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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章無痕歲歲逢湘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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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傲的繁華,歲歲早有領教。只是如今陪著雪無痕逛在熱鬧的大街上,心情非一般可以形容,臉上似笑開的花,不停的在雪無痕身邊說著些什麽。

雪無痕只是噙著一慣的笑,時不時的點頭應和著,卻是不著痕跡的將歲歲帶往人跡越來越稀少的街道。

終於感覺到身邊沒什麽人也沒什麽聲音了,歲歲四下看了看,“這是什麽地方?京城中有這麽冷清的地方?”

“歲歲,皇宮中不方便。熱鬧的地方更不方便。”雪無痕說話間,將歲歲帶至一小小的茶肆門前。

茶肆的柴扉之門打開,一位老板模樣的人滿臉堆笑的迎接了出來,“原來是雪公子,請!”

茶肆老板似乎和雪無痕認識,親自領著歲歲和雪無痕二人進了茶肆,一徑往後走去。再推開一間小柴門,歲歲眼前霍地開朗,旦見院中別有洞天,一畝見方的池塘四周柳樹成林,時不時有一間茅草屋坐落在池塘邊,每座茅屋的前面有一木制的浮橋延伸至池塘,上面一應垂釣的用具都有。

“原來,這茶肆雖小,後面卻是別有乾坤啊。”歲歲驚嘆著,一步三回頭的走在池塘小徑上,“這感覺,似乎又回到了合州的老家。”

“京城多是達官貴人積聚之地。過著的都是奢侈靡靡之音的生活。久而久之,許多人希望返璞歸真。如是,有一些商人趁機在離城中心偏遠的地方大肆購地,圍院而建這種小巧別致的農家田園,是以每逢節假日,這裏就是許多官商士紳休身養性的好去處。”

聽著雪無痕的講述,想著茶肆老板對雪無痕的稱呼,“你似乎是這裏的常客?”

雪無痕笑著點了點頭,擡手指著不遠處的一座竹制的小茅屋,“那間聽月軒,我早已花巨資買下。”

“什麽?”歲歲震驚的看向那小巧別致上面搭以茅草,顯得極是幽香的竹屋,“那是你買下的?”

雪無痕再度點頭,攜了歲歲的手,“因了玄機門和皇室的事,我時常來往於無極山和皇宮,若久住宮中自是不便。又不喜歡住在人群嘈雜的地方,是以買下這其中的一間屋子。旦凡來皇宮的話,我就會住在這裏。一來圖安靜,二來圖自由。”

“公子爺他們知不知道這處地方?”

雪無痕將手中的紫玉扇攏起,輕敲在歲歲的頭上,“你是第一個。”

“下一次,我帶公子爺也來瞧瞧,讓他也幫我買一處,咱們做個鄰居。”

雪無痕聞言,‘噗哧’一笑,“如果你們來當我的鄰居,我又得挪窩了。”

也是,雪無痕在這裏買下這茅草屋就是圖安靜。如果公子爺和她前來打擾,就壞了人家的雅性了。歲歲摸了摸腦袋,“我也只是說著玩,若真要來,住你這裏不就成了,還幹嘛花些冤枉錢再買一間?”

說著話,雪無痕已是推開了聽月軒的門。

旦見竹屋中一應吃喝用具俱全,桌椅都是竹制而成,即使那床榻亦是竹子編制而成,那掛在床榻上的軟煙羅帳幔,綠得似一片霧,和屋中的情形相融在一處。“無痕,大隱隱於市,說的是不是就是這個?”

雪無痕點了點頭,又攜了歲歲的手,“走,我們釣魚去。”

坐在竹制的釣臺,聽著柳樹間蟬鳴的聲音,久不見浮標有動靜,歲歲偏頭看向雪無痕,“無痕,你們今天開墓可有結果?”

知道此事事關機密。雪無痕笑著搖了搖頭,未做回答。

“沒有見到五行寶衣?”

見雪無痕不回答,歲歲覺得無趣,看雪無痕的神情只怕是不會透露給她知道。“誒,什麽是五行寶衣?”

