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1章臨別前精心安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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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州,皇宮別苑。

自從師傅攜天牧走後,龍睿撲到了母親駱冰雁的身上,“母後,母後。”可是,母後不理睬他,仍舊那麽靜靜的睡著,臉上泛著紅霞、帶著微微的笑意。他急忙回頭,看向父親,“父皇,母後怎麽了?為什麽不搭理兒子?”

“你不是一直認為你母親死了嗎?死人如何搭理你?”

聽著父親頗有怨言的回話,龍睿低下了頭,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父親這麽些年來為什麽一直不去祭拜母親的原因了。那是因為母親還活著。他一直錯怪了自己的父親。

“你母後薨前。為父情急下封了她的命門,讓她留著最後一口氣。明則下葬,實則一直藏在我的青龍殿中。因了你中了劇毒,我必須救你的命。在千尋的示意下,我以自身的血解了你身上的毒。想著我要救冰雁,那我肯定不會有更多的精力去照顧你,你中過毒一次,必然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是以,我將你秘密送往合州並且不允許你歸京。”

聞言,龍睿的鼻子有些酸酸的,“父皇。”

“一來,合州是先時帝王之都,這裏龍氣聚集,列祖列宗應該會護佑予你。二來,這裏可以磨礪你的性子,去你的淩厲之氣,知道萬事何為退、何為進?三來,孤獨的你肯定貪念親情,它日一旦歸京,就會倍加珍惜這份得之不易的親情,也許可以免我東傲皇朝四百年宮闈之亂,放過你的兄弟至親。”

龍睿收回一直拉著母親的手,將手抱住父親的腿,“父皇,兒子錯了。”

龍釋天拍了拍兒子的頭,“其實,為父知道。無論你是長於皇宮也好還是長於合州也罷,最終的宮闈之亂你都是贏家。這是不能更改的天命。如果讓你長於皇宮,時時融入謀殺和陰謀之中,你的戾氣將極重,宮闈之亂一生,你的兄弟將無一活命。卓陽、子修、子墨、行知都是為父的兒子,為父不希望有任何一個兒子受到損傷。所以,忍痛將你送到合州,並且忍住心中的思念不來見你,只是期望你成為一個貪念親情的人。到時候宮闈之亂一生,你可以放過你的兄弟。好在,一切都過去了,你果然一如父皇所料,放過了你所有的兄弟。”

一直跪在一邊的龍卓陽眼中突的滴下淚來。原來父親所為不僅是保護七弟龍睿,最終的目的也是保護他們幾個皇子。

龍睿將手緊緊的抱著父親的腿,心中萬般滋味油然而生,當初的他是多麽的希望將一眾害他的兄弟扼殺殆盡。若非小書僮救龍行知,若非小書僮以懷有身孕懇請放過一眾對不起他的人,那下場……就不是‘血腥’二個字可以形容。

想到小書僮,他急忙四顧張望,不見了小書僮的身影。

似乎知道兒子在找些什麽,龍釋天笑道,“歲歲和樓府的人在一起,你不必緊張。”見兒子長籲了一口氣,他看向跪在他面前的龍卓陽,“卓陽。去,看看你的駱姨娘。叫她一聲母後罷。”

龍卓陽擦著眼中的淚,一路跪著撲到駱冰雁的軟榻前,“母後。”

看著從來不怎麽跪他的五兒子,龍釋天冷哼一聲,“你呢?”

“兒子已經被斬首了,哪還有母後?只有一個母親在庵堂吃齋念佛,了此殘生。”

知道董妃入了空門,龍釋天輕嘆一聲。知道約束不住這個獨立特行的兒子,“你即已被斬首。京城是回不了了,湘地也回不了了,你打算去哪裏?”

“洞天。”

“那個慕容老東西替你築的洞天?”

“確切的說,是慕容那個老東西為他自己築的洞天。不過,他養了個白眼狼。悔不當初。”

聽著兒子的解釋,龍釋天的臉頰有些輕抽,再次冷哼一聲,“為父不也養了個白眼狼?”

