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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章糾結的罪惡之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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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歲歲送一件薄氅。”

冷戰心嘆一口氣,妥協的又是主子。方揭起簾子的手,卻是看著小七已是往歲歲所處的巨石方向走去,“小七隊長已是去了。”

小七去了?龍睿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揭起裏間的簾子,“既如此,你們也早些休息去罷。”向來喝酒不醉的他,總是在心思極重的時候方能將自己灌醉,如今,他確實有些醉了。

夜涼如水,蕭聲似煙,聽著總覺得有無限的心事,直待一曲完畢,小七手拿著薄氅走到歲歲身後,輕輕的替歲歲披上薄氅,“歲歲,你有心事?”會不會和殿下有關?

歲歲一手握簫,將簫輕輕的敲打在另外一只手上,擡頭對著小七展顏一笑,“小七,不要擔心,我沒事。”

“聽你說過,這碧玉簫是彭皓楓傳予你的,你是想起彭皓楓他們了嗎?”

歲歲避過小七探詢的目光,擡頭看著秋月,“沒有,我沒有想他們。”

看來,仍舊是殿下的問題了,小七坐到歲歲身邊,“歲歲,我們一起長大,無所不談,我問你一件事。你不能隱瞞。”

除了女兒身,她什麽都不會對小七他們隱瞞。“說。”

“你和殿下……”雙手的食指相互碰著,小七的臉脹得通紅。

“什麽?”

“你和殿下……”見歲歲仍舊不明白的臉,小七大聲說道:“宮中傳聞殿下有‘好一口’的毛病,你……你和他?”

終於明白了,歲歲先是睜大眼睛,繼而憋不住的大笑起來,方才的失落一掃而空,“好一口?”見小七點頭,歲歲笑得捂著肚子,“你也信?”

“今天早上……早上……”見歲歲的神情過於忍俊不禁,他似乎犯了一個低級的錯誤?小七摸著腦袋,有些不好意思,“你們……你們的姿勢過於……過於暧昧。”

暧昧?玩心突起,歲歲神秘一笑,“若是真有,那又如何?”

看歲歲一副不屑於的神情,原來‘好一口’不是傳聞,而是屬實了?小七問道:“說,你是不是被逼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倒想看一看,這麽些年了,她和龍睿在小七他們的心中,誰的分量最重?

“如果是你心甘情願……”小七摸了摸腦袋,有些苦惱,入宮多時,早對此事見怪不怪,可一旦發生在歲歲身上,他多少有些不舒坦,“我……我自當不……不反對。可如果你是被強迫的,那我就……我就……”

“你就如何?”

“我就帶了你出宮,找個地方隱居起來,你、我、天牧、花兒、小九,仍舊在一處。仍舊是一家人。”

聞言,歲歲的眼睛紅了,拍了拍小七的肩,“小七,謝謝你。”說著,她湊近小七的耳邊,“我不是被逼迫的。”她真的是心甘情願的啊。只是這份心甘情願似乎是苦花結苦果,也許連苦果都不會結罷?想到這裏,她自嘲一笑,“你早上看的情景無非是我們現在的情景。當時,殿下為我擦濕發,又湊近我耳邊說如果我願意留長發的話,就升我為從一品的大內總管之職。”

“真的?”

她不想忠厚的小七為她擔心,歲歲點了點頭,“我當時想著,如果我真升職了,小誠子、小信子他們就可以跟著升職了。所以,正在思考著利弊,你就進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小七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歲歲,是我想多了。”千不該、萬不該冤枉龍睿,好歹龍睿帶他們進京後對他們是照顧有嘉。再怎麽說,他也不該懷疑歲歲的為人,歲歲可不是任人欺迫的主啊。“那你們……你們在馬車上,也是我想多了。”

馬車上?不可否認,她被龍睿抱在懷中的一瞬間,身體的所有感觀告訴她,她喜歡他。可現在的情勢……她一笑,“當時,殿下見我嘴上有許多點心屑子,想幫我弄幹凈,不想馬車陷入窪地,然後,就是你看到的嘍。”更暧昧的一幕。

“是這樣啊。”恍然大悟,小七憨憨的笑了,“天牧特別對我交待了,在宮中,就算保護不了殿下,也要好好的保護你,不能讓你受一點點的委屈和傷害。”

“天牧?”歲歲的鼻子有些酸酸的。

“是啊,天牧一見我拿回去的那些毒死趙妃的毒蟲,臉色當時就變了。就說了那些話。”

“誒,天牧可有說過,那些毒蟲出自哪裏?”

