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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收拾瓦邁寨(二)[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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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收拾瓦邁寨(二) [VIP]

情緒太過激動, 錢財主身上冒出一股莽勁兒來,竟欲掙開繩索,沖到秦連生跟前。但巡邏隊的隊員也不是吃素的, 兩三下便將錢財主的陣仗壓了下去。

心有不甘, 錢財主一張虛胖的臉漲得通紅, 怒視秦連生,咬牙切齒問:“怎麽不說話?啞巴啦?你這個叛徒!”

孟澤聽了這話, 只覺眉眼一跳,臉色倏地變得鐵青, 他應該是想到了自己,思及門外千千萬, 還在困苦中掙紮的百姓,嗤笑一聲,率先開口反問:“叛徒?誰才是叛徒?一邊冠冕堂皇嘴上說著百姓,心裏頭呢,全是自己的利益,這些人不是叛徒?我們倒成了叛徒!”

聽了孟澤的質問, 錢財主無言以對, 不自覺向後挪挪短粗的腿,轉移話題, 色厲內荏道:“那些都是你們官老爺的事兒,問我做什麽?我在說秦連生,自己吃了飯還想砸鍋,不是叛徒是什麽?”

秦連生對比孟澤倒是鎮定了許多, 他早就曉得這些個財主背地裏怎麽看自己的, 只摩挲著沈大佬剛做出的鏡片兒, 微微挑眉:“砸鍋?我覺得您老還是得好好想想是誰砸了誰的鍋?感情這地, 是您種的?”

錢財主畢竟混了這麽多年,能聽出秦連生在暗指自己從農戶手上拿糧,卻砸了農戶的鍋。想到此,剛剛還理直氣壯的心裏莫名心虛,但仍梗著脖子堅持斥罵秦連生:

“當然是你這個小雜種砸了你爹,砸了我們的鍋!地主收地租,天經地義!憑空長了一副小白臉的模樣,心腸卻黑,還忤逆不孝,簡直把你秦家門楣丟盡了!”

聽錢財主這話,表面上氣勢洶洶,但實際上春後竹筍,腹中空空,曉得自己心頭沒理,硬裝罷了。

孟澤自然也看得出來,與秦連生對視一眼,曉得此時已到了秦連生估算好的時機,朗聲道:“強闖民宅,聚集鬥毆,杖三十,罰沒白銀五百兩。拉回衙門,行刑。”

錢財主腦袋雖不甚靈光,但也不孬,面對“強權”仍不管不顧,罵的更狠。

但衙役們哪管他罵什麽?比這還有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他們都見過,幾板子下去,再硬的骨頭也得碎。

……

錢家大宅,錢財主房中,各種鑲金綴玉的瓷器堆了一屋子,明晃晃的,閃得人眼睛疼。

“你這婆娘,輕點兒!再弄疼老子,信不信老子休了你!”正趴在床上的錢財主齜著牙,不斷斥罵正在給自己上藥的錢夫人。

錢夫人受了驚,手一抖,藥粉帶著瓶全落到了錢財才的腰臀處。好家夥,那地方為了換藥,紗布剛撕開,還血淋淋的,被藥瓶不輕不重的一拍,還有藥粉灑下,滋味酸爽得錢財主噗噔一聲,抖落身體,隨之而來的就是不斷的倒吸氣聲。

錢財主被疼得罵不出來,世界終於安靜了。

吳財主領著趙財主和袁鄉紳滿眼嫌棄的打量錢財主房裏的陳設,他們來了不止一次了,越看越覺得俗不可耐。

但為了共謀大計,看著越來越近的錢財主的床榻,三人默契的把臉上的嫌棄之色壓了回去。

“錢兄,聽聞你受傷,我們哥幾個特意尋了上好的金瘡藥送來。”說著,吳財主從袖兜裏掏出個小瓷瓶放桌上。

“吳兄,你們來了?兄弟我這就好,稍等。”錢財主額上冷汗滴答,招呼。

待將錢夫人一支出去,錢財主便開口報怨:“兄弟,我此番是受了大罪了。今次我是下了決心,一定要讓他姓秦的血債血償。”

“不是我們不想給你出氣。而是你也見著了,那秦連生年齡雖小,心計卻深,要對付他,我們還得謀定而後動才行。”吳財主坐在床畔的烏木小凳子上,苦口婆心勸道。他們此時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錢財主若栽了,他們也不好過。

“不行,我忍不了了!”錢財主臀部痛得打顫,手上的方巾又濕了幾分,上面全是汗。咬著牙繼續:“你們也瞧見了他如今這氣焰囂張到了何種程度。再放任,得踩死我們不可。再說了,秦連生要對付的可不止我們幾個,他們瓦邁寨也跑不了……”臀部肌肉抽動,錢財主痛得沒說完話。

“老錢此次說的有幾分道理,自古夜長夢多,早點完事兒對他們瓦邁寨也有好處。”趙財主在一旁幫腔。

“這次風聲來得蹊蹺,恐怕有詐。”吳財主在幾人中最為謹慎,心中仍有猶疑。

那股痛感終於過去了,錢財主忍得辛苦,再不想來一遭了,一雙血絲密布的眼球微突,咬牙道:

“老子才不管裏面有沒有什麽詐,反正早晚都得有這麽一遭。躲得過去嗎?躲不過就上!

