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三十只貓貓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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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總有相似的壞毛病壞習慣。

比如,愛在鏟屎官認真幹某件事情時,自己屁顛顛兒湊上去撩撥你。

逼著你跟它玩兒,鍥而不舍忠誠於這一事業,永不改變。它不是不知道你在做事,就是要纏你。

看見有趣的東西,也愛擡爪撩撥下。簡而言之,就是手賤。

這會兒,大大小小貓聚集在黑暗巷子裏,似乎是引發了存在基因裏的某種特殊反應。

第一只貓咪叫了聲後,其他貓緊跟著以相同的頻率、相差無幾的叫聲高高低低,有的快有的慢地回應。

郭朝明和隊員們耳朵裏三d環繞著頻率相似的貓叫,搭配黑暗環境,相當和諧了。

特別是,一雙雙在黑暗裏放光的豎瞳宛如藏在森林裏的狼,心理素質差點兒的早已經瑟瑟發抖,癱軟坐地上了。

“副、副隊……”宋頁汗毛倒數,被一雙雙貓瞳盯得頭皮都快炸了。

你叫他面對槍林彈雨,兇神惡煞的持槍歹徒,宋頁保準不含糊地拼了命往上沖,可這……咱能不能來點兒陽間的東西?!

郭朝明經歷了一回,比隊員們鎮定,還凡爾賽的揚手笑:“堅持住,你們都是精英,這才哪到哪,小場面!都給我支楞起來。出個任務被貓嚇趴下,傳出去給我丟人!”

某.鎮定自若.郭渾然忘記自己頭皮炸開,脊背發涼血液倒流的時候了。

郭朝明:嗯,跟這邪乎的貓走,還能訓練隊員的膽子。

不錯不錯。

隊員們:“……”這些貓都TM要成精了,邪乎的能把人嚇死!你管這叫小場面?

貓叫聲吸引了波斯貓的註意,雪白貓兒輕盈落在一米多高的矮圍墻上。

附近民房的圍墻大多窄小,用紅泥磚砌起來的,貓兒很容易跳上去。

雪白柔軟的毛發似乎能反映出星輝流光,柔順華美,優雅似貴族的波斯貓微微偏頭往後看。

圓圓的貓瞳盛著水汽,幽幽的,碧綠映著蔚藍色,似乎比其他貓的都要明亮。

白夏夏不耐煩了,這群人磨蹭啥?還有,叫的可真難聽。白夏夏總是不能習慣別的貓的叫聲,半夜裏貓叫滲人好不好?還擾民!

尖厲的指甲滑過紅磚,呲啦啦的摩擦聲很刺耳難聽,白夏夏擺出霸總的派頭,跟訓孫子似的訓這群流浪貓:“叫什麽叫?!不想吃小魚幹兒了?,你們就繼續給我叫!”

“安靜!誰再敢叫一聲,扣一條小魚幹。”

波斯貓似乎有點兒生氣,鴛鴦眼在黑暗裏的光芒變得幽冷,風吹起貓雪白漂亮的長長被毛,有些亂。

波絲貓低低嗚叫一聲,巷子裏逐漸成勢的、此起彼伏的貓叫聲戛然而止。

大大小小流浪貓似乎被人掐住了脖頸,開始還有部分流浪貓繼續叫,被聰明聽懂白夏夏意思的同伴提醒後,趕緊閉嘴。

縮起腦袋,重新安分乖巧隱沒入黑暗裏,一只只毛茸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失——絕對不能被有魚的家貓發現自己先叫的。

——四處亂跑,犧牲掉睡懶覺和玩的時間才有小魚幹兒吃。叫一聲就沒了小魚幹,才不幹。

幾只帶頭叫的貓和反應遲鈍的貓發光貓瞳瞪大,比其他貓更快消失在犄角旮旯兒。

有幾只明顯挺桀驁不馴的貓有點蠢蠢欲動想跟白夏夏幹架,硬是被其他貓呼嚕嚕警告給逼得也退下了。

——嗚嗚嗚,好羨慕白貓,不幹活就有好多好多的小魚幹吃,它們什麽時候也能有這樣多的小魚幹呢?

