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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章希雅再見彭皓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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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狂嘯著從大海封凍的海面吹過,吹得一襲蔚藍色衣袍的女子自覺的將脖子縮進了厚厚的圍氈中。

“希雅,都說了,要你不要出門,你偏不聽,如今倒好。這般冷,好不容易調養過來的身子,可不要又被海風吹病了。”

站在小小的甲板上,希雅望著丈夫柔和一笑,“知不知道,自從囡囡的墓中未見囡囡,我就有一種感覺。也許何大人所言是真,我們的囡囡未死啊。”因了這絲希望,她久病的身子居然好了,她時有犯迷糊的腦子似乎也清醒了許多。

“希雅,為夫親自摸了囡囡的氣息,沒有了啊。”名揚也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又有誰會惡作劇般的將女兒的屍骨盜走,他可以肯定,女兒屍骨上沒有穿五行寶衣。

“名揚。”希雅有些微惱的盯著丈夫,“你是希望我們的囡囡活著還是不在人間?”

生怕一個大浪打來,妻子會被拍飛在浪下。抑或再撞上什麽厚冰,這個甲板就會屍骨無存,二人只能泡在這冰冷的海水中,名揚緊緊的抱著妻子,“當然希望她活著。”

“你可有聽說過死人覆活的事?”

名揚似有所思,點了點頭,“江湖上有一種武功,稱為龜息大功,一旦用龜息大功憋氣,可以造成人假死的現象。二天後,那人會自動的覆活。”說到這裏,他苦笑一聲,“我們的囡囡不至於一出生的時候就會此龜息大功。”

“名揚。”責備的眼神看了丈夫一眼,希雅又有不滿,“我長居海島,聽父親曾經說過,先祖曾經練過一種丹藥,此藥若讓活人服下,定和死人一般無異。就算將人埋入土中,七天後,只要將人及時的取出就可以覆活。”

“真的?”眼見妻子頻頻點頭,名揚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你是說?我們的囡囡可能被人餵下了那丹藥,是以是假死的狀態?然後瞞過所有的人,一旦我們將囡囡埋下,他們再將囡囡盜走?”

丈夫一經提點就能想到這一層上,看來,事情不是沒有可能。希雅笑著點頭,“是啊,名揚,你不覺得,五行寶衣無故失蹤。致遠又死活不承認他接過五行寶衣。何大人也懷疑是江湖中人的易容術所為?這一切,都可以聯系起來?”

“希雅。”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名揚興奮的抱住妻子,“你是說,很有可能是萬靈、羅素聯同彭皓楓將我們的囡囡帶走了?”

聞言,希雅不停的點頭,眼睛充滿著興奮,“名揚,你知不知道,萬靈是盜墓世家出生,要想從墓中盜出囡囡,是輕而易舉啊。”

“真的?”

希雅含笑點頭頻頻,“是啊,皓楓一直不能原諒我對海島的背叛。而那令人假死的丹藥,青峻應該會制。至於萬靈、羅素,她們同時出現在京城,同時出現在我的身邊,更因了萬靈我摔跤失去了囡囡。可惜君出生後,她們卻同時失蹤,這裏面,一定有原因。”

“希雅,你一向聰慧,倒是說說,是什麽原因?”

“我想著,只怕那五行寶衣其實當初確實是送到了致遠的手中。可是,萬靈、羅素搶走了我的囡囡,知道囡囡是天定的帝後星後,又覺得對不起囡囡對不起我,是以在致遠得到五行寶衣後,她們二人只怕也是伺機而動,一旦五行寶衣現身惜君身上,她們二人就會奪了那寶衣離去。”

名揚聽了妻子的分析,直是搓著手,“很有可能,很有可能。所以,致遠丟了五行寶衣,又不好作聲。再加上為夫給他寶衣的時候無人可作證,為了推卸責任,是以說從來未見五行寶衣?”

“正是。”希雅臉頰含笑的倒在丈夫的懷中,緊抱著丈夫的腰身,“所以啊,希雅想著,我們的囡囡一定活著,而五行寶衣一定在她的身邊。如果囡囡不是在海島上,就一定是由萬靈和羅素在海島以外其它的什麽地方帶著養大。”

“所以,你要親自出馬,來海島找囡囡?”

