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只貓貓崽 案子案子案子……

關燈
有些淩亂的客廳面積並不大,擺設家具都相當高檔。

進口彩電、精雕木質沙發,茶幾、餐椅……對於姚安的科長位置來講,有些東西似乎過頭了。

秦蕭記得姚安是出身普通家庭,至於性格……

部隊裏普通士兵可以刺頭高調不服管束,但幹部和領導大多是能有多低調就有多低調,行事沈穩,不鬧幺鵝子,這才是在部隊裏過活的基本準則。

大家的行事作風可以不同,擁有不同性格,但一定要不招人眼。

高調,只能在做事上。

姚安的性格似乎有些改變,也或許是本身就如此。

多年前的任務在秦蕭心中埋了很多疑惑,被上頭警告之前,秦蕭暗地裏調查過,只查到了蛛絲馬跡。

七八十年代改革開放後,東南沿海的走私活動猖獗。

那幾年水客在兩岸之間來往,不僅僅是走私販買日常用品,大件兒的汽車家電乃至於違禁物品都能兜售。

普通水客頂多帶些吃食用品,一人身上帶三四樣、五六樣東西。

但大水客通常會一車車地帶著各種大貨在海上來回折騰,帶的貨物多時能達到數百乃至於上千萬。

這中間夾帶的各種私貨數不勝數,打擊走私的鬥爭也從此開始,幾乎從未斷絕。

小水客不算什麽,但大頭水客特別難對付,頂多扣他一船貨物,逮到的也都是些馬仔。

而截獲過一車,人家很快又會有新的貨物出海。

這些大水客與很多商戶乃至於系統內的人有密切往來,想要一擊而毀,幾乎不可能。

東南沿海的走私活動猖獗,秦蕭他們參與的那次任務,是被緊急調撥過去的。

因為要防止消息洩露,在出發前,連秦蕭他們都不知曉自己要去完成什麽任務。

在指導下,趁著黑夜裏坐上小船,才接到任務指示。

——要他們阻截走私船。

接到任務的統共三支小隊,秦蕭所在的特別行動隊作為主力,與走私船上的亡命徒兇險搏鬥。

那時候亂的很,走在路上都可能撞見帶家夥的混子。

那些搞走私的大水客貨船裝備精良,完全不輸給正規軍。

他們乘著夜幕,雙方在海上開展了槍戰,硝煙彌漫,槍火轟鳴……

秦蕭他們尚年輕熱血,沖動時,一心想要截獲整個走私船,俘虜那些水客。

半個多小時鏖戰,走私船仗著補給充足,火力壓地很猛,始終沒能給他們沖上船艙的機會。

行動隊被火力壓制,秦蕭他們劍走偏鋒,強行登船,控制住了走私船,卻沒想到對方還有支援。

支援船一炮轟來,打翻了行動隊的船只。

不僅如此,支援控場的支援隊也遲遲未到。

三支小隊傷亡慘重。

支援不到,對方支援卻來了,鄭南平還對他們做出了錯誤指令。

秦蕭置身其中,能感覺到不對。

在旁人看來,這任務損失慘重,卻也算不得鄭南平的錯。

支援遲到,怪不得鄭南平。

對方來了支援,而且,來的支援元比他們預料中快,這也不是指揮官能掌控的。

可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巧合?

秦蕭是參與行動的隊員之一,可他真的不清楚這次任務的具體情況。

參與任務前沒有得到信息,任務中各種突然情況頻發,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秦蕭當時全靠本能反應,努力挽救控制局面,依舊傷亡慘重。

任務後,所有行動隊損傷慘重。

秦蕭質問鄭南平,卻也只能得到保密、無可奉告的回答。

他只是負責完成任務的行動隊員,而不是指揮,不是首長領導……沒有資格調取地方重大案件資料。

痛失戰友兄弟的痛苦、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艱難又錯誤百出的任務、鄭南平那理所當然又帶著點冷漠的表情……這一切,像是熱油潑在了巖漿上。

轟的一下,整個都炸開了。

那段記憶像是用刀鐫刻在了他的腦海裏,沒有隨著時間而淡去,反而更加深刻。

隔了好幾年,秦蕭依舊能夢見那一晚上的兵荒馬亂,走私團炮轟過來時炸開的光芒……

他曾經後悔,苛刻地想,當時他為什麽不強行停止任務,為什麽就相信了鄭南平所說的,局面盡在掌控,支援很快就到。

年輕氣盛時,總會做出些無濟於事的沖動決定。後來,秦蕭也反思過,他是不是不該那樣沖動?