“五行寶衣象征著東傲皇朝帝後星無以倫比的尊貴身份。寶衣身上有五粒扣子,分別被冠以金、木、水、火、土等五行寶石精制而成,是衣中的極品。根據我朝祖制,歷任帝後星出生之時要裹上寶衣,是示祥瑞。可是,在帝後星和帝星大婚之前,寶衣必須回歸皇宮內庫局,以期待下一任帝後星出現之時再賜予下一任帝後星。”

原來五行寶衣那麽神秘和尊貴啊。“如果這一次,五行寶衣回不了皇宮內庫局,也就是說,公子爺和樓惜君的大婚有可能……”

雪無痕點了點頭,“此事極為蹊蹺,就算陛下和樓致遠等人要苦心成全,只怕也會中了某些別有用心之人的圈套,是以,不找到五行寶衣,只怕是不能大婚。”

不能大婚?歲歲心起一絲暗喜,即使這份喜悅的時間也許不會很長,可是,她卻有絲絲的慶幸。

見歲歲臉上古怪的笑容,雪無痕難以理解,“歲歲,告訴我,你真打算一直在皇宮中待下去?”

起初是不願意的,可後來隨著和龍睿經歷過的幾樁事,歲歲有些舍不得離開龍睿了。可如果龍睿真的娶了樓惜君,她只怕見不得那卿卿我我的場面……歲歲撇了撇嘴,“看嘍,到本歲二十的時候,公子爺也許善心大發,放了我也說不定。”

“如果你真不想留在皇宮。我可以請陛下放你出宮。”

“不,不用了。”眼見雪無痕眼露詫異的神情,歲歲急忙解釋,“本歲一諾千金,既然答應了公子爺留在皇宮中就會留在皇宮中。”

“可是,你是女孩兒。”

歲歲呶了呶嘴,“是女孩兒又怎麽樣?宮中不也有很多的宮女?”

“可你現在的身份不是宮女,而是……”上上下下掃過歲歲的身子,雪無痕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是太監!”

“那又怎麽樣?”歲歲不屑的撇了撇嘴,“太監不也不是男人?”

聞言,雪無痕無可奈何的看著歲歲,“歲歲,你多大了?”

“十五。”

“在東傲,十五歲的女子應該嫁人了。如果還早些的,有的是孩子的媽了。”

歲歲有些懊惱的倒在浮橋上,蹺著二郎腿,隨手摘了一片青草在嘴中輕嚼著,雙眼有神的看著藍天白雲,“本歲一生,註定是嫁不出去的了。”

看著悠閑的躺在浮橋上的人,雪無痕好笑的將歲歲嘴中的青草拔去扔在了池塘中,“這是什麽話?”

能說她舍不得龍睿的話麽?這是天大的一個笑話啊。她苦笑一聲,“就算本歲出宮,那個時候也二十了。你想想,有哪家公子願意娶一個二十歲的老女人?”

雪無痕咬了咬牙根,“那就早些出來,我……可以求陛下放人。”

“不用了。”她暫時舍不得龍睿,龍睿一天不座穩龍庭,她就放不下這顆心,“還是天牧好。”眼見雪無痕震驚的眼神,歲歲繼續說道:“天牧說了,到我二十的時候,他會接我出宮,然後養著我。”

天牧?雪無痕眼中出現一張笑得柔和,眼中卻是藏盡淩厲的如冠玉般的臉龐。“天牧!天牧說了願意養你的話?”難道天牧知道歲歲是女孩兒的事?

“何止啊。”歲歲不明白雪無痕震驚何來,繼續說道:“小七、小九、花兒他們也都願意養著我啊。”說到這裏,她猛地坐了起來,“哦,對了,還有我的小丫頭綠羅。”

綠羅?那個歲歲曾經說過的洞天中的小丫頭?雪無痕猛然覺得腦中都是亂的,明明有什麽似乎一閃即現,可似乎就是抓不到。

見雪無痕似乎呆了,歲歲伸手在雪無痕面前晃動著,“咦,你怎麽了?”

