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沫沫頭一次在非穿越間隙接收到命運線碎片, 而且是世界意識主動傳遞。

五年，這是五號世界給的期限，證明五年後, 歷史慣性將推動著命運線進入一條全新的道路, 一直向前。

畢竟是自己的主場, 能感應到這個時間節點並不奇怪, 比姜末末預料中更早一些。

她保持著愉快的心情回到現實世界。

這就仿佛考試過程中提前得知最後結果, 雖然答題依舊不能松懈, 心情卻是迥然不同，無形的壓力消失, 勝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裴枝等人得知這個消息後也是喜出望外, 不過他們決定，暫且不告訴留在五號世界的人, 未來並不是一成不變，萬一有人因此松懈，導致未來更改，到時候所有人估計都要吐血。

雖然這個幾率很小, 也不得不防。

收到囑咐，姜末末神色肅然答應下來, 好在這件事她也沒告訴其他人。

接下來, 她依舊按照之前的行動方案, 仿佛從未被告知五年的期限。

海藍星的勢力不停在巨變中重組, 數百年的平靜徹底被打破, 再也沒有誰能阻止這場災難。

只是, 災難是對曾經高高在上的聯邦統治者，其下的人民反而在這股陣痛中獲得了覺醒，不停爆發的醜聞與互攻訐命他們明白, 所謂貢獻度只是統治者握在手中的籌碼，付出與收獲從來不曾匹配。

靠著資源與技術的壟斷，上面的人坐享其福數百年，而為了保持這樣的優勢，他們甚至會刻意打壓下層公民中偶爾出現的劃時代天才。

秩序被打破，怒火在胸中點燃，地表人揚起反叛的旗幟，對聯邦發起抗議與沖擊。

越是科技社會，掌握生產資料的有產階級與無產階級差距越是懸殊，下層公民的抗議對五大家族來說只是微風拂面，他們的目光始終註視著同一階層的對手。

然而，社會終究是由人類組成，當他們無視數量眾多的人類時，就已經註定最後的結局。

李梧等人憑借異能幹擾，打著讓地表下層公民產生危機感的旗號，順利說服了聯邦同意放一部分地底人上來，摻和進這場混亂鬥爭。

有他們暗中推手，地表人根本沒有生出這是競爭者、他們要回到原來聽話的樣子不被舍棄的覺悟，反而怒火更熾。

地底人的慘狀讓他們認為，這是聯邦的威脅，用公民身份麻木自己數百年的他們發現，到了真正關鍵的時候，他們和這些地底人也沒什麽不同，隨時會被聯邦舍棄。

革命之火一旦燃起就不會熄滅，上層打生打死，下層高歌猛進，中層夾在其中不時幫忙，但持續久了，也生出異心。

當大量中層小家族開始聯系革命軍的時候，姜末末等人知道，未來已成定局。

穩固數百年的聯邦終於瓦解，月球遲鈍發現這一點，不甘寂寞加入進來，靠著對星際探險的影響，雖然離得遠，也收攏了不少勢力。

世界劇情推測中的三方混戰提前來臨，只是這次各方的實力比截然不同，最後的結局也定然不一樣。

而這時，五年之期已到，在暴徒感激的目光中，交接完畢的人退出這片混亂的舞臺，等待姜末末接應……

……

熟悉的隔離室，一百人多從空間門中魚貫而出。

姜末末也沒想到，幾次來去居然帶了這麽多人前往五號世界，因為分批，她都沒什麽感覺，該說幸好她現在實力大進，可以一次把人帶回來嗎。

本來寬敞的房間變得擁擠，醫務人員急忙上前安排檢查，這些人在異世待了太久，就算身體健康，陡然回來，也說不定會不適應。

姜末末檢查速度最快，她停留異界的時間久，又有穿越過程中世界意識的消毒殺菌，幾乎例行查看後就離開房間，而剩下的人將會被持續觀察，確定現實世界的病菌不會對他們造成威脅。

