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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只貓貓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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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赤青色紋路的蛇皮好似溫玉,沐浴著溫暖陽光,流轉著淺淺微光。

它緩緩爬出樹叢,用粗壯的蛇身環繞住那棵大榕樹樹幹,沿著樹幹,徐徐向上,最後探出蛇頭。

蟒蛇蛇尾巴不經意碰觸到郭朝明的腳,冰涼入骨,郭同志下意識地往回縮了腿,擡手去偷偷掐貓屁股,瞪著白夏夏無聲警告:“小王八蛋,真坑了人家,就趕緊道歉!該退錢退錢,別當老賴!”

他們三個戳在這兒,搞得好像跟貓一樣老賴,真是現成的倒黴!

秦蕭他們聽不懂壞貓和學霸紅狐貍的對話,可是……瞧瞧這形勢!不用猜都知道,這貓又去忽悠小動物,幹上老本行了!

瞧,四周都因為某只黑心賊貓信譽破產,悄麽聲地偷偷包圍上來了!那一雙雙眼睛藏著光,豎起耳朵看似只是安靜地聽。

實際上,一只兩只地指甲都出來了,眼睛裏隱隱有警惕。

——發布任務的貓兒是只坑蒙拐騙的,那負責給飯的兩腳獸呢?是不是也跟賊貓一夥?

郭朝明敢保證,這貓真要信譽破產,他們三個絕對被當成人質。要麽交換任務報酬,要麽……直接當報酬給啃了!

動物們悄麽聲地呈環形包圍三人,順便,也把阿九圍在了中心圈兒裏。

——狐貍最是狡猾,天生就不是啥好東西!鐵定是跟這幾個家夥一夥兒的,一塊兒堵了!

阿九剛才還說了,它是這貓兒的好朋友,一丘之貉!

“啥意思呀?我是那種不講信譽譽、坑蒙拐騙的貓嗎?”白夏夏很生氣了,她多善良啊,從來不坑害動物們,還為它們穿針引線找幼兒園,找工作幹!

她容易嗎她!

灰撲撲的波斯貓氣呼呼,腮幫子也鼓了起來,瞪大鴛鴦眼兒,四下環顧。

被她掃視的動物們都偏開眼睛,不看貓。動作卻很誠實,包圍著他們不挪窩。

貓兒小爪爪拍著挺起來的胸脯,更不開心了:“我是有信譽的貓,從來不坑蒙拐騙!”

波斯貓澄凈漂亮的鴛鴦眼兒倒映頭頂湛藍的天空,幹凈的仿佛能倒映出世間所有。

那是一雙屬於自然的眼,純凈如天湖。

真誠,真摯,誠懇地讓人不忍心質疑。

癱坐的大象低頭卷石頭玩,悶聲悶氣,用蹄子刨了刨地:“你騙了那只狐貍!它是你朋友,還有那條大蟒蛇……”

貓兒自信滿滿地保證:“放心,我只騙自己人!”

“咱們才認識,我怎麽忍心騙你們呢?”

並不太聰明的動物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毛茸茸大腦袋:“這樣啊……”

那他們應該不會被騙。

阿九:“?”

紅狐貍像楓葉的蓬松大尾巴圈住貓後腿,扯著她到自己跟前:“所以,熟了以後騙更順手?”

白夏夏:“……這個,我其實不愛騙動物。你不一樣,你特殊的,因為你聰明嘛……我想測試一下,你能不能識破我的騙術!”

“恭喜你,成功破解第一道題目!”

貓兒誇張開心地拍爪爪,阿九目光沈靜,重新用大尾巴蓋住貓兒後爪,壓住,不讓貓動彈。

青蟒陰冷的蛇瞳森森然盯著下頭某只毛茸茸灰撲撲的貓:“那我呢?”

貓兒被阿九看得心虛,不好意思,惱羞成怒正好把青蟒當發洩口,齜牙咧嘴露出貓科動物的兇狠相,憤怒地揮爪爪:“我哪騙你了?我為了給你治療,跑前跑後,叫兩腳獸幫忙!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你這條忘恩負義的蛇!”

