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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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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噩夢

沒多久,廢後覆活的消息,如驚天雷在整個汴京迅速擴散,引得百姓議論紛紛,且驚駭不已。他們連夜搭建祭壇,懇求天上神母下凡驅邪,來保佑他們平安安康。

整個汴京彌漫著濃煙陣陣,黃符漫天飛,哭聲陣陣,哀嚎不斷。這一景象堪比冬月裏的饑荒,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自從雲洛被打入死牢之後,朝臣便各自散去。此時,他們又聚集在一起,看著充滿人心惶惶的汴京,他們擼著胡須,連連搖頭。

再這樣下去,朝廷怕是人心不保。俗話說水可以載舟,也可以覆舟。眼下又是多事之秋,邊陲戰亂不斷。為今之計,只有趁早斬殺妖女,安撫民心才是。

想到這裏,朝臣又連夜趕到宮中,跪在禦書房門口,磕頭懇請皇上,連夜將妖女斬殺,已慰藉天神,安撫汴京的百姓。

皇上在殿內來回踱步,他生平最恨被人指使。他氣惱的指著殿外的朝臣, “朕都已經下旨了,三日後問斬,他們怎如此心急!朕一言九鼎,他們這是叫朕出爾反爾。若傳出去,朕的威信何在!” 說到這裏,皇上對餘公公大聲吼道,“就讓他們跪著,朕倒要看看,誰耗得住誰!”

餘公公惶恐得很,他只得出去勸說朝臣。哪知道朝臣的心就像石頭一樣堅定,不聽餘公公勸。餘公公重重的嘆氣,只得差人去請廢後。

廢後來到禦書房門外時,跪在地上的朝臣有些因體力不支,已經暈倒。她一邊讓餘公公宣太醫,一邊勸著朝臣,別跟皇上置氣。

朝臣跪地磕頭,鐵骨錚錚大喊,“臣一切為了江山社稷啊 ,求皇上準奏!”

廢後沒轍,如今她只能勸勸皇上。

可是雲洛救了她的命,她又如何開得了口,讓皇上殺了雲洛。

若是讓元楉知道,怕是他們母子的情分一點都不剩了。

得想個法子才行。

廢後靈機一動,她走進禦書房,將假殺的主意告訴皇上。皇上覺得不妥,朝臣如此聰明,怎會輕而易舉被騙。

廢後讓皇上別擔心,她向皇上娓娓道來,“若楉兒知道雲洛被殺,定會痛哭不已,荒廢朝政。憑楉兒對雲洛的感情,汴

京的百姓定會相信這是真的。”

皇上 琢磨一會,他覺得廢後的話在理,遂同意廢後的妙計。

廢後聽著殿外的陣陣磕頭聲,她又道,“所以,目前皇上該怎麽做顯得無情,就怎麽做,莫要被人察覺。不過,臣妾需要一點時間安排,還請皇上定在三日後問斬。”

皇上點點頭,隨即寫下聖旨,他牽著廢後的手,一起走出殿外。

“各位愛卿,上天有好生之德,確實是妖女救了廢後,朕做不到過河拆橋。但朕可以保證,三日之後,必定斬殺妖女。”

隨即,餘公公將聖旨給到朝臣,皇上又道,“明日一早,汴京大街小巷都會張貼斬殺妖女的告示,這樣一來,民心得到安撫,愛卿也可安心。”

“這.....”

廢後一邊附和,“皇上一向說話算話,還請各位大臣早些回去。三日之後,皇上必定斬殺妖女。”

朝臣十分了解當今皇上,如今皇上已經做出讓步,他們也不好繼續死磕,於是拱手告辭。

廢後還沒做好準備見元楉,她率先離開之後,皇上帶著餘公公去了死牢。

元楉蹲坐在地上,他看見獄卒打開牢門,皇上走進來,元楉的眸光無任何波瀾。

皇上沒有驅散獄卒,他開門見山的告訴元楉,若元楉承認錯誤,並與妖女雲洛撇清關系,他可以既往不咎,元楉還是當今的太子。

元楉久久不說話,皇上的話,他就像沒聽到一樣。

就算死,他也不會拋下雲洛。

皇上挑著眉,惱怒道,“朕已經給你臺階下了,你別好壞不知。難道你真的打算同她一起死?這樣做,值得麽?汴京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你偏偏要鐘情一個三番五次害你丟了太子之位的女人?你枉費朕這麽多年來,對你的苦心教導!”