“嗯。”看著茫茫的大海,希雅點了點頭,“我雖然對不起海島,對不起皓楓。可是,囡囡是帝後星,牽扯著東傲數百萬子民的民生,關系著東傲數百萬子民的生計。皓楓再無理取鬧,也應該明白這裏面的道理。我此番重歸海島,就是求得他的諒解,希望他能原諒我。同時,讓我們母女團圓。”

“如果他不肯呢?”名揚現在也認定了妻子所言不無道理。要不然,為何彭皓楓就是死活也不說出羅素、萬靈二人所處的位子呢。

“我自有辦法。”希雅回著話,猛地看著前面熟悉的海島,興奮得落下淚來,“到了,到了。名揚,二十年了,我又回到生我養我的地方了。”不顧嚴寒,拼死航行在大海上,船被厚厚的冰撞得四散五裂,差點連命都丟了,在絕望之際,卻看到了生她養她的海島。

海島上吹起陣陣號角,三抹人影站在海島的最高處,看著漸漸臨近海島的……一塊木板。彭皓楓的眼睛停留在那抹越來越清晰的蔚藍色衣袍的身上。劉青峻、梁山民相互看了眼,此時大哥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大哥,要不要去幫幫他們?”

彭皓楓擺了擺手,“不必了。”語畢,撩起衣袍下擺,跳下礁石,直往大廳方向而去。“名戰神和海戰神都不是那麽容易認輸的。”

劉青峻和梁山民再度相視一眼,輕嘆一聲,相互跟隨而去。

因了冬天的原因,高大的棕櫚和椰樹僅剩下枯枝在海風的吹拂下輕輕的搖曳著,熟悉的磚木結構、磚石結構大小不一的寨子一一出現在希雅的眼中。登上海島,希雅的眼中泛下淚來,‘卟通’一聲,跪在了生她養她的海島上,“爹,女兒不孝,二十年才重新踏上故土。爹,您要保佑女兒啊,保佑您的女兒找到您的外孫女啊。”

名揚急忙蹲下了身子,扶著妻子,“希雅,快起來。”

“不。”希雅甩開丈夫的手,“名揚,你也跪下,陪罪。”

聞言,名揚亦是跪倒地上,“爹,女婿當年多有得罪。冒犯海島規矩,破了海島百年禁忌,一切的錯要懲罰就懲罰到女婿身上,不要懲罰到您的外孫女身上啊。”

“是希雅。”

“是我們的戰神。”

“我們的戰神回來了。”

“……”

海島上來往的人躲在遠處,看著跪地而拜的二人,看著二人相扶著站了起來,看著二人往大廳的方向而去。

一路走過鳳凰樹樹底,看著玉樹瓊枝的鳳凰樹,希雅眼中的淚止不住的往下落,“一切沒有變,沒有變,一如往昔。名揚,你知不知道,每年的五、六月份的時候,這裏的鳳凰樹將綻放出艷若紅霞的紅花,如果擡頭走在鳳凰樹下,恍若行走在一片雲霞之中。”

知道妻子此時心情的激動,名揚攙扶著妻子,輕輕的替她試著淚,“希雅,別哭了,回了家,該高興才是。”

“嗯。”希雅點了點頭,擡頭看向不遠處一磚石構造的大殿。高大、堅固、威嚴一如昨昔。大殿正門上方礁石上刻著的骷髏頭骨不但沒有令希雅望而生畏,反而感到極其的親密,似乎看到了當年颯爽英姿迎風而立在海盜旗下的身影,似乎看到所有的人看到海盜旗時畏懼的眼……

緩緩步入大殿,希雅用心的盯著大殿中穩坐太師椅上的三個人。那中間一襲黑衣冷冷的看著她的男子,一如二十年前般冷峻。“皓楓!”

彭皓楓聞言,身子不自覺的怔了怔,先前的冷淡似乎抵不住這一聲期待了二十年的呼喊,他擡起手,往旁邊指了指。

“皓楓。”希雅卻是跪在了彭皓楓的面前,“希雅此次前來,只求原諒。”

“希雅。”二十年來,這個名字在心中不知呼喚了多少次,眼見她跪在了自己的面前,有多少仇恨是不能遺忘的?彭皓楓急忙站了起來,沖下臺階,伸手扶起希雅,“希雅,何苦?”

“希雅破了海島百年規矩,破了先祖百年禁忌?害得皓楓自擔罪責,從此不能踏進京城半步。”

似乎想起二十年前,知道希雅心甘情願的隨著名揚出走的一幕幕……戰火熊煙中,看著堅定的要隨著名揚一道出走的佳人,彭皓楓指天發誓,“皓楓不才,海島不敵,被奸人所破,皓楓有負先祖所托。無顏見列位先祖,我彭皓楓在此發誓,希雅未歸海島一日,皓楓此生不進京。”他的不進京,是為了成全她啊。如果為了她,他殺入京城,將在江湖和朝庭上掀起一片怎樣的滔天巨浪?她可曾明白?