雪無痕一把拍開在自己面前晃動的小手,“歲歲,他們都知道你是女孩兒了?”似乎不可能。要不然,以天牧的聰明,應該會想盡辦法讓歲歲出宮方是。

“他們不知道。”歲歲搖了搖頭,聳了聳肩,“再說,如今我的身份特別。這可是女扮男裝、媚惑宮庭之罪,是要誅九族的。”語畢,她咧嘴一笑,“雖說本歲沒什麽親人,可是,天牧他們就是我的親人,我可不能拖累他們。”

可是,以龍睿的聰明,時間長的話一定會有所覺察,就算龍睿不會將歲歲如何,可難保陛下不會出手?想到這裏,雪無痕猛地抓住歲歲的手,“歲歲,隨我回無極山。不要再待在皇宮了,太危險了。”

“說了不怕。”歲歲脫擺雪無痕的手,“再說,我都答應公子爺了,留在他身邊的。”

她為什麽那般的想留在龍睿的身邊?雪無痕瞇眼看著神情不太自在的歲歲,心猛地抽疼了一下,“歲歲,你……喜歡上阿睿了?”

“誰說的?”歲歲失聲驚叫起來。

“還是叫得比殺豬的都難聽。”雪無痕好笑的拍了拍歲歲的腦袋,心卻因了她的回答無形中放了下來,指著池塘說道:“瞧瞧,上鉤的魚都被你嚇跑了。”

歲歲的臉漲得通紅,心亦是‘卟通’的跳著,借著看向池塘而平覆心境。不想短短相處幾天雪無痕就看出她的心思?那以後呢,聰明的樓惜君、勾心鬥角的麗人閣佳麗……她們呢?

“歲歲。”

“嗯。”

“你都說你已十五了。”

“嗯。”

“我記得,我們同路進京的時候,你十分抵觸和我同榻而眠。”

似乎想起一路上的情景,歲歲‘噗哧’一笑,“那是因為我是女孩兒啊。”

想起那個時候發生的事,雪無痕也笑著搖頭,“可是,你昨晚……和……阿睿?”雪無痕提醒得有些艱難。

看雪無痕臉上的神情有些古怪,歲歲嘟嘴看了半天,猛地明白,拍了拍腦袋,“哦,你是說,我和公子爺同榻而眠的事?”

雪無痕點了點頭。

“我能有什麽辦法?”歲歲顯得不無苦惱。如果能夠一上床就睡著的話,她倒能夠做到心如止水。可問題是龍睿有時候喜歡招惹她,搞得她夜不成眠。為此,她也有些恨得牙癢癢。可是,這種感覺既喜歡又痛恨,十分的矛盾。“公子爺這人霸道得狠。打從我被他認出來後,他就霸著我的床了,怎麽趕都趕不走。惹急了,他……他會……”想著龍睿總是用腿壓得她不能動彈的一幕幕,歲歲吸了吸鼻子,閉了嘴。

雪無痕有些著急了,“他會怎樣?”

“沒怎麽樣。”歲歲撇了撇嘴,扭過頭,不再看向雪無痕,“就是發些殿下的脾性,一搞就是庭杖,一搞就是殺頭之類的。”

以權壓人?可似乎不是龍睿的個性啊。“要不要我替你去說說情。”

歲歲搖了搖頭。“算了,都習慣了。”沒有領會身後雪無痕睜大的眼睛、怪異的神情,歲歲直是說道:“再說,公子爺說了,他喜歡賴在我的床榻上,是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會睡得極為踏實。夢中不再會有打打殺殺。”

原來是歲歲能夠帶給龍睿一份寧靜?雪無痕直盯著歲歲的眼光終於轉向了池塘,“可是,你終是女孩兒家。再說,阿睿聰明得狠,總有識破的一天。到時候他會認為你欺騙了他。”

“怎麽可能?”歲歲回頭看向雪無痕,“公子爺肯定識不破。要不然,他不會要我管他一應的生活起居,即使是沐浴……”說到這裏,猛見雪無痕再度震驚的回頭看著她,她及時噤口,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二聲,“要知道,本歲那個時候就權當自己是宮女罷。”

回想自己當初亦是當著她的面沐浴的情景,雪無痕有些苦笑不得的盯著歲歲,“你就真的這麽不避忌諱?”