那黑貓說,白貓有數不清的小魚幹和火腿腸。都是她主人給的,流氓貓中有出生後就是流浪自己養活自己的,也有被拋棄或者不小心走散的。

一些貓兒渴望羨慕地跟著雪白幹凈的波斯貓,主人為什麽不要自己了呢?是它吃的太多了嗎?

好羨慕白貓,它的主人一定對它很好,願意給它這麽多小魚幹。

吃不完的小魚幹和火腿腸……嗚嗚嗚,好想要哦。如果它們能遇見這樣的主人,那該多好啊。

隊員們瞧不見流浪貓們了,黑暗是它們最友好的保護傘,能夠最大程度隱蔽自身。流浪貓們隨隨便便往角落裏一窩,只要自己不想出來,任你怎麽倒騰都找不到,白費功夫。

宋頁和寒毛豎起的隊員們眼珠子瞪得溜圓,被這群令行禁止的流浪貓群體震驚了。

隊員:傳說中的貓大王?!好厲害的亞子!完全看不出來啊……真貓不露相?

隊員們:目瞪狗呆.jpg

前頭停下腳步的波斯貓收回視線,毛絨絨的貓臉點了點,露出了類似於滿意的表情。

隊員:我魔怔了,我TM地看出了貓的表情……

白夏夏重新起身,在圍墻悄無聲息地前行,走了好一會兒後頭還沒動靜,一群人戳在那。

貓兒偏頭看他們一眼,有點不滿:“傻缺,等我喊你嗎?”

黑暗對白夏夏的視物沒有影響,甚至,她比白日看得更清楚。

輕而易舉的,白夏夏就捕捉到小巷子裏普通人聽不到的東西。

細細碎碎貓走動的聲響,流浪貓和隊員們各自特殊的氣味兒,諸多信息在白夏夏腦海裏形成立體的畫面。

白夏夏搖搖頭,甩掉過於冗雜的信息。

貓咪過人的五感接收到比普通貓和人龐大數倍,乃至於十倍的信息。有時,大腦都似乎反應不過來。

白夏夏就會全扔掉,反正一只貓,沒有很重要的事情。

不過,就算這樣,大半年下來,她也形成了條件反射。能簡單過濾掉信息,大概捕捉到自己需要的,忽略掉不需要的。

比如現在……

雪白波斯貓的鴛鴦眼兒掠過在臉煞白的宋頁小同志,咂咂嘴,貓兒很有大爺範兒的搖頭走:“年紀輕輕的,膽子這麽小。”

宋頁:???他似乎被一只貓鄙視了。

其實不光是宋頁,其他人受的刺激也不小,手心汗濕,天本來就熱,稍微一緊張,有的後背衣服濕了個透。

風吹過,透心涼。

天這會兒又陰沈下去,陰雲遮蔽星子光輝。剛才隱隱露出的一線月華重新被烏雲籠罩住,黑沈沈的天空壓抑極了,似乎要下雨了。

波斯貓極輕微的搖頭,雖然是對著宋頁,卻落入了所有隊員眼睛裏。

大家都年輕氣盛的,被只貓鄙視了。而且,他們都很確定不是錯覺,白夏夏眼神裏傳遞出來的信息太明顯。

明晃晃的鄙視,生動形象:“老鼠膽子,還是行動隊隊員?唉,別給你爹媽丟人了,趕緊回爐重造去!”

真不知道是怎麽經過選拔的,瞧瞧這一個個的老鼠膽兒。

隊員們憋了一股子氣,臉色燥熱。這要是換成人,早沖過去教他們認識認識社會險惡。

問題是……貓啊,這怎麽找回場子?

還有隊員想:這貓不是來打醬油開玩笑的,瞅那王者架勢……真找人來了?