知道說的是他。龍行知撓了撓下頷,轉了轉眼珠,將手中的裝有佛骨舍利的寶函遞到龍睿面前,“那個什麽佛門寺地宮的事,還是你去罷。我沒那閑功夫。”

龍睿笑著伸出手,接過舍利寶函,“閑功夫沒有,閑雲野鶴倒是有一只。”

微不可查,龍行知嘴角漾起一抹笑,“本座確實沒有閑功夫。因為本座一天到晚得教養自己的女兒啊。”

女兒?龍行知有孩子了?他怎麽不知道?怎麽能將這天大的消息瞞著他這個做父親的呢?龍釋天喜形於色,“行知,快,帶孫女來見我?”要是又是一個長得像冰雁的孫女,他會更喜歡。

龍行知擺了擺手,高悅、劉德二人將懷中抱的孩子一一送了上來。

龍釋天詫異的看著兒子,這不是龍年和龍月嗎?

指了指高悅抱著的龍月,“她就是兒子的女兒啊。”

‘啪’的一聲,龍行知的腦袋上又中了父親的一掌,“自己生去。”

看著龍睿不斷抽搐的臉頰,龍行知摸著腦袋,“要知道,這段日子,我可是月兒的爹。她都會喊了,我聽到過。”

知道這段時間,龍行知、歲歲等人是以一家人的身份聚在一處。龍行知唯恐龍脈後裔被他人占了便宜,是以他將便宜占了個夠,常以龍月親爹的身份大行其事……想到這裏,龍睿‘呼’的站了起來,一把從高悅的懷中將女兒抱了過來,“月兒,喊爹,喊爹。”

龍月猛然被龍睿奪了過來,吃了一驚,看著龍睿只是睜大眼睛的瞪著,最後眼珠轉到龍行知的方向,急忙伸出手,“姆……姆……”的發著音。

見此,龍行知是喜上眉梢,急忙伸出手,“月兒乖,爹來抱。”

自己的親生女兒居然要別的男人?龍睿的臉越來越黑,避過龍行知的手,拍著女兒的臉,“我是你爹,明白沒有?”

話過淩厲嚴肅,龍月何曾見過。不都是討好她的人嘛,怎麽來一個嚇唬她的人?一時間嘴癟了起來,再度將手伸向龍行知,“姆……姆……”

龍月滴淚,殺無赦!再無需講太多,龍行知伸手,靈巧的將龍月抱入懷中,輕輕一拍,“月兒不哭,爹抱抱。”

看著在自己的懷中委屈憋淚的女兒在別的男人懷中笑得像朵花,龍睿的臉越來越黑。

看著二個兒子爭奪孫女的情形,龍釋天猛然笑了。輕步走到大兒子的身邊,摸了摸大兒子的頭,“可知道錯了?”

“死不足以抵罪。”

“吃一塹,長一智。不經歷痛,總不會明白。好在一切知道得不晚。”龍釋天倍顯語重心長,拍了拍兒子的肩,“把雨桐和玉姬的事都處理好。”

“嗯。”

“以後有什麽打算?”翼王叛亂,皇室不可能再留其人、留其爵。“一如行知,最終在東傲史冊上,你將被記下斬刑。”

“兒子知道。”眼中再無恨,亦無怨,有的是一片澄清,龍卓陽看著父親,“經此戰事,大是大非兒子已是領悟。兒子想攜著舒童、過兒去尋找與我們龍氏一脈有著莫大關系的鳳氏一脈。讓過兒在鳳氏一脈的調教下成為國之棟梁、國之賢材。”

原來,龍卓陽打算攜著妻兒去尋找白銀狐貍面具人。龍釋天點了點頭,“如果你真有心找到他,依我們二家先祖的淵源之深,他不會不收留你們一家三口。”

