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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誰天真?[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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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誰天真? [VIP]

再次被擋回的樸吉猩紅著一雙眼, 怒目看著面前不斷倒下又站起的百姓。他絕不願意相信,他一代梟雄,能栽在了一群平頭百姓手裏!

帶著心頭翻湧噴薄的不甘, 他扛起手中的大刀揮向離他最近的一個中年男人。那中年男子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 人頭便落了地。

看著在地上打旋的頭顱, 樸吉頓覺心頭一陣暢快,笑得囂張。

其他的百姓見了, 心中悲憤交加,更加賣力的將手中的利刃向敵人揮舞著。竟然短暫地又將戰局拉回平局。

但畢竟是裝備薄弱又沒受過什麽訓練的百姓, 就算占了人數優勢,還是逐漸被護主心切的親兵擊潰。一條窄窄的巷道上, 百姓倒下的屍骸越來越多。

樸吉見此情狀,瞧見了自己逃離的曙光,唇邊勾起張狂又得意的笑容。

“撤!”樸吉看著越來越無力阻攔的百姓,下令。第一個沖向巷道口,就在一裏開外,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城門。

近了!那道朱紅色的城門, 只需要用手裏的刀一揮, 就能砍斷門拴,逃出升天!

樸吉正做著美夢, 突然聽到身旁傳來撲哧一響,跨下的戰馬,如同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生物,長嘶一聲, 前蹄高擡。

樸吉扭頭一看, 就看見他最親近的副將, 胸膛綻放出一朵血紅色的花, 透過血肉築成的中通花莖,可以看見正騎在戰馬上的一個只穿著布衣的小人。

那個小人手裏,還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口子上還在冒煙,一看就是剛剛用過。

“呃……”鮮血湧上喉頭,副將連遺言也來不及說出,便栽倒在地,再也沒有聲息。

“秦連生!”樸吉咬牙切齒地說出來人的身份,仿佛欲生啖其肉。他已經看了面前這人的畫像千百遍,今日總算見著了。

秦連生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兒去,眼裏盡是壓抑不住的悲憤!他這輩子也不會忘記那一幕,當他帶著兵沖進那道小巷子,那些身首異處的死了也不得安寧的百姓,還有那些僥幸活著,卻還堅持讓他先追擊敵軍,隨後再來救治他們的民眾。

一想到就是面前這人,讓那些平日裏溫良樂觀平凡而堅強的人,這輩子也不能再睜開雙眼,秦連生就覺得心中有一股怒氣,如同積蓄已久,就等開閘的洪水,急欲噴洩而出。

首先沖上來的是樸吉的親兵,被正怒急攻心的抗敵聯軍用弓/弩和新制的火/銃三兩下解決了。

樸吉看著周圍護衛的人一個個倒下,心中既驚且懼,但橫行無忌了半輩子的他不想服軟,仰天長嘯一聲,向留守抗敵連軍後方的秦連生撲去。

秦連生冷笑一聲,對準樸吉那令人憎惡的頭顱,直接開了一梭子。火/藥進入的瞬間,白中帶紅的腦花和碎肉,頓時在空中炸開,停留了片刻,才砸在地上,混合著泥漿,看上去腌臜無比,令人惡心。

這人的腦袋果然和他的人一般,惹人生厭!秦連生不再往地上瞧一眼,驅馬離開。

秦連生回到那條狹窄的小巷裏時。受傷的百姓已經被救援隊的擡下去救治。只留下一些百姓的屍骸,擔屍隊的正在一一收撿,有的已經缺胳膊斷腿或者頭身分離,必須要縫合過才行。

眼含悲愴地慢慢穿過這條小巷,秦連生剛要擡起袖子擦掉眼角將落的淚珠,就看見一頭棗紅色戰馬緩緩靠近。

“你怎麽了?”岳筠山看秦連生神色有些不對,雙手微微用力,身子一個騰空,便從戰馬上躍下地,下意識放輕了聲調,問。

“沒什麽。”秦連生飛快地收拾好情緒,擺擺手道。他不想讓自己的戰友看見自己這副軟弱模樣。

岳筠山伸向帕子的手頓時定在空中,下一秒便轉了彎,去梳理馬鬃。

馬被抓的有些生疼,不適地小步跺著蹄子。

“那就好……”過了許久,岳筠山才生硬的說出這句話。

“傷亡情況清點的如何了?”秦連生不想讓這莫名尷尬的氣氛繼續蔓延下,說起公事。

岳筠山果然正常了許多,直接回:“目前已清點出我軍傷三千餘人,亡五百人,百姓傷一百人,亡五十餘人。俘虜敵方三萬餘人,多為農奴,敵方傷亡人數還在統計。”

從敵我傷亡情況來看,這仗勉強算是慘勝。秦連生強自安慰著自己,細密的睫毛微微低垂,回頭招呼起跟著自己一起來的衛兵,往城西方向走。

岳筠山有些不放心,身體跟著自己的心意動。

扭頭看向不自覺跟上的岳筠山,秦連生有些納悶,問:“你也要跟我一起去看那些回城百姓的安置情況?”

