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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章淺水灣山脈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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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撒在漫山遍野,夏的氣息越來越濃烈,龍睿的傷勢已徹底的治好,看著沒有什麽傷疤的胳膊,龍睿讚許的看著歲歲,“醫術還不錯。”

“和雪無痕上京的時候,在他那裏偷學了點。”那個時候的她,只想著多學門手藝多條活路。終於將綁著龍睿傷口的布條撤了下來,用水重新將傷口處清洗幹凈,“嗯,好了,從今天起,不用上藥了。”

不用上藥了?也就是說他徹底的好了?他該回京了吧?想到這裏,龍睿的心沈了沈,轉過頭,看著遠處的夕陽。

看著龍睿出神的看著夕陽的方向,歲歲瞇著眼,有些留戀的看著他。這段時日,是屬於他們的日子,只有他們。想到未來的帝王只和她一起在這裏生活了一段時日,她的心就飛揚起來。心中無形的漫起一股虛榮之心。

“傷口好了。回京後,他們就不會發覺。就不會責怪你保護失職之罪。”

聞言,歲歲楞了神。原來,龍睿不回京的原因,一方面是不想過早的投入到大婚的事件中去,另外一方面,是為了護著她啊。想到這裏,心中的滋味可謂五味陳雜。

歲歲思量間,龍睿站了起來,往茅屋的方向走去,“明天,我們回京。”

回京?大婚?

一切,該來的,終於要來了。

白天太陽普照的天,晚上卻是狂風大作。躺在床榻上,雙手交於腦後,聽著茅屋外的大風,覺得茅屋隨時有被吹倒的可能,龍睿雙眼久久未曾合上,心事無限。

時不時的傳來小書僮整理行囊的聲音,龍睿轉過頭,看向裏間,“歲歲,不用整理那麽多,快些來睡吧。明天要趕路。”

“哦,公子爺先睡。”這段時日,她以龍睿有傷有由,以怕睡姿不雅傷了龍睿的傷口作借口,再也沒有陪龍睿同臥一榻,“我待會子就來。”

今天晚上肯定逃不掉了,能推則推。再說,她似乎有些管不住她那一顆零亂的心了啊。一定不能同榻、不能!

偏偏龍睿的心緒也亂極,久見歲歲不至,不耐煩的坐了起來,“我說你在瞎忙些什麽呢。帶著銀子就夠了,吃的不用帶了。”

“多準備一些的好,誰保得了路上又出什麽事?”

明知道歲歲準備了許多風臘野味,龍睿‘哧’笑說道:“在這裏還沒吃夠,還要帶在路上吃?你不膩啊?”

“不膩、不膩。”歲歲揭起隔壁房間的簾子,對著龍睿展露招牌式的笑,“公子爺先睡啊。再說,我還想帶一些給樓姑娘、天牧、小七他們呢。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總得給他們帶點土特產。”

這麽熱的天,帶著肉食?龍睿不自覺的蹩起眉,“你不怕在路上臭了?”

她也知道會臭。可是,不找一些事,今晚怎麽過?她這是無事找事做啊。本想搭話,不想龍睿已是掀簾進來,將她手中的一應獵物抓過放在桌上,“如果你要盡心意,回京後,本公子替你買一車當土特產送給天牧他們。”說著,直是拉著僵硬的歲歲掀簾而出,“快些睡,明天要趕路。今晚得養足精神。”

再次躺在床榻上,看著站在床榻邊為難的看著他的人,龍睿有些詫異,拍了拍床,“怎麽了?還不睡?”