“怕什麽?”未有多想,歲歲白了雪無痕一眼,“本歲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這後面一句,說得有些蒼白無力,因為龍睿這段時日似乎真的不同往日,有意無意的總喜歡招惹一下她,而且尺度越來越大膽。

“可是人言可畏。”雪無痕說到這裏,見歲歲不明白的神情,他拍了一下歲歲的腦袋,“知不知道,現在皇宮中在傳些什麽?”

“什麽?”

“說阿睿這段時日少有去麗人閣,是因為有了你這個新寵。”雪無痕故意將‘新寵’二字說得極為清晰。

早有耳聞,歲歲不屑撇嘴,“子虛烏有的事,何必鳥它?”

聞言,雪無痕有些懊惱的用扇子敲打著歲歲的腦袋,“可是,三人成虎,若陛下久聽這種閑言碎語,一定會對你下手。”今天青龍殿上,陛下的言詞是最好的說明。若非歲歲鬼使神差的救了幾個小太監的命,只怕早就被龍釋天趕出皇宮了。

“好了好了。”歲歲亦是不無苦惱的擺了擺手,“本歲會想出個萬全之策,讓公子爺遠著我一些。”

“無論是什麽辦法,都不如一刀切來得快些。如今趁我正在京中,就算阿睿再怎麽對你不舍,我只和陛下要人,陛下一定會放了你。”

“不行。”歲歲急忙搖頭,“不說我一諾千金的事。還有小誠子、小信子等人還沒有坐上一品公公之位,我是放心不下的。”

這理由說得有些牽強。雪無痕心中似又有什麽紮了一下,閉上眼睛,不再搭理歲歲。

“咦,有魚、有魚。魚上鉤了。”

聽著歲歲歡喜的聲音,雪無痕睜開眼,急忙將魚拉了起來,“好了,今天晚上有魚湯喝了。”

喝過雪無痕親自烹制的魚湯,踩著一路的月色,雪無痕和歲歲走在回皇宮的路上。

因了這茶肆處在京城偏遠的地方,一路上還要經過幾個小村莊,二人一邊聊著日間爭議不下的話題,一邊談論著晚上的魚湯,倒也熱鬧得狠。

“要依著本歲的興致,今晚一定要宿在聽月軒。只是,你不讓。”

“阿睿有交待,今晚一定要回宮。”雪無痕說得有些心不在焉,自從聽了歲歲蒼白無力的借口後,他一直提不起精神來,“再說,你的身份如果夜不歸宮,會觸犯東傲的律例。”他可不想她和龍睿的流言蜚語滿天飛的時候又加上一條夜不歸宿的罪名。

“知道了,知道了。”生怕雪無痕又要和她上一堂長長的律法課,歲歲急忙轉開話題,“咦,這是什麽地方?白天似乎沒有經過?無痕,我們不會是迷路了罷?”

“因為你貪吃,時間晚了,所以我選擇了另外一條捷徑回宮。”要不然,他擔心龍睿會出動禦林軍搜查小書僮的下落。

“咦,前面的院子有些規模,是哪家的?”

雪無痕擡眼看了看,“是湘王府邸。”

湘王龍行知?公子爺的五哥?歲歲摸了摸腦袋,“這些王爺為什麽不住在皇宮?”要不然,幾個王爺回京這麽久,她都沒見過。

“按東傲的律例。旦凡皇子滿十五後就要分封為王,另賜番地。得到封賜的皇子要長住番地,不是節日或重大喜慶的事,陛下不詔不得回京。就算回京,這京中也會有他們專門的府邸,不再住宮中。只有太子例外,可以一直住在宮中,直至君臨天下。”

難怪一些皇子都喜歡爭當太子?原來王爺的命也挺苦的,要遠離生它養它的土地,還難以見到親人?