白夏夏哼氣,憤怒地白須須炸開,毛發都蓬起來。

波斯貓不停地左右踱步,罵罵咧咧,爪爪掐腰,賊有氣勢地罵人。

嘶嘶吐信的蟒蛇腦袋氣勢慢慢就下去了,耷拉下去蛇腦袋,有點兒訕訕。

它壓低高度,前1/3的蛇身輕輕蹭到貓兒跟前,貼著地面游走。最後,可愛細小的尾巴尖輕輕勾住貓的毛絨小尾巴,上下晃晃:“咳咳,原來你沒騙我呀,我跟你開玩笑呢,開玩笑……”

沒詐出來,看來,這貓真沒騙它。

白夏夏恨恨地抽回自己尾巴:“……泥奏凱!”這世道啊,貓跟蟒之間的信任呢?

我可是翠蓮山第一善良貓——白夏夏!

居然不信我!貓傷心極了,翠蓮山似乎越來越不好混了呀。

貓兒橫行無忌,聰明絕頂的時代仿佛要過去了。

嗚嗚嗚,白夏夏傷心哀悼自己失去的青春年華。

青蟒沒有被騙,動物們略略思忖了下,又往後退了1m多,慢悠悠趴回遠處。

“夏夏,剛才跟你鬧著玩噠!別生氣嘛~”

青蟒:“我是特意追過來的,我要和大蟒準備離開兩腳獸的領地了。這裏天兒在逐漸變冷,我們必須盡快離開,走得太晚,可能會回不去的。”

蛇生存在濕熱陰暗的環境,之前它們可以在附近水塘休息覓食,不影響太多。

可是,天氣逐漸轉冷。那蟒蛇需要捕食大量獵物儲存冬季冬眠的能量,它們已經不適合它們待了。

而且,它們離開太久,也該回去了。

“啊?”白夏夏意外又有些失落:“你們這就要走嗎?”

“不,還得等兩三天的,那只白白的兩腳獸還要給我再上一回藥,我等了你好久,擔心你很久回不來,才特意過來跟你告別。”

“大蟒呢?”貓探頭探腦左右環顧,青蟒眼神閃了閃,垂下蛇腦袋,偷偷摸摸用蛇尾巴去擼貓尾巴:“那家夥指不定窩在哪個地方睡覺呢,舒服著呢別管他!夏夏,我要走了,我們來個離別的擁抱好不好?”

白夏夏:“???”

你連胳膊都沒有,離別的擁抱?這是哪個王八蛋告訴你的?

某只開心雀躍等烤肉的大老虎打了個噴嚏:“嗷嗚~烤肉烤肉烤肉~”

青蟒沒等到肯定回答,露出泫然欲泣的可憐小表情。小小圓圓的綠豆眼兒淚蒙蒙,好像真的要滴下眼淚了。

於是,宋北他們看見了大蟒蛇擼貓的全過程。

最開始,宋北以為青蟒真的暴怒,要卷起白夏夏絞死它。

宋北嚇了一跳,差點兒要親自撲過去阻止。

秦蕭和郭朝明跟小青接觸時間更多,他們明白這條蟒蛇有多喜歡白夏夏,“團長,稍等下。”

“小青應該是……”威脅恐嚇不成,打算賣慘擼貓了!

宋北無言以對,看著好似吸了毒般飄飄然的青蟒,看它露出享受的表請。還用腦袋瘋狂去蹭貓。

白夏夏灰撲撲柔軟的毛被蹭得到處亂飛,白夏夏好幾次都撲到了地上。

最後,貓兒索性不起來了,生無可戀地揣著爪趴在那兒,任由小青用下巴蹭。

小青爪尖勾貓的右jiojio——嗚嗚嗚,好舍不得呀,好想把貓帶回它的窩。

“夏夏,不如你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沒勁兒,跑不動……”

“我拖著你!”