歲歲指了指隔壁的房間,“呃……那些獵物,無需花銀子。”

“回京買的也不花你的銀子。”龍睿好笑的看著小書僮,知道小書僮偶爾會相當的迷財,“這樣,如果你再不睡,別說那些獵物我不會讓你帶走。即使回了京,本公子也不出銀子替你買土特產了。”

歲歲雙手互握著,低下頭,嘟起嘴。

明顯的,今晚小書僮有些不一樣,但是哪裏不一樣卻又說上來。也許是暴雨欲來罷,原本清爽之極的山野氣息變得極為沈悶,惹得龍睿的心也是悶悶的,他一下子坐了起來,明顯的不滿,“你今晚是怎麽了?這般婆婆媽媽,你還是不是男人?”

她本來就不是男人啊!她有些抽搐。“殿下,您認為,太監是男人麽?”

殿下?龍睿楞了神,從稱呼就可以聽出,小書僮生氣了。倒也是啊,小書僮現在‘確實’不是男人啊,還是因為他引起的。再看小書僮的神情似乎極度的委屈,他伸出手,拉了小書僮一把,“好了好了,本公子不對,對不起。”

一朝太子給她賠禮道歉?歲歲的眼中漫起淚花。或許是因了他的道歉,或許還有其它說不明、道不清的原因……

見歲歲眼中閃著淚花,龍睿更是自責,拉過歲歲坐在自己的身邊,拍著她的肩說道:“放心,有我就有你。如果這世上有人敢給你難堪,本殿第一個不放過他。”

“如果是殿下讓我難堪呢?”比如說,今晚同榻而眠就會讓她難堪。

“怎麽可能?”龍睿震驚之餘,見歲歲神情不似以往,又盯著她瞄了許久,總算體會到她所說不是開玩笑,於是擡起手,擦著歲歲眼眸處的淚痕,“本殿發誓,不會給你難堪。”從第一眼看見小書僮就令他心疼不已,怎麽可能會給小書僮難堪?

聞言,歲歲呶了呶嘴,知道今晚再怎麽躲都躲不過了,是以乖巧的爬上床榻,靠裏側躺了下去。卻是背著身對著龍睿。

這身姿怎麽看怎麽清秀……尤其是這段時日,看小書僮似乎越來越瘦了。雖然總是一副笑臉的看著他,可眼底似乎有無限的心事?本想今晚和小書僮再談一次心,可不想……方才的一席話嚴重的傷了小書僮的自尊了吧?

盯著歲歲瞄了許久,果然,小書僮一動不動,明顯還在為方才的話生氣。想到這裏,龍睿心中恍然大悟,他方才的一席話確實觸痛了小書僮的痛處令小書僮難堪啊。是以,他悄悄的爬到歲歲身邊,扳了扳歲歲的肩,“呃,本公子不是故意的,都道歉了,別生氣了啊。”

半晌,歲歲悶聲悶氣的回了一句話,“我沒有生氣。哪敢?”

這語氣?明顯還在嘔氣,龍睿撇嘴一笑,“要不這樣?”見小書僮仍舊對他不理不睬,他繼續笑道:“等這次回京後,本殿直接升你為內侍公公,如何?”

青州的時候才說升為六品公公呢?雖然她替他治好了傷,可那傷終是為她而擋,居然又升成五品的內侍公公了?歲歲終於轉過身,睜大眼睛看著龍睿。

小書僮果然官癮十足?龍睿再度撇了撇嘴,“至於名頭嘛,就說此次游玩你護駕有功。”

“那小信子、小誠子他們呢?”

“他們要暫緩一緩。”

“為什麽?”

龍睿深知要想成為皇宮中管事的公公,下面必須有一幫勢力。而小誠子、小信子等人正是歲歲的那幫勢力。可目前情形而言,他們不能升得過快,“只要你當了大內總管的一天,你就是將他們連升三級,也無人過問。”

“真的?”

看著小書僮明媚的笑臉,龍睿煩悶的心一掃而空,點了點頭。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當上大內總管?”方說完話,她的神情又黯然下來,她幹嘛要當那個要死的大內總管?難道一天到晚的看著他和別的女人風花雪月?

