一聲，嚇壞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雲沖沒想到這一下鞭子竟打的這麽狠，本能的大喊出聲。

“啊！”

龍城低頭看時，雲沖已經傷痕累累的臀峰上依然橫亙出一條血檁。怎麽下這麽重的手？龍城上前一把托住龍玉即將抽下的鞭子，“大哥息怒，沖兒還小，大哥慢慢教他。”

龍玉擡起陰冷的眼睛看龍城，龍城也有些瑟縮，大哥疾言厲色起來還真是可怕，龍城放開手，順勢跪下。

龍玉又是狠辣的一鞭子，抽在已經滲血的血檁上。

雲沖疼的呼吸困難，眼前一陣陣發黑，但卻咬緊牙關，再也不敢痛哭出聲。爹爹從沒有這麽狠的打過自己，好像恨不能一鞭子打死自己似的。

龍玉又看雲決，“賞你的鐵蒺藜呢？拿出來。”

雲決嚇得面色慘白，哆嗦著自懷中掏出一個布包，那是爹爹命自己時時帶在身邊警醒自己慎言的家法。雲決翻開布包，露出那兩個張牙舞爪的鐵刺，正要含進嘴裏，龍玉一鞭抽在雲決手上，鐵蒺藜規矩的滾落在雲沖膝下。

雲沖的淚水劈啪劈啪掉在地上，龍城直覺得窩心，大哥對雲沖太過狠絕了，未等龍城求情說話，雲沖一狠心，擡起膝蓋跪了上去，長長的鐵刺深深刺進雲沖的膝蓋，除了眼淚，更多的冷汗從額上滴落下來。

“大哥息怒！”龍城向前膝行一步。

你還敢求情，真以為不敢打你了麽？龍玉反手一個耳光狠狠抽在龍城臉上，龍城瞪大眼睛看著龍玉，沖到嘴邊的話終於咽了回去。

龍玉慢悠悠行至雲沖身邊，如泰山壓頂般壓了過來，“為什麽打你？”

雲沖低低抽噎了，哪還敢再說一句謊話：“沖兒知錯，沖兒不該自作主張，縱了龍爍師伯……”

雲沖話音未落，龍玉的鞭子已經鋪天蓋地打了過來，雲沖緊緊咬住下唇，身體前傾，用盡全部意志克制呻＆吟哭喊，不一會兒，便有殷紅的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

龍城緊蹙眉頭，沖兒怎麽膽大的如此？竟敢偷偷放縱了龍爍，好在龍爍未行差踏錯，否則城防圖被盜，不知多少生靈塗炭，慘遭戰禍之苦啊。

轉眼又是二三十下鞭子打下來，雲沖臀部已經沒有一點好肉，雲沖再也無法跪穩身子，身體更加前傾，頭部低垂，膝下的鐵刺幾乎全部刺進骨間肉裏。

燕月實在看不下去，爬過去擋在雲沖身前，“大師伯息怒，沖師兄已經暈厥，大師伯是要打死兒子嗎？”

龍玉一腳踹開燕月，回頭紅著眼睛瞪龍城，你教的徒弟膽子都大的可以，還敢攔了大師伯教訓兒子？

此時龍城卻全然未理龍玉的目光，甚至有些欣賞燕月的“膽大妄為”，龍城十分擔心雲沖，目不轉睛的細細瞧著雲沖，雲沖似乎沒了氣息。龍城急忙上前，伸手拉過雲沖手臂，手指搭在雲沖脈門，好在沒有內傷。龍城將自己綿長溫軟的內息緩緩輸入雲沖體內，雲沖慢慢恢覆意識，但那鋪天蓋地的疼痛卻忽然尖銳強烈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唉，晉江總是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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