“事關重大。”看了看四周,小七湊近歲歲的耳邊,“天牧當時寫了一個錦囊讓我交予殿下,倒沒有對我說那些毒蟲出自何方?”

也就是說,只有天牧和龍睿知道了?早知道,前些時在歲安雜貨鋪的時候就該纏著天牧問一下那些毒蟲的出處。

“歲歲,你方才和殿下又鬧矛盾了?”

歲歲撇了撇嘴,擡頭看著月亮,“談不上鬧矛盾。”

“沒鬧矛盾就好。要知道,在宮中,你和殿下不說話的日子,我們這些屬下都過得顫顫兢兢的。”眼見歲歲揶揄的目光,小七直是說道:“是真的,你自己沒有發覺,你們不說話的日子,東宮安靜了許多麽?”

有這回事?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魅力有那麽大,大得能讓東宮安靜下來?

“殿下自從送趙妃的靈樞出了京城,有時整夜不眠的想著心事。有時長籲短嘆。後來,殿下就命令冷統領去接你了。”

這是對她說龍睿思念她之深麽?可她是太監啊,如果龍睿如此思念一個太監似乎不是什麽好兆頭。歲歲嘴角抹過一絲牽強的笑,“是麽?你是說,殿下長籲短嘆的是為了我?”

小七點了點頭,“起初我們以為是為了趙妃娘娘,後來你來了,殿下就再也沒有長籲短嘆了,而且總是笑意盈盈的……”雖然早間的神情有些嚇人,但總體言之,不似原來失落無主般。

說著話的二人沒有發覺冷袖已是走近,冷袖拍了拍小七的肩,“小七隊長,該你巡夜了。”

“哦,好的,冷統領。”

看著小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冷袖在歲歲身邊坐定,“怎麽?嫌我們做的晚餐不好吃?”

歲歲笑著搖了搖頭,“在馬車上吃了太多的點心,肚子是飽的。”

“殿下也沒有用晚膳。”

呃?龍睿也沒有吃晚餐?

“殿下喝了許多酒。”

空腹飲酒?有傷身體!

“我們兄妹從來沒有見殿下如此失常過。”

失常?怎麽失常?

“小公子,對殿下好一些吧。殿下已經夠苦了。”說完話,不待歲歲答話,冷袖已是站了起來,跳下巨石。

她對他難道不好?看著冷袖消失的身影,歲歲緩緩的站了起來,看著龍睿大帳的方向,“難道,一定要讚成你的殺戮方是對你好?”

緩緩的步進大帳,已聞到沖天的酒氣。歲歲掩了掩鼻子,輕嘆一聲,將大帳外間的酒壺收拾幹凈,又將案幾上的折子重新整理放好,這才揭起裏間的簾子,只見龍睿就那麽衣不解帶的倒在臨時搭建的床榻上。

再次輕嘆一聲,輕手輕腳的走近龍睿的身邊,替龍睿脫掉馬靴,又拉過被子替龍睿輕輕蓋上,靜靜的坐在一旁,盯著龍睿熟睡的容顏。

這容顏,再也熟悉不過。也許在分開的幾年她遺忘過,可隨著相逢、相處、相知,又是如此的熟悉,似乎從來沒有離開過般。

她知道龍睿的酒量,知道龍睿向來不醉,除非是他想醉,那就會醉去。一如當初在合州,他會為了搖姬的舞一如逝去的母親的舞就會‘酒不醉人人自醉’般的醉著倒去。

如今這番醉?又是如何?真的是因她而起?想到這裏,她悚然心驚,莫非他對她的感情已不再似原來小書僮的感情?真的是小七或者其餘的宮人們傳言的‘好一口’的感情?

她喜歡他無可厚非。因為她是女,他是男。

可是,如果他真的有‘好一口’的喜好,他是男,‘她’是不男不女啊!