見小書僮的神情猛地消沈下來,只當她是擔心當不成大內總管,龍睿笑拍著她的肩膀,“放心,有本殿在,不出三年,一定讓你當上大內總管之職。”

歲歲再次背過身,‘哦’了一聲。

只當小書僮對這個年限不滿,龍睿再次扳著歲歲的肩膀,“好吧,二年,二年的時間,本殿一定讓你當上大內總管。”

“知道了。”

這語氣,似乎還不滿意?龍睿低下頭,看著閉著眼的小書僮,一時間,眼線模糊起來,細膩的肌膚,茸茸的汗毛,靈動的眼睛現在雖然閉著,可能夠想像得出它睜眼時的調皮和嬌俏。

嬌俏?龍睿再度楞神,閉了閉眼,再睜眼細看,小挺的鼻子、適中的紅唇,光滑的脖頸線,隨著口水的吞咽,沒有喉結,呃……太監似乎應該沒有喉結?

只是這膚色,一如小書僮小時候般,仍舊呈現一片蜜色,健康又……想到這裏,龍睿倏地起身,幹咳二聲,擺正坐姿,整了整衣袍。

良久,見小書僮沒有動靜,龍睿又回過頭細看,越看越疑,越看越……猛地,他下了床榻,急步步出茅屋,直是捶打著自己的頭,“笨笨笨,怎麽能夠這樣想?怎麽能夠因了一身蜜色的肌膚就認定歲歲是她?”

眼前出現歲歲暴粗口、和何小福打架鬧事、用彈弓打麻雀、教他冰湖垂鉤的一幕幕……明明是一個小男孩所慣有的一切表現啊。

“還有,還有歲歲現在是太監啊。凈身這件事可不是玩笑。”再說一旦提及太監的事,歲歲就會難過無比,一定是自尊心受到極大的傷害啊。

“龍睿,你要清醒,一定要清醒。不能因了膚色而將她和歲歲混為一談。絕對不能。”

說到這裏,他展開雙臂,長籲一口氣,期望著山雨的早些到來,這樣的話,也許能將他現在火熱的心潑滅。

那晚的夢又現腦中,龍睿坐在屋前的青石上,“你到底是誰啊?如果我真不認識你,你何以會入我夢?如果僅只是一個夢,為什麽會這般刻骨銘心?”

雨悄悄的來臨,細雨如織中,數抹蒙面的黑影亦是出現在山道上,向茅屋的方向靠近。

風越刮越猛,雨越下越大,由細密變得猛烈,龍睿只是靜坐在青石上,嘴角猛地勾起一抹笑艷。“出來罷。”

語落。數抹黑影已是將龍睿圍住。

看了眼茅屋內,歲歲似乎睡著了,安靜之極,沒有受外面情形打擾,龍睿再度回過頭,看向蒙面的黑衣人,“你們到底受了誰的指使?非要置我於死地?”

“只是,我們太小看你了。”其中一個蒙面人的聲音冷森森的,“上次你在淺水灣中逃脫,如今,不會有那麽好的命了。”

“是麽?”龍睿輕聲笑了二聲,不屑的看著一眾人,“看來,你們是在淺水灣兩岸放箭的人了?”接著,他意態瀟灑的靠在茅屋屋門上,看似靠著,其實是擺了最好的姿勢以免這幫人沖進去傷了歲歲,“上一次,你們沒有和本公子正面交戰,這一次,本公子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你們的兄弟是怎麽死的。”

“好狂的口氣?”隨著又一陰沈的聲音響起,一個面具人出現在一眾人的面前,“現在我方知道,當朝的太子不是扶不起的阿鬥,而是一鳴驚人的巨鷹。”

明知道這個聲音是裝出來的?龍睿瞇眼細看面具人的身形,他想努力的辨認清楚,這個面具人是不是自己的兄弟?奈何,他們兄弟的身形都得父皇的遺傳,幾乎都是一個模樣,實在是辨認不出這個面具人是誰?“是麽?如果我是巨鷹,你是要當麻雀還是野兔?”

