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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毀容(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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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曦抱著孩子坐到堂屋上首的太師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抖著腿。

“大姑娘!”乳娘來到褚曦的身邊,看了一眼孩子,客氣地笑道:“小郡主睡著了,怪沈的還是我來抱吧!”

這褚家姑娘十四、五歲的模樣。肌膚勝雪,眉眼彎彎,目光湛然,抱著小郡主,嘴角含笑地坐在那裏,柔美中透著幾分端莊。嫻靜的表情中,和著一股與年齡不合的慈愛。

怪不得,王妃敢把郡主托付給素未謀面的她!

要是自己。怕也會選擇相信這樣的人吧!!

念頭閃過,就聽見褚曦輕聲地喊了她一聲。

“這孩子,長得可真好!這才抱了一會,手都軟了。”褚曦笑著把孩子交給乳娘,“一場秋雨一場寒,天氣這段時日忽高忽低的,你帶淺語時,記得及時為她加減衣物,別讓她著涼了。”

“是!”乳娘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接到懷中。

突然換了懷抱,小家夥不安的在乳娘的懷中拱了拱!乳娘趕緊輕拍她的背,待她睡安穩之後,這才屈膝見禮,退了出去。

整個堂屋,只餘下了褚曦與陳東來兩人。

褚曦起身,親自給陳東來斟了一杯茶水。

陳東來有些詫異。

他想不出,以他現在寄人籬下的境況,到底有什麽事情,能勞駕對他祖孫二人,有著救命之恩的主家,親自為他斟茶。

不過,他半世坎坷,早已練就了一副泰山崩於面前也不改色的鎮定。他從善如流的端起茶盅,輕呡一口,這才眉角微揚,等待褚曦誰出用意。

褚曦微微一笑。她看上的就是,陳東來的這份不恃才傲物的鄭重。

她低頭喝了口茶,把心事在心中捋了捋之後,這才笑道:“先生與我也算舊識,我的事不知道先生知道多少?”既然有些事要托付給他,最好還是開誠布公的好。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是她處事的原則。

“大姑娘可是想說,七皇子與竇大爺向你父求親之事?”陳東來沈思良久,正色地問褚曦,“大姑娘可是擔心,嫡母作祟,攪了這場親事?”

“是!也不是!”褚曦笑道,“女子嫁人猶如再次投胎,能與這兩人扯上關系,在世人眼中,我是麻雀變了鳳凰,攀上了高枝,但!姻緣之事,最是講求一個門當戶對,我出生如何,先生知曉,以我這種身份,跟了這兩人中的任何一人,頂天了,也只能是個妾室。妾是什麽?說到底,就是個玩物!朝華易逝,最多十年……”說到這裏,她端起茶盅來慢慢地喝了一口,聲音也顯得有些黯然,“我雖無權無勢,但也不願,被人當作玩物對待,過那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日子。”

大姑娘,難道想以低階官吏的庶女之身,坐上正室之位?

陳東來望著眼前這個,滿臉笑意,桌下的手,確微微發抖的妙齡少女,心裏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大姑娘還未及笄,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壯志淩雲、睥睨天下的年紀。元竇二人的求娶,讓她突然得勢,心中把持不住,衍生出了一些不該有的野心也是常事。不過世家之事,牽連甚廣,錯綜覆雜的難以想象,不是單憑一張俏容顏,就能立於不敗之地的。若是因為一時的得勢,找不準備自己的位置,後果不僅會讓她鎩羽而歸,顏面盡失不說,興許還會丟掉自己的性命。

蜀王已經斃命,根基已散,他此生已經認命,心中的雄心壯志,早在坎坷中消磨殆盡,現在他別無所求,只希望能守著小寶,平平靜靜、安安穩穩地走完餘生。

陳東來起身,抱拳對褚曦恭敬一拜。“成大事者,都有大毅力。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在繁華面前不迷失,在孤獨的時候能堅守,老朽年邁……”

