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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兵行險招(二)[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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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兵行險招(二) [VIP]

“不錯。”果然是明察秋毫的孟大人!已過了那麽久的事都能想到。秦連生感嘆, 坦然承認。

見自己猜中,孟澤憺然一笑,繼續問:“秦兄是何時看中那村子裏的地的?可是上次我們一道去村中調查王旌之事時?”

“孟兄慧眼!”一瞬間便推出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可謂見微知著, 不愧是自己看上的“戰友”。秦連生不由得讚賞道。

“我不會幫你的。”孟澤臉上笑容斂去。他畢竟是朝廷命官, 幫著販私鹽,豈不是知法犯法?

秦連生早料到孟澤會是這個反應, 語氣不急不徐,道:“秦某賣的是菜, 又不是真的鹽,孟兄實不用做如此反應。”

“在我面前就不必說這些虛言了吧?”孟澤微牽起唇角。哄別人也就罷了, 連他都哄。

秦連生用一雙清冽冽的眼睛看向孟澤,繼續道:“鹽鐵是百姓生活必須之物,但我朝官營不考慮百姓之需,反而為充實國庫,售價高昂,天下百姓苦其久矣。我這麽做, 一可解決萊陽縣難民用糧問題, 二可減輕百姓用鹽負擔,實乃兩惠共贏之法, 孟兄,當真不同我一道?”

聽到此,孟澤心中亦有動搖,鹽鐵之貴, 他何嘗不知?多少農家一家只買得起一把鐵鋤頭, 其餘覆雜農具都是合買。鹽也是, 一大家子人, 幾個月才買一小罐。但對君王的忠心,還是讓他又硬起了心腸。

“你非如此不可?”孟則看向秦連生,眼中皆是鄭重。他曉得秦連生的脾性,說了要做,就一定會做,自己不參與,也阻不了秦連生的計劃。但想到若是事發,沒人能保住秦連生,便還是想勸勸。

秦連生看著面前擺的地圖,廣闊的土地上是無數掙紮求存的人,眼神堅定,道:“我不得不這麽做。”鹽鐵,當是為天下人謀福的公物,而非官員或是皇帝的私產,他必須動。

果然得了肯定的答覆,孟澤微微閉眼,狠下心,沈聲道:“這一次,為了解百姓之困,我可以當做視而不見。”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多謝孟兄。”秦連生神色未變,拱手致謝。

暮色穿過了窗戶,窗欄投下的影子越拉越長。鼻翼翕動,依稀可以聞見飯食的香氣。已到了用晚食的時候了。

秦連生見果如自己所料,做了無用功,起身告辭。

“你明知我不會允和你一起做此事,又為何要告訴我?”孟澤沒有起身相送,仍坐在凳上,頭也不回,聲音不高不低,問正在拉門的秦連生。

秦連生嘴角勾起抹自嘲的笑意,回:“大概是心裏不甘心,想試試。”

“你自己好自為之。幹了這次,就別做了,不要執迷不悟。”孟澤還是心有不忍,勸誡。

“我剛才所說皆是肺腑之言,希望孟大人再好好考慮考慮什麽才是真正的‘執迷不悟’。”秦連生拉開門,擡腳邁過門檻,外面的月亮已經高高掛起,清透動人,遠在天邊。

秦連生最後扭頭,只看見孟澤高梳起的發髻,道:“若孟兄心意有變,這三日秦某人都在家中恭候。”

秦連生沒聽到答覆。

待秦連生腳步聲越行越遠,孟澤才壓制住不斷偏移的心,冷笑著自言自語:“做夢吧。我一個朝廷命官幹什麽要去做這種自毀前程又沒有絲毫益處之事?就憑你是我以後的小舅子?”

……

清晨大霧未散,草木皆結白霜。朦朦朧朧中一輛青布馬車穿過冷凝的寒氣向著秦府而來。

馬車剛停下,前兩日便應秦連生之邀在秦府借住下的阿和一臉喜色的迎上來,招呼:“鐘叔,你們可算回來了!”他天沒亮就在這裏等著了。

後面侯著的小廝見著了客人,忙接過馬車裏的行李,往裏面走。

“我讓你去秦家莊問的東西可都問著了?”這是鐘平臨走前特意交代的。他要陪著宋小娘子遠赴京城,實在沒得空,只好托了阿和前去。

“都問了,也照您的吩咐,記下了,待會兒便給您查閱。您放心,該問的一個不落。”阿和拍著胸脯保證。自己叔的話,自個兒必會放在心上。

“諸位此行可還順利?”秦連生遠遠便聽見了動靜,猜是鐘平等人回來了,便出來問。

“多謝秦小財主!”見了秦連生,鐘平和宋小娘子忙行禮致謝。若不是秦連生出的主意,宋小娘子恐怕只有含冤而死。

秦連生忙招呼鐘平等人起身,引著他們往院裏走,此時門外可還寒涼的很,稍有不慎,便會染了風寒。

“路上頗顛簸,但有徐捕快一路照料,沒遇著什麽事兒。”鐘平一路走一路答。

“石二老爺指的那院子,巡按派人去查了,井裏有亡者的屍骨。在院子暗室還找到了柳財主、院子主人早寫好的證詞和亡者寫的遺書,可謂鐵證如山。三位主司當堂便判了斬刑。”事情終於了了,鐘平臉上浮現抹輕快笑意,竟然難得說起玩笑:“您是不曉得,那些個大人看著我就像看瘟神一樣,個個巴不得讓我快走,話都不敢讓我多說幾句,話也不是平時那般冷硬,生怕那些圍觀的百姓又鬧將起來。”