雪白波斯貓蔫蔫的。

她上輩子當人的時候,特別喜歡去貓咖,抱起貓就把自己的腦袋整個埋進毛絨絨裏。

擼貓的感覺如此之好,現在,她變成了被擼的那個……感覺太奇妙了。

有種自己丟了節操,被白嫖的憂郁感。

青蟒絮絮叨叨的,蹭著可愛的波斯貓,訴說離別之情,依依不舍的情緒流淌於外。

那雙蛇瞳裏充盈的情緒是如此清晰,清晰到宋北他們都可以感覺到。

這條青蟒給他們基地送來了不少禮物。如今,基地能有現在的富裕,沒有拖欠戰士津貼工資,全依仗著青蟒的報恩。

宋北是記著這恩情的。

人類對陰冷的冷血動物大多是避之不及的,特別是蟒蛇這樣巨大的蛇類,都有天然畏懼和厭惡感。

覺得它們冷血,它們沒有情緒,沒有記恩的可能。

此刻,宋北從青蟒身上感知到了與人類無二的感情。

“小白,青蟒要離開了嗎?”

波斯貓微微擡起,腦袋輕輕頷首,爪尖兒遙遙指向東南方:“距離這裏很遠的。”

天氣轉涼,蟒蛇想離開也是正常的。宋北看著尾巴尖兒還想偷偷摸摸戳貓耳朵,卻被白夏夏不耐煩拍開的青蟒。

他目露沈吟之色,有些踟躕猶豫——他們並未替青蟒做過什麽。

反而是這個大家夥,給基地送來了很多厚重的禮物。

藥材、巨款、線索!

它是基地的福星啊,也是某種程度上的讚助商了。

禮尚往來,或許,他該做點兒什麽。

“大蟒和青蟒應該是要回東南谷地附近,”秦蕭了解過這方面的資料:“它們來時,應該耗費了不少的氣力和時間。團長,我們可以送它們回去,如果它們願意的話。”

東南谷地與基地之間隔著豐巒峽谷,蟒蛇繞路而來,想再回去,怕是要耗費更多功夫。

“我們開車送它們回豐巒谷地,我記得谷地外應該有個落餘鎮,開車過去,也就一日多的功夫。”

郭朝明讚同秦蕭的主意,他也很感謝青蟒。雖說是無心插柳,到底幫了他們大忙:“青蟒還受著傷,長途跋涉,的確不是個好選擇。”

“夏夏,你覺得呢?”他們一廂情願想幫忙,最後還是得詢問當事蛇的主意。

白夏夏正抗拒地擡爪推折青蟒試圖舔過來的蛇信子,聽到這種好主意,開心地毛絨前爪啪嘰拍上了青蟒的蛇腦袋,直接給它踩到了地上。

“嘶嘶——”青蟒有點兒委屈,用蛇腦袋蹭了蹭貓的可愛肉墊兒。

睜著無辜的眼睛瞅她。白夏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家夥是什麽時候有了癡漢屬性?

貓賊兮兮的,偷撇過秦蕭。青年軍官一雙大長腿,松散地伸展,還微微垂眸,對著她揚起唇角。

背後是絢爛紅日,光芒萬丈,也將他的冷峻面容映照得溫暖橙黃。

波斯貓眼珠子滴溜溜轉:“小青,我叫兩腳獸送你們回去,兩三天就到了,你留下來給我幫個忙唄?”

鏟屎官的生日快到了,貓到現在還沒準備好生日禮物。

白夏夏很想給秦蕭來一場畢生難忘又別開生面的生日祝福。

絕對要萬眾矚目,萬中無一!讓秦蕭開開心心過生日!