“它日過兒成材,兒子一定要他回東傲,報效東傲。”

龍釋天重重的點了點頭,“為父等過兒回來叫我一聲爺爺。”

因了龍卓陽要走,龍睿、龍行知兄弟一同陪著龍卓陽在屋中說話。

天已大亮。因了龍氏父子有大事相商,龍年、龍月兄妹被高悅、劉德抱了出來。來到了歲歲的房間。

終於能夠抱上兒子,歲歲的心酸澀難忍,眼淚不自覺的就掉了下來。“年兒。娘抱抱。”

一屋子的人見此情景,都落下淚來。

虞姜和樓致遠就那麽靜靜的看著歲歲,不知道再該從何說起,萬不想歲歲會是他們的親生女兒?虞姜淚眼婆娑,憶起第一次見到歲歲時自己的震驚,想起見到歲歲時自己的心疼和喜愛,其實,那就是母女天性啊。

“年兒,你妹妹比你幸福呢。吃著娘的奶水長大,而你……”說到這裏,歲歲說不下去了。“走啊,娘餵你啊?”

沒有理會眾人,歲歲只是獨自抱著兒子進了裏間,輕解衣衫,看著在懷中吃著奶水的稚子,她的眼中再度落下淚來。

一切已是明了,一切卻不能更改。再怎麽說,樓惜君是真正的失去了一切,而這一切本就不應該屬於她,是樓致遠強行加到她身上的。雖倍受榮寵,但也倍感無奈。

龍睿是樓惜君的命。看在樓惜君打小就幫著他,護著他的份上,龍睿肯定不會讓樓惜君離開他了,照顧樓惜君將是龍睿一輩子的責任。

這一輩子中,將再也沒有她,沒有萬歲歲。

“小主人。”

綠羅手捧著一推衣物輕推著房門走了進來。又重新將門攏上,“對不起。”

“本歲不怨你。”從龍行知後來所言,歲歲已知道了綠羅的一切。可無論是在洞天還是在後來的皇宮,綠羅將她照顧得很好,歲歲揚了揚自己的衣衫,“瞧瞧這些衣服,穿著都別扭。還是綠羅替本歲做的衣物,本歲穿著舒心。”

聞言,綠羅展顏一笑,將手捧的衣物遞到歲歲的面前,“奴婢一直將衣物隨身帶著,一如當年將珍珠隨身帶著般,就是希望一旦碰到小主人,就可以把這些給小主人了。”

看著兒子吃飽喝足睡下了,歲歲將兒子遞到綠羅懷中,脫下自己的外袍。將綠羅親手縫制的衣物披在了身上,“很好,很合適,本歲喜歡。”

“小主人,綠羅雖然為主人做了許多事。可是,那是因為主人說,只要我願意做,我就能見到你。”

“嗯。”

“萬不想殿下胳膊上的傷是用來迷惑娘娘的。可綠羅卻將那血帶交給了主人,終於讓主人提血練毒成功,從而差點害死了殿下。”

歲歲將大紅的衣袍系好,又拍了拍綠羅的肩膀,“不用解釋了,一切主人都講給我聽了。相信我。本歲真的不怨你。還要謝謝你。”

“謝我?”

“至少讓我能夠為公子爺做一回事。而所做的事,可以抵消我以後會對他做的事。”見綠羅不明白的神情,歲歲照了照鏡子,十分的得意,“綠羅,瞧瞧,我的頭發長了呢。”

“可不是?”綠羅看小主人高興,她也跟著高興起來,“小主人的頭發長長了也是卷卷的,真好看。”

“這樣就像女孩兒了,是不?”