因為這次,老子被那姓秦和姓孟的敲了整整五百兩的竹杠,都趕上給那些土匪的三分之一了。瓦邁寨若不幹,我就尋別人去了。反正總比被秦連生敲竹杠敲走好。”說完,錢財主又是一頓抽搐。他媽的,那些衙役可是半分沒留情面,下了狠手。

見錢財主態度堅決,吳財主曉得此盤是勸不下來了,點頭允諾去聯系瓦邁寨提前行事。

……

瓦邁寨窩在一個布滿石窟的山坳裏,周圍被翁郁樹林包圍。林間的芭茅都應瓦邁寨大當家吩咐砍了個幹幹凈凈。

“讓你們提前挑的水,可挑了?”瓦邁寨大當家上身只穿了件毛坎肩兒,大刺刺露著胸前鼓脹的小麥色肌肉。他大跨步走著,巡視。

“都挑好了!”一匪徒臉上帶著討好笑意,回。

瓦邁寨大當家聞言滿意地點點頭。清風寨被端了老巢後,他便找人去細細打聽了,秦連生用的火攻。有前車之鑒,他們寨子可不能再栽在這上頭。

“大哥!有信來!”瓦邁寨二當家踹開門旁擋事的木桶,彎腰進來。

瓦邁寨大當家,隆起眉頭,看了信一眼。他媽的!寫的跟蛆一樣,根本看不懂。隨即吩咐手下人,道:“那人呢?提過來,讓他讀。”

手下人依言提了個穿著書生袍,蓬頭垢面的人過來。

那人一到,便被提人的土匪往瓦邁寨大當家跟前用力一推。那人生得瘦弱,哪受得住這勁道?踉蹌一下,跌倒在地,卻不敢撒氣,恭恭敬敬接過瓦邁寨大當家遞過來的信。

“是吳財主遞來的信。”那人瑉瑉幹澀起皮的嘴唇,扯著嘶啞的喉嚨,繼續道:“說是希望提前行動。”

“提前行動?”瓦邁寨大當家嗤笑一聲,把手中重劍扛在肩頭,打量著院子裏層層疊疊摞著的水桶,道:“這老不死的腦子裏莫不是裝了豆漿?他以為那秦連生是好對付的。”

說完,又踹了腳讀信的書生,道:“怎麽停了?讓你停了嗎?快念!”

讀信的書生敢怒不敢言,快速從地上爬起來,繼續道:“他們說秦連生勢力發展過快,擔心夜長夢多,所以想盡快行事。”

“夜長夢多?這倒是個問題。”瓦邁寨大當家將重劍拿下肩頭,劍尖著地,地上便砸出一個小坑。他正微仰著頭,看著忙碌的手下人,思量。

“大當家,那秦連生如今是不好對付,但若任由他做大,到那時再對付,就太遲了。”書生露出一口黃牙,狀似真誠的勸道。

“秦先生……”瓦邁寨大當家眼中盡是不懷好意的笑意,緩慢的擡起重劍,擱到書生肩頭,問:“我聽說那秦連生跟你還有一些親戚關系,你就這麽對付他?”瓦邁寨大當家冷冷一笑,心道想糊弄自個兒,可沒那麽容易。

落魄書生,也就是秦柏之只覺得肩頭鐵器寒冷刺骨,嚇得瑟瑟發抖,顫聲道:“你曉得的。我們雖有親戚關系,但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聽了這提醒,瓦邁寨大當家方才收劍,道:“暫且信你一次。若你敢糊弄我,莫怪某翻臉不認人。”

說完便領著二當家往議事堂走。微風拂動中,依稀傳來二當家的問話:“大哥,我們真要提前行動?”

“不錯。有一言是對的,絕對不能放任秦連生再做大。”大當家點頭回。

“走!回水牢去。”領著秦柏之過來的匪徒,用劍鞘抵著秦柏之的腰部,催促。

秦柏之不敢耽擱,垂著頭往回走。蓬亂頭發下,一雙吊梢三角眼裏盡是陰寒:我的好侄兒,叔叔曉得。憑你的謀計,這幫傻冒土匪是對付不了你的。大家好歹是親戚,叔叔此番助你把這幫土匪送上門兒,你也得助叔叔脫困才是。

想來他也是時運不濟,以前跟著知府混,才風光了不久,知府便垮了臺。親家說是團練,但其實就是知府的一條狗。主人都沒了,狗自然也沒得什麽好下場。

本來還有些家財,沒料到自己剛卷了逃,就被一直盯著的瓦邁寨土匪抓個正著,連人帶財,都拎進了寨子裏。

這些個土匪,口口聲稱自己是江湖豪傑,天不怕地不怕。結果知府在時不敢去討錢,知府一倒,便把所有的賬都算到了自己這個傳話的人身上。若不是因為自己識字,對他們有用,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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