“我還想讓你跟大蟒幫我個忙呢。”貓有些忐忑,很害怕青蟒拒絕。

動物們大多對類似車子的全封閉空間有強烈的排斥和抗拒感,家養動物都很少能安安穩穩待在車裏。

它們會不停地上躥下跳,試圖竄出車子。

大蟒他們怕是就更不願意進入封閉空間,那會讓它們失去安全感,無法掌控環境。

青蟒反應卻出乎白夏夏預料。它蛇眼眼睛微微亮了亮,爬動身體,背對著那邊兒的三只兩腳獸,嘶嘶吐著蛇信,聲音特別低:“可以嗎?”

“我早就想進那些黑乎乎的大東西裏看一看了……”青蟒嘀嘀咕咕:“大蟒說,太危險了,不讓我進去。”

“沒事兒,有我呢,不會有危險的!”白夏夏趕緊拍著胸脯保證,心裏盤算起來,如何使喚大蟒和青蟒,為秦蕭準備獨一無二、羨煞旁人的生日禮物。

“那我們要從山外頭走嗎?”青蟒對兩腳獸送它們離開這件事非常感興趣,一疊聲地拋出了很多個問題,好奇的不得了。

它也知道,那種黑乎乎的大東西是沒辦法橫穿翠蓮山的。

青蟒簡直化身十萬個為什麽,把白夏夏都問蒙了。

貓後知後覺意識到——因為自己,青蟒似乎對他它原本不感興趣的東西和山以外的世界產生了好奇。

“外面很危險的,你千萬不要亂跑,翠蓮山才是屬於我們的地方!”白夏夏鄭重其事地強調,她突然有些後悔,不該讓青蟒接觸這些東西的!她很怕自己給這些動物帶來的改變,會成為毀滅它們的誘因。

“嗯嗯嗯!”青蟒卷卷自己的尾巴尖:“我這不是好奇嘛!”

小青鬼鬼祟祟的,腦袋跟貓腦袋湊在了一起,一蛇一貓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商量什麽壞事兒。

一大一小兩個家夥還時不時擡頭目光在三只兩腳獸臉上一一掠過。

眼神兒賊兮兮的。

郭朝明嘆氣:“這條青蟒終於還是貓化了……”

宋北回頭,目光略過虎視眈眈盯著自己,時刻準備把催債人當貨款的催債動物們:“翠蓮山的畫風不太對勁兒啊……”

“團長,我們來了!”

“來了來了!”

王營長帶著炊事班跑得滿頭熱汗,拉練之前,他萬萬沒想到,這次拉練,隊伍裏最得用的居然會是炊事班。

忙了東頭忙西頭。

七八個炊事班戰士背著鍋竈,後頭還有個騎著三輪兒車的,哼哧哼哧騎著拐進村口,車裏都是些剛收上來的新鮮瓜果蔬菜。

“團長,這些物資都是我們跟杜家村村民們賒賬賒來的。他們一聽說我們需要用,就趕緊湊了這些東西給我們。”

宋北現在一聽到賒賬之類的詞兒就頭疼。

炊事兵們剛要起竈做飯,看看周圍環境,跑進了家空空蕩蕩的院子借用廚房。

“團長,這兩頭豬現殺的……”王營長伸手指頭跟宋北比劃:“這個數!”

“別這個數那個數啦,趕緊的,分肉吧!”

王營長他們奔進來時。,包圍宋北他們的動物們因為青蟒到來,忌憚地都隱沒了身形。

這會兒,有膽子看守宋北他們的只有大象和黑乎乎的大黑熊,還有那三只狐貍。狐貍因為阿九跟他們是同類,這會兒,也沒有跑。

王營長撓撓腦袋:“團長,咱不是跟公安同志們慶功嗎?”

“我咋瞅著他們都走了?”

宋北語氣莫名:“是慶功?對啊,這不,都來了!”