“嗯。”

見綠羅眼睛再無愧色,歲歲笑道:“沒辦法啊,當娘了。不能讓女兒跟著我學留一頭短發啊。”

綠羅‘噗哧’一笑,“月兒的頭發可不是卷曲的。”

歲歲聞言,眼中抹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無奈,卻是含笑看向綠羅,“綠羅,答應本歲一件事吧。”

“小主人不管說什麽,綠羅一定聽從。”

“嫁給小福。”歲歲說得認真,看著綠羅震驚、羞紅的臉,“小福人不錯,心中一直惦念著你。更重要的是,小福答應了,如果他有後,會過繼一個給我們萬家。如此一來,你就是我們萬家孩子他娘了。”

打小心思就在小主人身上。一門心思的為小主人著想。後來聽主人說小主人在宮中當差,她尚不知道小主人太監的身份。在她的懇請下,她被主人分派到小主人的身邊,在知道小主人被人凈身當了太監的時候,她整顆心似被抽空般。

直到後來,翠竹軒中,太子爺的點穴對她根本無用,她知道了一切,原來小主人是女孩兒身。她有一絲失落,但也感到一絲高興。失落的是自己的心再也無所依靠,高興的是小主人是個完整的人。

見綠羅心思百變,歲歲伸手攀著綠羅的肩,一如以往般的將綠羅側摟在懷中,指著綠羅懷中的孩子,“你看看,孩子多可愛啊。再看惜君,一輩子都當不了母親,相比之下,你比惜君都要幸福許多,所以不能暴殄天物。”

是女人終得嫁人。綠羅點了點頭,“奴婢說了,一切都聽小主人的。”

聞言,歲歲咧開嘴笑了,露出她的二顆小虎牙,“把年兒放在床上。”說著,又指了指外面,“把月兒抱進來,該餵月兒奶水了。”

綠羅輕輕的將龍年放在床榻上。欲出門的人被歲歲叫住,“讓花兒進來。”

一時間,花兒匆匆的抱著龍月進來,卻見歲歲正滴淚親吻著龍年的臉頰,她的眼睛就紅了,“歲歲,好歹,你們母子可以長聚在一處了。”一直不相信這件事啊,今天的震動對她而言,可謂是如遭雷擊。接著,花兒將樓惜君遞給她的彈弓拿了出來,放在桌上,“呶,娘娘要我還給你的。”

看了眼桌上的彈弓,歲歲抱過龍月,再次輕解衣衫餵著女兒,半晌她方問道:“花兒,怨不怨本歲瞞了你真實身份?”

花兒直是搖著頭,“知道你是女孩兒身,我只念‘阿彌陀佛’。”看著歲歲似信非信的眼睛,花兒繼續說道:“你是那好的一個人,怎麽能夠成為一個殘缺不全的人呢?那樣的話,老天太不公平。所以,在知道你是女孩兒身的時候,我只有高興。在知道你是帝後星的時候,我是替你傷心。在知道你才是年兒的母親的時候,我更替你不值。”

“不值?”

“沒有想到,娘娘會是那樣的一個人。”花兒因了氣憤,臉上有些紅,她捏著拳頭,“歲歲,我不想侍候娘娘了。打小培養的感情呢,她都可以殺人滅口。殺人不成就用我們的命要挾你。”

“唉……”看女兒亦是吃飽睡去,歲歲將衣物重新穿好,將女兒和兒子放在一處,看得目不轉睛,“花兒,答應我。”

“嗯?”

“不要怨惜君。”

“她惡毒如此了?你還要我不怨她?”

花兒性格直爽,嫉惡如仇,如此看來,只怕她不會再回到樓惜君的身邊侍候樓惜君了,“花兒,嫁人吧。”

“嫁人?”

“其實,你總以為是我抓魚你吃。可是,你知不知道,小七下溪抓魚的次數最多。你所吃的魚幾乎都是他抓的。他知道你身子不好,總是希望多抓些魚賣些銀子替你養病。小七只是為人木訥,一急了就有些口結,不善於表達。小時候本歲喜歡居功自傲,是以總是搶了他的功勞。一直讓你以為,本歲才是對你最好的人。”

“你不但對我最好,對天牧、小七、小九都是最好。”

“是啊。我應該對你們都一視同仁。只不過因你是女孩兒,我也是女孩兒,是以我才親近你一些。想不到,造成你的一番誤解。”

聞言,花兒臉紅的低下頭,只聽歲歲繼續說道:“綠羅已經同意嫁人了。你也嫁人吧。都大了,再不嫁就真嫁不出去了。”

“歲歲。”

“還聽本歲的話不?”

