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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經濟賬[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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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經濟賬 [VIP]

阿福見著松讚曲黎人頭落地, 寧小幫主毫發無傷,頓時長舒一口氣,將心落回了肚子裏。同時, 生出一股有榮與焉的豪氣, 頗為自得暗自讚嘆自己眼光獨到。

後面的兵士不是原先巡邏隊的, 就是西北軍的,只聽聞過寧小幫主的名號, 卻從未見過其實戰。本來對寧小幫主空降為抗敵聯軍的副將一事有些不服氣,但今日一見其身手不同凡響, 頓時心服口服。紛紛拱手誇讚。

寧小幫主心安理得地一一接受。在打架這事上,她向來少有敵手。

這一仗大獲全勝!秦連生微微閉眼, 仰頭,輕輕嗅著空氣中的青草香和血腥味,心裏放松之餘又帶著波瀾,他清楚,這一戰,只是開始。

……

南渝宮殿內, 渝文帝還在張皇無措地等待著前線的戰報。

多日前, 中榮和勃寧即將大軍壓境的消息,就堆滿了他的案頭。他是終日惶惶, 白天黑夜都不得安寧,就怕在某一刻,兩國大軍破城的消息就傳了來。

錢,錢拿不出, 打, 又打不過。除了等死, 他還有什麽辦法?!

“如何?”看見孟丞相款步入殿, 渝文帝從輪椅上一躍而起,唇線瑉緊,語氣焦急地詢問。

早一刀,晚一刀,總要挨這一刀!都到了這時候,給自己一個痛快也好。

本著這個心思,渝文帝繼續問:“你直接說他們打到哪兒了?還有多久到梁京?”

孟丞相不疾不徐地行完為臣之禮,滿目肅然,語氣凝重道:“前方奏報,此戰我大渝大勝。中榮哈魯圖被活捉,勃寧松讚曲黎被斬首,數萬中榮勃寧戰士被當場擊斃!”

“什麽?”渝文帝被天上落下的大餡餅砸得暈暈乎乎,在原地晃悠,一旁的帶頭內侍忙沖過來扶上。

一戰斬殺兩國大將,大渝立朝兩百年還未取得過如此卓越的戰績!列祖列宗在上,天佑大渝!渝文帝一雙皺紋密布的眼裏,竟然擠出了幾滴淚水。

“傳吏部和禮部兩位尚書進來。”待終於穩住了身體,渝文帝滿臉喜色地開口。這盤,守衛邊防的湘籍軍必須立了大功,必須要重賞!

“官家!”孟丞相忙制止就要領命出去的內侍。

渝文帝帶著疑惑望去。

孟丞相心中暗自嘆了口氣,才悠悠開口:“這場仗勝了是不錯,但卻不是湘籍軍的功勞。”

“什麽意思?”他可是特意吩咐湘籍軍鎮守前線的,不是湘籍軍,還能有誰?!渝文帝越想越納悶,擡頭又看見孟丞相凝重的臉色,心頭咯噔一聲。

就聽見孟丞相繼續開口道:“湘籍軍的竇將軍回稟,是另有一支大渝的軍隊,直接在離湘籍軍守地鄴安城以十裏開外的地方,截殺了中榮和勃寧的大軍。湘籍軍根本就沒有見到兩國的軍隊。”

有一支強大到能夠輕易擊敗中榮和勃寧的軍隊,潛伏在大渝境內。這對渝文帝來說,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正是暑熱未消的時節,渝文帝卻覺有一抹刺骨的寒涼湧上心頭。

“可查到了是誰?”渝文帝眼中露出厲光,逼問孟丞相。臥榻之上,豈容他人酣睡?若讓他知道了是誰,必定要將這危險的苗子扼殺於搖籃之中。

“他們打的旗幟是大渝抗敵聯軍。”孟丞相將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道出:“是由尋常百姓和江湖人士自願組成的,軍費來自於各界人士的捐贈。”

渝文帝怒極反笑:“這讓他們拿些銀錢來交稅,一個個磨磨唧唧,像死了爹媽,現在倒有錢去資助那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抗敵聯軍?!”

渝文帝越想越氣,面容猙獰如惡鬼,頭上青筋不斷鼓動。

“絕不能任由他們做大!”連國稅都能截流的軍隊,太危險!對大渝權柄的掌控,渝文帝算得比誰都精。

“官家,可能聽微臣一言?”孟丞相看著渝文帝面沈如墨,依然選擇冒死進諫。

“怎麽?你還想幫著那群亂臣賊子說話?”渝文帝眼中的寒光,銳利而危險,冷笑著反問。

“微臣是大渝的臣子,所說的話自然是為了官家的江山。”孟丞相說起奉承話,依然面不改色。

渝文帝聞言,臉色稍霽,言語溫和了些,道:“說吧,恕你無罪。”

“如今,大渝這次雖然勝了中榮和勃寧,但是兩國畢竟雄踞大渝邊塞多年,國力非同尋常。兩國民眾都視榮譽若生命。今日受此奇恥大辱,不日必會卷土重來。”孟丞相分析得鞭辟入裏。