並非後悔暴打了臨場指揮官,他只是後悔自己該選擇其他的方式。

更溫和一點,或許,他就有機會調取資料,繼續調查。

秦蕭目光又落在昏睡的姚安身上,瞳仁漆黑深邃,似是漩渦般映出了覆雜的情緒。

——他就是因為姚安,才確定那次任務真的有問題,並非他的錯覺。

四年多前,他去找過姚安。

當時他才20出頭,行事還有些沖動。

那次對話很普通,姚安從始至終咬死了是意外。

但在那次交談不久後,這位姚隊長莫名其妙地傷殘退伍了,很快,軍中就流傳出謠言,說姚安傷殘退伍與他有關。

流言不止不息,傳得有模有樣,甚至,讓很多人信以為真。

當時,秦蕭後知後覺,認為姚安有問題。

可他已經無法繼續調查。

被鄭南平針對,流言滿天飛,連大首長都壓不住的情況下,他只能被緊急調任離開。

秦蕭將姚安當做了突破口,暗地裏調查過姚安的轉業地。

兩三次,他一路順著線索追尋過去,找到了目的地。可是,趕過去時,總是人去樓空,姚安又被調走了。

姚安藏的隱秘。後來,他任務越來越繁忙,一兩年都沒有休假時間,慢慢地,也失去了姚安的行蹤。

這次打電話問秦正澤,秦蕭心裏沒有抱太大希望。

縱使有能耐,秦正澤想調查姚安,可能也要花費很多時間。

秦蕭本有其他打算。可他沒想到,秦正澤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調查到了姚安目前的所在地。

——他爸或許坑兒子,可總算是殘留了一兩分沒被狗啃的良心。

至少,還記得自己有個兒子。

秦蕭坐在沙發上,曾經夜夜出現在他腦海裏的記憶,此刻回想起來,依舊清晰。

可不會再令他產生自我厭棄的暴躁感。

“喵~”

白夏夏生怕女人長指甲刮到自己可愛的小貓臉兒,蹲坐在她半米外的位置,努力嗅著空氣中逐漸散開的香水味和氣息,眨巴眨巴鴛鴦眼:“學、生?”

貓叫的有點遲疑,艷美女人身上有學生的氣息。

貓兒本能覺得這裝模作樣、裝腔作勢的濃妝女人就是學生。

後世女裝大佬這麽多,白夏夏跟秦蕭的思維邏輯偏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貓腦袋裏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女裝大佬!

她仔細分辨,女人俗艷浮誇的表情太生動,並沒有學生給人的壓抑危險感。

貓兒歪著腦袋,露出疑惑的小表情:“咪嗚?”

白夏夏認真繞著女人打轉,好幾次被香水味兒嗆到,不停打噴嚏。

女人似乎還想狡辯,秦蕭冷冷淡淡,開口截斷了他的話頭:“你身上有邱宇的味道。”

“噴香水兒是想遮住與他接觸過的氣味兒,”秦蕭講話慢條斯理,他並不著急。

只要姚安在這裏,邱宇總會出現在他面前。

秦蕭來之前已經做了最壞的新一準備,他之所以選擇這種方式,直接了當出現在姚安面前。

就是為了讓姚安和邱宇看到他。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他的出現都會打破本來的格局事態。

不管姚安如何,邱宇如何,他出現就會讓邱宇改變計劃。

他是邱宇不想見的變數。

對現在的秦蕭來說,案子不是最重要的,活著的人才是。

他不能讓邱宇走錯路。

秦蕭:“你可以繼續狡辯,但是,時間不多了。”秦蕭看似放松,目光卻慢慢轉到了女人身上。

他在不動聲色重新打量女人,女人微微皺眉,突然又笑了下,笑不露齒,不似剛才艷麗:“我的確不認識你說的邱宇,我就是個拿錢辦事的。別人給了我錢,我給他幹活。”

秦蕭安安穩穩坐著,表情淡定,眼神還是跟著女人走——習慣都不一樣,難道真的不是她?