“不,不,不。”褚曦忙道,“我有自知之明,也沒有那麽大的野心,不然我也不會放棄我原有的身份,只想呆在這鄉野之地。保住我現在的所有,不被人窺視,不被人覬覦,不被人利用,不被人出賣,不被人擺布、不被人逼迫而已。”褚曦頓了頓!“別人給的終究不如自己掙的!與其成天盤算著,怎麽穩住別的人心,來求取富貴,不如自己努力,成就自己的事業。這世上,沒有什麽比花自己的錢,來得踏實了。關於那兩人求娶之事,先生不必多想。”褚曦攤了攤手一臉正色的道。“我與先生談,不是想讓先生為我謀劃,步步驚心的上位之路。我只想請先生當我老師,教我如何經商致富,屯田買地,成為手掌萬金的大地主。”她頓了頓,再次丟出一條爆炸性的消息。“先生怕是還不知道,我其實並不是褚大人的庶長女,而是展雲候的嫡女吧!”

什麽?

陳東來一驚,差點從圈椅上摔下來。

“不瞞先生,我並不想找回我原有的身份,亦不準備嫁人。我只想無拘無束,昂首挺胸的活在這世道中,過我自己的小日子。”褚曦道。

她是來自二十一世紀來的一抹幽魂,一夫一妻制早已經深植在了她的靈魂之中,可受不了這封建王朝的一夫多妻制,就算是終身不嫁,她也不願意與幾個女人共享一個男人,成天龜縮在後院的方寸之地,做依附男人的金絲雀。過那種,吃完飯沒事,就與一群女人胡楊撕逼,用盡手段,上演各種爭夫戲碼的荒唐日子。何況,嫁了人,就得為那人生兒育女,依她現在的狀態,很難在這種,種馬橫行之地,找到一個身心純潔,與她三觀相同之人,所以……

陳東來啞然!

接二連三的震驚,讓陳東來腦中發懵,突然有些看不懂,大姑娘這葫蘆裏到底要賣什麽藥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大姑娘不僅身世離奇,想法還這麽奇異。

不找回自己身份,要另起爐竈之事,他還能理解一二。

但不嫁人這種有違禮制的想法,他就不敢茍同了。“可是!就算不認祖歸宗,您也不能一輩子都孤孤零零的吧?”

褚曦笑笑,三觀不同,就算,她把二十一世紀的名言‘如果世界上曾經有那個人出現過,其他人都會變成將就! 而我不願意將就。’這句話說給他聽,他也聽不出這其中的堅持吧!

唉!高處不勝寒啊!思想覺悟太高,也是種罪過……

腦中的思想,頓時猶如一匹脫韁的野馬,開始四下奔騰。

待看見陳東來,一臉希冀的等著自己回答之時,褚曦這才驚覺,自己出了戲,她連忙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拉回自己飄遠的思緒,違心的安撫道:“天下的事哪有一成不變的呢?興許以後就遇上,那個能讓我飛蛾撲火的人了呢?不過,眼下最主要的還是盡早的站住腳根,等咱們手裏有了大把的錢財,再培養一批能用的上的人,再說吧!”

俗話不是常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嗎?天下之事確實不是一成不變的。

遠的不說,就說近地,先皇在世之時,蜀王是何等的風光?現在還不是落得了個,連後代兒孫都差點不保的地步。

俗話不是常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嗎?

陳東來回憶起他跌宕起伏的前半生,心中很是觸動。

“大姑娘既然這樣說,想必對未來已經有了些許想法。”輕呡一口茶水,陳東來問道。“恕我直言,開鋪子,做生意,賺錢,謀財路。這些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之事,眼下急待大姑娘解決之事,是如何打消元竇二人的求娶。”放下手中的茶盅,他用已知的消息,幫褚曦分析道:“據我所知,竇家在三年前,就與北疆李家定了親,之所以拖延至今,是因為李家之女要為其祖母守孝,眼下孝期將滿,成親怕是馬上就會提上日程。而,七皇子的親事,一直也由其母妃,皇貴妃孫氏操持,皇貴妃一直有意與柳尚書家的三小姐,早早的便放出了話,要為兒子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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