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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背刺[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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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背刺 [VIP]

一時不明所以, 秦連生等人循聲望去,等著孟澤繼續開口。

“就差明說,讓我這個官宦子弟, 離你們這群亂臣賊子遠些了。”孟澤微微挑眉, 一雙眼裏盡是笑意, 看著圍攏過來的眾人。

“亂臣賊子?”顧渺率先開口。這聽起來著實不像那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丞相能說出來的話。

“評價挺高嘛。”岳筠山低頭看著桌上還在翻騰的鍋子,神色莫名。

“倒也沒有那麽直白。”孟澤笑容逐漸擴大, 絲毫沒有自己是在出賣親生父親的覺悟,繼續道:“但是意思是差不離的。”

“那孟大人可要奉命行事?”秦連生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已經長大了。”孟澤語氣中帶著遺憾:“不用再聽家裏老父的話了。我有我自己的事情想做。”

“哦。”顧渺撈起鍋子裏的最後一塊肉, 塞進嘴裏,打了個嗝, 回。

“你有多少年沒有回家了?”岳筠山透過被風撩起的簾子,看著外面隨風搖曳的黑色樹影,問。

“四五年了吧。”聞言,孟澤情緒略有些低沈,自己倒了碗茶水擺在跟前。

“不想回去看看?”岳筠山對孟澤家裏的情況略知一二,以茶代酒, 跟孟澤碰了一杯。

“想。想回去給我母親上柱香。”孟澤一雙狐貍眼氤氳起一層極淡的霧, 繼續道:“但我總不能拋下江南府的百姓一個人走吧?”

席上坐著的聽了這話感同身受。一旁的阿福都停下了啃咬雞腿的動作。他們中有幾個是親人都在身旁的?有幾個是僅僅為了自己來到這殺機四伏的戰場上拼搏的?

秦連生也想到了自己遠在千裏之外的兩個姐妹,不知道她們在江南府過的可好?

“孟同志。”或許是情緒到了, 秦連生忍不住伸手拍拍孟澤的肩,道:“你要相信,你的母親,也是希望你能做自己真正想做的。等你做成了, 你的母親, 定會以你為傲。”

聽了這話, 孟澤有如在夢中, 吶吶開口,反問:“什麽叫同志?”

秦連生這才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了什麽,啞然失笑,解釋:“就是志同道合的人。”

“這是個好詞。”孟澤眉眼微彎,眸色燦若星河,撫掌讚嘆。他倒是覺得,這兩個字,可比那些大人,老爺好聽上許多。比起知己二字,更多了些奮進的感覺。

“確實是好詞。”岳筠山點頭讚同。今日坐到這兒的,都是為了這大渝山河和百姓願舍身忘死之人。

“來。為這兩個字,幹一杯!”還在戰場上不能喝酒,顧渺便給每個人的杯子裏斟滿了茶,朗聲道。

……

星辰墜入山巒與平原邊際,紅日披著白紗一點一點爬上霧藍色的太空。

抗敵聯軍戰士的訓練聲在整個營地響起,驚走了遒勁樹枝上暫時歇息的鳥兒。

秦連生送走了孟澤,又送走了領隊往東南方穿插的顧渺,很快就縱馬回了營帳。正面戰場的事,也絲毫不能馬虎。

“該挖的壕溝可挖好了?”秦連生一回到帳篷就馬不停蹄地詢問。

寧小幫主將簾子拉開,露出裏面的沙盤。

“挖好了。”岳筠山看著秦連生頭上染著的霧,微微蹙眉,問:“怎麽不帶個鬥篷?”

“太費事。”秦連生渾不在意的回,遂繼續道:“這裏的守衛最薄弱。我們就從這裏進攻。”秦連生指著地圖的一處凹陷處,道。

“這個地方易守難攻。守衛雖少,卻不好打。”岳筠山對秦連生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十分不認同,緊緊擰著眉,隨手從架子上丟了一條幹帕子過去,示意秦連生把霧珠搽幹凈。

“要的就是這個易守難攻。這個地方南接佑溪,向西是深入雲州之地的必經之路,一旦我們拿下,就不用擔心上京隨時會重歸敵手。”秦連生一邊囫圇得搽幹頭上的水,一邊有理有據地分析。上回他們打下上京,可不容易。況且,有了這個地方,如果南渝皇帝突然發瘋,向他們進攻,也能擋一擋。

“這主意不錯。”寧小幫主低頭彈彈劍鞘上的花紋,十分給面子地讚嘆。

岳筠山手指輕輕搓揉著沙盤的邊角處,心頭思緒萬千,覺得這確實是最好的法子,點頭認可。

……

“我□□媽!這炸/彈是不要銀錢嗎?!”阿帕蘭歷的副將灰頭土臉的從坍塌的一處土堆裏爬出來,口吐芬芳。

阿帕蘭歷搖落頭上簌簌往下落的泥土沙礫,道:“不是銀錢的事。是因為秦連生他不自信,急於想要拿下這隘口。”

