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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只貓貓崽 案子,過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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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條上的內容零零碎碎。

前幾行字邏輯清晰,但到後來明顯開始邏輯不通順,甚至出現了混亂不清的字句。

秦蕭必須要仔細辨認聯想,才能大概讀懂那些混亂字句的意思。

顯然,到後來,東方正陽精神已經開始模糊,留言也寫得亂七八糟。

秦蕭捏住紙張的手無意識收緊,在印著紅血跡的筆記本紙頁上留下了深深的褶皺。

“姚安,姚安,去找姚安……他肯定會找姚安的。”

“……幾年前,我就該死了,該死的是我。是我對不起邱子,我欠他的我還了。隊長,我也對不起你……我一直留到現在,他果然來了。我等著,等著……還是等到了這一天。”

“彭城的事情我都攬在了自己身上,趁著其他人不知道,隊長,快把他找回來。”

“隊長,把邱宇……找回來,他還有以後,他活著……他得活著回來!他不能、不能,他不該……不能!!!”

到了最後,字跡已經徹底淩亂,寫得亂七八糟,所有字跡混亂摻雜到一起,一層疊一層。

秦蕭只能辨認出一兩個字,看到重疊的字跡力透紙背,字跡末端戳破了紙張。

秦蕭捏著手中的紙,僵硬立在原地。

有剎那,他腦袋是空白的。

整個人如同被點了定身術,僵硬成雕塑。

深邃的眼瞳無神凝望著頭頂發光的白熾燈。

赤亮冷白的燈光映照秦蕭面龐冰冷蒼白,是那種無血色的蒼白。

郭朝明本來依靠在休息椅上等手術結束,冷不丁,發現秦蕭面色僵硬,順手抄過那張紙。

他極快速瀏覽一遍後,郭朝明舌尖抵住後槽牙,用力用左手食指和中指按住了腮幫子:“尼瑪!我艹你大爺的!!”

邱宇,你這個王八羔子!!

你踏馬,你他媽居然還活著……還活著……他媽還活著啊!

郭朝明微微仰頭,嘴唇哆嗦著,眼瞳顏色史無前例地漆黑深邃,黑得仿佛望不見底。

有眼淚從眼角落了下來,眼裏一片通紅。

郭朝明不比秦蕭,秦蕭在行動隊中的定位其實相當冷酷無情。

他與隊員們感情深厚,可是,總是隔著一層,隊員們並不敢與秦蕭無所顧忌地插科打諢。

秦蕭好似行動隊中的定海神針,但是,他性格天然冷肅,有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感。

會讓人本能地產生疏離感。

是以,雖然大家同是過命的交情,但秦蕭少言寡語,平時跟隊員們交流不多。

反而是郭朝明,擔當著類似政委的貼心哥哥角色。

當年,同期的行動隊員殘的殘,傷的傷。

只留下東方正陽囫圇一個,跟著他們一路到翠蓮山基地。

郭朝明一直暗地裏觀察著東方正陽,他始終覺得幾年前的那次任務蹊蹺。

可東方正陽是他們過命的戰友和兄弟,他又不願意這樣去想。

東方正陽的狀態並不比秦蕭好到哪裏去,他同樣是經歷了極其大的挫折。

自那次任務後,東方正陽少言寡語,甚至,比秦蕭還要少言陰郁。

秦蕭是戰場上出任務不要命,東方正陽是陰郁得讓人難以靠近。

同是戰友,郭朝明也不敢光明正大問東方正陽,擔心惹得大家一起傷感,再激起東方正陽的心理反應。

那是所有人心上的一道疤,他們都不想提起。

於是,他拖著拖著,拖到了今日。

“秦蕭,”郭朝明深吸一口氣,伸手按住了秦蕭手腕兒。

郭朝明用力非常大,幾乎在秦蕭手臂上攥出了咯吱咯吱的骨頭碰撞聲。

秦蕭微微半仰著頭,頭頂的白熾燈光如此明亮又冷漠。他眨了眨眼,眼眸裏遍布紅血絲——沒死,沒死。

兩人四目相對,郭朝明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烈陽不會的。”

東方正陽字裏行間的意思……是他做了錯事。什麽錯事?不知道。

白夏夏默默往秦蕭懷裏縮了縮,她看不懂那紙張上的密碼文,不過,只需要戳開這兩人頭頂上突然冒出的泡泡,就能弄清楚事情。

貓瞅了一眼那邊兒茫然疑惑、又礙於外人在場,沒法子過來問的宋團長,有些惆悵地爪爪撐住了下巴——聽起來,就是個很慘的故事。

那個身上帶香味兒的學生模樣年輕人,就是邱宇嗎?

