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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海邊野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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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風自海面掠來,拂過面頰,揚起幾縷散落在鬢角的碎發。

伏鋮端坐在胖仙鶴背上,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陸灼霜足下的熄染劍。

本在專心禦劍的陸灼霜有所察覺,她立即回頭看了眼。

但見伏鋮挺直背脊,正望著遠處發呆。

陸灼霜緩緩收回目光。

心道:是錯覺嗎?

然,她才回頭不久,那種異樣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間。

這種感覺很強烈,絕不會是錯覺。

思及此,陸灼霜又一次回頭。

伏鋮卻趕在她回頭的前一刻收回了目光。

陸灼霜的目光在伏鋮身上停留好幾瞬方才離開。

這次,她留了個心眼,先收回目光,再趁其不備,猛地一回頭,恰與擡眸望來的伏鋮撞了個正著。

小狐貍終於露出了尾巴,陸灼霜狡黠一笑,小屁孩還敢跟我玩花招。

她下巴微擡,笑容也有所收斂:“你總盯著我做甚?”

伏鋮一臉平靜地收回目光:“哪有?”

可了不得,連小屁孩都學會口是心非了。

陸灼霜才不會給他留情面,又道:“哪裏沒有?”

她本以為伏鋮還會繼續抵賴,下一刻,卻聽他幽幽嘆道:“師父。”

陸灼霜挑眉:“嗯?”

“我什麽時候才能像你一樣禦劍飛行?”

搞半天就是為了這個,陸灼霜覺得無奈又好笑:“等你滿了十歲再說吧。”

太阿弟子十歲開始練習劍術基本功,且不分內外門,集中在一起進行封閉式培訓。

這個期間若能發現好苗子,可破格成為內門弟子,甚至,還有可能被惜才的長老看中,一躍成為親傳弟子,而那些原定的內門弟子若是仗著自己天賦好而懶惰,也極有可能會被打下去降為外門。

這樣的集訓堪稱嚴苛,且長達五年。

五年後,各方面考核都合格的弟子才有資格握劍,陸灼霜這個做師父的也將開始發揮她的作用。

伏鋮聞之,像被霜打焉的茄子般垂下了腦袋。

陸灼霜不僅僅關註點奇怪,笑點也歪,莫名其妙就被他這副小樣給逗樂,自顧自地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為了挽回她這師父所剩不多的形象,她又擺足了嚴師的譜,裝模作樣地道了句:“近些日子,課上得怎樣?”

伏鋮依舊垂著腦袋,答得很敷衍:“還行。”

陸灼霜不依不饒:“還行是有多行?”

伏鋮本不想搭理,可一看到她那副殷殷切切的模樣,還是忍不住回了句:“每日都會被夫子誇。”

他說這話的時候,遮蔽太陽的那朵厚雲恰好被風吹散。

陽光在那一剎兜頭灑落,淡金色的光勾勒出小小少年的側臉。

陸灼霜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被風吹亂的發。

逆光環境下,他每一根發絲都在閃閃發著光,臉頰上細細的絨毛也都清晰可見,襯著他那張被陽光曬得透出紅暈的小臉,像顆水當當的蜜桃。

陸灼霜鬼使神差地靠近,待她緩過神來,手已經擱置在小徒弟腦袋上。

小朋友的頭發軟且細,手感好極了。

陸灼霜滿足地瞇起了眼:“不錯,不錯。”

伏鋮掙紮著想躲開,奈何師父力著實太大,生生將他腦袋給掰了回來。

“師父!”伏鋮小聲控訴著,暈在兩頰的那抹艷紅已擴充至頸間。

陸灼霜不為所動,依舊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為所欲為:“瞪我做什麽?不趁你現在年紀小趕緊欺負,以後都沒機會啦。”

末了,還不忘追加評論:“你這小腦瓜真是比小茸還好揉。”

小茸不服氣,從伏鋮衣襟裏探出小半個腦袋,輕聲嗷嗚著,以示抗議。

與陸灼霜待久了,小茸頗有些胳膊向外拐的意思,為此,伏鋮可是吃了好長一段時間的醋。

陸灼霜順勢也揉了揉小茸的腦袋:“還不服氣呀?改天找個時間讓你們比一比好了。”