無論是麻雀還是野兔,都是巨鷹的腹中餐而已。豈有聽不出話音,面具人怪怪的笑了二聲,“我是獵人,專門獵鷹。”

龍睿俊眉微挑,很好,明擺了,這個面具人是他的兄弟無疑。一個要爭奪他的江山的兄弟,也許是那個發起宮闈之亂的兄弟罷?他含笑看著面具人,“怎麽?這麽有自信?”說著,他擄了擄被雨水淋濕的長發,“小心獵鷹不成,反被鷹啄了眼。”

“瞎過一次。”面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陰沈,卻是淡然之極,“不會瞎第二次。”原來看走了眼,如今再也不會,他會將龍睿當勁敵,務必一除而後快。

“確實不會讓你瞎第二次。”龍睿輕擺了擺袍袖,“因為,這一次,你是有來無回。連瞎的機會都沒有。”他無意殺人,特別是手足。可如今這番情形,他不得不下殺手。要不然歲歲會有危險。

“好。”面具人輕拍著手掌,“我們就來看看,究竟是誰會有來無回。”

一聲雷電滾過天空,歲歲猛地驚醒,“公子爺!”回頭間,不見龍睿,但見屋門大開,而公子爺正斜靠在屋門邊。再一次閃電劃過,驚見龍睿的面前站著數抹黑影,刺客?她倏地起身,“公子爺!刺客又來了?”

“不怕。”龍睿未有回頭,只是警惕的看著刺客,“你好生睡,等我將這幫屑小處理了,再來睡個好覺。”

哪還能睡得著?歲歲一咕碌溜下床,急步來到龍睿的身邊。

“歲歲!”聲音分別來自於面具人和無奈的轉過頭看著歲歲的龍睿。

本是覺得歲歲不聽話的龍睿,驚聞面具人呼喊‘歲歲’,亦是吃了一驚,再度轉過頭,看向面具人。

聽著熟悉的聲音,歲歲詫異的看向面具人的方向,繼而驚呼,“主人!”

主人?龍睿震驚不已,卻是不再看向歲歲,而是時時盯著一眾要行刺他的人。難道這個面具人就是歲歲所說的洞天的主人?

面具人的嘴角抹上一抹笑,向前輕跨了二步,“歲歲,原來,你還記得本座?不枉本座疼你一場。”

“你是……你是……刺客?”歲歲雖然有考慮主人是刺客,但一旦證實,她的心仍舊有些難以承受?正應了當初雪無痕問過她的‘如果哪一天,那個面具人和你的公子爺打起來,你幫誰?’那一番話。

她現在,應該幫誰?

“歲歲。”面具人看歲歲呆楞的神情,又上前二步,“幫本座殺了他。”語畢,直指著龍睿,“如果你幫本座殺了他,你仍舊是我洞天的小主人。”

果然是洞天的主人?龍睿瞇著眼,警惕的看著逐步往歲歲方向靠近的面具人。而對站在自己身邊的歲歲、揮手之間就可以要了自己命的歲歲一百二十個放心。

歲歲有些迷茫的看著面具人,“如果不呢?”

“難道你忘了本座救你性命的事?難道你忘了本座是如何替你挑選良材制彈弓的事?難道你忘了本座是如何疼你、寵你的事?”面具人說得有些激動,也有些煽情,“本座知道,你沒有忘記。要不然,你不會寧肯將自己處於險境也要救高悅、劉德他們脫離險境。因為,你將我們也看作了親人、看作了兄弟,是不是?”

是啊,就算她當初是被高悅、劉德等人擄去,可長年累月下來,和他們產生感情了啊。而這份感情,似乎有親人的成分在裏面。再說,面具主人確實救過她的命。“你們是我的親人,是我的兄弟。公子爺也是我的親人,所以,我不會殺公子爺。”

聞言,面具人顯然有些頹廢,手指著龍睿說道:“也就是說,你會幫他殺本座?”