宋頁忍了又忍,沒憋住,嗓音壓得很低:“隊長,這貓兒真能找人?它怎麽指揮貓的?”只聽說猴群有猴王的,貓一般性子難以捉摸,根本不成群,除非人拿吃的誘惑,能吊來一堆,人家也是吃完就走,各玩各的去。

貓兒頂多有三五只的小團體,其中一只貓靠打架或者霸道性格占個主動。

剛才場面明顯不是這樣。

波斯貓強勢占據主導地位。

白夏夏隨便叫了聲,群貓散開,安分守己。

現在也不像剛才似的,隱隱約約有點逼迫的意思包圍他們。

隊員們走在街巷中,依舊能感覺到貓的存在,偶爾一兩只跟著他們一塊走。

可不像剛才那般存在感明顯,故意嚇唬他們似的。

存在感壓到了最低,似乎像一只只幽靈,悄無聲息跟隨。

郭朝明嘴角抽了抽,“你猜。”

隊員們被玄乎刺激的場面嚇了一遭,剛才是一下子刺激過頭。頭皮炸開,現在冷靜了,恢覆平靜,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一個個覺得刺激勁爆。

心裏傳出興奮感,血液湧動,腎上腺素瘋狂分泌。

——太TM刺激了,跟其他大場面不一樣。帶著點神秘光環的貓聚集起來,玄乎得能引起人心裏的探究欲望。

尋人拐子,這任務對他們來說,危險性低到幾乎沒有。

那群人拐子不過是些不入流的、喪心病狂的小賊。

案子困難點在尋不到他們的蹤跡,大家空有一身手段,無用武之地。

著急是著急,可危險度真的很低很低,完全沒能讓隊員們提起高度的警惕和戒備。

他們經歷的特殊任務太多了,對付過隱藏特務,搗毀偷渡的船只,剿滅傳教的邪教瘋子……每項任務都危險度極高,動輒喪命犧牲。這才是他們經常做的任務,尋人販子這種事從前跟他們無緣。

若非眼下情況特殊,他們才不會被調到通城這種地方,搞支援治安的基礎任務。

近兩年通城頻頻出大案子,去年前年都有大新聞鬧得沸沸揚揚,通城人心惶惶,百姓們擔心憂慮,很不穩定。

基地裏也研究出了新成果,得提高警惕,多調一支隊伍過去。上頭考慮再三,索性,將他們調了過來。

既能保衛基地,幫忙建設基地,加速發展。還能維護通城這邊兒的治安穩定,穩固民心,一舉兩得。

順便,趁著不忙的時間訓練新兵。上頭還打算組織一支新隊伍,他們是最佳人選。

哪裏需要哪裏搬,他們就是合適的磚。

安全是安全了,真沒挑戰性,整天除了拉練就是拉練。

安排到通城來下山尋人,以為就是抱著尋人啟事到處跑,哪想到還有意外的神奇展開。

不是危險的對敵刺激,倒是有種見識了新世界的刺激感,心跳快得要頭皮爆炸那種。

隊員們懷著猜測,琢磨著。或許,貓的世界裏也有老大和小弟?這是按什麽劃分的?

“隊長,那只波斯貓是不是很能打?”左思右想,宋頁覺得這理由最靠譜。動物世界裏只有弱肉強食,想叫別人聽你的,打贏了!拳頭硬!那才是真真正正的話語權。

宋頁這種猜測很正確,隊員們也是一樣的想法。

郭朝明想起小巷子裏搬過去的整整一箱火腿腸,眼皮子瘋狂亂跳,含糊應了:“算是吧。”

是很能打!鈔能力,很能打!

火腿腸,哪只貓不想吃?!輕輕松松當上貓老大!

現在的火腿腸還是很金貴的,很多人都吃不上。

隊員們紛紛對那只瞧著金貴柔弱的雪白波斯貓投去佩服、震驚、不可思議的目光——沒想到啊!原來你是這樣的金剛芭比!

貓貓不可貌相!

這貓瞧著柔弱,居然這麽能打,剛才有十幾只大大小小的流浪貓呢!

居然打不過一只寵物貓!廢物!

白夏夏正踱步走著,時不時跟在拐角或是路口等著的貓溝通下。

引路的貓兒自然而然加入後頭的流浪貓群。

白夏夏走著走著,突然感覺一陣熾熱,後頭好幾雙灼熱滾燙的明亮眼睛不停往自己身上瞅。

白夏夏:“看啥看!再看收錢了!”