岳筠山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有重任在身,嘴硬道:“不是。我是要去看看那些俘虜,恰好順路而已。”

秦連生連帶著衛兵聽了這話,都不由得疑惑地看了一眼俘虜關押的方向,在東北方,岳筠山的順路就是這麽個順路法?秦連生心中仍有些沈重,懶得戳穿,只輕輕勒緊馬的韁繩,速度更快了。

岳筠山也意識到自己用來遮掩尷尬的謊言有多麽拙劣,又尋了個給張大夫找酒的借口,借著一個岔道躲遠了。

看著自家元帥狼狽而逃的背影,衛兵一直憋到岳筠山走遠了才開懷大笑。關心戰友而已,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用得著這麽別扭嗎?!

聽著戰士們爽朗的笑聲,秦連生心中的陰霾消散了些許,唇角微勾。

……

夜幕低垂,彎月領著群星墜入黛色的天空。

整座城池夜燭的光一盞又一盞地熄滅。百姓們大都已經開始安寢。但是在街上,仍有壓抑不住的哀哀戚戚的哭聲在若有若無的游蕩。

秦連生顯然也註意到了這聲音,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韁繩,驅馳著馬往自己臨時安排的住所而去。

“你不開心?”沈溪存放下新制好的火/銃,直直地看向秦連生。

“沒有啊。”秦連生從沈溪存面前拿起火/銃把玩,裝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

“是因為那些死去的百姓還有戰士嗎?”沈溪存借著燭火的光,看著秦連生發紅的眼角,試探著問。

秦連生蒼白的唇微啟,下意識就想否認,但是眼淚卻先一步不由自主的落下來,重重砸在火/銃和桌子上。

沈溪存見狀一驚,隨即心中就跟著抽痛不已。手忙腳亂地摸著懷中的帕子,半天都沒抽出來。

那頭的秦連生眼淚如洪流,怎麽止也止不住,順著臉頰不斷滴落。

看著秦連生這副模樣,沈溪存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勇氣,站起身,走過去,輕輕環住了秦連生的肩膀,笨拙的安慰:“這不是你的錯。北面的勃寧有來犯的風險,顧渺和寧小幫主帶兵去預防本就是不得不如此。只是這樣,這城裏駐防的兵就不夠了,讓百姓上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你不用自責。”

“我只是覺得,有些懊悔,有些不甘。只差那麽一點,如果我能早到那麽一刻鐘,那三十二個百姓就可以不死……”秦連生咬著牙,壓抑住哭腔,道。一想到他在小巷裏見到的景象,秦連生心中的情緒便翻湧不止。

沈溪存聽了這話,心中微酸,道:“這世上的事,本來就有許多來不及。”就像他娘親,都沒等到他長大,就過了身。

哭了一場,秦連生心頭總算好受了些。將就沈溪存帶著皂香的寬大衣袖擦幹凈眼淚和鼻涕,擡起頭,才發覺,自己竟然在一個少年人的懷裏……

頓覺臉蛋發燙,心跳如雷,立馬就想推開沈溪存。

秦連生,你如今的警惕心竟然已經低到了這個程度?!秦連生不由得在心中吐槽自己。

沈溪存哪裏舍得?微微蹙眉,只憑著自己內心的良知掙紮了片刻,就遵從心中更真實可觸的谷/欠望,環抱地更緊了些。

秦連生只當面前這個內心純粹的少年人沒讀懂自己的拒絕之意,再度動手推開。

這麽明確的意思,沈溪存再也沒了繼續擁抱的理由,只能戀戀不舍地放手。同時用一雙仿佛星河傾瀉入海的眼睛直視著秦連生,委屈的問:“你不喜歡我抱你嗎?”

秦連生乍聽這話,一張臉漲得通紅,掩耳盜鈴般輕咳一聲,道:“沒有,只是這樣不合適。”

聞言,沈溪存本著自己那磅礴的求知欲,逼問秦連生:“為什麽不合適,哪裏不合適?”

這秦林生哪說的上來?只想糊弄過去,道:“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再抱一次。”沒有任何論據的答案,一定是謊言!沈溪存一下子就識破了秦連生這沒有絲毫技術含量的糊弄之語,直接道:“我仔細感受一下,不合適在哪裏。”

秦連生聞言一噎,下意識認為面前這人得寸進尺,但擡頭一看,沈溪存的眼神清清冽冽,一如往常,便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看沈溪存當真在一步步逼近自己。秦連生立馬反應過來,絕對不能讓他得逞,直接將沈溪存推出房外,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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