一陣尖叫傳入歲歲耳中,“聽,那院中有女孩兒在呼救命。”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雪無痕一把拽過歲歲,“不必理會,我們走罷。”

“誒。”歲歲急忙擺脫了雪無痕的手,“無痕,你可是江湖中有名的大俠,怎麽可以做到這樣冷漠?”

雪無痕有些懊惱的看著歲歲。能夠說這些王爺中有人對龍睿不利,是以他們能夠不相逢則不相逢的話嗎?

似乎聽到女子嗚嗚咽咽的哭聲,“聽,哭得越來越傷心了,好像都哭得沒什麽力氣了。”歲歲一邊說著話,一邊利落的爬上院子邊的一棵大樹,放眼往那湘王府邸的院子看去,月色朦朧中,只見樹林叢叢,未見其它的東西,“咦,似乎是一個廢棄的院子啊。”

“歲歲,下來。”

久不見歲歲下來,雪無痕無奈的嘆了口氣,提氣飛上大樹,亦是往院落看去,“應該是後院。”

“後院難道就不應該有把守的士兵?”歲歲有些奇怪,將身子再度往前湊了湊,“那個女子的哭聲呢?怎麽聽不到了?會不會是冷宮?”

“只有皇宮中有冷宮。”雪無痕好笑的拍了拍歲歲的頭,一把攜了歲歲,縱身飛進後院,“走,去瞧瞧。”

“咦,你方才不是不管的麽?”

能說方才她的一度話給了他太大的震驚?雪無痕轉過身,“在官場的時間長了,人的心難免會硬許多。”說著話,不再給歲歲說話的機會,直是攜著歲歲的手,一徑往方才哭聲傳來的地方而去。

這後院荒蕪得狠,確實未見任何守兵。雪無痕和歲歲二人分花扶柳,找到哭聲傳來的方向,卻是空曠之極的一片土地,未見任何人。

“真是怪了,莫不是撞上鬼了?”

“胡說。”雪無痕一扇子敲到歲歲的頭上,又側耳仔細傾聽了會子,“是了,只怕是風聲挾雜著樹葉婆娑的聲音,我們聽成女子的哭聲。”

“原來是這樣。”歲歲有些懊惱,猛地拍了拍身邊的柳樹,“害本歲空擔心一場。”她生平見不得女孩子哭,一哭就心軟。

“歲歲,小心。”猛見另外的樹上蕩過的用竹子紮成的巨型竹排刺,雪無痕飛身而上,一把抱過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的歲歲如飛而去。

原來這裏雖是一片空地,卻是機關頻頻,歲歲的一拳頭正好啟動了這裏的機關。雪無痕雖然抱著她避過竹排刺的襲擊,可方方落地,地上的鐵蒺藜又已啟動。如果落下去,腳要被穿透。不急細想,雪無痕在空中再度提氣,抱著歲歲妄圖飛上另外的大樹,以躲避重重的機關。

就在雪無痕抱著歲歲要落往另外一棵大樹的時候,呼嘯而來的利箭撲面而來。雪無痕急忙將手中的紫玉扇展開,霎那間,似有千萬根紫色的光芒在月光下似洩閘的水傾洩而出,利箭都被那紫色的光芒擊落。

終於落在樹上,雪無痕喘了口氣,低頭見懷中歲歲已是驚得小臉兒發白,“好了,世上有一句話,叫做好奇害死貓。如今果然應驗了。”

“本……本歲屬貓,有九條命。”有些語無倫次,歲歲顫顫微微的推開雪無痕,看了看四周,就算她的武功不怎麽地,可方才從空中到地上都是機關就可以知道,如果不是雪無痕,她九條命都不夠賠。“一個廢棄的後院,幹嘛搞得神秘兮兮的,設置這麽多的機關?”

