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五章:母親往事

關燈
趙蘭伸手,順著褚曦的輪廓,細細的描摹著。“像,那裏都像,夫人當年雖鮮少出門,但只要見過她的人,無不誇讚夫人長得水靈,就連當今聖上,都曾對年少時的夫人動過心呢!”

聖上?慧園帝?

褚曦頓時如聞雷擊。

心中好似抓住了一點什麽,但這絲感覺來的太快,等她想要去細想之時,又覺得腦海之中,空落落的什麽也沒有。

算了!

既然想不到,就別想了,眼下安撫好蘭姨,才是最重要的。

壓下心中的思緒,褚曦撒嬌的搖了搖趙蘭的胳臂。“哦?是嗎?真可惜,我沒能看見母親傾城絕世之時,自我懂事起,母親留在我心中的印象,便是病懨懨地,整個人憔悴的很。蘭姨,要不你給我講講母親少時的往事兒吧!”

“你啊!”趙蘭愛憐的刮了刮褚曦的鼻頭,把膝上的毛毯分給褚曦一半,拉起她的手,輕輕的拍著,慢慢的講起記憶中的往事來。

“當年,夫人還未及笄,老夫人便過世了,老太爺與老夫人鶼鰈情深,生無可戀的他,情緒低迷,想為老夫人殉情。便找了個祈福的由頭,哄了夫人去皇覺寺,老夫人在世之時曾告訴過夫人,皇覺寺中有一傳說,說只要在風樓之上,放飛寫有願望的竹蜻蜓,那紙蜻蜓就會帶著祈願之人的願望,上達天聽,讓菩薩知道,菩薩就會讓願望實現……”

皇覺寺,竹蜻蜓。

這不是母親當年與儲瑞年那廝相遇時的情景嗎?

褚曦的思緒飄回謝嫣去世時的那個深秋。

鼻頭酸澀的要命。

眼前仿佛看見了,那個因為聽聞心中所愛,另娶她人,而臥病在床,失去生氣的女子。

她擡起頭,使勁的眨了眨眼睛,待把眼中的淚意逼回去之後,這才作出一幅,你別欺負我年齡小不懂事兒的模樣,說道:“蘭姨,你又哄我,母親在皇覺寺放飛紙蜻蜓時,遇見的不是父親嗎?跟那皇帝老兒可沒半分關系?”

“呵呵!你呀!聽個故事也這般猴急。”趙蘭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我還沒講完呢!你這麽著急作甚?”

“哦?還沒講完啊!”褚曦可惜的長嘆一聲,趕緊狗腿的抄起一旁的圓肚茶壺,倒出一杯,遞給趙蘭,然後單手托腮,睜著一雙撲閃閃的大眼睛,熱切的望著她,仿佛在說,蘭姨你快講。

趙蘭被褚曦生動的小表情,逗得‘噗呲!’一笑。

端起茶盅,輕抿了一口之後,繼續說道:“老太爺深愛老夫人,把夫人送走之後,心中牽念老夫人的他曾先後幾次自殺,可都被有緣之人給救了,與他交好的人便說,那是老夫人放心不下夫人,所以這才化作救星,三番五次的救了他的姓名。”說到老太爺與老夫人之間的愛情,深有所感的趙蘭也鼻頭泛酸。“無獨有偶,老太爺在一次醉酒之後,還真夢見了老夫人,夢裏,老夫人告訴他,她不會走,會一直在忘川河畔等他,讓他好好的處理完夫人的終身大事,為夫人覓道如意郎君之後,再去找她,不然縱然老太爺自殺成功了,到了黃泉地府,她也不會見他!”

“所以,祖父在夢見祖母之後,就接母親回家了?”

祖父與祖母之間這種生死相依、不離不棄的愛情,在這個滿是沙文豬,身上有兩三個臭錢,便想著三妻四妾的地方,確實是一股清流。值得世人傳誦,不過!!聽了這麽久,這故事裏依然沒有慧園帝半絲影子啊!

難道,蘭姨的記憶又錯亂了?

“嗯!接了!”趙蘭點頭。

“那後來呢?”褚曦問。

“後來啊……”趙蘭有意再逗逗她,可又實在受不了,她那急吼吼的小模樣,只能存起耍弄的心思,繼續道:“夫人回家後不久,便到了年關。先帝膝下的幾位皇子,都已到了適婚年齡,帝後欲為眾皇子選妃,便在元宵之時,招了王都中適齡的官家少女,去宮中參加游園會,夫人那時剛剛及笄也在邀請之列。”

“夫人自幼隨老太爺學習,在詩詞歌賦方面頗有才學,若生是男兒,憑借她的學識,考個進士也是可能的。”說到謝嫣的才學,趙蘭一臉與有榮焉。“若不是夫人的性子與老太爺一樣十分內斂,不喜張揚,王都中早就滿是夫人的賢名了。”

“喲餵!沒想到啊!母親她居然還是一位才女。想必在那年的游園會上,母親她定是艷壓群芳,引得皇子、王爺都紛紛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說道此處,褚曦腦海之中,立即出現了一個,一身華服,滿身主角光環,回眸一笑,便能迷倒一片的的少女形象。

她說的煞有其事,小腦袋更是如小雞啄米一般,點個不停。

逗趣的模樣,引得趙蘭哈哈直笑。

“那有你說的那麽容易?你當其他閨秀都是擺設嗎?”笑的氣喘籲籲的趙蘭,沒好氣得斜了她一眼。“當年夫人有幸猜中了,當今聖上,在游園會上出的燈謎。被聖山一眼就給看中了。”

啊?不是吧!這古人的擔子也太大了,只憑一紙燈謎,就敢傾心以待。

“母親猜中了幾道?不會是一不小心都給猜完了吧!”