秦蕭眉目透出些許冷漠,女人同樣表情冷淡。

女人眼神有點冷,這家夥還是在職軍人,軍銜不低,在沒有任何原因的情況下闖入姚安居所。

這也算不得什麽。可不能繼續讓他留下……

秦蕭也在思考,鄭南平在即將高升的關鍵期,他鐵定不敢有動作,最近這段時間對他非常重要。

因此,邱宇才加快了動作,甚至是劍走偏鋒。

他本本來該做的是暗中調查,不動聲色地尋找證據。

如今,卻是下藥控制……瞅著架勢,是打算強行審訊套話了。

“把他找來。”

秦蕭冷硬,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姿態,眼神掃向那女人:“你去叫他過來。”

“否則,我不會把姚安交給你。”

邱宇好不容易才活下來,不管是什麽原因讓他這樣等不得,秦蕭都要阻止。

行事方法的錯誤,是正統不容許的。

秦蕭絕不能看著他行差踏錯。

——邱宇真的要不擇手段的最後一搏了。

可若是如此。不管贏還是輸,邱宇都不會有好結果。

秦蕭匆匆趕過來,他第一目的在邱宇,而非姚安。

秦蕭與女人四目相對,青年的表情冷硬嚴肅,還帶著如秋日般的肅殺。

女人微微皺眉,即便是濃妝艷抹,也遮掩不住她的焦慮和煩躁。

該死!

秦蕭這家夥為什麽來得這麽快?

……女人收緊手指,她的指節修長,用力時,隱約可見手背上青筋凸起。

——這麽好的機會。

他已經厭煩了,不想再繼續下去。什麽不能對他來講都無所謂,他想可以就可以。

這些人,都該身敗名裂,該死。

餘三九該死,姚安應該死,鄭南平……他垂在身後的手指,握緊又松開,隱約可見掌心掐出的印痕。

秦蕭不能留在這裏,必須趕走他。

“呀!”看見了!

一直踮腳繞路的雪白波斯貓,終於發現了女人張嘴時,隱隱約約露出的小虎牙。

貓貓鴛鴦眼登時亮了起來。轉過貓腦袋,急急喊:“她是學生,學……嗚嗚嗚……”

白夏夏突然被人掐著後脖頸拎起來,一整只落進了略堅硬的懷抱裏。

雪白的毛茸茸脖頸間橫了一只手,手指掐住白夏夏的貓脖子。

“咪嗚?”

被學生掐進懷裏的雪白波斯貓還有點兒懵,整只貓完全已經落進了女人掌握中。

與此同時,秦蕭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眼神覆雜:“居然真的是你……”

學生頂著濃妝艷抹的臉嫵媚一笑,聲音不再是最初的尖利,帶著點兒笑,偏向中性的嗓音很好聽:“誒呦,哥哥,你說什麽呢?”

“喵、喵嗚?”被學生強行勒住脖頸環進胳膊裏的白夏夏懵懵的。

小腦袋疑惑看向頭頂的臉,只隱約能看到女人光潔的下巴弧線。

白夏夏:“?我只是只貓呀,你抱我幹什麽?搶我也是沒有用的!”

“小秦子,他就是邱宇呀!”某只貓在學生懷裏歡快地喵喵叫。

白夏夏感覺自己腦袋上落下了一只手。不輕不重地溫柔撫摸過貓貓後脖梗,重新掐住了自己的腳脖子威脅:“你再敢叫一聲,我就掐死你。”

脖頸上的手指收緊了一些,白夏夏感覺呼吸困難。她鴛鴦眼瞪得溜圓,渾身寒毛都炸了起來——嗯?情況好像有點兒不對。

“邱子,”秦蕭往前跨了一步,眼眸沈沈:“我們出去說,多年不見,我……”

“是要出去,不過,是你出去。”邱宇修長冰涼的手指掐住白夏夏脖頸,小小的波斯貓呼吸加快,無意識地緊緊扒住了學生手腕兒,表情帶著人性化的僵硬和震驚:“咪?”

邱宇笑起來,濃妝艷抹的臉竟然也帶出了些許陽光,語氣惆悵:“我知道,你不會走的。走了也會給我搗亂……”

“你說你,好好在基地待著不好嗎?非得跑出來給我搗亂。”邱宇捏著貓,晃了晃,聲音又輕快起來:“不過也好,我一直想摸摸這只小家夥,總算如願以償了。”

——我、我被挾持了?