“也許是沒有守衛的原因,所以多設置一些機關,以防屑小。”

“本歲進來是打算救人的,不是屑小。”歲歲懊惱的看著四周,“這下倒好,如何出去?”

“進來容易出去難啊。”雪無痕用扇子拍了拍大樹的樹杈,“依我看,這裏的機關一經啟動,要想出去,只能等天明了。”

天明?

“如果我猜得不錯,明天一早,王府自然會有侍衛會來檢查這裏的機關。看有沒有什麽異常,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出去嘍。”

“也就是說,我們得蹲在樹上一整晚?”

雪無痕見歲歲吃驚的可愛容顏,笑意抹上嘴角,點了點頭。又指著地上說道:“除非,你能有什麽更好的法子走出去。”

歲歲摸了摸腦袋,眼睛猛地一亮,從腰間抽出彈弓,“試試看。”投石問路。

雪無痕阻止不及,歲歲的彈弓已是頻頻發出,旦聞‘咻、咻、咻’三聲,彈珠在地上發出‘砰砰砰’的響聲,隨著塵土的飛起,雪無痕和歲歲落腳的大樹轟然倒塌。

歲歲驚叫一聲,舍不得棄了手中的彈弓,直直往地上倒去。雪無痕眼明手快的一把抱著歲歲,在地上打了幾個翻滾,在要撞上鐵蒺藜的功夫再度抱著歲歲一飛而起。想趁著這擋子功夫飛出院外。

霎時間,滿院子的樹亮晶晶一片,折射著月光,“天羅地網陣。快,閉上眼睛。”雪無痕說話間,急忙用手擋著眼睛,以防眼睛被強光刺傷,卻在手指縫隙間尋找著最好的落腳點。如果強行闖這天羅地網陣,不是被這天上的強光照射而死,就要被地上可能會出現的熊熊大火燒得屍骨無存。

天上都是布成網的強光,地上不是鐵蒺藜就是陷阱,雪無痕如果是一人還好逃生,可如今抱著歲歲,就似一個溺水的人抱著一個鐵秤砣般,十分的費力。

猛地,眼尖的瞧見一口水井。落在水中總比落在地上會被驟燃的大火燒傷的好,不及多想,雪無痕抱著歲歲直落水井。

好在這口水井無水。雪無痕抱著歲歲直落枯井,安全的站在了井底。似有什麽血腥撲面而來。

如果沒有聞錯,應該是人的血腥之氣。

突然,有什麽東西從腳邊一溜煙而過?雪無痕擡頭看著天上的月光,月光只投進來一部分,看得不真切。可是,憑著經驗,雪無痕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在腳邊溜動著的應該是各式品種的蛇。

知道歲歲不懼蛇,可這麽多的蛇中不乏毒蛇。如果被咬中,一時間出不去的話,難免會出問題。想到這裏,雪無痕不及細想,再度抱了歲歲直飛而出。

然而,這枯井有許多的縫隙,而那縫隙中有不少的毒蛇安了家,見有獵物進來,只當是主人投的食物,紛紛的探出腦袋,吐著芯子。

雪無痕一邊抱著歲歲,一邊要躲避時不時從枯井的縫隙處探出血腥芯子的毒蛇,只感到心力憔悴。終於帶著歲歲飛出枯井,又不敢落腳到其它的地方。四處張望間,發現不遠處有一塊巨石。心思急閃間,急忙發掌力將巨石啟動,巨石在雪無痕的掌力下轟然飛起,直落到水井之上,非常好的將水井蓋得嚴嚴實實。

見巨石將水井蓋得天衣無縫,雪無痕這才抱著歲歲落腳到巨石之上。長籲了一口氣。

“無痕,其實,就待在井底,本歲也不怕。”

“我今天沒有帶藥囊。”要不然,也不會懼怕被毒蛇咬傷,“如果咬著了,有的是劇毒,只怕活不到明兒早上。”