“你啊!老是插話。還要不要聽我好好跟你講了?”趙蘭嬌嗲。

“不、不插話了,你繼續講!”褚曦捂著嘴,含糊不清的說道。

“聖上當年一共出了十道謎題,道道都被閨秀們給猜了出來,破題最多的是,左相家的嫡小姐,也就是當今的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不愧為是家喻戶曉的才女,十道謎題,她一口氣就破了六道。”

趙蘭說著,眼神空洞而遙遠,雙眼就像是跨過了時間長河,變回了當年那個豆蔻年華,不谙世事的清純少女。

“宮宴後的第二日,皇後娘娘在游園會上連破六題的事兒,便傳到了民間,百姓們,都交口稱讚她與聖上有緣。”

呵!

這皇後的心思還真不小啊!還知道利用羊群效應來制造輿論。若她猜的不錯,皇後當年怕是一早就開始覬覦太子妃職位,並得到了家族的支持了吧。

不過想想也是,後宮就是女人的角鬥場,沒有兩把刷子,早被那些表面吃齋念佛,內心陰險毒辣的美人蠍們拽下金字塔了,哪還能穩坐六宮?

還好母親當年沒昏頭,傻乎乎的進宮去,不然依她那和善的性子,怕是早被人給拆吃入腹了。

“按理說,有皇後珠玉在前,慧園帝應該不會對母親上心才對啊。”褚曦道。

“為何不能上心?皇上當年對外說,字如其人,僅憑夫人寫的那一手漂亮的小篆,就知道夫人是個溫柔端方的女子。他甚至還頂著壓力許了夫人貴妃之位!”

“怎麽可能?他對感情也太兒戲了吧!”就憑如今皇上這滿腹猜疑,冷心冷情的模樣,褚曦怎麽都不相信,他會因為一見鐘情,把貴妃之位許給一個清水小吏的閨女。

“怎麽不可能!聖上雖是在游園會初見夫人,但他對卻神交已久!一直差人在暗中尋了夫人達半年之久。”

“啊?不是吧!他見過我母親?不對啊!若是見過的話,母親一如宮門,他便能認出來啊!”

褚曦被母親少時的往事,給深深的迷住了。腦海之中全是慧園帝和母親之間的感情糾葛。

“呵呵,聖上神交夫人這事兒,還得從夫人被老太爺送入皇覺寺時說起。夫人在皇覺寺時,當今聖上也在皇覺寺,只是一個在後山,一個在前山的廂房而已,夫人因為老夫人說的那個傳說,時常去風樓之上放飛紙蜻蜓,那寫照勸世偈言的紙蜻蜓隨風飄落,有不少落到了,皇覺寺後山的湯谷之中,被當時重病在床,秘密的在湯谷養病的聖上拾到,這才有了這場緣分。”

褚曦驚訝的張大嘴!

沒想到,母親當年,還有這種堪比古裝偶像劇般的情史啊!

這也太浪漫,太不可思議了吧!

唉!烈女怕纏郎,如果當年不是褚瑞年追的太緊,興許母親就嫁給皇帝老兒,沒褚瑞年那渣男什麽事兒了。

想到褚瑞年,褚曦心中就來氣。

去tmd的山盟海誓,去tmd海枯石爛,去tmd一生一世一雙人。

若不是褚瑞年那渣男朝三暮四,剛出牢獄,就攀龍附鳳,娶了公主回家,興許母親就不會因為生無可戀,而去的那麽早。

孤零零的被埋在蜀川的群山之中了。

“曦兒,人生就是一場因緣際會,如何走,怎麽走,冥冥之中都有天定,夫人雖然早早的離開了人世,但像這樣的純善之人,必定會受老天庇佑,興許就是上天見夫人在人間過的太苦了,所以才早早的把夫人召回天上,去享福了呢!”趙蘭愛憐的揉了揉褚曦頭頂的軟發。

“嗯!母親只是來這人間歷了一趟情劫而已。”褚曦趴在趙蘭的腿上奄奄的道。

趙蘭:“……”

歷劫?虧曦兒想的出來。

~~~~

馬車一路走的很慢。

車隊一直被金嬤嬤乘坐的褚家馬車,以雪天路滑為由,給死死的壓著。在筆直的官道上上演蝸牛搬家。

褚曦明白這是姓金那婆子有意刁難,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叫自己趕上吉時。

可這吉時什麽的,對她來說,還真一點兒都不重要。

今日本就不是她真正的生辰,既然那姓金的想要折騰,那就由著她慢慢折騰就是了。

路再長也有盡頭,車走的再慢也有終點。

櫻桃溝到王都也就那麽幾十裏地,就算放慢速度,最多兩個時辰也能到。

褚曦不著急,可把跟車的田嬤嬤給急了一腦門的汗,派了好幾波人來知會褚曦,問她要不要甩掉褚家的馬車。直接回王都。

褚曦笑著勸了她幾句,見用處不大,幹脆讓金喜拿了葉子牌來,留了田嬤嬤,一起湊了個牌局,玩起牌來。

金嬤嬤得知,原該因為錯過吉時而焦頭爛額的褚曦,優哉游哉的拉了田嬤嬤在車上玩牌之後,直接被氣得喉頭一甜,差點吐出血來。

當車隊一路蝸牛搬家的到達褚家時,已經未時末了。

那些被楊意如臨時請來充門面的當家太太們,早已等的內心焦灼。紛紛起身告辭,留下家中稍微有些臉面的管事嬤嬤,繼續蹲守。

整個會客廳裏,就只有朱家一家,和朱夫人請來給褚曦插簪做司者和讚者那兩位少女了。

楊意如心中很不痛快。

雖說,她不想給褚曦體面,但把好好的一個及笄禮辦成這樣,讓她在一眾當家太太們丟臉不已,她也十分抓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