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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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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不丁的發問,讓巧荷一時無查。“是睿……”巧荷背對著我,脫口而出。忙轉過頭尷尬討饒,“睿王爺不讓奴婢說,說要是奴婢告訴了主子,就把奴婢送去尚侍司,專門去給公公洗衣。”

我皺著眉卻不及細想:“這些且慢些再提,先去鳳儀殿。”見巧荷不願,靠在她身上低語,“我自個兒說病了,誰會信。若是她說一句,豈不是抵上我千百句的麻煩。”

“咳咳咳!”忽聽林外有人輕咳,我慌忙看了巧荷一眼,自己剛才和巧荷說得話,可別讓他聽了全。只是他出言提醒,說不準非敵既友。

一瘸一拐走出石林,迎面就見睿王爺站在林外,左手拿著竹骨折扇,一下一下的敲著右手手掌。見我狼狽走出,皺眉打量我幾眼:“你可真是容易受傷。”

又四周看了一圈,嘲諷笑道:“容嬪怕是以為眼不見的,便是無人之地。若今日是其他人站在此處……”

我心中暗恨自己兩次狼狽都讓他瞧見,只是前一次確實是受了他的恩,此次他雖聽到了,好在我也沒說什麽過分的話,何況他也不是多嘴之人,也算是承他的情。扶著巧荷規規矩矩欠身福下:“多謝睿王爺。”

晟睿怔了怔,不耐煩揮手:“本王最是厭惡這些規矩。何況也不過是受人之托。”我聽後心中稍有寬慰,卻忽想起瑾鈺哥哥想讓我繼續得淩雲寵幸,心尖又是犯苦,臉上一時露出苦笑。

晟睿註視我片刻,“你作什麽弄成這幅鬼樣子?”皺眉問道,忽一擊掌,“嗯,要脫是非有多少辦法,你又何必作踐自己。”圍著我走了幾步,“我看你腳踝都似腫了,再用力走路,怕會今後落下病癥。”沖巧荷一努嘴,“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去鳳儀殿,哪兒少有人去。本王背著容嬪,萬一有人走近,你快些告訴我們。”

巧荷自然唯唯諾諾應了,我本想拒絕,卻沒我說話的餘地。就見晟睿放低身子,人被巧荷一扶,便負在晟睿身上。不由自主將自己深深埋在晟睿背上,半點不敢擡頭,就怕被人瞧見。

現下已漸人初秋,偶爾起風讓人覺得涼颼颼的,何況還下著小雨。可這一路下來,半是含羞,半是疼痛,背上均已濕透。等晟睿將我放下,巧荷小心翼翼扶著我,我一瞧,巧荷為了給我們撐傘,身上淋濕,頭發濕漉漉貼在臉頰。我本想謝她兩句,卻忽覺得背上一陣冰涼,那濕淋淋的衣服已經貼緊背上。

我倒抽口氣,皺著眉瞇著眼,卻笑了出來:“巧荷,你瞧瞧我們兩個,今日可真是狼狽透頂。必定是出門沒看了黃歷。”“您,您還有心思說笑,”巧荷跺腳,先謝了晟睿“多謝睿王爺相助。請,請王爺,幫人幫到底,今日的事情,若是有人知道了,我家主子怕是討不到好去。”

晟睿冷眼看向我:“本王從未見過你這種奇怪的女人。居然還能讓,哼,念念不忘。”

我知道他說的是瑾鈺哥哥,腳上雖疼,心中卻被這念念不忘的蜜糖給澆透,甜得從嘴邊溢出“多謝王爺相助。”忍不住多加一句“願王爺將來也能遇到某個念念不忘之人。”

晟睿默然不語,指了指前頭,對巧荷說道:“扶著你家主子往前便是鳳儀殿的後院,繞過去便是了。”話畢,不再瞧我,拂袖而去。

巧荷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問道:“主子,王爺剛才說什麽念念不忘,是不是說皇上對您?”我點頭“恩,不過心裏知道便好。”巧荷忙點頭,扶著我往前。

我冒著冷汗總算是走到了鳳儀殿,還未通傳,就見若姑娘捧著金盆走出,見我一副狼狽模樣,不過稍微驚訝,瞬間便似未見一般。“給容嬪請安。”若姑娘走向前,“娘娘正等著您。魏常在也候著您好久了。”

我一聽,魏常在居然也在,心思轉了轉,點頭應是。若姑娘伸手招過一個小公公,將金盆遞了過去“再去換些幹凈的熱水和帕子。”

我疑惑看了眼,就聽若姑娘輕描淡寫的說道:“說來也巧,娘娘本想喚你們姐妹說話,誰曾想,天公不作美,下了雨。差了人去說此次算了,卻不料你們又都出來了。魏常在先到,被雨淋的濕透,娘娘自責不已,讓她去內室換洗。”

