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子女不孝，將秀禾奶奶拋棄了，扔到大街上，不管死活。

正好古墨風送奶奶回家，就順勢將秀禾奶奶送到這邊最近的養老院，都是單間，因為古墨風贍養費給得多，所以她擁有獨立的單間。

於是他就將這個事情給袁霧蘇簡要陳述了一遍，她們當下就決定給秀禾奶奶打電話。

意外得知：秀禾奶奶身體不好，那邊同意看望老人，於是袁霧蘇就打開門，神色焦急，搶下奶奶手裏的簸箕，哽咽道：“奶奶，養老院的護工說秀禾奶奶身體不好，嚷嚷著要回家呢”

奶奶那混沌的眼睛定住般，她沈默地靠在搖椅上，因為沒有牙齒，說話會漏風，袁霧蘇湊到跟前，才將將聽見奶奶的話。

“造孽啊，那些個喪良心玩意遲早遭報應..”

“簡直是沒天理”

奶奶那次也是匆匆見了秀禾奶奶一面，清醒時也會嘮叨著要去看看秀禾。

袁霧蘇就順勢提出：“奶奶，我們去看看秀禾奶奶好嗎？”

她白生生的小臉掛著淚，奶奶心疼地擦拭著淚痕，點點頭同意了。

躲在一旁的古墨風就將奶奶隨身用到的東西打包了，袁霧蘇背著書包，古墨風背著奶奶就出門了。

“奶奶”

“季敏奶奶，你這會準備去孫子哪裏玩嗎”

“沒有，沒有！去養老院看看秀禾”

一路上總會遇到一些老人打招呼，奶奶心情不錯，笑得很靦腆。

老人坐上車後，就喜歡打開車窗看外面的風景。

“小墨，去頭買點軟糯的糍耙，秀禾年輕就愛吃這個”

老人許是覰見路邊的糍耙，就想下車買，下意識地打開車門。

袁霧蘇目睹這一幕，嚇得忙拉住奶奶，整個人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奶奶，你別動”“等車子靠路邊，我下去買”

古墨風將車子停在臨時停車位，袁霧蘇就像兔子一樣跑得賊快。

奶奶撲哧笑出聲，“蜜蜜這孩子手腳就是快，真是難為她了”

“小墨，有時間你去給蜜蜜買點衣服，中學生怎麽穿裙子，不合適”

古墨風這才註意到她穿著淡黃色長裙，頭發隨意捆著，鬢邊碎發迎風浮動，一顰一笑，襯得那張小臉十分秀氣嬌小。

夜風下，少女盈盈走來，古墨風眸色微動，流露出纏綿悱惻的深意。

“奶奶，我回來了”像個穿花衣的燕子靈動可人。

袁霧蘇上車後，就將大包小包東西放下了。還不忘拿出幾樣要給奶奶看。

“蜜蜜，你怎的瘦了”

奶奶最喜歡捏她的手，奈何袁霧蘇小時候手還是白白胖胖，杵著眉頭，憐惜道。

袁霧蘇哈哈，笑道“奶奶，我都上高中了，抽條了”

她捧著臉，扮俏。

奶奶抿著嘴，沒笑，直對著前邊開車的古墨風說道：“小墨，你怎麽照看蜜蜜的？你爸給你的生活費夠不夠？可不能把人女孩餓瘦了”

老人難得板著臉，古墨風自然“投降了”，“奶奶！我吃啥她吃啥”

“我保證從今天開始加餐，加量，加營養，好不？”

奶奶欣慰地點點頭，表示這樣才對，“小孩子家家就該吃飽喝足，這樣才能好好上學”

黑夜裏竄動的車子像潛伏在密林的獵豹，很快就到養老院。

袁霧蘇感覺到車子正在緩緩開進養老院，就扶著老太太，怕她太激動做出什麽應激反應。

車子只能停在巷道裏，奶奶堅持自己走過去，倔得很。

這會兒她背著手，邊走邊看兩邊的景色。“這花挺好看”

“喲呵，這裏還有向日葵？”

看到這個她駐足在這裏足足幾分鐘，淚光閃爍。

古墨風正在值班室填寫走訪登記，一邊回頭追尋兩人的行跡。

少年碩長身形很快就追上她們，身後的保安打開了裏邊的小鐵門。

夏日裏，老太太和老頭子們喜歡聚在一起聊天，剛去鎖，裏邊說話聲登時沒了，門推開時，一些腿腳靈活的老太太和老頭紛紛走向前，發現不是親人就悻悻然站在哪裏，梗著脖子向外邊看，不知道在看什麽。

老人們落寞的神情被奶奶看在眼裏，滿是心疼，就跟他們打招呼。

“都在哩？”

“我正好聞到瓜子味兒，就進來串個門”

袁霧蘇乖巧地將買來的東西發一些，打開話匣子，老太太老爺爺們精神頭來了，東拉西扯，氣氛還不錯。

這時不知誰喊了一句：“季敏奶奶，你是來看秀禾吧？”

“她在二樓呢，這會兒估計在看電視呢”

說話的是個胖老太太蹲在石凳上，正磕著瓜子，認出奶奶，就順道提了一句。

袁霧蘇很快就認出這個老太太章荷花當年可是筒子樓母老虎呢，丈夫去年剛死，兒子就把她送到養老院了，摸黑看精神矍鑠，整個院子就她嗓門最大，看來過得還不錯。

奶奶順勢就章老太太閑聊了一會兒，兩人結伴一起去二樓看看秀禾奶奶。

章老太太身子偏胖，走路很吃力，袁霧蘇見古墨風跟在身後，就捏捏奶奶的手，奶奶同意後就感覺扶著老太太上樓，走一步歇一口氣，這裏又沒有電梯，難怪老太太說自己也好久沒看到秀禾奶奶了。