元楉突然雙腿跪地,一雙眼眸央求,“求父皇放了她,所有的一切,就讓楉兒來承擔。”

皇上連連回退,他顫抖著手,一向自命清高的元楉,這雙腿從不跪人。

如今為了那妖女,三番五次跪求他,放了她,哪裏還有一點君王的樣子。

想到這裏 ,皇上惱怒的指著元楉道,“你就趁早死了心吧,朕已經昭告天下,三日之後問斬妖女。朕已經布下天羅地網,就算一只蒼

蠅也別想飛進來,你就別妄想將她救出去!”

說完,皇上大袖一揮,拂袖而去。

陸栗提著食盒在牢門口遇見 皇上,惱怒的皇上將食盒沒收了,並囑咐看守的侍衛,以後莫要放陸栗進去探視。

陸栗回到東宮,吉祥嬤嬤迎上來問,殿下可還好。陸栗一副苦瓜臉,她便知陸栗沒見著殿下。

陸栗將在死牢門口見到皇上的事告訴吉祥嬤嬤,吉祥嬤嬤焦急跺腳,如今看來,皇上是來真的了。

蘇鈺媚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她照例去嫻妃宮裏請安。

吉祥嬤嬤十分疑惑,按道理來說,蘇鈺媚應該去看望廢後才是,怎會如此頻繁往嫻妃那裏跑。

陸栗卻十分明了,如今十阿哥是太子,嫻妃日後可是太後。蘇鈺媚不巴結她,難道巴結一個住在冷宮的廢後?

這樣一說,吉祥嬤嬤馬上明白了,可是她與陸栗萬萬沒想到蘇鈺媚竟藏著魅惑十阿哥的心思。

蘇鈺媚剛走到嫻妃宮門口,就看見十阿哥從宮內走出來。

自從那日十阿哥羞辱蘇鈺媚之後,這是蘇鈺媚第一次見十阿哥。

本以為十阿哥被嫻妃教訓一番,會對她禮貌相待,結果十阿哥更加嫌惡她 。

十阿哥從蘇鈺媚身邊走過,他楞是一眼都沒看蘇鈺媚。

蘇鈺媚氣得跳腳,她暗自打算跑回娘家哭訴一番,結果走了好遠的十阿哥又回來,他的一番話讓蘇鈺媚徹底清醒了。

“勸你死了這份心吧,我元夕,絕不會成為當今的太子。”

蘇鈺媚回到東宮,她狠狠的給了貼身丫鬟一耳光。若不是當初貼身丫鬟鼓動蘇鈺媚魅惑十阿哥,她也不會被一個黃毛小子羞辱。

貼身丫鬟十分委屈,她也著實想不到,十阿哥竟不喜歡太子之位。

“小姐,現在怎麽辦?”

蘇鈺媚將發髻上的珠釵一一取下,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貌美如花,又想起那日元楉夜宿在她宮裏,她又開始幻想,元楉的眼裏是有她的位置的。

隨即,蘇鈺媚暗自慶幸,她對十阿哥的心思應該沒人知曉。

只要妖女一死,憑她天下第一美人的稱呼,她怎會搞不定元楉。

貼身丫鬟又道,“ 老爺可是站嫻妃那邊,這樣一來,小姐與老爺......”

貼身丫鬟沒敢說下

去,蘇鈺媚眸光忽然亮起了,就算背叛爹爹,與爹爹斷絕父女關系,她也再所不惜。

與此同時,扶蘇等到天黑,他偷偷摸進宮裏,準備將雲洛帶走。

哪知死牢戒備如此深嚴,他還沒靠近死牢,就被侍衛窮追不舍。情急之下,他翻窗跳進太後的宮裏。

竟撞見 蕊寧□□,正坐在浴桶泡著澡。

“啊!!!!”

扶蘇聽著侍衛浩浩蕩蕩搜查的聲音,他趕緊跳進浴桶,捂著 蕊寧的嘴。

溫熱的氣息灑在蕊寧的肩頭,她滿臉通紅。

扶蘇結結巴巴的將這一路經過向蕊寧解釋 ,蕊寧這才鎮定許多,她連連點頭,扶蘇這才放開蕊寧 ,作勢要跳出浴桶。

就在這時,殿外響起文嬤嬤的聲音。

“郡主,宮外來人說有刺客闖進來,你沒事吧?”

蕊寧瞅著門上的窗戶紙,一群黑壓壓的人跟在文嬤嬤的身後。

文嬤嬤口中的刺客,怕是扶蘇了。若是被抓,扶蘇不僅丟官,而且會深陷牢獄之災。

蕊寧鎮定的道,“我沒看到刺客.....”