想著這段時間龍睿對她的‘特殊’關照,想著龍睿要她打點他一切的生活起居,想著龍睿看著她似要吃人的眼神……

“可是人言可畏……知不知道,現在皇宮中在傳些什麽……說阿睿這段時日少有去麗人閣,是因為有了你這個新寵。”

“你和殿下……宮中傳聞殿下有‘好一口’的毛病,你……你和他?”

“殿下自從送趙妃的靈樞出了京城,有時整夜不眠的想著心事。有時長籲短嘆。後來,殿下就命令冷統領去接你了……起初我們以為是為了趙妃娘娘,後來你來了,殿下就再也沒有長籲短嘆了,而且總是笑意盈盈的……”

“……”

雪無痕的話和小七的話交替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她猛地站了起來,盯著仍舊在熟睡的人,歲歲咬得唇近失血,龍睿難道真的喜歡她?

若真如此,她不能做千古的罪人。她不能以不男不女的身份界入龍睿的生活,那會影響他以後的千秋功業。她更不能以女子的身份界入他和樓惜君的生活,那樣會令深愛著龍睿的樓惜君……她見識過樓惜君管理麗人閣的手段,也見識過樓惜君處理麗人閣佳麗時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冷靜。

離開他!

離開他,可以將這一段還沒有開始的‘罪惡之戀’扼殺與搖藍。離開他,可以不再左右他殺戮的想法。離開他……痛苦的就是她一個。就算公子爺真喜歡不男不女的她,因了她的離開,他開始也許會痛苦。可樓惜君終是他的帝後星,一段時日後,他的感情一定會回歸到樓惜君的身上。因為,他曾說過,即使樓氏兄妹對他不利,他將任由他們將他的命拿走。報恩的感情遲早會轉成男女的戀情吧?

在政途的道路上,樓惜君是龍睿最好的幫手。而她,只會阻礙著龍睿的每一個決定。偏偏的,龍睿的政途穩定是他能夠安全的活下去的唯一籌碼,而她明知這個籌碼的重要性,卻就是不給他,也……不能給他。

目前她肯定走不掉,只能等回京的時候,在天牧或者雪無痕的幫助下,龍睿也許會放她出宮,要不然,一如在淺水灣的大山脈中,龍睿會將她抓捕回來。她走不掉的,除非龍睿心甘情願的放她走。

既然現在走不掉,那就離他遠些吧,不能再任由著他滋生那‘罪惡的愛戀’。

想到這裏,歲歲將手捏成拳頭,最後看了龍睿一眼,大踏步步出裏間,她決定,從此後,不再任由著龍睿任性的躺在她的身邊。

送葬的隊伍本就不應該有過多的言笑,只是隨著小公子的到來高興了一天的主子在隨後的幾天居然又是扳著一副臉,似冬天的北風,引得所有送葬的人都有種明哲保身的感觸。

小公子和太子爺又扛上了。

不同乘一輛馬車。如今小公子總是騎馬陪在小七隊長的身邊。享受和太子爺同一輛馬車待遇的是冷戰、冷袖兄妹。

不在同一個大帳休息。如今小公子總是在小七隊長的大帳中休息。太子爺的一應生活起居都由冷戰、冷袖兄妹負責。

沈悶的日子過了十數天,臨近草原,再走二、三天,就可以到達玉門關了。聽著龍睿咳嗽連連,冷戰、冷袖兄妹只有搖頭嘆氣的份。看著大哥的眼光,冷袖跳下馬車,疾步來到送靈隊伍的最前端,一把拉住小七的馬繩,“主子吩咐,今天在這裏安營紮寨。”

看著秋意蕭條,遍野染黃的草原,歲歲心中輕嘆一口氣,跳下了馬。一如以往的幫著小七安排著安營紮寨的事。只有做著事的時候,她才能夠不去關註那個在馬車中咳嗽了數天的人的情形。

關內還是中秋,關外卻進了冬天。明顯的,這個草原比關內冷了許多,再加上空曠,晚上可以不時的聽到呼嘯的風從草原上略過。

因為這水冷得太快。而她不能讓人進來添加熱水。泡的時間不長的人不得不從浴桶中站了起來,一如既往的換上幹凈的綁胸將胸綁好,換上小七早就為她準備好的幹凈衣衫,隨手拿了一塊毛巾,擦著微濕的頭發,看著鏡子發呆。