“皓楓是為了希雅此生平靜無虞的渡過,是希望希雅此生覺得無罪惡感的渡過,是以發下毒誓。”

原來,她懂?彭皓楓嘴角露出一抹柔和的笑,二十年的等待和付出,值了。

“只是,皓楓,二十年了,你可曾怨過希雅,用了大哥近一生的時間,希雅才重新踏上故土。”

彭皓楓沒有理會名揚那張表情覆雜的臉,只是攙扶著希雅坐下,他亦是坐到希雅的身邊,“從來沒有怨過。倒是為了不能進京看你而焦急不已。”

“真的?”

“知道你身懷帝後星,我高興之極。可是,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歿了,我恨不能親自出馬去替你的孩子報仇。又聽說你因了孩子歿了一事時犯糊塗,我更恨自己無能為力。”

“大哥,你……你……”希雅臉色蒼白的指著彭皓楓,“你說的可是事實?”若真如此,孩子不在彭皓楓這裏,是她想錯了?

彭皓楓輕柔的摸了摸希雅的頭,“大哥什麽時候騙過你?”

“那我的囡囡不在大哥這裏?”

這是什麽話?彭皓楓詫異的看著希雅。急切之間,希雅將自己的囡囡出生既歿、名揚獨自送五行寶衣予樓致遠、以及為了證明名揚的清白而開囡囡的墓尋五行寶衣之事統統的說了一遍。

這裏面的事,當初何英韶和名揚來找他的時候曾經說過一些,如今聽了希雅所言,彭皓楓更是明白了,“所以,你認為是我命令萬靈、羅素以假死之法盜走了囡囡,然後令你們母女分離,以報當年破島之仇?”

聞言,希雅再度落下淚來,“大哥,希雅錯了,不該懷疑大哥。希雅該死,枉負了大哥一番深情。希雅這就走,就走。”

一把拽住要走的人,彭皓楓開口說道:“不管怎麽說,你已是歸了海島。我當年的誓言也不必遵守。大哥答應你,一定親自去查清楚這件事情,給你一個交待。”

希雅聞言,有些不可置信,“真的?”

“靈兒失蹤十數載,以我海島的能力居然打聽不到她的下落。這事過於蹊蹺。唯一知道內幕的只怕只有羅素了。所以,希雅,留下來,我這就命人去接羅素。”

“我要盡快見到羅素,要不然,心定不下來。”

“我明白。”彭皓楓拉著希雅坐到椅中,“你生在大海,長在大海,應該明白冬天出海意味著什麽?”

希雅為難的點了點頭,她就是不顧名揚的反對,冬天出海,結果差點丟了小命。人家大船的船主為了保命,只給了他們夫妻一條小般,大船卻是返程了。而他們夫妻的小船也沒能逃過尖利的海冰,劃得支離破碎,他們二人連站腳的地方都差點沒有了。冬天航海,意味著九死一生。

“所以,等大河解凍的時候,我將羅素喚來見你。”

“羅素在哪裏?”

“江寧府。”

原來在江寧府?離這裏好遠。如果此時航行,則更不利了。她不能因了女兒的事而勞累一幫其他的人在大海上丟了性命。

似乎看出希雅心中的焦急,彭皓楓輕聲勸道:“十六年都等了。這二個月都等不了了?”

如今,囡囡就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我也去找羅素。”

“希雅。”彭皓楓看向名揚,見名揚給他使眼色搖著頭,明白名揚也想勸希雅留下來,於是,他拍了拍希雅的手,“你放心。一旦大河解凍,我就派人去江寧府接羅素。不讓她歸海島了,直接將她送往京城。到時候,我們在京城和羅素匯合。”

彭皓楓命人將羅素直接送到京中,目的就是為了減少回海島的路程上花費的時間。好讓囡囡的事情盡早的大白於天下。希雅感動之極,“大哥也要去京城?”