可侍衛不信,他們親眼看見刺客跑進蕊寧的屋子。

對於皇上的交代,他們可不敢忽視,於是硬要進去搜一搜。

扶蘇不能連累蕊寧,他讓蕊寧將他交出去。

蕊寧的一雙小手軟乎乎的覆在扶蘇嘴上,她小聲道,“別出來,相信我。”

於是,蕊寧起身走出浴桶外,她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袍,頭發濕噠噠的 ,還滴著水。

侍衛叫囂著,“再不開門,我可闖進去了。”

文嬤嬤大怒 ,“放肆!”

吱呀一聲,門突然開了。

蕊寧看見一大群侍衛站在門口,佯裝名聲不保,哭囔著看著文嬤嬤,“我不活了,不活了.....”

侍衛剛剛硬闖進來時,已經得罪太後了,如今又得罪太後最喜歡的親外孫女 。早知道蕊寧郡主正洗著澡,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

於是,在太後發怒之前,侍衛火速的逃了出去。

蕊寧擦了擦臉上梨花帶雨的眼淚,皎潔一笑的又將門給關上了。

要是擱以前,蕊寧不將侍衛罵哭就不錯了。可今日她卻一副小女子的模樣,哭哭啼啼,文嬤嬤不知屋內發生了什麽事,憂心道,“郡主,你沒事吧。”

屋內傳來咯咯的

笑,“沒事,沒事....”

文嬤嬤愕然,她一轉身,就看見太後同樣一臉疑惑,這丫頭到底怎麽了。

等到宮裏所有的燈都熄滅了,嫻妃宮裏的燈卻亮了,她被噩夢嚇得汗浸夾背。

夢裏 ,她披頭散發跪在斬首臺 ,劊子手裏的刀閃著寒光,隨著劊子手中的刀落地,她的頭咕嚕咕嚕的滾到地上,被圍觀的百姓當球踢來踢去。

當她的頭被踢到空中,她看見十阿哥被懸掛在城門上爆嗮。十阿哥滿身是血,引得蒼蠅嗡嗡的圍著,惡臭連連。

假的,這都是假的......

可她整個身子傳來刺痛的感覺,竟讓她有種錯覺,這都是真的。

慶嬤嬤走進來,坐在嫻妃床邊安慰她,那都是夢,娘娘不必放在心裏。

噩夢太過蹊蹺,嫻妃怎可不在意,她是輸還是贏, 可全指望被關在死牢的妖女雲洛了。

嫻妃雖然派了很多暗衛在死牢蹲守,可她仍舊不敢掉以輕心。

於是,嫻妃穿上袍子,去了死牢。

直到現在,元楉一點睡意都沒有,他仍舊想著 皇上的話。

三日後問斬.....

就在元楉想著法子的時候,原本黑暗無光的死牢,忽然亮了燈。

沒一會 ,獄卒走進來,將雲洛從牢房押出來。

雲洛跟在獄卒後面,經過元楉的牢房。 元楉站起身,忙拉著雲洛手,並質問獄卒要把雲洛帶到哪裏去。

皇上今日對元楉的那番話,全讓獄卒聽去了 。他們覺得元楉大勢已去,便不把他放在眼裏。他們拱手對著天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 當今聖上要她的命,我們只不過奉命辦事罷了。你快放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獄卒使出吃奶的勁,掰開元楉的手。元楉卻拼死不放,他忍著痛大叫,“我決不會讓人傷害你。”

獄卒嗤笑元楉大言不慚。如今他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卻仍做著英雄救美的美夢。

“不放是吧,我看你放不放!” 獄卒拿著劍鞘狠狠朝元楉的手腕砸去,而元楉擰著眉,仍舊沒松手。

於是,獄卒像了瘋了一樣的砸元楉,瞬間,元楉的手鮮血淋淋。

雲洛心疼不已,她讓元楉放手,元楉猛搖頭,“不放,不放......”

獄卒仍舊拼命砸,雲洛的心疼得猙獰,她大喊

,“住手!”

今日皇上的那番話,雲洛也聽見了,她看著元楉被折磨得不成樣了,如今又遭到獄卒的嘲笑,這都怪她,是她連累了他。

若沒有她,他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

此會應睡在東宮的軟塌上,而不是身處牢獄。

想到這裏,雲洛冷漠看著元楉,她當著獄卒的面,狠狠的掰開元楉的手,果斷的與他斷絕關系。

“自從那日你宿在蘇妃的宮裏,我的心就死了 。爹爹從小教導我,一次不忠,一生不用。我這次回來,權當還你護我的人情。若生,那是上天垂憐我,若死,我也認命。”

說完,雲洛目視前方,不留情面的擡腳,決然離去。而元楉不顧鮮血淋淋的手,作勢要砸開牢房,而牢門堅固的很 。元楉痛哭,而雲洛很快消失在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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