可他為什麽總給自己一種極度危險可怕的感覺,就像是行走在叢林間、游走在鋼絲線上的亡命徒?

那種能叫她炸毛的危險感令白夏夏記憶猶新。

而且,如果是的話,邱宇跟秦蕭和郭朝明是過命的戰友和兄弟,為什麽面對面見到了,這倆人都沒認出來?

“啪!”

手術室的燈光突然黯淡。

白夏夏立刻仰起貓臉,努力地從人流縫隙中探頭往裏瞧,想去看一眼東方正陽。

如果他還活著,就算是……

“抱歉。”

頭發灰白的專家醫生解下口罩,輕輕嘆了口氣,擡手,後頭的年輕護士推著手術車走了出來:“來得太晚了,我們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幾位,病人受傷太重,且求生意志不強。我們只能勉強維持住他的生命體征……接下來。只能看天意了。”

努力用爪爪扒住秦蕭胳膊探頭看的白夏夏毛絨身子突然僵住,茫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視線直直落在了手術臺上。

宋北無意識握緊了拳頭,表情有些僵硬,心裏很是難受——烈陽才二十多歲!大好年華,怎麽能就這麽沒了?!

大夫雖然說的委婉,可那話跟判東方正陽死刑並無區別。

就差直接說,你們給他準備後事吧,我們沒法子了。

白夏夏鴛鴦眼兒帶著點兒茫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確不喜歡東方正陽,每次,看到東方正陽,那家夥表情都陰沈沈的。

渾身上下像是籠罩在了又黑又重的陰霾裏。

白夏夏嗅覺極其敏銳,人的情緒和性格會影響自己的氣味。

白夏夏經常能清楚嗅到這種氣味。

也因此,她不太喜歡東方正陽,因為東方正陽給白夏夏一種很不好的頹喪感。

那種頹喪感在基地部隊裏是很少見到的。

因為年輕戰士們大多精力十足,帶著向往,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和陽光,連傷心的氣味都是燦爛明媚的。

東方正陽就像是在太陽花裏的枯草,安靜地枯萎著。

白夏夏觀察過他好幾天,奈何,東方正陽活像是沒有多餘思緒似的機器人。

他腦袋頂上從來不會冒出泡泡,大多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擺弄各種槍械,拆了裝裝了拆。

好像,那槍就是他生命中的所有。只有碰到槍械時,他才有情緒起伏,有不同於平時的感覺。

白夏夏嘗試過好幾次,她跟著東方正陽,想故意逗他講話好逮,冒出個泡泡給自己瞧。

奈何,這家夥陰沈沈的,冷酷無情。

白夏夏只能放棄。

可是,他就要這麽沒了?

秦蕭和郭朝明兩三步沖過去,他們看向病床上無力躺著的、氧氣罩下蒼白無血色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東方正陽緊閉著眼,五官透著一股子死氣。

蒼白淡青色的膚色,冷淡得好似再也不會醒過來。

宋北緊緊抓住主刀大夫,眼圈發紅:“醫生,烈陽還年輕,你不能就這麽放棄!再想想法子,想想法子啊!”

老醫生對著旁邊的年輕醫生擺擺手,示意將東方正陽推到Icu去。

“宋團長,我們不是不治,是真的無能為力……軍人同志是保家衛國才受傷的,如果可以,要我怎麽著都行。咱們真的沒辦法了。”

白夏夏窩在秦蕭懷裏,鴛鴦眼瞪大,盯著昏迷不醒的東方正陽。

貓兒不敢眨眼,生怕錯過了。

她一直盯著他頭頂,奈何,那裏空空蕩蕩,沒有丁點兒冒出任務提示的意思。

“系統。”

白夏夏忍不住了:“我……”

“不行的。”

“系統無法提供超出世界醫療水平的幫助。”系統慢騰騰顯示出一行字來:“我只可以利用積分為他提高運氣,但是,他現在的狀態太危險。即便第耗費很多積分,只可以提升千分之一,甚至萬分之一的存活幾率。”

“最關鍵的是,你無法接收任務,想什麽都是白搭。東方正陽昏迷不醒,求生意志薄弱。”

這種情況,白夏夏想要花費積分都沒辦法。

因為,東方正陽昏迷,不能發布任務。

白夏夏:“……”

雪白波斯貓憂愁地目送著護士推著車子遠去,突然亮起了鴛鴦眼,興奮地一拍爪:“我可不可以接收別人的任務?”