“可以準備慶功宴了。”

王和生參加了一次人生中最難忘也最夢幻綺麗的慶功宴。

這場慶功宴沒有設置在光亮堂堂的廳堂裏,沒有高朋滿座,沒有精致完美的酒水,甚至沒有多少人。

慶功宴有最特殊的客人,布置在簡陋甚至是破敗的村落裏。

幕天席地,篝火晚會。

柴火上架著豬大腿,豬肉被烤得焦香,油點子刺啦啦響,掉入火中發出劈啪的聲響。

金黃色油脂覆蓋在鮮嫩的豬肉表面,被塗抹上厚厚的孜然。

炊事班長也不敢多加調料,只是最粗地烤肉,但因為他手藝好,也是香飄十裏。

大只小只的動物們跟前兒都擺放著或大或小的吃食瓜果,依著飯量大小和所做任務的危險程度,分發了不同大小的肉塊兒。

動物們都怕火,距離火燒微遠了些。

只是,火光依舊能照亮那一雙雙屬於動物的腦袋,毛茸茸的毛發在黑夜裏被照得分明,有些還映照出了發光發亮的獸眼。

宋團長抱著一塊兒豬蹄子,沒什麽形象地狠狠撕下一塊肉,嚼得滿嘴是油,說話含混不清:“你們這群家夥真是占了大便宜,還蹭了免費燒烤的燒烤工!”

動物們聽不懂這只兩腳獸在說什麽,有的興奮到腦袋蹭腦袋。

有的毛絨絨們挨在一起,認真埋頭吃烤肉。

它們用爪爪將那微燙的烤肉抱在懷裏,幸福地啃一口,發出嗚嗚叫。

“嗷嗚~”

——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肉!

動物們的叫聲有長有短,有高有低。這回,嘈雜又混亂,反而更像普通人們組織的篝火晚會。

“總算是解決了這群家夥。秦蕭,小郭,來來來,你們也喝點兒,放松下。”

接連數日的高強度任務最耗費心力,必須學會放松。

秦蕭他們身心疲憊,被宋北晃著從村子裏搜羅來的二鍋頭,親自給秦蕭他們都倒了一杯:“它們吃,咱也吃!”

香味能刺激人的食欲,噴香的肉令很多動物都覺得意猶未盡。

秦蕭他們也是如此。

宋北耷拉著苦瓜臉,連連擺手,瞪著那些扭頭看向自己的動物,臉色有些發紅,板正了語氣:“沒了,沒了,別想我免費給你們加餐!”

“吼~”

大黑熊和山野扭身鉆進了樹叢,還有其他的小動物也鉆進了樹叢裏。

宋北當這些動物是吃飽了離開,也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這些家夥去而覆返。

再回來時,大黑熊和狼群推著一頭被咬死的山豬,咕嚕嚕推倒了篝火旁,微微仰頭看向負責烤肉的炊事班長,發出催促的叫聲。

炊事班長微微楞住,哭笑不得——這群家夥,居然還會指使人?

旁邊兒幫忙的炊事員們也有些懵,低頭看著那頭已經死透的野豬。還沒開始動作,野豬旁,又劈裏啪啦甩下十幾條大魚。

“嗚嗚~”

剛才離開的動物們全都去而覆返,有的捧了些果子,有的叼著剛逮到的魚,摔到篝火旁。

那意思——我們自帶食材了!

“呃……”炊事班長真是頭一次撞見這種事情,郭朝明哈哈大笑,拍著腿:“班長,人家都把東西送來了,你就行行好,順便幫把手,替它們烤一回。”

“這輩子,大概也就這一回了!”

炊事班長看著對面排排蹲坐,仰著腦袋的大小毛絨容。若是在野外其他地方撞上這些動物,他絕對退避三尺,跑得遠遠的。

可這一刻,他從對面那群動物們的眼神裏看到了渴望和期待。對一個廚子而言,對他廚藝的肯定,就是人生最大的快樂。

特別是這些動物們,感情流露十分明顯。那種搓爪爪期待吃肉的小模樣,竟還有三分反差萌的可愛。

炊事班長帶著炊事員們麻溜地處理野豬和各種食材。

不遠處,一盞晃晃悠悠的油燈發出光亮,隱約照亮了村子一角。空地上的篝火光芒照亮了人和動物的臉,他們放松而又愉快,期待地等著烤肉。

燃燒的火光在黑暗的樹叢裏,一直亮到了深夜。

吃到肚子溜圓的白夏夏還偷偷摸摸喝了點兒秦蕭的酒水,不得不說,這時候的二鍋頭是真辣!