花兒點了點頭。

“嫁給小七吧。在樓府的地牢中,小七最擔心的是你,擔心你被惜君所害。”

花兒紅了眼,繼而,嬌羞的低下頭,“嗯。”

“你答應了。”眼見花兒再度點頭,歲歲喜形於色,“去,去把小七叫進來。”

少時,小七進了來。“歲歲,什麽事?”

“好事。”歲歲將早已寫好的信遞到小七的手上,“你回京後,交給何小福。”

小福?小七看了眼信,點了點頭,放進衣袖,“你呢?難道不回京?”

“本歲還要處理一些事。”看了眼小七不明白的眼神,歲歲笑道:“我方才和花兒說了,她同意嫁你了。”

“真的?”立時間,小七被幸福沖昏了頭腦,忽略了歲歲要‘晚些回京’的意思。

“別這麽興奮。”歲歲拍了拍小七的衣袖,那裏放著她寫給何小福的信,“綠羅也答應嫁給何小福了。這封信中,本歲替他們二人定了好日子。而且還對小福說了,不能耍賴,有個孩子必須是我們萬家的。”

“好好好。”小七高興得語無倫次。只知道點頭。

“瞧你高興得,去,將我的大哥、二哥、三哥叫進來。”

知道歲歲說的是彭皓楓、劉青峻、梁山民,小七喜滋滋的出門而去。一時後,海島的三個當家都出現在歲歲的面前。

“大哥,二哥,三哥。小四有事相求。”

眼見著彭皓楓、劉青峻、梁山民進了歲歲的房間,一時間三人又出來只是轉告希雅、名揚夫婦二人進去,卻是帶走了小九。

看著海島的三個當家帶走了小九,屋外的樓致遠、虞姜只是期待的希望女兒也能傳他們二個進去說說話。

“爹、娘。”歲歲將名揚和希雅一左一右的抱在懷中,“爹、娘。”

“囡囡。”名揚和希雅明知道歲歲不是他們的囡囡了,卻仍舊有些舍不得,地牢的日子中,因了歲歲,他們活得快活似神仙啊。感謝老天對他們太好呢。

“爹、娘。你們知不知道,我小時候一直沒有爹,總希望有一天能夠認個爹。可後來啊,公子爺不願當我的爹。雪無痕也不願意當我的爹。我一氣之下就要爬上最高的權力地位,那樣的話,認誰當爹誰敢不答應?”

‘噗哧’一聲,名揚和希雅含淚噴笑。

“可是,那一天,地牢中,我第一眼看到你們的時候就喜歡上了你們。特別是娘啊。我好喜歡。在樓惜君說你們就是我的爹、娘的時候,我的心啊,不敢啊……怕這是夢。直到後來,我和你們生活在了一起。好感謝老天啊。老天待我真好,失去娘的時候,碰到了公子爺。失去公子爺的時候,讓我碰到了娘和爹。那天,是我第一次有爹啊,而且我的爹是東傲鼎鼎大名的戰神,知道我內心的激動和自豪不?”

“知道。”名揚有些寵溺的刮了刮歲歲的鼻子,“為父哪有看不出來的。你那顆心,突突的跳呢,生怕為父不認你。”

歲歲眼睛都亮了,“爹看出來了?”