秦蕭郭朝明他們肯定會希望奇跡出現,有希望東方正陽活下去的願望,只要她接受了……

“沒用的。”

系統給白夏夏潑了盆冷水:“利用積分提高生存幾率,與他本人的求生意志息息相關。”

“別人的願望可以略略提升東方正陽醒來的幾率,但是,卻無法真正決定他自己的生死。”

白夏夏蔫蔫垂下貓耳朵:“沒有辦法了嗎?”

郭朝明和宋北他們站在重癥監護室在,彎著腰,透過小窗口竭力想往裏頭看。

然而,只能看到一片雪白。

宋北嘆氣:“這孩子也是的,怎麽能這麽沖動?”

多大的人了,還這麽……宋北腳步沈重,壓著臉坐下,神情說不出是沈重擔心還是其他的。

天光暗淡,烏雲遮日。

瓢潑大雨轉為小雨,可依舊不見日光。

宋北他們隨便在醫院食堂吃了個早飯,趙局長見情況安定下來,人直屬領導都來了,他留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

索性,帶著人趕回了彭城。臨走前,他跟宋北約定好,有案子進展,會立刻打電話通知他們。

宋北他們都沒什麽心情,各自坐在醫院休息椅上,氣氛沈悶。

醫院給宋北和秦蕭他們安排了休息室休息,被宋北婉拒了,他們想在病床外頭守一會兒。

他們還想等一等,說不準,東方正陽就醒過來了呢?

懷揣著那麽一二分的渺茫希望,也是要等的。

“對了,烈陽家屬那邊通知了沒有?”

“我叫小孫去辦了。”

零星幾句話,大家都低頭沈默下去。

白夏夏蹲坐在三樓的窗戶邊兒上,一時也想不出好的辦法來了。

她只是只貓,雖然有個系統,可這系統太菜了,不能給太多幫助。

大部分時候,白夏夏都拿系統當讀心術和任務發布npc用。

至於積分,誰知道能不能讓她變回人呢?走著瞧唄。

貓兒有些惆悵,貓貓仰望著外頭陰沈沈的天。

極低的烏雲就壓在頭頂,仿佛隨時都會下沈,壓到人心上。

貓低著頭,目光掃見一樓門口站著的秦蕭。

青年軍官微微低著頭,指尖夾著根煙,慢吞吞用牙齒咬住煙頭兒,遲遲沒有點燃。

淅瀝瀝的小雨連珠成串,青年軍官望著窗外雨幕,眼神有些悵惘迷茫。

是白夏夏少見的,仿佛失去了方向的迷茫。

秦蕭一直是個內心堅定,目標明確的人。

他自律克制,永遠知道自己要什麽,知道自己需要做什麽,克制隱忍而又冷靜。

是白夏夏最羨慕、這輩子都變不了的那種人。

可現在……

白夏夏縮在窗臺角落,貓兒下巴擱在兩只爪子中間,惆悵嘆了口氣。

她知道,這會兒不管是秦蕭還是郭朝明,都需要一個人安靜思考,才沒去打擾。

秦蕭叼著那根沒點燃的煙,在屋檐下看了半個多小時的雨。

看那些來來往往踐踏雨水的路人,看頭頂陰沈沈的天……許久,他擡起長腿,走進了逐漸轉小的小雨裏。

“秦同志,你怎麽連傘都不打?是沒帶傘嗎?”一樓值班大夫見過秦蕭,看他淋著小雨走進來,趕緊給他遞了根毛巾,秦蕭擺擺手:“能借下電話嗎?”

“行。”

秦蕭拿起電話,看了眼那值班大夫。

中年大夫很有眼力,笑哈哈拿起病歷本兒:“小麗,差不多到點兒查房了。”

秦蕭站在電話前,一下一下,用力撥通了基地的電話。

“江大夫在嗎?”

秦蕭捏著話筒等了會兒,約摸五分鐘後,有人拿起了電話。

青年大夫熟悉的禮貌嗓音溫柔而又平淡:“秦蕭?”

江平按住話筒,對面卻久久沒有聲音傳出,他微微蹙了蹙眉:“跟我玩游戲呢?”

秦蕭沈默了半分鐘左右,聲音沙啞:“江平,我再問你一遍,邱宇到底有沒有死?”

桃花眼的年輕大夫眼眸輕挑,他下意識擡了擡眼鏡框,含著笑音回:“秦蕭,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怎麽,你又出現幻覺了?你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已。是長久的執念導致……”

“我見過他了。”

“嗯?”電話裏有些失真的男音流露出了自然而然的詫異和疑惑:“見過誰了?”