嗯?這群傻不拉幾的家夥眼神怎麽怪怪的?

似乎下一秒就要撲過來rua似的。白夏夏:這就瘋了?我還沒開大呢!

宋頁給白夏夏豎了個個大拇指——牛!回頭就找只貓過來,他很想見識傳說中貓大王的力量。

這貓瞧著是個漂亮小廢物,原來這麽厲害。

白夏夏後脖頸子有點發涼:“???”

什麽鬼,受刺激太大,瘋了?

郭朝明:“……”

郭朝明和隊員們繼續跟著白夏夏走,仔細觀察後發現,並非是白夏夏熟悉地形。

每隔一段距離,前頭的路口會冒出只流浪貓。

波斯貓輕輕喵叫聲,流浪貓也喵叫幾聲,跟著走一段路後,隱匿進角落,跟其他流浪貓一樣,安安靜靜跟著。

一路走來,這些貓都很有秩序,似乎早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隊員們不知道流浪貓為什麽要一路跟著,除非郭朝明。

郭同志:這是無法抵抗的火腿腸和小魚幹的力量啊……

郭朝明他們跟隨波斯貓在南區的街道裏七拐八繞,走過大大小小的民房巷子,他們似乎繞到了一處挺寬敞的後街。

後街前頭店鋪,店鋪聯通小院和民房,這裏都是小院後門所在。

門後應該是店家們住的院子。

後街昏昏暗暗的,唯一的路燈一閃一閃的,照不進巷子裏去。

巷口堆著滿滿的垃圾,這邊也沒個垃圾桶,住戶們都把生活汙水潑到垃圾堆邊上,下水道蜿蜒出許多汙穢,廚餘垃圾的臭味被夏日高溫灼燒,臭氣熏天,蒼蠅蚊子飛得到處都是,嗡嗡嗡得煩人。

隊員們早就習以為常,在南街裏奔走,類似這樣的地方多了去了。甚至,比這臟亂差的街道他們也進去過,幾乎沒地方下腳。

白夏夏極力屏住呼吸,還是遭了罪。嗅覺太敏銳,有時候不是件好事。

她腦海裏甚至能想象出垃圾堆裏堆積著什麽東西,是壞掉的水果、餿掉的飯菜……

白夏夏:yue!

她趕緊跑來,精挑細選地亂跳,總算選了個避風的好位置,離那些垃圾遠遠的。

好幾戶人家還亮著燈,有的燈火通明似乎店鋪還在營業。

能借著燈光瞧清楚民房的樣式,都是有些年頭的老房子。

墻體斑駁,靠墻根的地方留著各種各樣的黑色汙跡,黏糊糊的,橫一刀豎一刀是積年累月形成的。

波斯貓沿著圍墻往巷子裏頭,大家也明白,目的地到了——就是這條巷子。

巷子雖然窄,卻很狹長。

兩個隊員跟著郭朝明進去,其他隊員各自散開,巡查周圍環境。

四周跟隨的貓,也就這樣消失不見了。不知道是半路離開,還是跟著進了小巷子。

總之,隊員們沒發現貓兒的蹤跡。偶爾看見一兩只,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跟著他們的流浪貓之一。