名揚點了點頭。

歲歲的臉色又黯然下來,“可是,我終究和爹、娘無緣。”

“胡說。”希雅捂住歲歲的嘴,“你一天認了我當娘,一輩子就是我的女兒。”

歲歲感動的撲到希雅的懷中,“娘。只是女兒不孝,要走了。”

“走?”名揚和希雅異口同聲、不名所以。

“女兒留下來,對惜君不會平。對樓……樓致遠也……也有影響。”否則,樓惜君事發,樓致遠陷害名揚女兒在前,用假的帝後星欺瞞皇室在後,定是死罪啊。她再怎麽說也是樓致遠的骨血啊。“爹、娘,不要恨……恨樓致遠了啊。”

“事過境遷。人死不能覆生。再怎麽說,虞姜也是我的親妹妹。過去的事,我自當不追究。”

聽著母親大度的話,歲歲不無感動,“怨不怨我私心?”

“傻孩子,你有什麽私心?不怨要殺你的親生父親。不怨要殺你的樓惜君。”說著,名揚指了指床上的二個孩子,“如果為父猜得不錯,你決定將龍年給樓惜君扶養,而你,將帶著龍月游走天下。”

歲歲擦了擦眼中的淚,“知女莫過父。”

希雅有絲不舍,“囡囡,你可想好了?”

“萬般皆由命,半點不由人。樓致遠當年雖害人一命。但救人一命。他為這一害、一救付出了一生。再怎麽說,他是為了公子爺考慮,他是為了心愛的人考慮。尚不是十惡不赦之人。經此前車之鑒,他定會深悟。”

希雅輕嘆一聲,摸著歲歲的中長發,“可憐的孩子。”

“女兒的一身本就飄泊不定。註定以後也要長此飄泊不定下去。好在,女兒的心中有你們。”抹了抹淚,歲歲推開名揚、希雅,“爹,娘,女兒和你們說了這麽多,今天一別之後,還不知道哪天再能重逢。”眼見名揚、希雅眼中露出焦急的神情,歲歲急忙說道:“女兒知道,爹和娘希望女兒陪在身邊。可是爹、娘,你們想一想。囡囡呢?囡囡的事還等著你們回去處理呢。再怎麽說是墓下墓,對囡囡不好。”

是啊。這也是名揚夫婦必須回京的原因。

“到時候,和囡囡說聲對不起。是女兒的命克了她。”

“誰說的?”希雅再度捂住歲歲的嘴,接著,她嘴角柔和的笑看著歲歲,湊近歲歲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歲歲高興得差點蹦了起來,“真的?”

希雅點了點頭,“所以說,你不克我們囡囡的命。而且,也許會為囡囡帶來一個弟弟或妹妹呢。”

乍聽此言,名揚起先轉不過彎來。後來猛地靈光一閃,一把將妻子抱了起來,“希雅,你是說,是說……”

“我們有孩子了。雖然來得很晚,但是,我還是很開心。再也不懼海島的禁忌了。”說著,希雅示意丈夫將她放下來,看向歲歲,“如今名揚仍舊掛著兵部尚書府的尚書之職。如果此次為娘生下的是女兒,那可就是年兒未來的媳婦兒了。”

媳婦兒?這個關系再該怎麽算?歲歲的腦袋出現真空。

“當然,老天如果讓為娘得了一個兒子的話。為娘打算繼續生下去,不許名揚辭去兵部尚書的職,一定要生個女兒出來給年兒當媳婦。”

看著妻子大言不慚,名揚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也不知羞。”

“年過半百生下孩兒的大有人在呢,我才多大,離半百還十年有餘呢。”希雅出自海島、長自海島,所言一向不拘束。

“好,為夫答應你。”

看著名揚夫婦終於有了著落,歲歲的心無形的輕揚起來,“爹、娘,女兒妒忌以後的弟弟、妹妹。”

“咦。”名揚首先回神,“不行,不行,你再不能稱我們爹、娘,否則以後我們的女兒怎麽嫁給你的兒子?”