“看來這萬民書果然讓那群當官兒的生了忌憚。”阿和在一旁有模有樣地分析。

“不過為何您不上京去?”阿和納悶地問。秦連生若去,效果肯定更好。想想秦連生那日面對巡按知府兩位高官仍面無懼色,便曉得就是到了上京,秦連生也是不怕的,說不準還能把這些所謂的朝廷命官說得啞口無言,讓圍觀的百姓好好瞧瞧熱鬧。

“因為去不了。”秦連生挑眉,語氣輕松。

“這是何意?”阿和忙追問。

“因為鐘叔他們只是‘假瘟神’,而我是‘真瘟神’。”秦連生剝開手上的橘子,面不改色地感覺著寒涼的汁水從皮膚沁入,塞了一瓣橘子到嘴裏,說得含混不清。

鐘平等人聽了這話,更是不解,齊齊看向秦連生。

“自從說了要三堂會審的事,巡按便找了我家少爺,直言案子會公正審,但少爺絕不可上京,還特地讓人盯著我家少爺,不讓他出萊陽縣一步。幸而巡按大人還留了一線,允我家仆役出縣活動,要不然秦家生意都沒得做了,直到案子審完才放開。”解惑的是一旁的阿福。

阿和聞言爽朗一笑,語氣頗為讚賞,道:“真不愧為秦小財主,瞧瞧這些官老爺多怕您!”可不是?堂都不敢讓秦連生上,就怕他搞出什麽新花樣。

此言一出,眾人皆笑,沖淡了自增稅消息傳開來一連多日冷凝的氣氛。

“秦小財主。”宋小娘子見如今時機正好,斂裙福禮,請求:“奴家不識字,但會些針線。可否求一個去秦家布坊的機會?”

鐘平早就聽宋小娘子說過有此打算,曉得她想要開始新的生活,心中高興不已。見她開了口,幫腔:“鐘某也曉得,秦家布坊對織女要求高。所以也不強求,只要一個機會便可,若她做不好,便按規矩行事。”

“我秦家布坊正是缺人之際,宋小娘子想來,我們當然歡迎的很。不過這個布坊用人都是我娘和我姐說了算,我只能許諾,給你一個嘗試的機會。我姐和我娘那關,過了,你就是我秦家布坊的一員,過不了,便是你與我秦家布坊無緣。”看宋小娘子願意振作,秦連生也很是高興。但公是公,私是私,該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少。

宋小娘子能得這個結果,心中感激不已。她一個弱女子,能有機會得秦家收留,不至於流落街頭,已是大幸。想到此,又想磕頭行禮,被秦連生扶住了。秦連生也是心累,來了這麽久還是不適應古人表達感謝的方式。

宋小娘子起身後,有些站不住,搖搖晃晃,臉色發白,一旁的王婉忙扶住。

“宋小娘子,這是不舒服?”看宋小娘子搖搖欲墜,秦連生忙問。

“可是染了風寒?”正說著,一旁的鐘娘子忙用手試探著宋小娘子額頭的溫度,略帶責備:“不舒服怎麽沒說?還好沒發燒。”

宋小娘子畢竟是女眷,只鐘平、徐捕快兩人隨行不方便。鐘娘子便將家中事務托給了自家親娘,自己隨了鐘平上京。宋小娘子父親對自家有恩,宋小娘子一路上又體貼聽話,鐘娘子早把宋小娘子當做了自己的親侄女,說話便隨意了些。

“可要叫大夫?”秦連生看宋小娘子,臉色不好,語氣擔憂。

“沒事兒,我不愛吃那苦藥,歇歇便好。”宋小娘子推拒。

鐘娘子又探了探宋小娘子額頭的溫度,道:“確實沒發熱,還好。去房間裏歇歇,不舒服就告訴我們。別逞強,我們給你叫大夫。”

說完,便由著王婉扶著宋小娘子回客房了。

他們還得去見孫氏和周姨娘。

鐘娘子是個伶俐的,和最近管了布坊已經幹脆不少的孫氏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秦連生樂得自家親娘多結交些朋友,便在一旁為兩人充作搭線的橋。

“不好了!”屋外傳來王婉的驚呼,“少爺!宋小娘子,不好了!”

一向溫婉愛潔的王婉跑得鬢發披散,衣服上還沾了黑點子,不曉得是從哪兒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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