彭皓楓點了點頭,“羅素見了我,不得不實話實說。”眼見名揚眼中露出讚賞的眼神,他不屑的撇了撇嘴,“再說,五行寶衣之事事關重大,如果這件事果然和她有關系,由不得她胡來。”

是啊?五行寶衣一事,起先只有數人知道,怎麽後來越鬧越大呢?希雅聞言,點了點頭。“皓楓。”希雅感動的拉住彭皓楓的手,“謝謝你。是我太心焦了。”

“所以,不用再心焦了。”彭皓楓笑著拍了拍希雅的頭,“一切有大哥安排。而你呢,也不要再哭了。好好的在這裏休養一段時間。到時候,冰河一解凍,我們就出發。”

“嗯。”

見希雅願意留在海島上,彭皓楓急忙看向劉青峻,“去,將小四的房間整理出來,給希雅和……”說著話,睨了一直站在旁邊不作聲的名揚一眼,“和這位戰神用。”

小四?希雅抹了眼淚看向彭皓楓,“想當初我離島的時候,只有大哥和青峻二人。”說著,看向梁山民的方向,“他是?”

彭皓楓看向梁山民的方向替希雅作著介紹,“他是老三梁山民。大河解凍後,我命他去接羅素上京,他辦事,我放心。”

“梁兄弟。”

早就聽聞過希雅的故事,一直在心中無限的崇拜,梁山民急忙作揖,“見過希雅姐。”

“羅素的事,就拜托梁兄弟了。”

“定不辱命。”

希雅四下看了看,含笑看向彭皓楓,“小四呢?是哪一個?我們夫婦占了他的房子,他會不會生氣?”

“小四不在海島。”

“出去辦公事去了?”

彭皓楓嘆了口氣,“我的兄弟似乎多有磨難,小四因好奇京城的熱鬧,不想一入京城,就進了宮當了太監。”

“進宮?太監?誰?”

“萬歲歲。”見名揚和希雅都不再合攏的下頷,只當他們不認識歲歲,彭皓楓苦笑說道:“就是如今名揚天下的大內總管歲公公。”

“小歲子?”名揚和希雅同時驚叫起來,萬不想鼎鼎大名的歲公公居然還有一個海島四當家的身份?

“本想為了小四殺入京中,不想小四和當朝的太子情緣深厚,是當年的舊識。而小四心甘情願的願意為當今太子殿下效犬馬之勞,是以我方放下殺入京城的心。”

希雅長籲了一口氣,平了平胸口,“好險,好險。”

“放心,我不是那麽莽撞的人。”彭皓楓再度拍了拍希雅的頭,“今天也晚了,你身子方方恢覆,不亦久坐。大海航行時間又長,想必你累了。我這就吩咐人安排你下去休息。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希雅笑著點了點頭。

“還是這樣的希雅我喜歡。我不喜歡總是哭著鼻子的希雅。”眼見一直小心翼翼站在身邊的名揚欲言又止,知道名揚現在是因了囡囡的事情萬般忍耐,彭皓楓睨了名揚一眼,“我們兄妹團圓,說些帖已話,還望名戰神不要見怪的好。”

只覺得眼角的抽搐,名揚假笑二聲,“你們兄妹情深,令名某羨慕、羨慕。”

“嗯。”還算清白,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如果再惹得人生氣不給他找女兒,看他如何?彭皓楓想到這裏,笑瞇瞇的看向希雅,“走,大哥親自帶你去小四的房間。”

看著一徑在前面‘拉拉扯扯’的人,名揚抿著嘴、摸了摸鼻子似焉了的白菜,再也無原來少年意氣之時殺上海島的意氣風發。

劉青峻好笑的拐了拐名揚的胳膊,“名戰神,現在知道了吧。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當初的所作所為,太不給自己留後路嘍。”眼見著名揚露出懊惱之眼,劉青峻又連忙說道:“不過,請名戰神放心,只要希雅一掉淚,大哥不得不心軟。有希雅,就算你一百個名揚得罪了大哥,大哥也會不看僧面看佛面的。”

和彭皓楓、劉青峻相比,梁山民來海島最晚,不明白劉青峻的話中的意思。只有名揚,呶了呶嘴,看著前面手牽著手相攜而行的一對……呃……兄妹,心中仍舊有些不是味。

推開歲歲曾經住過的房間,希雅欣喜的看著房中的布局,“一如原來。”這裏,是父親當年的房間。

房間四周擺放的海螺、珊瑚猶在,那些用大型魚類的骨頭打磨而成的各式刀、劍等利刃依舊按照原來的方位掛在四周。

希雅興奮的推開窗子,夜空下的海閃著詭異的氣氛,海風陣陣撲來,雖帶來魚腥之味,卻是舒服之極。“好熟悉的味道。”