“哦。”歲歲揉了揉鼻子,這才發現雪無痕還抱著她,臉不自覺的紅了紅,輕輕推開雪無痕,坐了下來,“這下好了,古有青蛙坐井觀天,今有無痕歲歲坐井觀月。”

雖然形勢不是非常樂觀,可見歲歲調侃的神情,雪無痕仍舊‘噗哧’一聲笑了起來,撩袍坐到歲歲身邊,“歲歲,你能不能夠不要再……呃……”指了指歲歲一直舍不得丟掉的彈弓。

“知道了。”歲歲將彈弓放回腰間,“一拳頭打來竹排刺。彈弓又引來地動山搖,什麽天羅地網都跟著來了。所以,本歲會規規矩矩的等著天明。”說著話,眼睛卻是好奇的看著雪無痕手中的紫玉扇子,“方才若不是這扇子,我們只怕會被利箭射成刺猬?”

雪無痕將紫玉扇子展開,“這扇子中藏盡機關。每道扇骨中都可發出十數支冰魄。”

“冰魄?”

“一種暗器,可迅速冷凍對方。”

“這麽厲害?”歲歲抓過雪無痕手中的紫玉扇,愛不釋手的摸了起來。又輕輕的將扇子展開,“咦,桃林。真美。”

“是啊。”雪無痕指著桃花盡染的扇面,“這是我們玄機門的門主信物。先祖開派之時,獨愛桃花。是以在這扇子上盡染桃花。哦,如果你到了我們無極山,將會看到各式品種的桃樹,一到二月,落英繽紛、落紅成陣,美麗之極。”

“上一次,聽你說是什麽杜鵑花的呢?”

“那是我師傅另僻一處場所,獨種的杜鵑,一到五月的時候,漫山的杜鵑亦是紅遍……”

聽著雪無痕講述著無極山一年十二個月中,月月不同的美景,歲歲心生無限向往,終因了一天的勞累和方才的擔驚受怕而睡意來襲。

看著哈欠不停的歲歲,雪無痕聳了聳自己的肩,“靠會子。離天明還有二個時辰。”

“你呢?”

“我一天不睡或者一睡數天是時有的事,無防。”

點了點頭,歲歲將扇子交到雪無痕的手中,大方的靠在雪無痕的肩上,閉起眼睛。

聽著肩頭傳來的均勻沈穩的呼吸,雪無痕的嘴角抹過一絲笑意,輕輕伸出手,將歲歲抱入懷中,讓她盡量舒服一些。看著一如數年前沈睡的容顏,雪無痕再度伸出手,卻是停在了半空,“你是真的男女不忌,還是……”輕嘆一聲,有些艱難的移開眼睛,擡頭看著天上的明月,“二十歲……二十歲……”這麽些年的刻意尋找和擔心,方方力救她的心是多麽的焦急,日間她的話引得他的心七上八下,對龍睿絲絲的醋意……似乎有什麽他猛然明白了,“我等你。”

這枯井所處的地方是後院地勢最高的地方,雪無痕瞇著眼看著遠遠的從地平線上升起的太陽,又低頭看了眼在自己的懷中還在熟睡的歲歲,他非常想將她喚醒,讓她和他一起欣賞美麗的日出。可那睡顏太過可愛,更因為她睡得如此安詳,在這麽危險的環境中還會睡得如此安詳,說明她對他的信任。實在不忍心,他只好輕輕的動了動,以活動一下僵硬的身姿。

“哪來的屑小,天大的膽子,居然敢闖湘王府?”