歲歲搖了搖頭,“也不會。”

“可我們二個,其中一個必須死。”

“為什麽要死?”歲歲不顧龍睿的阻攔,跨前一步,直視著主人,“為什麽一定要打打殺殺?我知道了,你不是樓家的仇人,你是公子爺的兄弟。”

“你……”面具人顯然震驚了,一個不該道破的話題終是道破。他倒無語了。

“你如此作為是想挑起宮闈之亂,是想置天下萬民而不顧,要讓東傲血流成河。”歲歲越說越氣惱,“你知不知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這句話?主人,你博學多才、文武雙全,不應該沒聽過這句話吧?”

面具人冷哼一聲,“本座還無需你來教。”

“是了。”歲歲輕輕的拍著手,“既然主人懂,就應該撤出,不再作這有違天道的事。”

“天道?”面具人仰天大笑數聲,“本座只知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只要本座贏了,歷史本座想怎麽寫就怎麽寫,後世誰人分得清楚?”

“那麽,你的心呢?”

面具人一頓,看著歲歲,“心?”

“人總有一死。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死之前,你會不會為曾經殺死過自己的兄弟而生悔意?會不會因了一已之私而置萬民而不顧而生歉疚?”

“一將功成萬骨枯。”面具人擺了擺手,袖袍在山風中鼓了起來,顯得極為霸氣,“從古至今,這個真理一直不曾變質。該死的就得死。本座為什麽要生悔意?何需用生歉疚?”

“好吧。”歲歲呶了呶嘴,聳了聳肩膀,“至少今天,我要幫助公子爺。”

“為什麽?”龍睿和面具人齊齊發問。

歲歲摸了摸鼻子,指著面具人的方向,“因為他們人多。”

這是什麽歪理?眾人不明白,只聽歲歲繼續說道:“本歲最恨以多勝少。最喜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所以,主人,歲歲冒犯了,今天幫公子爺是幫定了。”

聞言,面具人一點也不生氣,而是笑咪咪的看著歲歲,“也就是說,如果哪一天,你的公子爺以人多來欺負本座人少,你也會幫本座,是不是?”

“呃……”歲歲看了龍睿一眼,眼見龍睿眼中期望頗高,她仍舊吞了吞口水,有些為難的回答,“……是吧。”其實,現在的她,只選定了要幫龍睿啊。不過,面具人對她有救命之恩,她不想面具人難堪。

“這就好。”面具人笑得更開心了,直是指著龍睿,“殺無赦。”又指著歲歲,“不得傷害,否則,要你們的命。”

這般吩咐下來,再怎麽打?所有的蒙面人有些為難的相互看了看。可既然主人吩咐下來了,他們就得上。是以,十之八、九的人都蜂湧著往龍睿的方向撲去。

因了歲歲方才的回答,龍睿冷哼一聲,斜睨了歲歲一眼。至少方才這個面具人的話讓他明白歲歲不會有什麽危險,這樣的話,他就不用擔心歲歲了。是以,他利索的搶過最先奔到他面前來的刺客手中的刀,一把將歲歲推進屋中,“老實呆著。待會子有話問你。”居然有幫面具人的想法?令他懊惱萬分。說話間,已是將門由外鎖上,將歲歲和外面隔絕。

“老七啊老七。”面具人再度仰天大笑,“本座終於看出來了,歲歲仍舊是你的軟肋啊。要不然,那一天,你不會那般死命的救他。”

“是又如何?”以為拿得著?

“本座雖舍不得殺歲歲。可一旦知道歲歲是你的軟肋,那……”說到這裏,面具人的眼睛變得淩厲起來,“本座絕不姑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該舍的要舍,該拋的要拋。

語畢,面具人擺了擺手,瞬時間,數支火把在大雨中拋進了茅草屋中,雖然有大雨,但仍舊將屋子點燃。

龍睿懊惱的一邊苦苦的戰著刺客,一邊欺身近將屋門,一腳將屋門踹開,看著呆呆的站在屋子中的歲歲,“還不快出來?”要等著變燒雞麽?