“來,本殿替你擦幹。外面風大,免得吹病了,偏頭疼。”

“歲歲,把頭發留長些吧。”

“歲歲,本公子允你,如果你留長發的話,此番回京,本公子擢升你為從一品大內總管之職。”

“……”

看著鏡中短發的容顏,擦著濕發的手不自覺的停了下來,如果她留了長發,會是什麽模樣?想像著龍睿替長發的她擦試頭發的情形……她的嘴角不覺勾起一抹笑。

“小七隊長,我有事求見小公子。”

替歲歲守著大帳的小七‘呃’了一聲,有些為難的看了看裏面,“歲歲在……在……”

聽出冷袖的聲音,歲歲急忙回神,將手中的毛巾隨手丟到桌上,“進來罷。”

冷袖緩步走了進來,看了看四周,揖手說道:“小公子,屬下有一事相問。”

“不敢當,冷統領只管吩咐。”

“小公子可還記得屬下曾說過,希望小公子對殿下好一些的話?”

歲歲點了點頭。

“這幾天,小公子為何故意疏遠殿下?”

疏遠就是為了他好啊?歲歲苦笑一聲,“殿下也沒說要詔見我啊。”

聞言,冷袖苦笑說道:“屬下不知道小公子和殿下又在鬧什麽別扭。但是我們這些外人都看得出來,既然殿下曾經主動妥協過一次,那麽這一次,就請小公子放下面子也妥協一次,如何?”

主動妥協?公子爺對她的這份‘罪惡之戀’難道連冷袖都看出來了?“冷統領說的是哪裏的話?我不過一個奴才?哪有讓殿下妥協的道理?不過是殿下錯愛,你們認為我有些恃寵而嬌罷了。我能有什麽面子?只要殿下有命,就是赴湯蹈火,我也會再所不惜。否則,臣不聽君命,豈不是千古罪人?”

“小公子……”知道自己說不過歲歲,冷袖苦笑連連,“你若再不搭理殿下,只怕真就成千古罪人了。”

什麽意思?

“殿下如今重病纏身卻是任性的不吃不喝,過不過得了眼下這一關都很難說。”

不吃不喝?他怎麽能夠這般作賤自己的身體?難怪一連數天都在咳嗽?

“這些天,殿下從來不吃正餐,只是飲酒。身子虛了許多。偏偏這關外的天氣比關內冷了許多,這一冷一熱之下,殿下就病了。病了該吃藥吧。可殿下說我和大哥熬的藥不是太苦就是太甜,不是太燙就是太冷,至今為止,一口都不曾喝過,唉……小公子,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兄妹,殿下的生活起居本就是你負責的……”

即使是小七,也早看出什麽不對勁來了。聽了冷袖的話,小七亦是走了進來說道:“是啊,歲歲,如果殿下的病久治不愈,陛下一定會怪我們保護不力之罪。再說如果拖久了成了大病,你和我的心裏只怕都會過不去。好歹你熟悉殿下的一應生活起居,就去看看,也不要殿下傳詔了,啊。”

公子爺是在逼她麽?感覺得到心隱隱的痛,“藥呢?”

見歲歲終於妥協,冷袖急忙擡起手,“在大哥那裏。因為天氣太冷,我們總是在殿下的大帳內熬藥,好及時的給殿下飲用,可是殿下……”太挑剔了啊。

一路行到龍睿的大帳處,果見冷戰抓著藥包佇立在大帳外,歲歲默默的接過冷戰手中的藥包,掀起龍睿大帳的簾子,緩步踱了進去。大帳內酒氣熏天,歲歲不自覺的用手捂了捂鼻子。

只當是冷戰、冷袖又來熬藥,龍睿頭也不擡的看著手中的書,“都說了,不必熬了。”

“病了總得喝藥,哪有任著性子將身子拖垮的道理?”

聽到熟悉的聲音,龍睿擡起頭,就見小書僮非常熟練的將煎藥的罐子放到暖爐上,又將藥包中的藥倒入藥罐中,加了三碗水,蓋上藥罐,然後坐在暖爐邊盯著藥罐出神,卻是沒有搭理他。

第一次他妥協的時候是給足了小書僮面子,好不容易小書僮妥協一次,居然如此冷著臉,龍睿有絲懊惱,“熬了也不喝。”

“你不喝,我喝。”

急忙放下手中的書,龍睿走到歲歲的身邊,“你病了?”