回頭看了看我:“容嬪是否也要換身衣服才好,免的著涼。”我一瘸一拐,跟在她的身後,若姑娘的語氣必定是懷疑我們兩人串通。只是魏常在怕是無心,我倒是有意。

我低頭苦笑:“我是自作孽的。貪圖雨中石林景色獨特,滑跤了。”若姑娘掩嘴驚嘆:“那可要喚太醫來瞧瞧才是。”我忙搖頭:“無妨。”“主子,您腳都腫了。”巧荷在旁低聲埋怨。

說了幾句,見若姑娘引我們去的是西屋暖房。推門而入,就見皇後身著銀白雲錦常服,正斜靠在軟榻上,滿臉笑意的看著魏常在。我上前行禮時,卻瞧見魏常在身上常服居然和皇後所著質地一樣,只是皇後做的是寬袖大擺,腰際處縮緊,顯得纖腰盈盈一握,到了下擺處又是如同開的盛極的花兒,裙擺極大。雖是素色衣裙,但仍難掩華貴之色。

我讚道:“娘娘這衣裙委實獨特,好看的緊。”皇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笑了笑:“這是南國送來的雲錦,本宮這裏就得了兩匹,也就夠做兩件常服。”掩嘴笑了笑,“容嬪別見怪,本宮見魏常在來時淋濕了,便把另外一件衣服給她了。”

我轉眼看去,難怪魏常在身上衣服和皇後質地如此相同,只是魏常在和皇後身量根本不同,可為何她穿的倒似量身定制一般。只是裙擺略小,袖子到了手腕處便收了口,瞧著雖是料子極好,可她穿著就覺得有些,小家子氣。轉念一想便明白了,怕是這裙子本就是為她特意做的。只是正好湊巧她濕了衣服,便讓她換上。可這衣服做的款式,也是告訴魏常在,富貴可享,但別忘了自己卑賤出身。

心中連連冷笑,堆起滿臉艷羨嘆道:“魏妹妹穿著也甚是好看。”魏常在束手束腳的站了起來,喃喃說道:“謝姐姐誇讚。”

皇後擺擺手讓我們兩人坐下,這才發覺似得驚呼:“你的腿可怎麽了?若榮,若榮!”若姑娘在門外高聲應了,推門進來,就聽皇後指著我說:“快去喚太醫來。”

我見若姑娘出門,曉得這裝病一事成了八九,只是,斷其臂膀該如何做呢。眼睛看向皇後,見她親熱的和魏常在說笑,一時腦子放空,卻轉到了陳美人說的那句“人人自保”上去。

卻忽見魏常在皺眉捂著肚子低低呼疼,皇後大驚失措,猛的站起,快走幾步拉開門,一股涼風吹入,我不由自主抱住雙臂抖了抖。眼角無意看向魏常在,就見她沒了疼痛神情,只帶著一股木然看著皇後背影。她見我瞧她,眼中稍稍恢覆了些靈動,卻見眼角赤色漫了去,嘴巴無聲張合,隱約是在說:“救我。”

我一見之下,心如雷槌。卻在轉眼間,皇後的一個轉身,就見魏常在閉上雙眼,似疼得越發厲害般的往軟榻上倒去。

匆忙中,就見若姑娘帶著太醫到了。本來這太醫是來瞧我的腿,如今倒是恰好可以瞧魏常在如何。

事從權宜,太醫也不再避諱什麽,細細診脈後,皺眉道:“魏常在近日可有用過什麽香料?”

我一揪帕子,心中一緊,擡眼看去,見魏常在連連搖頭“不曾。”太醫沈吟片刻:“魏常在的脈象弱,怕是有滑胎之兆。微臣先給您開幾幅固氣養元的方子。只是您體太弱,房內要多多通氣,若您沒用香料,怕是先前有用的餘香尚在。”

皇後在旁冷冷問道:“席太醫何必吞吞吐吐,在本宮面前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席太醫忙躬身應道:“不不,臣不敢妄斷。只能查了脈象,覺得魏常在近日是用了些活血之物,或香料,或飲食。”擡頭膽怯探看皇後一眼,忙又低頭,“因魏常在的飲食想必有專人照料,不會有差池,所以微臣才問魏常在是否用香。”

皇後煩躁揮手讓太醫退下,我見太醫退下後,忙忍著劇痛上前握住魏常在的手:“妹妹,怎麽那麽不當心。你肚中可是龍子,可要千萬小心謹慎。你再仔細想想,最近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皇後眼神掃過我,我扭頭和她對視,她深深看向我,忽嘴角掛起似有若無的笑容,卻如雪地寒風,讓我不寒而栗。片刻中,她掛著居高臨下的神情對我微微點頭,扶正頭上金步搖,轉頭看向魏常在:“你且放心。本宮自會給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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