渝文帝聽著這些話,臉色越來越凝重。如此說來,他們還不能有絲毫懈怠。

孟丞相見渝文帝聽進去了,整理整理思緒繼續開口:“如今,朝廷征稅困難,軍隊實力大幅縮減,如果要朝廷出兵,要想取勝,恐怕艱難非常。

有這支聯軍在前面擋著,軍費和人力都不需要朝廷出。

北方那些蠻人,嗜血好殺,聯軍即使取勝,也會脫層皮,他們又名不正言不順,等到塵埃落定,大戰告捷之時,朝廷正好一舉‘收編’,至於怎麽收編,自然是朝廷說了算。”

如此一來,朝廷既能得了名聲,又能不費吹灰之力立下不世之功勳。

孟丞相聲音溫和如春風化雨,說的話卻像冬日風卷霜雪,令人不寒而栗。能混到封建官吏最頂層的人,沒有幾個心腸不硬。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果然妙計。渝文帝老懷欣慰地輕輕拍了拍孟丞相的肩,長笑著拖著及地的衣擺回寢宮去了。

孟丞相卻由內侍領著,面容淺淡地一路向宮外而去。連綿細雨隨風落下,映孟丞相波瀾不驚的雙眸,莫怪他心狠,君者,國之本也。如果,官家的權威都得不到維護,那離大渝徹底傾覆的日子就不遠了。

……

近些時日,天氣都十分懂事,幾場或大或小的雨落下,消散了不少暑熱。

阿福得了秦嬤嬤的吩咐,搬了椅子,凳子到廊下。秦連生便十分悠閑地將自己的辦公地點移了過來。

王婉已經許久沒有磨墨,但手藝卻絲毫沒有生疏,磨出的墨濃淡適宜,均勻合稱。

一邊看賬本兒,一邊賞雨擊打樹葉草尖,果然令人心情愉悅,秦連生瞇著眼睛如是想。

“聽說你把那哈魯圖轉移走了?”一個年輕將軍滿臉怒容,冒雨前來。

秦連生聞聲擡頭,端起面前的一盤瓜子,招呼岳筠山:“山核桃味的,可要嘗嘗?”

“我在問你話!”岳筠山絲毫沒理會秦連生的嬉皮笑臉,在旁邊撿了根凳子坐下。

“不錯。”秦連生放下瓜子盤,悠悠然然回。

“你難道還想放了他不成?!”岳筠山放在桌子上的手掌瞬間握緊,手背上的青筋如劍,根根刺入皮肉。

秦連生知道面前的年輕人對自己的殺父仇人恨之入骨,只溫聲安撫:“我何時說了要放過他?”

聽了這話,岳筠山的臉色才稍微好些,淡聲開口:“你打算如何做?”

“還能怎麽做?他是有罪之人,自然是該秉公執法。”秦連生給岳筠山倒了杯涼茶,想冷冷他滿是怒火的心。

“執法?!”岳筠山唇角微勾,一雙星眸中卻未帶絲毫笑意,冷冷地看向秦連生,問:“跟這種人談法度,我看你簡直是不知所謂!”

這話說的可不輕,秦連生臉色卻絲毫不變,閑話家常般開口:“岳元帥從軍數十載,是個愛民如子的英雄。你說說對你的父親而言,是他自己身死更難過,還是看著百姓被屠戮,山河被踐踏更難過?”

岳小將軍聞言一怔,自父親死後,他一直沈浸在仇恨裏,竟然忘卻了父親此生的志向。

“岳元帥高風亮節,德厚流光,護大渝山河數十載,我向來敬佩。”秦連生聲音含笑,眼神鄭重的看向岳小將軍繼續道:“對於這樣的人,我絕不會讓他白死的。”

不知為何,看到這個平時點兒郎當的人突然變得鄭重,岳筠山竟然覺得自己眼角有些濕潤,忙端起茶水一飲而盡。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玩出什麽花樣。”岳筠山將茶盞撩在桌上,強行壓抑住聲線裏的澀意,道。

“那你等著瞧好了。一定是你沒見過的花樣。”秦連生笑如朗月,將瓜子盤又推了過去。

岳筠山這次倒是沒拒絕,滿臉嫌棄的抓了一把到手心,只一顆一顆,用手剝開。

“西北方,有一條狹小的商路已經被我疏通,可要買些戰馬?”岳筠山將瓜子仁兒都放在一個小盤裏,問。

“買戰馬做什麽?”秦連生十分納悶兒,微微蹙眉。

岳筠山呵呵冷笑兩聲,道:“中榮和勃寧可都是重甲騎兵,你當真想讓我們的士兵都輕裝步兵上陣?”

“不然呢?”秦連生偷偷摸摸從岳筠山剝好的瓜子仁裏扒拉出來兩顆。

看岳筠山又被氣得額角青筋直跳,秦連生忙解釋:“上次那堆炸/彈的威力,你不是都瞧見了嗎?有了這個,還買什麽馬?我就不信,這世上有一種馬,能在炸/彈聲中安然前進。”解釋的同時,不忘將扒拉出的兩顆瓜子仁扔進自己嘴裏。

“說得輕松。”看秦連生好歹是正正經經的在考慮,岳筠山臉色緩和了些,繼續開口:“就上次一戰,僅制造炸/彈,就花了近兩萬兩白銀,如果所有的戰役,都用這個,扛得住?”

“這個,比起歲貢,哪個更貴?”秦連生不答反問。

岳筠山微微垂眸,粗略的算了算,嘆了口氣才答:“當然是歲貢。”這些年為了這個歲貢,都快把整個大渝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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