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加更) 捉鬼二……

關燈
夜深人靜, 周遭餘留風吹葉動、蟲鳴聲,葉初緩緩從王老爺房間走出,似是與往常的丫鬟一樣途經院子石道。

期間她還裝著東張西望, 生怕遇到什麽的模樣。

月光黯淡, 瞧不見人臉, 齊淮天他們不在院子處,而是在屋頂上面伏著,怕太過於明顯。

眼瞧著就要走到盡頭了, 就算特意放慢步伐,葉初都沒等到什麽動靜。

心計一起,她自言自語道:“我的簪子怎麽不見了?那可是老爺賞賜的,值很多銀錢呢。”

這倒尋了個好借口折回去, 此院子另一頭有間廢棄的屋子,聽聞曾有人在裏處自殺,自此無人敢晚上入內。

待葉初走至那時, 沈重的木門哢吱一聲響,微微露出道縫隙,緩緩的,似是誘人深入, 透著若有若無的詭異。

掉漆的門檻處有塊金子, 在月光如水的夜晚上頗為耀眼,很是吸引人。

思忖著丫鬟該有的反應,她的腳步頓時停住,像是被嚇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拔開腿跑了去。

但受不住金子的誘惑,臉帶怯意地低了低頭,又看似耐不住好奇擡眸悄悄地看一眼。

做戲就要做全套, 葉初沒往屋頂處看,也不曉得他們有沒有看到底下的動靜。

門縫越開越大,月光灑進去,形成一道光影,能看到除了門處那一塊金子,裏頭還有。

寂靜過頭,生了些陰森,風拂過葉初的發絲,她稍稍扶了扶裙擺,一步一步,無比謹慎地朝裏去。

齊淮天不動聲色地伸了伸頭,往下環視一周,都沒能看到葉初的蹤影,不免擔心起來。

拿起金子後,葉初踱步進去,好一副貪心的丫鬟樣,還未多走幾步,門猛地關上。

外頭本無人走動,在她走進去的同時,卻突然多了一個跟葉初打扮得一模一樣的丫鬟行在石道上。

本來因太久沒看到葉初,齊淮天是打算立即行動的,但此刻又重新冷靜下來,靜待聲響。

葉之瀾半蹲在屋頂的瓦片上,視線落於在院中走動的人,淺淡的光將他如畫的面容遮掩掉,可那炙熱的目光卻讓人忽視不掉。

像得知了些什麽,他輕勾唇,唇畔帶著與此景不符的淺笑,似笑非笑間奪人呼吸。

牽線會那日所壓抑住的嗜血重返人間,皙白的手背盡是青筋,甚至因用力過度隱隱泛起了血絲。

其他人的註意力都在院子中處,自然沒看到。

“啊!有鬼啊!救命啊!”一道尖銳的聲音從東院傳過來,夾帶的恐懼很是熱烈。

在自己房間的王老爺一聽,即使身邊圍著幾個小廝,他都抖得不行,肥肉也跟著抖動起來,幾分滑稽頓生。

齊淮天眼神一凜,怕中了調虎離山之計,讓夏蕓和葉之瀾留在這,他去東院瞧一下情況。

葉初聽覺超乎於尋常人,那道呼叫聲,她自然也是聽到了,原以為只有一個裝神弄鬼之人,不曾想竟會有那麽多。

但她還是要引廢屋裏面的鬼出來,總感覺這裏頭的才是這些鬼的主。

俗話道:擒賊先擒王!

可表現得太出色,露出的破綻就會越多,葉初裝似嚇得形神俱裂,慌不擇路地想要推開木門。

一雙微涼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溫度傳進體內,葉初停在原地,手把著門一動不動。

薔薇花香鉆入鼻腔,葉初還是沒動,等待好時機,鬼微微彎腰,清雋氣息噴在她白皙的脖子上。

是熱的,那便不是真正的鬼。

稍涼的唇瓣不經意間擦過她耳垂,大手順著肩膀往下移,落在纖細的手腕上。

葉初努力地讓聲音聽起來發顫,呼吸也急促了不少,“你,你是鬼?求,求你,放過我吧。”

“那可不行。”

男聲?按王老爺所說的,不應當是女鬼嗎?難道......