小玄貓早就在巷子裏等著了,白夏夏沿著平房屋頂輕快地靠近,倒數第三間平房的屋頂上還趴著大橘和缺耳朵的三花。

幾天沒見,大橘胖乎乎的貓臉圓潤不少,小肚子的肉顫巍巍的。

見到白夏夏,大橘似乎見到了小魚幹,歡喜扭臉看白夏夏。

就瞅著白夏夏,也不叫。

似乎只是為了瞅瞅她,確定自己的小魚幹來了。

大橘又扭回臉兒,繼續舔爪。缺了耳朵的三花蹲坐著,還是高冷不愛搭理人的樣子,對白夏夏愛答不理。

其實,白夏夏隱隱能感覺到三花對她的戒備和敵意。敵意雖然不明顯,但白夏夏不是普通的貓兒,她有一顆人心。

缺耳朵的三花對她的敵意從第一次見面就有,很可能不是對自己有意見。

它……應該不喜歡所有的家養貓。白夏夏沒忍住,又看看三花缺掉的耳朵,猜測著三花是不是被主人拋棄的寵物貓……

白夏夏的目光太明顯,三花貓呲牙,兇相畢露。

白夏夏趕緊後退,不想招惹這只很好戰的三花。

郭朝明比白夏夏走得慢,他需要觀察,人如果在這裏,四通八達的巷子很容易被人逃跑。

得堵住所有去路,保證被拐人的安全。

小玄貓和白夏夏接頭後,兩只貓順著往前走,拐到後街盡頭。

這邊出口連接著寬敞的大道,街燈又是壞了好多,只有兩盞燈隔著幾十米堅強地閃爍著。

不過,這兒還是比其他地方亮堂許多。

不是因為街燈的光,白夏夏擡眼瞅,發現不遠處是家三四層的歌舞廳,隔得遠看不太清楚牌匾。

五顏六色的霓虹燈閃著貓眼,燈光打出去老遠,就把這邊兒昏暗照亮了。

歌舞廳熱鬧喧囂,路邊時不時有三五成群的年輕人結伴走過,嘻嘻哈哈鬧著,各種打扮的都有,

白夏夏久違地看到了綠毛黃毛紅毛,三四個隊員大喇喇站在街邊,偽裝成等朋友的年輕人,也沒人註意。

且這兒不僅人多,流浪貓也很多。

街對面草叢裏趴著三四只,光白夏夏掃一圈看見的,就有七八只了。

幹凈又漂亮的雪白波斯貓蹲路邊上還挺顯眼。

路人時不時瞅白夏夏一眼,還有的想伸手抓她,不知道是想摸還是打算抓了去賣掉。

畢竟,白夏夏渾身上下都寫著——值錢!

白夏夏趕緊跑進昏暗角落裏,躲避開那些人。

突然發現變成只波斯貓也不太好,總有人想打你主意,賣掉你。

小玄貓緊跟在白夏夏屁股後頭,兩只貓一前一後走了。

郭朝明緊跟著走出小巷子,吊兒郎當叼著根煙。右手插兜,扶著路邊歪斜的楊樹。邊低頭抽火柴盒點煙,邊漫不經心給隊員們使了個眼色。

這巷子的確是個隱匿能不引人註意的好地方。

貓兒說的有戲。

另外兩個隊員留在巷子裏了守著了,剩下的隊員不引人註意地各自離開,不需要分工,就默契十足地知道該做什麽。

白夏夏提示已經明顯。

大橘趴著的民房就是目的地,地方找到了,有沒有找對,有待確定。

小玄貓只負責遞消息,壓根不懂人拐子,分辨不出區別。

畢竟,小玄貓只能聽懂零星一兩個詞匯,聽不懂人話。

白夏夏當初就猜到了,刻意給小玄貓列出幾個條件,符合的就趕緊報告。

地點似乎找對了,不過……有件事情出乎白夏夏的預料,貓兒煩躁地撓撓下巴:“只有六個人在房間裏不能出門?不能動?”

小玄貓熟練地點頭:“六根小魚幹兒,對照一下,我還缺了一根。”

白夏夏:“……”數數不會,算小魚兒,這家夥溜得很!

“你說的,只要有消息留給小魚,我已經算好了……”小玄貓貓眼亮晶晶,在白夏夏跟前劈裏啪啦算賬,一點都沒有錯。

白夏夏:“……”說好的貓智商就兩三歲呢?!

“這事情以後再說!”白夏夏保證不會鴿子,小玄貓甩尾巴,偷偷看郭朝明:“你主人對你真好。”

白夏夏敷衍地沒搭理,房子裏如果是人拐子,那被拐的第七個孩子呢?該不會出事了吧?

她有點著急,努力讓自己平穩心情——不能慌,不能著急。

萬一出了岔子,白夏夏不會有事。連累郭朝明他們鬧出笑話,就是自己的鍋了。

白夏夏不想給郭朝明添麻煩。

宋北他們願意相信自己,相信一只貓。白夏夏必須對得起這份沈甸甸的信任,她一定要救出被拐走的孩子,完成任務。

波斯貓小碎步跑到郭朝明腿邊,原想過去蹭蹭這家夥。

鼻尖嗅到嗆人刺鼻的煙味,白夏夏嫌棄地聳動小鼻子:“抽煙會黑肺!”