方才進帳,龍睿低頭看書,她倒不覺得,如今乍見龍睿消瘦了許多的容顏,歲歲心無緣由的又痛了痛。“熬好的藥,總不能浪費了。”說著話,她穩定心神的用手扇了扇爐火。

“沒病喝什麽藥,也不怕喝出病來?”

“熬好的藥就那麽扔掉了,太可惜。公子爺應該知道,我向來心疼銀子。”

‘噗哧’一聲,陰霾多天的心終於晴朗,龍睿拍了拍歲歲的頭,“你就這麽逼著我喝藥?”

“那還得看公子爺喝不喝了?”

“喝,肯定喝。歲歲熬的藥再苦也要喝。”

“這就好。”歲歲睨了龍睿一眼,看了眼帳外,拍了拍掌,“進來罷。”

霎時間,冷袖端著幾個蓋了蓋子的湯碗走了進來,將湯碗放在案幾上,鞠了個躬,“小公子還有什麽吩咐?”

“將那些瓶瓶罐罐的都拿走,這裏酒氣熏天的,本歲都待不下去了。”

“是。”冷袖急忙收拾著案幾上的空酒瓶和空酒罐出帳而去。

“喝藥之前,最好不要空腹。”歲歲一邊說著話,一邊攜了龍睿到案幾邊坐下,一一揭開湯碗,都是輕淡、易消化的食物,還冒著熱氣,“先吃些東西填飽肚子。”

看著一眾食物,龍睿眉頭直蹩,“沒有味口。”

“現在不吃些,待會子喝藥的時候會反胃,藥會吐出來。”歲歲親自替龍睿添著粥遞到龍睿面前,“如果公子爺今天將這些食物吃下,我答應公子爺,等你徹底好的時候,做一道地道的燒烤給殿下解饞。”

這還差不多。總算有妥協的樣子了。龍睿嘴角堆上笑,伸手接過歲歲遞過來的粥,“就這樣說定了。”

看著龍睿安心的吃著粥湯,歲歲起身至暖爐邊,看著藥罐中的動靜,“可不能煎糊了。”

一邊吃著粥湯,一邊看著小書僮,龍睿似有所想,終是放下手中的湯碗,“歲歲!”

“嗯?”

“我想好了。”

“嗯?”

“從此之後,我再也不會問你的主人是誰的話。”

扇著爐火的手猛地停了下來,身子也顫抖了一下。

“可是,歲歲,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

“不要離開我。”他看得懂,那天小書僮的眼中除了嘲弄外,還有一絲決絕。

離開?他感覺到了?歲歲的眼紅了,有什麽要流出來了。為了掩飾心痛,她用力的用手掌扇了扇爐火,暖爐中的碳粉飛了起來,迷住了她的眼,“唉呀。”

龍睿倏地起身,“怎麽了?”

“碳灰迷了眼了。”歲歲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擦著眼睛,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為什麽他的一句話或者一副神情,總是能將她的決定擊個粉碎,難道這就是愛,已入骨髓了?

“我看看。”不明就裏,龍睿急忙來到歲歲身邊,見歲歲眼睛上果然沾了許多黑粉,連忙用手幫著歲歲擦試著,又向外喊道:“來人。”

冷戰、冷袖和小七急忙掀簾進來。

“快,弄些熱水。歲歲眼中進碳灰了。”

一時間,大帳內忙碌起來,直到淚流盡,碳灰估計都洗了出來,歲歲這才笑著看著眾人,“瞧瞧,不中用了,熬個藥反倒要大家侍候了。”

瞧著歲歲紅腫的眼睛,“這可如何是好?”龍睿心焦之極,看向小七,“你去通傳一聲,隊伍在這裏停二天,等歲歲的眼睛好了再上路。”

小七奉命出去了。歲歲指著暖爐上熱氣直冒的藥罐,“冷統領,快,藥熬好了,倒出來給公子爺喝了。”

龍睿有絲懊惱的擺了擺手,“不喝。就是這些藥,害得你的眼睛差點廢了。”