歲歲摸了摸鼻子,看向面具人的方向,“你真的要殺本歲?”

面具人搖了搖頭。“本座舍不得,但是……”說著,指著龍睿的方向,“如果他肯乖乖束手待斃,本座就不會殺你。”

聞言,歲歲感覺有絲心酸,覆雜的看了面具人一眼,“只怕,你要失望了。”

“哦?”

“因為……”歲歲看了眼龍睿,公子爺雖身處重重包圍之中,卻是先顧及著她的安全將她塞進茅屋。又因了她是他的軟肋幾近要被面具人燒死,他又冒死踹門救她。無論他和她的以後會如何,但她已決定,不再離開他了,就算今晚難逃劫數,她也要和他在一處。想到這裏,她堅定的看著面具人的方向,“因為,我會和公子爺同生共死。”

“歲歲!”震驚的聲音同時來自於龍睿和面具人。龍睿的聲音驚喜一些,而面具人的聲音明顯的失落許多。

“公子爺。”歲歲看向龍睿的方向,“你一定要贏啊。否則,本歲絕不獨活。”

龍睿仰天狂笑數聲,一掃當初的斯文柔媚,陽剛之氣盡現,“好,歲歲,看好了,你的公子爺是如何贏這一場廝殺的。”

斯文柔媚的龍睿總惹得她的心時有跳個不停,陽剛之氣盡現的龍睿更能引得她移不開目光。眼中殺氣盡泛、神情淩厲的龍睿更能觸動她的心房,龍睿的一切,她似乎都喜歡啊。那麽,同生共死又何防?

惡戰中,蒙面刺客不時倒地,此時的龍睿一點也不柔媚、一點也不儒雅,雖然嘴角帶著一慣的笑,但卻似魔界殺回的阿修羅,越戰越勇。七星飛蝶未出,蒙面的刺客已是倒了一半。

因了見識過龍睿的七星飛蝶的厲害,直是防著龍睿的暗器,不想龍睿的內功亦是這般深厚,圍繞在龍睿身邊的蒙面刺客只覺得一陣陣似狂風暴雨般的壓力撲面而來,身子不由自主的被這滔天駭浪震得四散飛濺。中掌的口吐鮮血似離弦的箭往後跌去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被大刀劈中的人有的捂著肚子、有的捧著斷臂、有的捂著眼睛踉踉蹌蹌的往後退,最後倒在地上不停的痛苦的叫著、翻滾著。

這又是什麽功夫?怎麽如此詫異、血腥?面具人仔細的盯著龍睿的一招一式,眼睛幾近瞇成一條縫。到底是誰?誰傳授了龍睿這般出神入化的武功?再回首間,自己帶來的人馬已是倒地一片,面具人猛地憑空飛起,利爪直抓向亦是呆呆的看著龍睿惡戰的歲歲。

“歲歲,當心。”龍睿雖在惡戰,卻也時刻關註著歲歲的處境,眼見面具人飛向歲歲,他利索的手起刀落,踢翻擋在面前的二個蒙面刺客,似鬼魅般的飄到了歲歲的面前,擋住了面具人的攻擊,成功的將歲歲拉到了他的身後。

雨終是停了,茅屋仍舊燃著熊熊大火,將夜照得極其的明亮。

“就讓本座會會你的武功。”說著話,面具人突然出掌,似排山倒海般的掌影直撲龍睿而來。

雖從未逢敵手,但此番掌力,不可小覷。龍睿瞇起眼,出掌相博。瞬時間,轟鳴之音四散而開,十丈範圍內都是掌影拳風。

“拿下歲歲。”

面具人在和龍睿過招的功夫居然還能吩咐手下抓拿歲歲?龍睿知道歲歲的功夫造化,急忙說道:“歲歲,彈弓。”

知道她不能給龍睿拖後腿,歲歲急急跳躍至一旁,利索的抽出彈弓,將珍珠上到絲兜上,凡是要撲上來抓她的刺客,她都毫不遲疑的用珍珠招待他們。

耳聽得不時傳來刺客的痛叫聲,歲歲得意的笑道:“來呀,來呀,看你們如何抓本歲?”