葉初迅速轉身,跟鬼面對面,靠得很近,各自的心跳聲都能聽見。

她褪去偽裝,一如既往的冷靜,直接道:“你不是鬼!”肯定的語氣。

黑暗中,四目相對,竟生了些奇怪的火花,只要此時添一把火,便能爆.破而開,兩敗俱傷。

鬼輕聲笑了笑,如夏風入水,帶過清涼,倒也沒否認,承認道:“嗯,我的確不是鬼。”

見她欲動手,他緩緩地挪開了幾步,沒有絲毫懼意,在一掌劈下來前,道:“我可以把靈符碎片給你,但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手掌停在半空,葉初頓住,他居然知道自己的來意?

思量沒一會,她便收回手,懷疑道:“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會相信的,畢竟我這不是沒傷害你嗎?”他輕飄飄地瞟了她一眼,說話的語調跟打趣沒什麽不同。

夏蕓也是個聰明的,見院子的人只是不停地在走動,並沒有多餘的動作,就越發覺得不對勁。

要知道葉初可不是個單會坐以待斃、不想法子的人,此番行為實為出奇,讓人感覺她不是她。

沈默了半響,夏蕓壓低聲音道:“之瀾,院子裏頭的恐怕不是你姐姐......”

話還沒說完,輕劍出鞘,身旁一道劍光閃過,劍身直刺向院中人,利劍淩冽鋒利,在月色下泛著光澤。

葉之瀾飛躍而下,衣擺微旋開,鞋子輕點院中樹,穩穩落地,一番行雲流水,幹凈利落。

夏蕓沒來得及阻止,俏容滿是驚訝。

畢竟還未確定是與不是,此舉未免太過於冒險,她驚呼道:“葉公子!”

女子沒有武功,聽到聲響便回頭,壓根躲不掉,嚇得楞在原地。

她直勾勾地望著快要刺穿自己的劍,整個人瞬間軟成一團,動彈不得,好生可憐模樣。

葉初撚起石子,飛甩出去,力度很重,石劍相碰,方向歪了點,擦著院中女子的衣裳過,半塊衣袍落地。

葉之瀾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遵循本心,繼續拿起劍,劍風拂過,樹上的花葉落下。

清汗浸濕掉白衣,甚是難受。

葉初被他這般操作弄得有點懵,微微失聲,脫口而出道:“住手,別殺她!”

這次女子直接倒在地上,眼神慌張地看著半途停住、而又近在咫尺的劍,只需稍稍挪動下,便能刺中。

一想到這個她差點暈過去。

葉之瀾黝黑的眼眸微微擡起,靜靜地看著葉初,樣貌好看到能讓人放下防心。

葉初被看得有些莫名的心慌,但還是走了過去,想伸手接過他的劍。

不知為何,對上他的眼,她又重覆了一遍,“別殺她。”

“好。”視線落在葉初臉上流轉幾秒,葉之瀾唇微彎,似笑非笑,松了松手,劍落她手。

說話的尾音微微揚起,有幾分意味不明的感覺。

嗜血還在翻滾,似乎想尋機會噴薄而出,卻被他死死地壓著,竟有幾絲扭曲如同自虐般的快意。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讓葉初的心安定下來,松了口氣。