“嘿咻~小丫頭勁兒挺大”老太太整個人靠在袁霧蘇身上，壓得她兩股站站，幸苦樓梯不長。

“秀禾啊”

章老太太動作就是麻利，剛順口氣，就大喊道。

很快拐角的房間就有人回應了“章老姐姐，你咋上來了”

幾人進了房間，秀禾奶奶這會兒確實在看電視，身上穿著碎花褂子，躺在床上很愜意。

奶奶進門就望見秀禾的腿綁了紗布，很心疼，蹣跚地走到秀禾奶奶跟前，小聲問道：“秀禾啊，還認得我不？”

兩人對視一番，齊齊落淚。

“季敏奶奶，你怎麽來了？真是稀客”

她正準備下床拿凳子，突然想起自己的腳動不了，潸然地拉著奶奶坐到床邊，輕聲問候道。

章老太太一屁.股坐下去,架子床嘎吱嘎吱叫了，老太太們笑作一團。

袁霧蘇將帶上來的水果和點心洗好，切小塊，將盤子放到一旁，一頓忙活，幾個老人躺在墊子上舒服極了，就開始打趣袁霧蘇。

章老太太最先反應過來，嘀咕道：“你家小墨啥時候娶小袁？”

秀禾奶奶吃著糍耙，臉上洋溢著笑意，小聲說道：“兩孩子看著從小長大，比親兄弟還親，什麽時候喝喜酒”她搡了搡奶奶得胳膊，眼神在兩孩子身上游蕩著。

奶奶卻笑話她們，“你們著相了吧？”

“蜜蜜還小呢，等她長大了，在說唄”

奶奶含著糍耙，笑道慈祥。

兩個老太太頓時急了，就拉著奶奶的手，悄悄說道：“兩孩子都快26了吧，你不急著抱孫子？”

奶奶怔楞片刻，看了看閨蜜們，混沌的眸子一片茫然，她不解：“這兩孩子不是才16嗎？才上高中”

兩個老太太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瞥了一眼袁霧蘇她們，面色沈重，怎麽笑也笑不出來了。

秀禾奶奶戳了一下章老太太，“你不是要上廁所？”

老太太瞬息就明白了，於是她讓袁霧蘇扶著她走出去了，奶奶還不明所以，一直在給秀禾奶奶削水果皮，囑咐章老太太慢點。

“什麽！老年癡呆？季敏奶奶年輕時多好一人？”

“當時筒子樓都喜歡她，老了老了怎得就這樣了...”

袁霧蘇看著章老太太發呆，嘴裏還念叨著奶奶的好，滿懷念的樣子，再也沒有年輕時豪爽的樣子，心裏不竟唏噓。

她的眼淚來的快，走得也快。拉著袁霧蘇說道：“難為你了，以後有時間就多看看季敏奶奶”

淚眼朦朧滿是期盼只意。

袁霧蘇點點頭，答應了。

回到房間，奶奶還問秀禾奶奶，“你家那口子，怎麽沒見人？”

秀禾奶奶正含著橘子，淚水嘩啦就淌下來了，奶奶楞住了，笑道：“怎得？他又出去了？”

秀禾奶奶的丈夫是個工人，一年到頭到處打工，只為那點微薄的工資，最後是疾病纏身累死了。

奶奶開玩笑似得，章老太太見了，就打個哈哈，笑道：“男人嘛，不出去幹點活，難不成還留這裏混吃混喝？”

章老太太一打岔，奶奶果然就忘了問兩人的丈夫，開心地扯家長裏短。

一時間也是歡聲笑語，袁霧蘇坐在哪裏乖乖巧巧，不敢亂動，生怕話題再扯到自己，古墨風坐在她旁邊，半大小夥子總是惹人註意。

袁霧蘇留意著屋子裏的裝飾，想著怎麽留住奶奶，思緒萬千。

古墨風則將目光投向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小丫頭，一經四年沒見，比以前更成熟了，更好看了。

“哎呀！這都11點了，我熬不住了，先回去睡了”

章老太太突然喊了一聲，就想著下床，回屋子睡覺。

這次古墨風送她出門了，袁霧蘇註意到奶奶的不舍，趕緊說道：“奶奶，明天周天我和小墨不上學，要不今晚上你就和秀禾奶奶歇息一晚上”

奶奶在猶豫，但是看到秀禾奶奶那希期的神情，就不忍心拒絕。

袁霧蘇走到奶奶耳畔低聲說道：“奶奶，你放心吧！爺爺才不敢打擾你和秀禾奶奶呢”

調皮地眨巴眨巴眼睛，笑得俏皮。

奶奶被逗笑了，就摸摸袁霧蘇手，“你們兩個小孩睡哪裏呢？”

袁霧蘇正懊惱呢，古墨風迎著光進來了，磁性地說道：“奶奶，我們可以去隔壁空屋子湊合一下”

聽到這話，奶奶最後還是同意了，老夥計見一面少一面，她知道自己身體不行了，不希望留太多遺憾。

於是，袁霧蘇她們將床鋪好，檢查一番後，就走了。

她跟在少年身後，亦步亦趨。

隔壁確實有空屋子，只是裏邊只有一個涼席，也沒有搖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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