見希雅高興之神,彭皓楓隨著高興起來。這麽些年,他知道她的每一天是怎麽過的,知道她是如何的處在痛苦的最底端。如今看著神彩飛揚的佳人,似乎又回來往年的神采,彭皓楓心中一時有些哽咽,“希雅,今天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大哥帶你去女兒島上看一看。”

“嗯,我要去。我還要看看馮霓。”

希雅口中的馮霓,指的就是女兒國海島上的主事馮媽媽。雖然馮霓比她大了許多,可從小她豪氣如雲,總喜歡馮霓、馮霓的叫著。

“好,馮霓若是看到你,不知道會有多歡喜。”他明知道她的小船在海上顛覆,知道她航行海上的艱苦,也看出她臉色的蒼白了。彭皓楓一邊說著話,一邊步出房間,“好好休息,今天你不能再多說話了。”

眼見著彭皓楓走遠,名揚這才小心翼翼的吐了口長氣,“希雅,為夫今天很老實吧?”

希雅‘噗哧’一笑,“不老實一些,如何得到囡囡的下落。你呀,該老實一些了。”想當年,那麽鞏固的海防,硬被丈夫攻了下來,而且帶走了她。依彭皓楓的脾性,若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哪能依。“明天,我要去見馮霓。按照海島的規矩,你是男人,不能去那個海島。”

不過是彭皓楓獨權,想找借口和妻子待在一處罷了,名揚有些不滿,“為夫不但去過,還在那個海島上將你搶走。”

“所以呀,你更不能去了。”希雅嘟起嘴,討好的搖著丈夫的胳膊肘兒,“要不然,馮霓也會殺你報仇的。”

名揚頗顯無聊的倒在床榻上,“你們這個海島的規矩太過殘忍,什麽夫妻不能見面,一年數次,一次數天,唉……如果是我,一天都少不得你。”

希雅倒在丈夫的懷中,“會改的。”眼見丈夫不明白的神情,希雅說道:“我聽馮霓說過,海島的規矩總有一天會改的,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馮霓說的?”

希雅伸出手,在名揚的面前搖了搖,“天機不可洩露。”

“為夫不想知道天機,為夫只想知道囡囡的下落。”抓著妻子的小手,隨手抓過被子將妻子和自己捂得嚴實,“所以,在找到囡囡的時候,你可不能又病了。為夫要看到你們二個都是好好的。”

“嗯,我、囡囡,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也許是因了趕路的原因,也許是因了回到家的原因,希雅睡得極沈,直至翌日午時方是醒來。在梁山民的帶領下,來到了海島大礁石的前面,光滑如鏡的礁石表面上記著她許多熟悉的人名,而丈夫和大哥、二哥站在一處,似乎在熱絡的談論著些什麽。

“希雅,你來了?”彭皓楓親切的迎了上去,親自替希雅披上大氅。

名揚解大氅的手停頓了下來,有些懊惱的看著替妻子系著錦帶的彭皓楓。

“方才,名戰神講了許多小四在朝中的事我聽,大哥方放了心。”

聞言,希雅擡頭看著光滑如鏡的大礁石上‘萬歲歲’三字,“原來,大哥那般擔心那個孩子?”從虞姜的口中,也知道王牌書僮不少的事。從丈夫的口中,聽到不少當朝紅人歲公公的事。不想,這個歲公公這般的得人緣,一向少有對人敞開心扉的大哥居然那般喜歡那個孩子?

似乎看出希雅疑惑的眼神,彭皓楓牽著希雅的手,“哪天你見了小四,也會喜歡他。不過,現在不是討論他的時候。走,大哥親自帶你去女兒國瞧瞧。”

語畢,彭皓楓直是攜著希雅的手往女兒國海島的方向走去,半晌終是回頭,看著頗帶微惱的神情看著他的名揚,這才看向劉青峻、梁山民二人,“你們好好的陪著名戰神到海島各處轉轉。”

之於名揚,彭皓楓心中似有解不開的結,明明是惺惺相惜的英雄,偏又有一口氣隔結於胸,是以總是‘名戰神’的稱呼。

看著彭皓楓牽著妻子的手往三十海哩外的海島走去,自是明白彭皓楓挖苦他所謂何來。名揚只是苦笑一聲,看向劉青峻、梁山民的方向,無奈的聳了聳肩膀。

劉青峻為人隨和,不再似昨天挖苦名揚,而是攀了他的肩,“走,大冬天的,不要站在這裏吹風,我們喝酒、吃肉、行令去。”