聞言,歲歲又起感動,知道淚水又要流出來,於是擡手揉了揉眼睛,“如果公子爺不喝,我喝。喝了後,再替公子爺熬,只怕那些碳灰又會傷著我的眼……”

不待歲歲將話說完,龍睿急忙將冷戰手中的藥一把抓了過來,一飲而盡。

休息一晚,掀開大帳,原來金黃的原野居然鋪上了一層淺淺的雪,天空中,仍舊細雪紛飛。

下雪了?歲歲驚喜的伸手接著從天空稀稀落落飄下來的雪花,看了眼大帳內,也許是因為喝了藥的原因,也許是因了吃了晚餐的原因,更也許是因了她在他身邊的原因,龍睿一晚上睡得極熟,現在仍舊在熟睡。

想著晚上再次陪睡在龍睿身邊的情景,歲歲無奈的搖了搖頭,“終是離不開啊。”以後再該怎麽辦?難道一直就這樣陪睡下去?昨晚上好歹是她有‘眼傷’在身,以後呢,健康的日子呢?

看向遠處戰馬鼻孔中呼出的股股白氣,看著停在遠處的靈柩,歲歲的心猛地打了個寒蟬,那靈柩裏面,躺著一個無辜枉死的女子。一個美好的生命還沒有開始就宣告結束的女子?如果她露了真身,以龍睿的能力,一定會設法護得她的周全,不會讓她戴上什麽欺君之罪的罪名。可是,那樣的話,她會成為龍睿眾多佳麗中的一個嗎?以後也會這般孤零零的躺在靈柩中?

不,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世上有一種感情,任天荒地老、任海崩石裂、任日月倒轉,那份感情卻始終不變、亙古永存。”

淺水灣山脈中,龍睿的話在她的耳邊悄然響起,這也是她想要的感情啊。如今終於明白,一旦愛上了,是多麽的希望不能有別的人來分享,感情就是一對一,不離不棄的。

無論她是男是女,如果她和龍睿不離不棄。以龍睿對她的寵愛,那會置從小就為龍睿而生的樓惜君與何地?

可如今,要她棄龍睿而去,是何其的難。龍睿昨晚上的一番話,徹底的瓦解了她想離開的心。甚至於會因了有離開他之心而感到罪惡滔天。“原來這就是愛啊。”是一種享受,即使痛苦也會覺得幸福,即使心碎也會覺得甜蜜。

既然不能離開公子爺?那麽,放棄對他的感情罷。就如原來是小書僮般,守在他的身邊。“若是有緣,不管什麽都不會成為問題。若是無緣,天天相守也無法合意。逃避不一定躲得過。面對不一定最難過。孤獨不一定不快樂,得到不一定會長久。就讓一切隨緣。”

想到這裏,心胸似乎霍然開朗,一旦做了決定,心似乎也空曠了不少。再擡頭看著飄雪的天空,放棄決不是毫無主見、隨波逐流、知難而退。有時候,放棄也是一種睿智,它可以放飛心靈,“一切,一切都是暫時的,隨著時間,一定會有什麽,會在歲月中沈澱下來。”

“什麽在歲月中沈澱下來?”

喃喃自語的人霍地驚醒,歲歲看著含笑站在面前的冷戰,只聽冷戰繼續問道:“主子呢?”

“還睡著呢。”

“還是小公子有辦法。”昨晚上‘逼’龍睿喝藥的一幕幕盡入眼中,佩服之極。“誒,你方才說的什麽沈澱下來?”

歲歲笑指著不遠處的淺溪,“我說的是那溪水中,有很多石頭是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沈澱下來的,其中有一種石頭,經過溪水千百年的沖洗,泛著淺淺的紅色,人稱胭脂石。”

“怎麽?小公子對胭脂石感興趣了?”

“倒不是我感興趣。”歲歲笑著指了指大帳,“只是我昨兒個答應了公子爺,說要做一道地道的燒烤給公子爺吃,需要胭脂石而已。”

燒烤用石頭?冷戰盯著歲歲,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不信?”見冷戰點頭,歲歲指著遠處的小溪,“趁著溪水尚未被雪覆蓋,就麻煩冷統領,去尋一些圓滑、顏色亮艷、個頭大一些的胭脂石來。等公子爺病大好之後,你們就會看到,本歲的地道燒烤一定能誘發公子爺的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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