……

說話間,便已抵達此行的目的地。

呈現在眼前的一切並不陌生,礁石、海灘、樹林,正是與掌門初遇的地方。

今日是小蘿蔔頭們放詢假的日子,太阿門裏裏外外人滿為患,唯有此處仍清凈。

陸灼霜見之十分滿意,開始指揮小徒弟布置場地。

烤架、煮鍋、躺椅、吊床、遮陽傘……甚至還有一束從院子裏剪下的鮮切花,陸灼霜一件不落地將這些東西搬出來。

場地很快就布置好。

被陸灼霜用冰塊凍暈的海蝦正排著隊躺在烤網上等待烈火的炙烤。

不消片刻,那一排海蝦就已變作橘紅色。

陸灼霜迫不及待地從烤網上扒拉下一只顏色最為鮮艷的,開過背的海蝦只需輕輕一掰,便能取出殼內豐腴的蝦肉。

活烤蝦的肉質格外彈韌,蘸著用酸檸汁調制的醬料,越發能凸顯出海蝦本身的鮮甜。

陸灼霜吃得根本就停不下來。

伏鋮吃了幾口蝦,又開始烤魷魚。

他人小,胃口也不大,不似陸灼霜那般有個無底洞般的胃。

烤蝦不過是道前菜,接下來還有太多等待他們來臨幸的山珍海味。

陸灼霜一連吃了六七只巴掌大的蝦,餘下的都留給了小茸,這道菜不加鹽幹烤就已經很美味,餘下的怕是都得加鹽調味。

別看小茸個頭小小,一口就能咬掉小半只蝦,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就已消滅近十只,也不知被吃掉的那些肉都跑哪裏去了。

胖仙鶴也在一旁眼巴巴地瞅著,它小小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試圖以此來喚醒陸灼霜沈睡的良心。

陸灼霜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減肥。”

胖仙鶴的眼淚說流就流,然而,並沒有人願意關心一只被饞哭了的肥仙鶴。

陸灼霜目光又落在魷魚上。

魷魚的最佳食法當然是鐵板啦,奈何陸灼霜找不到一塊合適的鐵板。

她倒也能像昨日那般用金系法術變出一塊鐵板,只是那種方式太消耗靈力,僅僅是為了吃個鐵板魷魚,多少有些得不償失。

陸灼霜四處張望一番,最後將目光定在不遠處的礁石上。

要不,退而求其次,來個石板烤魷魚?

陸灼霜認認真真在腦中推理著此舉的可行性。

最後還是搖頭否決,心道:用它,還不如用熄染呢。

陸灼霜立即捕捉住那一閃而逝的靈感。

熄染劍足有四寸寬,怎麽就不能用來烤魷魚呢?

陸灼霜說幹就幹,即刻祭出熄染。

她甚至都沒提前與伏鋮打招呼,簡單清洗一遍劍身,便將其放置在烤爐上。

伏鋮一臉茫然:“師父,你這是?”

陸灼霜正忙著搬運魷魚,言簡意賅地答了句:“烤魷魚。”

伏鋮:?

可憐他小小年紀,三觀再一次崩塌。

陸灼霜才不管這麽多,她只知道,今天必須要吃到鐵板魷魚。

她在腦海中搜索著街邊小販烤魷魚時的那番操作。

先倒油,等油熱了,再把魷魚放上去,用鏟將其壓得扁扁的,盡量加大魷魚與鐵板的接觸面積,待到魷魚烤得差不多了,亂七八糟灑一堆調味料,繼續用鏟炒炒炒。

陸灼霜擼起袖子,決定大幹一場。

她也不知要放哪些調料才好吃,索性一樣來一點。

香辛料遇熱油的那一霎,香味統統都被激發出來,被海面吹來的風裹著飄出老遠。

茂密的樹林間忽傳來陣陣腳步聲。

那聲音來得急促,由遠及近,不過須臾,陸灼霜眼前便多出一雙灰撲撲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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