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伏擊[VIP]

關燈
第93章 伏擊 [VIP]

商隊頭領從地上拎起壇酒, 揭開紅封,將跟前的碗填滿,才問:“什麽事?”

戈薩拉動屁股下的凳子, 靠攏, 悄聲道:“我打聽到, 那秦柏之不是什麽好貨色……”

“廢話,他若是什麽好貨色, 會給咱們送這寶物?”一壯漢大口撕咬著炙羊肉,邊嚼巴嚼巴咽下邊嗤笑。像秦柏之這種叛徒, 做放在他們草原上,必定是家族的恥辱, 將會一輩子被驅逐。

戈薩白了旁邊說話的壯漢,也就是那圖一眼,遂又扭頭沖商隊頭領繼續道:“最重要的是,有大渝人在搜捕他。就對咱們來說,可是一樁不小的麻煩。”

“大渝人搜查他?”那圖不屑地撇嘴道:“你放心。那群大渝人膽小如鼠,絕不敢搜到咱們名下。”

這已是第二次打斷自己說話了, 戈薩覺著自己受到了侮辱, 亮出膀子抽出鞭子就要幹架。

那圖不甘示弱,從桌下抽出鐵劍。他早就看不慣這戈薩了, 老往大哥跟前湊,腦子又不靈光,惹出了一通事等著大家給他擦屁股,還自以為是覺著聰明的很。

同桌吃飯的的人湊上去勸慰, 根本不奏效。兩人依然面紅耳赤, 怒目相對, 劍拔弩張。

眼見著兩人就要兵戎相見, 商隊頭領不耐煩地將酒碗撂桌上,道:“好啦!都是在陀羅真神面前發過誓要扶持一輩子的兄弟,為這點小事就鬧起來像什麽話?”

看領頭的發了火,兩人這才不情不願地收起武器。

兩個小弟還算識相,商隊頭領臉色稍霽,謀色淺淡,印著清亮亮的酒水,撇嘴:“這些個大渝人你們不用在意,關鍵還是那秦柏之,奸滑的很,你們可要看牢。”

“放心,安排了兄弟們輪流值夜,就守著他呢,跑不了。”戈薩拍著胸脯保證。

商隊頭領琢磨了一會兒,提醒:“還是得想辦法把那寶物藏匿的地點套出來,別到時候我們把他送到了地方,他翻臉不認賬,我們白幹一場。”

“大哥說的有理。”在場的均讚同。

混了個肚兒尖尖,商隊頭領率先離開,說要去找秦伯之探消息。

剩下的中榮商人勾肩搭背著回客房,一路肆無忌憚的談笑,挖苦著他們認為低賤無比的大渝人。

絲毫沒有註意,今天路上有幾個大渝人瞧著他們的眼神絲毫不似以往,帶著狠絕、憤恨和即將覆仇的快意。

……

“秦先生,如今我們已是一條船上的人,您又何必如此遮遮掩掩?”商隊頭領將特意帶回的鹵肉輕輕放在桌上,強忍著惡心對秦柏之輕言細語道:“我們也只是想看看那圖是真是假,不會奪了你的。”

秦柏之在心裏不屑的冷哼,臉上卻分毫不顯,帶著微笑回:“明人不說暗話,如今那圖可是我唯一的依仗,無論誰來勸,我都不會把它交出去。”

見秦柏之態度堅決,商隊頭領只冷冷一笑,徑直關門出去了。

……

蟬鳴聲由喧鬧轉向沈靜,如墨的天空也染上濃濃地睡意,披上一層極淡的白紗。

街上的打更人,照著往常從街那頭走到街這頭,一路敲擊手中的更鑼。

睨了一眼靜默無聲、密密麻麻圍在中榮商隊歇息的客棧前的兵士後,視若無睹的離開。

只留下拖長的語調在空中悠悠然然回蕩:“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領頭的副尉沖配合的十分到位的更夫走遠的背影,行了一禮。

而後輕輕扣擊客棧門。

門很快被打開。開門的正是客棧的掌櫃和小二。

待客棧掌櫃和小二背著收拾好包袱裹從門裏走出來,領頭副尉才示意後面的兵卒進去。

兵士輕而快得移步,貼著墻上樓梯,很快就到了客棧掌櫃提前告知的中榮商人的住房。

裏面的是中榮商人對外面的威脅一無所知,睡得正香。

兵士們貼著門板兒一聽,還能聽見裏面此起彼伏的鼾聲。

此時溫度已回升,有細小蚊蠅嗡嗡作響,不斷騷擾著床上的人。中榮商人鼻子癢得很,撲騰著翻了個身。

聽裏面發出了動靜,副尉忙示意兵士停下開門的動作。秦小財主可是說了,讓他們一定要趁著中榮商人們熟睡動手,如此才能以最小的傷亡獲取最大的回報。

秦小財主這麽把他們的命當命,他們也不能白費了這片好心不是?