見歲歲的彈弓四彈齊發,成功擊退一波又一波刺客,龍睿放下心來。屢施重手,他要揭下那面具人的面具,看看那面具人到底是誰?是誰迫得他不得不打小就背井離鄉?不得不離開唯一的親人?不能給最愛的母親上墳?

似乎看出龍睿的心思,面具人一邊躲避著龍睿的重手,一邊防著龍睿要揭他的面具。又細觀自己的屬下,一時間似乎拿歲歲沒有辦法。

局面一時間就這麽僵硬下來。

“糟糕。”歲歲摸著最後的四顆珍珠,只剩下四顆,還有那麽多的刺客,怎麽辦?她看了龍睿一眼,決定暫時不作聲,以免影響龍睿。

“殺無赦”

似天籟之音,樓宇烈帶著數十抹身影飛至惡戰現場,輕松的擋住了一眾人對歲歲的強攻之勢,樓宇烈亦是跳入龍睿和面具人惡戰的圈子,打算助龍睿一臂之力。

“宇烈,退下。”知道樓宇烈不是面具人的對手,只怕承受不住面具人的功力,龍睿急急勸告。

面具人久戰龍睿不下,並且已處下風,樓宇烈的到來反倒助其一臂之力,袖中匕首脫手而出,如電般直擊樓宇烈而去。

這般近的距離,樓宇烈的功力必捱不住這匕首的去勢,本待揭面具人臉上面具的龍睿,只得抽回揭面具人面具的手,袍袖中的七星飛蝶如飛而出,直擊面具人的匕首。一時間,二般兵刃在空中相撞,發出耀眼的火光。‘當’的一聲,面具人的匕首掉落地上,龍睿的七星飛蝶重新回旋入他的袍袖中。

早在淺水灣一戰中就見識了龍睿七星飛蝶的厲害,如今再次近距離的領教,面具人仍舊楞了神,但也僅在一瞬間,他袍袖中的匕首再度飛出三柄,分別飛向樓宇烈和歲歲。他知道,樓宇烈和歲歲相對弱勢,只要攻擊他們,就能牽制龍睿的手腳。

相對樓宇烈而言,如今有了準備,接面具人的匕首不是問題。是以,龍睿袍袖中的七星飛蝶直擊射向歲歲的匕首。一如方才般,匕首落地,七星飛蝶旋回袍袖。

樓宇烈有了防備,眼見二柄匕首襲來,飛身躲過一柄,正待接第二柄的時候,只聽‘咻、咻’二聲,緊接著是‘丁當’二聲,匕首轉了方向。

“哈哈,樓大少,怎麽樣?你方才救了我,現在一報還一報。”

原來,是歲歲眼明手快的射出二粒珍珠擊向匕首,硬將那匕首逼得轉了方向,助樓宇烈躲過一劫。

“謝了。”樓宇烈朝著歲歲的方向擺了擺手,和面具人二番交手下,知道不是面具人的對手,而且會給龍睿添亂,是以,他跳出龍睿和面具人的惡戰圈,投身入蒙面刺客的惡戰圈中。

即使龍睿武功再怎麽高強,長時間的車輪戰戰下去,再加上歲歲的牽制,要想取勝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可現在,因了樓宇烈帶著一眾救兵趕到,扭轉了形勢。如果繼續再戰下去,自己這邊十有八九會一敗塗地。面具人冷眼看著現場惡戰的情形,一聲長嘯,示意所有屬下退場。