“……”江平繼續:“秦蕭,你這莫名其妙的,怎麽又突然提起邱宇?當初,邱宇的傷勢你是知道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他能不能活,你自己不知道嗎?你可能是心理病癥加重了,真的嚴重起來,心理病很難治的……”

“……”秦蕭喉嚨壓抑著什麽,喉結上下滾動,一字一句,含著勃發怒意:“江平,別再說你那些無謂的廢話!”

青年軍官說話的嗓音似冷似怒,又仿佛冰冷無情,透著秋日寒霜般的料峭:“你還要繼續跟我裝?有意思嗎?”

江平懵逼:“……說啥呢你?”

“啪!”秦蕭表情冰冷,江平這狐貍果然不好糊弄,根本欺詐不了。

電話被掛斷,江平招牌式的溫柔笑容收斂了三分。他若有似無的笑意清清淡淡的,青年大夫冰涼手指擡起眼鏡鏡框,看向值班文員:“不好意思,我想打個私人電話。”

“哦哦哦!”

值班文員匆匆忙忙走出辦公室,出門時,還貼心給江平帶上了房門,心裏嘀咕:秦隊長打電話的語氣不是很好呀,剛才,江大夫的表情也不太好。

兩個人吵架了?

江平手指飛快播出一串號碼。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聲響了很久,被有些蒼老的女聲接了起來:“哦,是小江啊。”

“老孟老孟,快來,小江給你打電話來了……”

與此同時,秦蕭面無表情聽著話筒裏的溫柔女聲:“孟醫生還沒有來上班呢。不如,你留個姓名,我下午通知孟醫生,讓他給您回個電話,好嗎?”

“不用了,謝謝!”

秦蕭站在辦公桌旁,思忖許久,驀地,他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團長,我要請假,我要出去一趟。”

宋北看著前後腳回來的秦蕭和郭朝明,眉頭皺成了川字:“你倆這一出出地幹什麽呢?”

“都想請假?不成!基地那邊兒一堆事情等著你們,我正想跟你們說,東方正陽這邊兒找兩個戰士過來守著就行。基地那邊兒的訓練選拔非常重要,必須得有人看著。”

“他去!”

秦蕭和郭朝明同時看向對方,宋北都給氣笑了:“你倆到底怎麽回事兒?”

秦蕭和郭朝明沈默下來。

他們並不想將把宋北也卷進幾年前的案子。

宋北已經被他們連累,跟著他們一塊兒被調到翠蓮山基地,可到底只是受了池魚之殃。

真把事情告訴宋北,他可能會被波及到。

宋北瞇起眼睛,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眉頭緊蹙:“不能沖動行事。”

“你們倆,只能去一個。”

“小郭,你留下吧。”

“為什麽?”

郭朝明很不甘心,宋北面無表情:“裴參謀長鐵定不想要一群冰坨子。”

一個秦蕭就夠冷酷無情的了,再加上一個鄭衛東。

這兩人一坨凍一坨,到時候訓練出來的學員……宋北都沒法子想。

郭朝明得留下來做中和劑。

郭朝明:就很淦!為什麽每次受傷的都是我?!

“那貓陪我回去!”

白夏夏慌裏慌張跳上秦蕭肩膀,小爪爪抱住秦蕭脖頸,親密地下巴壓在秦蕭肩膀上:“不行,我要跟小秦子一起。”

小秦子出去肯定有危險,她要去幫忙。

基地裏訓練隨時可以回來看,白夏夏不人心叫小秦子一個人出去。

“不行。你一只貓亂逛,不好!你不知道小秦這趟出去要幹什麽,很危險的。你會給他添麻煩……”

宋北試圖忽悠,某貓驕傲挺起小胸脯:“喵嗚!”

誰說我不知道的,我知道呢!

宋北:“???”

宋團長太熟悉白夏夏了,瞅貓那驕傲小表情,他瞇起眼睛:“你知道?”

“那當然!”雪白波斯貓重重點頭,蹭著他家小秦子:“才不會給小秦子添亂呢!”她要跟小秦子在一起,免得這家夥又一陣陣的情緒失控。

宋團長突然很不開心,重重冷哼:“哼!”

“你們倆!行!”

宋團團吃醋:“告訴貓不告訴我!”

混賬玩意!

宋團團:真.人不如貓!

秦蕭:“……其實,我沒告訴……”下半截話被宋團團冷笑嘲諷的眼神瞪了回去。

秦蕭很無辜:我真的沒告訴這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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