白夏夏:人類迷惑行為。

我只是一只貓呀,你為什麽要挾持我呢?!

貓很生氣:“喵——嗚嗚——”

“痛痛痛…”白夏夏感覺後脖頸突然很痛,鴛鴦眼兒痛出了淚珠子。

一只好看修長的手捏著熟悉的雪白毛發在貓眼前晃了晃。

手指松開,紛紛揚揚灑落下許多毛發,白夏夏瞪大鴛鴦眼,痛心疾首:“喵!”

貓聽到了頭頂傳下來的溫和,又帶著點兒笑音的話語:“不想死,就乖乖別動。”

“喵……”白夏夏求助地看向秦蕭,嘴巴卻被捂住。

貓在邱宇懷裏亂撲騰著,感覺到了自己小肚子被人狠狠揪了下:“我知道你能聽懂人話。”

“別跟我裝,不準再叫。”

“再叫,掐死你哦~”

白夏夏張嘴想去咬學生手腕,嘴巴卻被輕輕松松按住。

“秦蕭,自覺點。”學生手一甩,一副手銬砸到秦蕭懷裏。

秦蕭微微皺眉,他想開口,學生卻完全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提著手裏的貓質,表情似笑非笑,卻又帶著些許認真:“你敢亂動,我真的會掐死她。”

“快點的,別逼我撕票。”

白夏夏:“……”艹你大爺!這是什麽奇葩腦回路,居然挾持貓!

白夏夏感覺脖頸上的手慢慢收緊,小小脆弱的貓翻起了白眼兒。

秦蕭抓起手銬,眼裏凝聚起陰沈的風暴:“邱宇,別傷害她。”

“嗯……”白夏夏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有被當成人質,威脅秦蕭的一天。

脖頸上的手真的在收緊,緩慢而又堅定。

秦蕭不敢再怠慢,速度很快地拷住手腕,把自己鎖在在了沙發旁:“你放開她。”

誰都沒想到,邱宇居然會劫持了白夏夏來威脅秦蕭。

秦蕭當時帶著白夏夏來,壓根沒想到會有這種事。

邱宇比他想象中地更了解白夏夏。

確定秦蕭失去了戰鬥力後,學生緩緩松開手,白夏夏立刻就想往地上蹭——艹!

尼瑪啊!變態啊!

現在,貓貓感覺身後那家夥就是條大毒蛇。

“別跑。”

雪白波斯貓絕望地又被人抱到懷裏,好看的手從她腦袋順到了尾巴根,舒舒服服地不停摸。

白夏夏想跑,可他瞅瞅那邊兒表情冷肅的秦蕭,有點怕怕地往回縮爪。

——那我被當成人質,被逮到了,也不是我的錯嘛。

學生摸了一會兒貓兒。

他手勁兒適中,恰到好處。

可白夏夏總有種地雷壓在自己脖頸後頭的感覺,貓貓膽戰心驚。

白夏夏被單手抱著進入了臥室,學生在衣櫃裏精挑細選,弄了綁帶糾纏在一起,裹住白夏夏前爪和脖頸,將這貓栓在了秦蕭對面兒。

一人一貓都成了階下囚。

邱宇又拉開了抽屜,取出了個藥瓶,似乎是準備調制藥物。

這家夥在慢條斯理地幹活,偶爾回頭,看一眼白夏夏,發現白夏夏也在看著他,便露出很開心的笑容。

嚇得貓不由自主後退,躲到小腿凳子後頭,探頭探腦。

她仰著貓臉,繼續偷窺。

這家夥好像變態啊。

“當初,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孟醫生給我吊住了最後一口氣,我在療養院待了一年多,後來,就成這樣了。”

邱宇坐到秦蕭對面,翹著二郎腿,不舍地抱起了格外警惕的貓:“真可愛,真想不到,你也會養貓。”

邱宇握住白夏夏毛絨可愛的前爪,忍不住輕輕摩挲她柔軟的毛發。

記仇的貓立刻縮回前爪,揣起爪爪,把自己的四只爪都壓在小肚子底下,不給人摸。

“哈哈,真記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