“不要抽煙!”

郭朝明蹲身下去,波斯貓爪爪啪地拍掉了燃燒的煙頭,懟到地上弄滅。

郭朝明有點心疼,煙很貴的:“聽話,下次不準碰我的煙。”

白夏夏才不管他,我下次還給你拍掉!

“我去看看,你們等消息。”蹲坐的貓咪仰著下巴,被毛雪白漂亮,優雅又好看。

郭朝明瞧過一眼黑暗巷子,有些遲疑:“你行嗎?”

人拐子一般不會有槍械,管制刀具卻是不缺的。

這貓雖然精明,畢竟只是只貓,陰溝裏翻船怎麽辦?

貓兒鄭重其事地用爪爪按住郭朝明很熱的手,“我去,你不好去。”

萬一他被發現,人販子狗急跳墻,會弄巧成拙。

那院子明顯有人守著,郭朝明再厲害,也不可能變成隱形人。他解決第一個第二個,會有第三個用人質要挾,還不如她去。

目標小,被發現了也沒事。

誰會警惕一只貓呢?

“你進去瞧瞧,真有不對,馬上出來,註意自己的安全。”郭朝明拗不過白夏夏,這貓有時候很固執。

而且,他其實很相信白夏夏。

這貓精明著呢,悄無聲息偷零食的時候,他跟秦蕭都發現不了。

嗯,就一個火眼金睛的宋團長能發現。

偶爾有路人被波斯貓吸引住,一個勁兒看。

“誒呦,那人跟貓聊天呢!貓可真漂亮!”

路人瞧見郭朝明在逗貓,貓偶爾還叫一兩聲,覺得稀奇。

真是啥人都有,跟貓聊天,瞧著這小夥子精精神神,腦子似乎有點問題。

誰也沒想,這一人一貓在正正經經說大事兒,準備救人呢。

白夏夏爪子鄭重拍到郭朝明手心裏:“放心!我可是連你都能坑的精明貓!”

郭朝明不僅不放心,還隱約有貓要給他惹事搗蛋的不好預感。

耳聽面命地警告過,他瞅著貓又走掉,重新抽了根煙。

兩個隊員隱藏在黑暗小巷監視。還有兩個繞過後街,尋到了前頭的店面。

這個點兒還有鋪子燈火通明的開著,他們隨便選了家燒烤店坐下,邊吃邊聊天兒,眼角餘光盯著倒數第三家鎖了門的店鋪。

這排店鋪都是二進小院子,前頭店鋪連著後頭小院兒。

圍墻一米多高,憑著他們的身手,輕而易舉就能竄進院子救人。

都是隊裏精英,不需要廢話,他們隱藏在黑暗裏,似是獵人在等獵物出現。

“守侯,你說,那群貓走沒走?”

“誰知道呢?走了吧?”

“希望今天不是白跑一趟。”

玄乎還詭異的場面夠嚇人,可是,也得跟排面符合的結果吧?

不然,反而叫他們失望,心裏空落落的。

“今天要真能逮到人,咱們算不算是見證奇跡?”

年輕隊員嘻嘻哈哈笑,大家心裏都沒底。

——當大佬的喵,真能通人性嗎?

隊員們心中超能打的大佬喵老鼠似的縮墻角,相較於那些流浪貓,經歷過叢林生活的白夏夏動作更輕盈快速。

快速竄過院子裏打瞌睡的看守腿邊,那人以為跟前竄過去只老鼠。

眼都沒有睜開,煩躁地罵了幾句娘,煩悶又憋屈,“TM都是什麽事兒!那老廖就是個惹禍精,自己倒黴還帶累我跟著一塊!當初瞎了眼以為他是個能幹的,轉臉就能被逮住!”

“廢物!”