因了冰封大河,海島和女兒國海島之間一如以往般的結上了厚厚的冰,無需船只,只要穿上防滑的皮靴,就可以徒步從這座海島走到那座海島上去。雖然穿著防滑的皮靴,但希雅由於長期沒有這樣在外行走,時不時的就會滑倒,如果沒有彭皓楓,只怕早就摔成了人肉包子。

看著希雅長氣不接短氣,臉色再度蒼白起來,彭皓楓蹲下了身子,“來,大哥背你。”

一如以往般,希雅毫不猶豫的跳上了彭皓楓的背。半晌,希雅咬唇說道:“大哥,你不該那般對待靈兒。”海島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萬靈對彭皓楓是多麽的癡情。

聞言,風雪中,彭皓楓瞇起眼,似乎看到一個女子插著腰、對他擺著手,大言不慚的笑著。那一笑就似春天百花般盛開、似春日般陽光燦爛。

又似乎,在那個絕決的夜,那個女子倔強、絕望中帶絲瘋狂的眼神看著他,“彭皓楓,我萬靈在此發誓。從此和彭皓楓一刀兩斷,以後婚嫁各不相幹。”從此,那個女子離開了他並且離開了海島。他不知道她是如何離開海島的。如果猜得不錯,萬靈是孤身游過大海。

直到那個女子離開他的時候,他似乎感到了一絲心痛。原來那一直停留在希雅身上的心似乎都生生抽離了般。他想跟了去,找回他的一顆心,可她很決絕,去了京城,一個他不能踏足的地方。

直到希雅的囡囡出世即歿,他的心又回到希雅的身上,一直關註著希雅的點點滴滴,所有的人都以為他沒有忘記希雅,可是沒有人知道,他是在用希雅填補他內心的空虛,萬靈離開後的空虛。從此,他失去了她的信息,十數年了,再也沒有她的信息。

一想到萬靈,彭皓楓的神情閃過一絲動容。他頓時感覺有些酸軟無力,放下希雅,瞇眼看著女兒國海島的方向,聲音略顯疲軟,“希雅,靈兒恨我,是不?”

希雅搖了搖頭,“靈兒雖時有來我府中,可從來不談你和她的事。從來都是笑嘻嘻的。”

“從來不談,就說明她恨我。要不然,十數年了,她為什麽躲著我,從來不見我?”

看彭皓楓神情落寞,希雅似乎明白了,臉上狂喜起來,直是拉著彭皓楓的手,“大哥,你愛上靈兒了?愛上靈兒了,是不是?”

彭皓楓輕嘆一聲,摸了摸眼前興奮的臉,“人啊,總是在失去的時候後悔莫及。至今,大哥都忘不了靈兒離開時那決絕、狂野、絕望、瘋狂的眼神。也許就是因了那眼神,讓我徹底的清醒,可是一切,都晚了、晚了。”

“我們找到羅素,就可以找到靈兒了啊。大哥,找到靈兒,你說給她聽,她一定會原諒大哥,再度回到大哥的身邊,”

感覺不會再有可能,彭皓楓失落一笑,再度蹲下了身子,“來,大哥繼續背你。”

再度跳到彭皓楓的背上,希雅不無興奮的說道:“大哥,你知道不。我一直怨恨自己為什麽不能分身二人,如今,大哥愛上了靈兒,希雅就再也不恨自己了。”

“真的?”彭皓楓心中流過一絲感動,“希雅是說,你的心中是有我的?”

“大哥萬事依著希雅,養成希雅霸道的性格。名揚起初萬事不依著我,霸道的性格吸引了我。”

彭皓楓苦笑一聲,“如此說來,是大哥幫了名揚了。”

“你終於喊他的名字了?”不再是‘名戰神、名戰神’的挖苦他了?

“他是我的妹夫。”

希雅激動的抱著彭皓楓的脖子,“你承認他是你的妹夫了?”

彭皓楓點了點頭。

“太好了。”希雅的眼中又有淚要滴出來,擔心凍結在臉上,急忙蹭進彭皓楓的衣領,“自從父親過世後,只有大哥了,只有大哥是希雅的親人。如今得到親人的承認,希雅不再覺得自己是海島的罪人了。老天對我真好,大哥原諒了我,海島原諒了我,我的囡囡也要找回來了,我好高興啊。”

“一切都會好的。所以啊,希雅要安安心心、快快樂樂的在海島過年,二十年了,過年沒有希雅,不熱鬧啊。”

空曠的冰封之路上,回蕩著希雅興奮的尖叫聲和彭皓楓爽朗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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