聽到侍衛的聲音,雪無痕回頭看向持槍配刀的侍衛一隊隊的跑進了後院,知道一大早巡查的侍衛來了。他無奈的搖了搖懷中還在熟睡的人,“歲歲,醒醒。”

睜開迷茫的眼,看到雪無痕含笑如春的臉,見雪無痕使眼色,歲歲往使眼色的地方看去,一隊隊穿著鎧甲的侍衛站在了她和雪無痕的四周。

擦了擦眼睛,歲歲坐直了身子,伸了個懶腰,“咦,終於有人來了。好好好,機關終於解了。本歲可以回去了。”

一個看著貌似侍衛統領的人走到雪無痕和歲歲二人面前,又看了看後院滿地的狼藉,“我說昨兒晚上後院怎麽亂吵吵的,原來是你們啊。不懂規矩。”

“什麽叫不懂規矩?”歲歲跨步上前,直戳著統領的頭,“這麽好的一個院子,你們不派兵把守也就罷了,還弄出那麽一大堆機關來,別說人了,就算飛進來一只鳥,只怕也飛不出去了。”

“我們將院子設置機關,你管得著嗎?”統領被歲歲戳煩了,有些懊惱,拔出腰間的配刀,“我還沒問,你們為何要翻墻入院呢?你倒怨起這些機關來了?”說到這裏,他繞著歲歲轉了二圈,“噢,我知道了,只怕是見這院子大,見院起心,想偷些什麽出去罷。”

“胡說。”歲歲轉過身子,直視著侍衛統領,拍了拍自己的衣物,又指了指雪無痕,“瞧瞧我們穿的衣物,用得著偷東西?”

“很難說,你們這身衣物不是偷來的?”

“你?”歲歲揮起拳頭,咬著唇,不好發作,終是將拳頭放下,“昨兒晚上,本歲聽見這院中有人哭泣,是以進來看看。”

“有人哭?”侍衛統領‘哈哈’大笑起來,“不用找這麽鱉腳的借口了。你看看,看看,一個廢棄的院子,怎麽會有人哭?”

“是啊。”歲歲摸了摸腦袋,語氣有些不肯定了,“本歲進來後,也沒有找到人,還倒黴的觸動了這裏的機關。後來想想啊,只怕是風聲挾雜著這裏的機關發出的聲音罷。”

“嘖嘖嘖……”侍衛統領看了看歲歲,又看了看一直沒有出聲的雪無痕,“什麽爛借口,不管什麽原因,擅入王府者,庭杖二十再說。”

“你敢?”歲歲雙手插在腰上,擡頭怒視著頭領,“知道本歲是誰?”

“誰?”統領不屑的笑了二聲,“管你是誰,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講王府的規矩。”

在歲歲和統領相互不饒人的情形下,一抹紫金衣衫走進了後院,頎長的身影映著初升的太陽,周身如浴陽光之中,說不出的和煦和俊美。龍行知站在長廊的轉角處,若有所思的看著歲歲和雪無痕二人,笑了。

“本歲官居五品,是東宮的小歲子公公。”

小歲子公公?統領有些疑惑的看著一襲紅衣的少年。小歲子公公的事他不是沒有聽說過,近段時間傳得更是兇猛,聽說小歲子公公是太子爺面前的紅人,吃喝睡一樣都少不得他?怎麽可能夜不歸宿?‘哧’了一聲,統領輕蔑的看著歲歲,“不要說話娘娘腔就當自己是太監,小歲子公公也是你能冒充的?”

娘娘腔?居然說她說話娘娘腔?歲歲有些氣急,手指著自己的嘴發不出話來,“你……你敢說本歲是娘娘腔?信不信本歲要殿下閹了你,把你也變成娘娘腔?”

“歲歲。”雪無痕好笑的拍了拍歲歲的頭,又看向侍衛統領,“這位大哥。我和這位小公子確實是誤闖進這後院機關。請你家主人一見就會明白。”

見雪無痕風采非凡,又聽雪無痕要見自己家的主人。侍衛統領遲疑不決。

“怕了吧?”

耳聞歲歲諷刺之音,統領一時火起,“管你們是誰,王府規矩,一律庭杖二十再說。”說著,擺了擺手,示意一眾人拖雪無痕和歲歲下去受罰。

“慢。”久不出聲的龍行知轉過長廊的轉角處,走到了一眾人的面前,看了歲歲一眼,沒有露出什麽表情,再度看向雪無痕,舉起手,“雪師兄。”

“行知。”

眼見王爺和那雪衣公子這般禮數,又聞王爺所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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