白夏夏心臟砰砰亂跳,好一會兒都沒平覆下來,鉆過門的縫隙,小心翼翼踩上水泥地,沒發出一點響動。

這是十幾平米的堂屋,左右是兩個竈臺,墻面已經燒成了黑乎乎的。

貓兒豎起耳朵聽了下動靜,想偷摸溜到東屋門口。

乍然有人起身,拉動椅子推門。

波斯貓昏暗裏毛發整個炸開,嚇得瞳孔溜圓。

在門被徹底推開前,白夏夏想也不想,沖進竈臺口裏。

竈臺裏黑不拉幾,磚頭砌得很不平整,底下鋪著草木燃盡的灰渣子。

白夏夏沖得太快,差點鉆進炕底下,肉墊似乎被什麽東西劃破了。

她沒去管,趕緊往竈臺外頭靠。

那兒比較幹凈,灰塵少。

燒竈做飯時。玉米稭和木頭大多會往中心位置懟,白夏夏只需要躲避到左右兩邊兒的空擋裏,呼吸到的灰塵會少很多。

“老陳,老陳……”

竈臺口前晃過紅綠相間的裙子邊角,似乎說話的是個中年女人。

老陳還是自顧自地罵罵咧咧,中年婦人明顯生氣了:“早知道早知道,你倒是把錢吐出來啊!”

“要不是我,你們能有現在?那個老廖進去拉倒,咱們還不會被牽連,大好事!”

“屁!要不是他進去了,我們會這麽倒黴被警察盯上?當成典型到處抓……”老陳絮絮叨叨,罵罵咧咧,抱怨這個抱怨那個。中年婦女明顯聽得不耐煩了,“行了,剛才有沒有聽到動靜?我咋感覺有東西進來了?”

“沒進人。”

老陳講話含糊:“我就在門口守著,可能是老鼠。別一驚一乍的,咱們躲的這麽嚴實,他們找不過來。明天把貨脫手,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中年婦女來來回回地掃視堂屋,還用掃把敲竈臺。

白夏夏藏在竈臺裏,動都不敢動。因為那女人居然俯下身,往竈臺裏看。

幸好光線昏暗,中年婦女什麽都沒發現。

白夏夏聽著中年婦女起身時衣服摩擦的動靜,爪子都僵住了。

她也是第一次幹這麽危險刺激的事情,嘴上說得輕描淡寫,跟郭朝明下保證。

真自己給竄進遍地都是人拐子的屋裏,白夏夏心驚膽戰,呼吸都不敢大聲。

貓兒嘴巴兩邊兒的白胡須繃得死緊,她跟雕像似的窩著一動不敢動。

明明知曉人走了,貓心驚膽戰的,等了很久才敢挪一挪爪子。

不用搜查了,他們就是人拐子!

中年婦人小心謹慎過了頭,一遍遍拉扯老陳,提醒他晚上警醒點兒。

老陳越來越不耐煩,兩人推推搡搡地又說了會話。中年婦女才回來,很不滿地砰得甩上西屋門,睡覺去了。

白夏夏不太懂這群人的腦回路,燈不用,非要點蠟燭。難不成點蠟燭比較有安全感?

貓僵硬窩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她默數著心跳聲估摸時間,一直等到院子安靜下來。

老陳真睡著了,鼾聲起起伏伏。西屋裏也沒了動靜,中年婦女呼吸聲均勻,白夏夏繃緊的神經才松緩下去。

灰煤球小心翼翼地拱出腦袋,幸好這房子老舊,東屋西屋木門只有把手沒有鎖。

風一吹,門都會吱呀呀地響。

白夏夏早分辨出西屋裏呼吸聲很重,剛進屋那會兒她就想先貼近門口聽聽。

拐來的孩子應該都在這裏。

果然,白夏夏進屋,情形跟她想象的差不多。

中年婦女四仰八叉地躺在炕沿。

炕裏頭或坐或躺著好幾個孩子,有男有女,大部分神志不清,瞧著迷迷糊糊的,有的直接歪在墻角。

貓咪仔細數,幽幽的貓瞳發光:說好的六個呢?

又少了一個?難不成是賣出去了?