聽著裏面的動靜很快便平覆,副尉判斷出裏面的商人是在翻身。示意兵士繼續動作。

門鎖悄悄落下,兵士們動作小聲而迅捷,很快便分散進入了中榮商人睡下的居所。

“你們……”有警醒的中榮商人睡夢中覺著寒意森森,剛睜眼便被手疾眼快的兵士結果在了床上,連話都沒說完。

不過一剎那,整個客棧便被一股血腥氣籠罩。

在死人堆裏混過,對這血腥味額外敏感的商隊頭領立刻蘇醒。這麽多年走南闖北的經驗告訴他,這個情況絕對不對勁。

快速翻身下床,衣服都沒披,從枕頭下抽出利刃,拍醒一旁小塌上睡著的秦柏之,悄悄靠近門邊。

他的習慣和旁人不同,他的門上必會掛兩道鎖。他阿爹告訴他,出門在外,特別是行走在大渝,無論在什麽時候,都要足夠的警惕。

見著還在門縫間與鐵鎖相抗的匕首,商隊頭領危險的瞇起一雙深凹的眼。門外果然是有人在撬鎖。

傾耳細聽,兩邊的屋子裏不斷傳來刀劍進肉和血的滴答聲。時不時還有自家兄弟被強行扼殺在喉嚨裏來不及發出的呼喊。

商隊頭領額頭青筋暴起,心頭憤恨難當。果然是最陰險狡詐的大渝人,不敢正面對戰,行得這都是陰謀詭計。

此時敵強我弱,不宜硬拼,商隊頭領疾步走到窗口,開窗向下探看。

外面的兵士也發覺不對,透過門縫一瞧,直接呼喊:“不好,這帶頭的和秦柏之要跑!”秦小財主可是說了,秦柏之和商隊頭領絕不能放過。如今情況緊急,所以他才沒顧今晚要安靜行事的禁令。

商隊頭領很快就選好了跳落的巷道。窗戶正下面有兩個個小販搭的雨棚子,剛好可以緩沖。

巷道狹長而直,並且通向外面,正好方便他們逃跑。

商隊頭領沒給秦柏之說話的機會,拎起秦柏之便沖著其中一個棚子扔了下。若秦柏之僥幸是全乎的,那自己便冒些風險帶他走。若死或傷,就摸了東西帶走,找不到就算了,命更重要。

而後自己又沖著另一個棚子跳了下去。

待兵士們直接拿劍劈開門板進來,已然太遲。撲到大敞開的窗戶前,哀嚎不已,到手的軍功,竟然就這麽沒了。

客棧外面,秦連生從馬車裏探出頭,看著還在客棧裏來來往往的兵士。

不由得微微閉了眼,已經五更天了,他困得慌。

一旁騎在馬上的孟澤倒是精神得很。他可是特意大老遠從萊陽縣趕來看這場戲的。

收拾這群中榮商人,可是他早就想做的事兒。

“你那邊可安排妥當了?”聽著馬車後傳來的馬蹄聲,秦連生強打起精神,問趕來的顧渺。

顧渺嚼著不知從哪裏搜羅來的花生,點點頭。

“告訴隊員,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這兩人。”秦連生握緊了身下的墊子。中榮人一向看不起大渝人,秦柏之卻能得到這只中榮商隊如此嚴密的保護,必須給出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這東西是什麽她不知道,但有一點是清楚的,絕對不能讓流落至中榮國人手中。

念及此,秦連生擡眼看著天幕上森寒淒冷的月光,唇口輕啟,聲音微啞:“記住,就是抓不到人,也絕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江南府!”

秦連生很難得下這麽重的命令,顧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抱拳鄭重領命,輕勒馬繩,縱馬前去通知攔截的巡邏隊隊員。

巡邏隊來的動靜可不似剛剛那些圍了客棧的兵士,沒怎麽壓著。周圍的縣民有的被驚醒,探頭來看,見著來人都眼熟,又縮了頭回去,安心睡覺,全然當做沒見過。

“我也去幫忙。”孟澤見著秦連生和顧渺的反應,知曉此事非同小可,微微頷首沖秦連生道。

晚上寒意重,秦連生覺著冷風刺骨,喉嚨癢得很。輕咳著向孟澤致謝。

“我瞧著你臉色不好,還是歇歇吧。”孟澤輕聲勸慰秦連生。

秦連生領了這好意,放下馬車車簾,閉眼微憩。

……

商隊頭領正扯著秦柏之的衣袖一路狂奔。

本來他還想去牽自己的馬,剛到馬廄門口,便看見有兵士,曉得這認主的馬恐怕已遭了毒手。

只好忍著憤恨,徒步而逃,看路上能不能找個機會搶匹馬。

秦柏之在乞丐窩裏已經混了些時日,腳力漸長,但畢竟原來是書生,逐漸便有些跟不上。央求著商隊頭領慢一些。

這大渝的書生果然累贅!刀都懸在頭上了,竟然跑不動!念著秦柏之手上那張圖,商隊頭領沒舍得丟棄,沒在拽著袖子,改為拽著腰帶往前走。

正走著,突然聽見前面小巷裏傳來動靜。

商隊頭領心中一凜,放開秦柏之,抽出刀,彎腰要悄步靠近。他早就聽見了周圍不斷傳來的馬蹄聲,曉得這是大渝人為了抓他設下的天羅地網,心中自不敢有半分放松。

走的越近,就越能聽見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

果然有人!商隊頭領眼中射出寒光,在月光的映射下,猶如最鋒利的刀刃。

一種極緊張的氛圍就在這不過兩步遠近的墻角間蔓延。

秦柏之也拿出匕首,咬著牙,跟上。如今他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這頭領死了,他沒有自信能自己去往中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