“看這陣仗不像啊!這沖勁猛的。”阿帕蘭歷一邊招呼著底下的士兵接著往上填,一邊不住眨著進了灰塵的眼睛,道。

“你看看秦連生以前打過的戰役。有幾個是像這樣硬沖的?這足以說明,他對南渝那個皇帝起了疑心,著急想要拿下這座易守難攻的隘口,防止南渝皇帝背刺。”阿帕蘭歷冷笑著分析著秦連生心中所想。這些時日,他們也算大大小小對上了不少次,這點了解他還是有的。

“原來如此。”阿帕蘭歷的副將劈開掉下來的木頭,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幸災樂禍道:“你說那個南渝皇帝心裏在想什麽?這麽一個用兵如神的謀士,他不想著招攬,卻還想殺了他。”

“你懂什麽?這世上,就沒有一個皇帝,敢招攬一個像秦連生那樣的謀士。”阿帕蘭歷向側後方一躲,避開落下的磚石,道:“告訴弟兄們,該放箭的放箭,該投石的投石。這場仗,打的是時長,讓他們再堅持堅持,等得了勝,必有重賞。”

……

另一邊,秦連生正拿著望遠鏡,略帶焦急的眺望著遠處的城墻。阿帕蘭歷這次是分外謹慎,怎麽引也引不出來,固守在城中,除了硬拼,確實暫時想不出其他的法子。

又一陣轟隆巨響過後,城墻上的守衛跌落的跌落,炸/碎的炸/碎,但還沒有等到抗敵聯軍的戰士們高興,很快就有人接上。

看來阿帕蘭歷是早有準備。秦連生眸中閃過一絲警惕之色,沖旁邊負責機動的阿福道:“你再率一萬兵,去接應顧渺。”秦連生擔心顧渺那隊人會被偷襲。

“那這邊?”阿福有些猶疑,畢竟這裏才是主戰場,如果兵少了,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會出來。”秦連生唇邊勾起抹冷笑。這人,巴不得自己和南渝那個拎不清主次的皇帝拼個你死我活好撿漏,才舍不得出城來送死。

“好。”阿福眼帶擔憂的看了秦連生一眼,冒著愈發高昂的炸/彈聲,最終咬牙離開。

……

圍攻了四五天,整座城墻布滿了黑色痕跡。幸虧是用青磚砌的,否則早就被炸了個稀碎。

阿帕蘭歷赤紅著雙眼,清點著手下兵士。抗敵聯軍果然名不虛傳,在自己的兵龜縮於城的情況下,也能越城擊殺自己那麽多人。

“元帥,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阿帕蘭歷的副將頭發散亂,滿身血跡地走過來,啞著聲音道。死的可都是精銳,他們消耗不起了。

“南渝那邊兒可有消息?”阿帕蘭歷強行壓制住內心翻湧的情緒,問。

“除了上次回話,說已經把兵馬布置在鄴安城北,我們這邊就再沒收到過消息。”副將一五一十恨聲回。他對南渝那邊,不信任。

阿帕蘭歷回想著自己看著倒下的一個個病,猛的闔眼又睜開,咬牙道:“通知後方軍隊,快速補充。”

“可是要出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副將迫不及待的開口。

阿帕蘭歷一道狠厲的眼神掃過。

副將頓時噤了聲。

“這個時候出城,豈不是送死?!”阿帕蘭歷恨鐵不成鋼的怒斥。

副將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連連告罪。

“告訴他們,隨時候命。”阿帕蘭歷知道這時候不是收拾人的時候,果決下令:“我們往西北走。”

“那這城?”副將連忙追問。

“還能怎麽辦?”阿帕蘭歷從喉嚨裏析出聲,仿佛閻羅殿裏的惡鬼在獰笑。一雙眼睛,狠狠地盯著霧蒙蒙的天空,繼續道:“當然是留給秦連生。他不是想要嗎?那我就給他。我看他守不守得住!”

阿帕蘭歷就像一個玩命的賭徒,一雙淺淡瞳孔裏滿是瘋狂。

殺意滔天,幾乎凝成實質。副將頓覺渾身一凜,諾諾點頭應下。

……

抗敵聯軍的營帳中,一個斥候快速的穿過長而曲折的戰壕,來到中軍營帳。

“怎麽樣?可收到了什麽消息?”秦連生正和岳筠山、寧小幫主站在沙盤前演練,看到斥候進來,迫不及待詢問。

“顧帥,受傷了。”斥候眼眶微紅,聲音沙啞,沈聲道。

啪嗒一聲。坐在一旁的王婉正在校正報紙,聽了這話,手中的筆頓時落下。剛寫好的字,被墨色暈染,變得模糊不清。

“嚴重嗎?”王婉努力鎮定情緒,壓抑住就要翻湧而出的哭腔,問。

“不知道。”斥候心中也是酸澀無比,但還是據實回報:“阿福將軍已經接應上了。但戰事激烈,消息傳的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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