這群人拐子比白夏夏想的容易對付,警惕性不高。

可能是他們幹的這事兒,保密性極高。加上以前很少有人能找到落腳點,根本是有恃無恐。

老陳說是守門,其實自己睡得比誰都香。

另一方面是這群人販子本身能力不足,都是農村裏跑出來的,文化水平很低的村民,拐走控制孩子的手段都很粗糙。

這讓白夏夏輕松很多,心態慢慢平穩。

她回憶院子的布置,西邊兒應該還有一個小平房。

白夏夏當時沒太註意,全身心都關註老陳的動靜去了。

會不會,那裏還有人?去看看!

中年婦女睡得很沈,老陳鼾聲如雷,壓根不知道有只貓進去又出來,把他們的底細都摸透了。

平房是兩扇嚴絲合縫的鐵門,從裏面鎖住反鎖住。

白夏夏豎起耳朵,貼過去。

有動靜。

白夏夏努力去聽,終於聽見近乎蚊蠅般虛弱無力的低低啜泣聲,哭聲壓抑絕望。

要不是白夏夏耳力過人,根本捕捉不到。

哭聲斷斷續續,讓人聯想到被摔碎在井裏的娃娃。

絕望地,拼盡全力發出的最後一點聲響。

連她自己都不抱希望地嗚咽求救,哭聲裏沒有聲嘶力竭,卻讓白夏夏脊背發涼,憤怒地呲牙,露出了屬於貓科動物的兇狠猙獰相。

裏面是個女孩兒?

本來想聽一耳朵就回去報信的貓停下腳步,不知所措地慌了手腳。

女孩兒哭聲慢慢停止,有興奮的打罵聲和似乎是衣服被撕裂的動靜……

白夏夏急得團團亂轉,肉墊沁出汗水——她,她該怎麽辦?

郭朝明抽完兩根煙,低頭看過時間後有些焦急了。

那貓兒毛手毛腳的,自己還是去瞅瞅……

正在此刻,安靜的黑夜裏響起宛如嬰兒啼哭的貓叫聲。

撕心裂肺,似乎是能刺痛耳膜的叫聲,滲人又陰森,傳進郭朝明耳朵裏。

“該死!”郭朝明攥緊拳頭,單身沖進小巷入口。

——叫那貓冷靜,不準搗亂。它被發現了?叫得這麽淒慘,郭朝明額頭沁出汗,跑得飛快。

一直盯著那處民房的兩個年輕隊員被貓叫聲嚇出一身冷汗,大半夜的,差點被一波送走。

兩人遲疑著,不知該不該立刻闖進去……

腳步聲由遠及近,郭朝明:“進去!”

兩人跑步起跳,借著沖勁想跳上圍墻去抓人。

卻有一群貓動作更快,敏捷如風。

“喵~”啊啊啊,白貓不能出事,我的小魚幹和火腿腸!

“喵~”我的小魚幹!

群貓從各個角落和陰影裏竄出來,同一時刻沖向小院子。

幾只、十幾只、二十幾只……成群結隊,風一般沖進院子,就差喊一句:“救駕!!!”

“喵……”

“喵嗚!”

貓叫聲淒厲冷寒,此起彼伏,高高低低又是相同的頻率。

這回,宛如從地獄裏傳出來的,帶著屬於貓科動物的威脅感。

好幾只貓就從年輕隊員腦袋頂跳過去,從他們背後飛竄出來,匆匆忙忙,著急得不行。

年輕隊員手還扒著圍墻,掛在墻上,懵逼:“什、什麽鬼?!”

貓去救人了?!

啊不對,貓去救貓了!臥槽,還帶救駕的嗎?!

這麽吊的嗎?!

郭朝明還沒沖過來,就撞上了這一幕。

小巷盡頭也有個年輕小夥兒哼著歌兒,溜溜噠噠走出來。

好死不死撞上群貓嚎叫著,像是餓虎撲食般成群沖進小院兒的場景。

場面宛如女巫施法,鬼門關開,詭異驚悚,滲人恐怖……

特別是年輕人嗷地叫了聲,還有貓兒被驚到,齊齊轉頭看他一眼,就沖進院子去了。

“媽~媽呀!媽媽,我要回家!”年輕人當場崩潰,“有鬼,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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