聞得長嘯聲,龍睿已知敵方的意思,他豈肯放過這般好的機會,能夠親手抓獲打小就毒害自己的人,機會一失將不再啊。什麽‘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全然忘卻,袍袖中的七星飛蝶悉數飛出,直擊面具人而去。

‘當當當’三聲,面具人在退身的功夫,仍舊能夠抵擋住龍睿的三枚七星飛蝶,又聞三聲慘叫聲,卻是面具人的屬下見主子有難飛身相救,各自被七星飛蝶削去肩膀。眼見著最後一支七星飛蝶要擊中面具人腦袋,但聽得‘咻、咻’二聲,緊接著是‘當當’二聲,七星飛蝶被擋住去勢,在面具人的面前轉了方向飛回了龍睿的袍袖中。

“歲歲!”聲音分別來自於面具人、龍睿、樓宇烈。他們對‘咻、咻’聲再也熟悉不過。

歲歲知道現在救了面具人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麽?可是,她就是不忍心面具人受斬首之劫。不談面具人對她有救命之恩,只說淺水灣一戰的時候,她見識過七星飛蝶輕易取人首級的一幕,太過血腥。歲歲咬了咬牙,無視龍睿和樓宇烈震驚的神情,“主人,快走。”

面具人眼中露出覆雜的神情,終是咬了咬牙,擺了擺手,一眾活下的屬下護擁著他如飛而去。

直到面具人消失了蹤影,龍睿和樓宇烈這方回神,龍睿有些氣惱的看著歲歲,“為什麽?”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小書僮,可小書僮為什麽要幫他的死敵?若非小書僮方才一番‘同生共死’的話,他也不會有那麽多的精力一直鏖戰到樓宇烈等人趕到。可如今,小書僮救人之舉又怎麽解釋?

“他有可能是你的皇兄。”歲歲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具人離去的方向,“按照你的神秘師傅所言,如果你弒兄,將會失去你的帝後星。”轉過頭,看龍睿震驚的看著她,她繼續說道:“帝後星一旦失去,你的天下將不再安穩。”說到這裏,她有些慘然一笑,“你和樓姑娘大婚的日子眼看在即,你希望失去樓姑娘麽?”

雖然這個理由有些牽強,雖然救主人的時候她是出於直覺,但她仍舊不後悔救了主人,就算得不到龍睿的諒解,就算從此也許會失去龍睿對她的信任,她也不後悔。

“可是你想過沒有?”樓宇烈有些氣急敗壞的走到歲歲的面前,“如果那人在此地伏法,惜君將從此沒有危險,阿睿又何談會失去惜君?”

是啊。如果主人在此處伏法,還會有誰對樓惜君發起刺殺事件?還會有誰在龍睿的背後暗下黑手?她的所作所為還真是多此一舉,明擺著是救人而已。想到這裏,歲歲一笑,將雙手舉到樓宇烈的面前,“好吧,就算我通敵。你們要麽綁了我進京受審。要麽?”她看向一直站著,眼神覆雜的看著她的龍睿,“要麽,就在此地將我陣法。”

“你!”樓宇烈不想歲歲說出如此話來,震驚、懊喪之餘,再也出不得聲。

一聲雷鳴,熊熊燃燒的茅草屋轟然倒坍,天空中又細細的飄起雨來,所有的人沒有動彈,任憑雨水淋濕衣衫。

“宇烈。”半晌,龍睿低沈的聲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寧靜,“我們的人有沒有傷亡?”

樓宇烈搖了搖頭,“沒有。”

“好。”龍睿的聲音有絲絲幹啞,“今晚的事,誰都不許說,只當沒有發生。若有透露出去,我唯你們是問。”說著,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首,“將他們都埋了。下山。”

只當沒發生?也就是說,歲歲救洞天主人的事也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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