從來沒喝過白酒的貓暈暈乎乎,天旋地轉,灰撲撲的毛絨貓臉,仿佛都透出了紅色。

貓喵叫著,嗚嗚嗚的喉嚨裏發出撒嬌的呼嚕聲,踉蹌著蹭到秦蕭懷裏,鴛鴦眼亮晶晶:“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

“我唱歌可好聽了!”

“這裏的山路十八彎,這裏的水路九連環……”

貓邊唱,邊小心翼翼站起來,後jiojio踩住秦蕭的腿,輕輕在他臉上咪啾一下,“噢耶!”

終於蹭到豆腐了!

秦蕭低頭瞅著捂嘴偷笑,跟偷到魚腥似的白夏夏,青年軍官認真地凝望著灰撲撲的可愛波斯貓。

驀地,修長手掌穿過她腋下,把貓兒抱起來,放到了自己的臉前頭,輕聲問:“你真的是貓嗎?”

“夏夏,你是不是可以變成人?”

秦隊長眼神認真,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旁邊兒喝到上頭的郭朝明笑哈哈地過來,摟住他肩膀,手往貓脖子上戳:“老秦,你真是喝糊塗了,還變人呢!你當聽童話故事?”

郭朝明哼哼唧唧,嘴裏哼著不成調兒的口哨,仰面倒了下去,仰望著頭頂繁星夜空,雙手撐住後腦勺,呢喃自語:“真美啊,其實一直留在這裏,也挺不錯的。”

沒有外頭那麽多煩心事。

秦蕭沒有搭理他。

他漆黑的眼一瞬不瞬地盯著白夏夏瞧,仿佛還在等她的問題答案。

被半抱著的波斯貓迷迷瞪瞪,認真想了想,歪著貓腦袋重重點頭:“昂!”

波絲貓爪扯著自己的貓耳多,又在半空裏點了點,迷糊著,爪爪仿佛在指向虛無的某處:“系統說了,我只要好好幫大家的忙,完成任務,我就可以變回人啦!”

“我要變回人!”

“當貓是挺好的,”波斯貓漂亮澄凈的鴛鴦眼裏慢慢凝聚了淚水,一點點地眼圈泛紅。吧嗒嗒無聲掉眼淚,幹凈的淚珠在黑黢黢灰撲撲的貓臉上蜿蜒淌下了兩道灰色的淚痕:“可是,當貓再好,我也不是人啊。”

她每天早晨醒過來就照鏡子,對著鏡子裏的貓努力保持開心地告訴自己——今天的白夏夏還是貓,那就享受當貓的快樂。

現在,她只是貓。

既然只是只貓,幹嘛想那麽多?又能奢求什麽呢?讓自己過的像人一樣,已經挺好的了,已經比很多貓強太多了。

她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不要再奢求其他的。

作為一只貓,有時候求的太多,是種貓承擔不起的負擔。

“嗚嗚嗚……”

“哇!”喝醉酒的波斯貓哭得越來越兇。淚水跟開閘的水龍頭似的,不斷從眼眶裏湧出來,大滴大滴的,哭得貓臉全花了。

哭得秦蕭心疼。

“……”他從認識這只貓以來,永遠看見她樂呵呵的歡騰著。每天都元氣滿滿,愛吃愛喝,還愛偷懶。偷蒙拐騙的,沒心沒肺地好像一點煩心事都沒有。秦蕭第一次看她這樣悲傷,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差點背過氣去。

“好了好了……”

秦蕭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似的,低聲:“我會陪著你的。”一路陪伴,不管你是貓還是妖精,能不能變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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