一時間,三人都楞住,繼而大笑起來。

歲歲再度一左一右的抱住名揚夫婦,“爹、娘,這是女兒最後叫你們一聲,保重。”

終於,名揚和希雅出來了,希雅拍了拍虞姜的手,“歲歲要見你、致遠、宇烈。”

“哦,好。”虞姜的步子有些踉蹌,又擔心一直抱著的惜君多想,她看了希雅一眼,“姐姐,幫我照顧好惜君。”

希雅上前輕抱著惜君,笑看著虞姜,“去罷。放心,有我呢。惜君是我看著長大的,可疼著呢。”

得到希雅的肯定,虞姜有些恨恨的看了樓致遠一眼,急步往歲歲的房中走去。樓宇烈急忙跟上。樓致遠邁著緩緩的步子亦是進了歲歲的房間。

四人人相互對望,半晌,歲歲嘆了口氣,先是走到樓宇烈的身邊,抱著樓宇烈的腰,“難怪本歲那麽喜歡欺負你呢?原來你是我大哥,就算我再怎麽欺負你。你都得讓著我。”

“死小子。”樓宇烈含淚帶笑的狠狠的拍了歲歲的腦袋一掌,“我說我怎麽那麽喜歡你呢。搞半天我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

“嗯。相同的血。”歲歲從樓宇烈懷中擡起頭,“以後,樓家都靠你了。大哥!”

呃,樓宇烈不明白歲歲話中的意思,歲歲已是松了他的腰身走到母親的身邊,輕輕的抱著母親,只聽歲歲說道:“合州的時候,一見到你,就覺得可親。當時還想認你當娘呢。”

“孩子。我的孩子。”虞姜猛地抱緊歲歲,這是母女心相牽啊,她當年也有這種感覺啊,直是沒有查下去,想來都大意了。

歲歲抱著虞姜,有些貪念虞姜懷中的溫度,喃喃說道:“再愛一次吧。經歷的只是一個過程,需要的也只是一些時間。放過自己,放過他人。”

明白歲歲是要她放過樓致遠,放過一切,虞姜有些哽咽,“你是說?”

歲歲擡起頭,咧嘴一笑,“原來小時候啊,我總喜歡采一些花,那個時候啊,手上就會留有花香。如果我將花送給別人呢,我手上的香不但去不掉,別人手上又會有了花香呢。”

虞姜的淚撲簌而下,直是點頭,“嗯,聽你的,聽你的。”

聞言,歲歲在虞姜的懷中展顏一笑,輕輕湊近虞姜的臉頰,親了一口,又湊近虞姜的耳邊,“懷胎十月,永生不忘。娘!”

“我的孩子。歲歲。”

直到虞姜哭得平靜了許多,歲歲才輕步走到樓致遠的面前。父女二人相視很久,歲歲才開口,“我真羨慕駱姨娘啊,得一個男人一生的愛,作為女人,一輩子足矣。”說著,她輕輕的抱住樓致遠魁梧的身子,惦起腳,將唇送到樓致遠的臉頰邊,亦如吻虞姜般親吻了一下樓致遠的臉頰。感覺得到樓致遠魁梧的身子的震撼,歲歲將唇湊近樓致遠的耳邊,“予我血肉,永生不忘。爹!”

樓致遠猛地收緊懷中的小身子,似要將女兒重新揉進身子,能夠重新再生一番,“孩子。”

屋中哭聲一片,名揚、希雅也是抹淚不已。樓惜君看了看左右,知道,下一個進去的應該就是她了。如今她很平靜。老天讓她多活了十數年,她還有什麽不知足。玉姬臨死前的一番話對她震撼太大,如果是真愛,一切無怨無悔。而她,是真愛麽?若是真愛,為何怨氣如此之深?

一時間,樓致遠、虞姜、樓宇烈出了來,虞姜拍了拍樓惜君的手,向屋子中指了指。

樓惜君一笑,緩步往歲歲的房中走去。

輕輕的推開房門。只看見床榻上有一個繈褓,樓惜君詫異的走了過去,輕輕的抱起孩子,“年兒。”又四下的看了看,仍舊沒有發現歲歲的影子。“年兒,知道你娘去哪兒了不?”