萬萬不能讓葉之瀾越走越歪。

夏蕓看了葉之瀾一眼,又看了葉初一眼,微微一怔。

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但就是說不出來。

翌日,飄飄渺渺的霧氣散去,月退陽出,風和日麗,日光正好,灑向大地。

昨晚的動靜可不小,整個王家的人都知道同時出現了幾只鬼。

要說之前人心本就不穩,現如今更是鬧得人心惶惶。

外頭都在傳王老爺做太多虧心事,陰間的閻王都瞧不過眼,派人來整治一番。

從古至今,閑言碎語最是傷人,先前傳的都是王老爺的風流韻事,當作飯後談資便可,尋常人家也不會太放在心上。

現在卻是鬼神之說,也是人們最忌諱的一個。

所以發生這些事後,大家都不太願意去王家的店鋪,怕沾染到邪祟,自此生意一落千丈。

王老爺坐於高座上,一夜未睡,面色黃黃的,沒有什麽血色。

他顫著手拿起茶杯,強裝鎮定地抿了一口茶。

見葉初他們來了,王老爺趕緊直起身子,擔憂地急問:“如何,可否逮住那些鬼?”

葉初上前,臉上沒什麽表情,“沒有,一不小心讓他們逃掉了,但是我已經尋到法子,必定能將那些鬼悉數滅掉,還望王老爺多給我幾日的時間。”

“好,好,只要能除掉惡鬼,我肯定不會虧待你們的。”

王老爺擠出一抹笑,假意安撫住他們。

葉初說要出去置辦些除鬼的東西,王老爺二話沒說,讓人取了幾張銀票過來,親自畢恭畢敬地遞給她。

“夠了嗎?葉姑娘,不夠,我再讓人去賬房拿來。”

王老爺的視線在夏蕓和葉初兩人之間不停地徘徊,存了什麽心思都不用細看,便能瞧出。

齊淮天偏開眼,握住劍的手很是用力,倒也沒什麽過激的行為。

遇到的事情多了後,人也愈加沈穩不少,喜怒也懂得收斂,大家之氣漸成。

葉初收好銀票,意思意思地笑著道了聲謝,很是虛偽圓滑,仿佛昨日的調戲沒發生過,沒多說便退下。

在轉身的那一刻,她變臉速度無比快,笑容立刻消失,杏眸笑時彎彎,斂笑時,稍稍垂下,有股冷勁。

葉之瀾看向她的視線一頓,隨後移開。

得知葉初來了王家,唐丞忍不住來尋他們,此刻就站在大門外,但又不讓人進去通報。

要不是葉初要出來辦事,他恐怕得等上許久也見不著面。

雖有些唐突,但唐丞還是把心中所想問出來,“葉姑娘,你們怎會入了王家?”

想起客棧些人的話,岳林派跟王家的關系不好。

於是葉初在心裏斟酌了幾下,才緩緩道:“王家鬧鬼,請我們來驅鬼。”

唐丞自然是聽說過的,“你們是心甘情願的?王家老爺有沒有逼迫你們。”

頓了下,他聲音小了點,“對了,我能見夏姑娘一面嗎?”

葉初眸色淡淡,沒了往日的熱情,言語之間透著疏離,“沒有逼迫,唐公子不必多想。”

言罷,她轉身讓王家小廝去叫夏蕓出來,繼而跟他道:“我還有事要辦,就不打擾你們了,你且在這等等。”

唐丞是岳林派的大弟子,自小遇到各式各樣的人,豈會不懂看人臉色。

得知對方有意疏遠自己,他心裏頗不是滋味,但又知道原因,“好,謝謝葉姑娘。”

突然,唐丞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葉姑娘,你以後一定會遇到自己心目中的如意郎君的。”

葉初視線緩緩上移,對上他的臉,眼尾微微上勾,極為撩人,淡淡的陽光灑在俏臉上,襯得面容皙白。

一想到自己一年壽命被這個紙片人弄沒了,就生了些逗人惡趣。

畢竟葉初本就不是什麽大善人。

她聲音不大不小,咬字卻極為清晰道:“如果我說...心中所想的如意郎君是唐公子你呢?”

唐丞怔住,一時反應不過來,張了張嘴,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葉之瀾站在門前的石梯上,恰好將這句話聽了去,眼簾輕掀開看向她,眼底半點感情貌似都無,仿若局外人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