四顧之中,發現桌上有一精致的瓶子,樓惜君踱步走了過去,瓶子下壓著一封信。樓惜君急忙將龍年放在床榻上,又急急的來拆信,卻見信上寫著:惜君,年兒拜托你了。一定要將年兒教養成人。桌上的藥是給公子爺的,請治好他的手傷。保重,勿念,歲歲!

樓惜君抓著信沖出房間,“歲歲走了。歲歲走了。”

合州的護城河河道上,幾艘大船開向了入海口,大船的旗幟迎著海風呼呼翻飛,黑色的錦旗上白色的骷髏頭標志更顯猙獰恐怖。船頭上站著一個一席紅艷的身影,手中抱著一個孩子,定定的看著河道入海口處那抹雪衫。

直至大船消失在大海的海平面上,雪無痕才長嘆一聲,“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雪無痕語畢,旦聞身後的馬蹄聲急促而至,回頭間,就見龍睿已是策馬奔來。他看了雪無痕一眼,跳下馬,看著遠方空蕩蕩的大海,繼而惱怒的將馬鞭扔在了地上,一把拎起雪無痕的衣襟,“為什麽不留住她?”

雪無痕苦笑一聲,“要留得住啊。”

“你可以將她從我的身邊帶走,為什麽就不能留住她?”

知道龍睿所說是樓府之時將歲歲帶走的事,雪無痕苦笑說道:“你的醋還沒有吃完?”

龍睿冷哼一聲,放下雪無痕的衣襟,看著浩瀚的大海,看著翻滾的波濤,“萬歲歲,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雪無痕低頭苦笑,直是搖頭,能夠看到一朝太子爺如此‘德行’,確實能夠一飽眼福啊。

龍睿的話音方落,樓宇烈、小七、樓致遠等人已是騎馬奔至,見河道上只有雪無痕和龍睿二人,就明白歲歲真走了。去那個神秘的海島了。

“宇烈。”龍睿氣急敗壞的看著友人,大手一指,“去,將引鳳學院後山的炸藥都運到這裏來。”

要幹什麽?

“本殿要出海。”

炸島?樓宇烈摸了摸鼻子,苦笑著看向小七,“小七統領,麻煩你和我們的太子爺說一聲,方才發生了什麽事?”

小七看龍睿神情極度的狂暴,有點膽寒,“呃……呃……方才水軍來報,我們的船……我們的船都漏水了。”

“漏水了?”龍睿難以相信的掏了掏耳朵,“再說一遍?”

“我們的船都漏水了。”這一次,小七重覆得倒流利。

船漏水了?如何追趕?龍睿氣得一掌擊在沙灘上,沙灘上的塵土飛揚,罡氣一時令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倒退了三步。

看著大海的方向,龍睿高聲呼道:“彭皓楓、劉青峻、梁山民,你們都會後悔的。本殿要炸了你們的島。”

一直在隊伍最後的名揚、希雅相互看了眼,各自使了個眼色,準備悄悄的告退。

“名大人。”眼尖的發現了名揚夫妻,龍睿輕聲叫住,“煩勞你們夫妻帶本殿去海島一趟。”如果沒有熟人帶路,十年八載只怕也摸不到那個海島上去。

“這個?”太子爺是要去炸海島啊?名揚有些為難的看了妻子一眼,君有命臣不得不從?可海島是妻子的故鄉啊。正在左右為難之際,卻見妻子一笑說道:“名揚,你忘了。一來我們要回京處理囡囡的後事。二來我得回京保胎,只怕出不了海了。”

保胎?所有的人都看向名揚夫婦的方向。從歲歲真的遠離了她的失落中,虞姜回過神,“希雅,你有了?”

希雅點了點頭,“是歲歲給我帶來的好運。我和歲歲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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