裴枝看了看還在檢查中的眾人，隨姜末末一起走到門外，表情有些沈重。

“怎麽了？”姜末末問道。

任務順利，說不定馬上就能獲得救世的饋贈，帶去的人也都完好無損帶了回來，雖然過程不是一帆風順，結局卻總是好的，還有什麽可操心呢。

裴枝低聲苦笑：“現實才兩個多月，他們卻真真切切度過了十多年，你說他們還能回歸正常的生活嗎？”

時間不會停留在原地，對於這些人的親朋好友來說，不過幾個月沒見，他們卻是老了最少十歲，其中差距怎麽能視而不見。

姜末末了然，她說：“正好我要說這件事，這次帶回來的有細胞修覆技術，我想他們有資格使用。”

“不是說是絕對保密技術？”裴枝大吃一驚，這是五號世界除了基因篩選又一重要技術。

不過，基因篩選是因為其中帶來的人權問題被放棄，細胞修覆卻是沒有下手的機會。

和現實世界廣告宣傳中的細胞修覆不一樣，五號世界的細胞修覆是延長壽命的一項重要技術，正是這項技術把地表人的平均壽命提升了一倍，如果有它，異界的十多年也不算什麽了。

“亂世適合渾水摸魚。”姜末末簡單解釋幾句。

她聽說這個消息也很驚訝，李梧等人打包回來的技術幾乎包含了五號世界絕大部分，甚至一些家族的核心技術，不知道他們如何做到這一點。

裴枝聽了嚴肅點頭：“如果沒有副作用，很快就會投入使用。”

國家正因為老齡化經濟陷入低迷，如果壽命翻倍，人民的工作時限將得到極大提高，到時候一百六十歲退休，足足可以多工作一百年啊！

姜末末嘴角抽搐，總覺得社畜得知這個消息會想幹掉自己。

不過除了普通人提高工作時間，最受益的還是那些科學大佬，知識與經驗需要時間積累，那些探索知識邊界的人每去世一個都是世界的損失。

裴枝急沖沖跑回隔離室，去整理這次帶回來的收獲。

姜末末擡頭，遙望遠方的天空，不知道五號世界發展下去會變得如何。

……

第二次被世界意識牽引的時候姜末末已經熟悉。

她穿過一條模糊時間的通道，出現在星際，巨大的藍色星球占據視野，曾經在月球上看到過同樣一幕的她立刻分辨出，這顆星球正是海藍星。

綠色的陸地鑲嵌在藍色的海洋上，仿佛一顆翡翠和藍水晶制成的工藝品。

在這顆珠寶旁邊，插了牙簽的湯圓環繞旋轉著。

姜末末的精神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展開，無聲覆蓋這片區域，打量畫面湧入她腦海，仿佛一盞飛速旋轉的走馬燈。

一幕幕畫面閃過，快得她甚至分辨不出其中的內容，她模糊看到暴徒和白鴿說話的場景，還有他們和一個從未見過的孩子來到地心，啟動了某個按鈕。

她頓時明悟，那就是大陸震蕩器，不過這次的按鈕肯定不是帶來毀滅。

果然，在飛速閃過的畫面，海藍星依舊好好旋轉，五大家族在內耗中損失慘重，等他們回過神，發現曾經的權勢已經被極大削弱，被洗腦的仆從已經掀翻棋桌。

在他們怒不可遏，決定強行休戰之時，一個地底人和地表人的孩子出生了，他自然生產，沒有經過基因篩選。

按照曾經的規定，自然生產的孩子會和父母一起被趕辱地下城，不過現在聯邦正處於混亂，沒有人註意到這個小小的嬰兒。

姜末末眉心一跳，她察覺到了一絲命運的氣息纏繞上去。

果然，接下來的畫面大多是以嬰兒為主角，不過隨著時間飛逝，小小嬰兒很快成長為少年。

他學習著姜末末等人替革命軍編寫的思想教材長大，在混亂的聯邦中看到了階級矛盾與統治者的壓迫，他的智商並沒有高到誇張，但他有著充沛的同理心、敏銳的察覺力和優秀的領導力，是一位天生的領袖。

果然，接下來的發展和姜末末所想差不多。

他順利進入革命軍高層，從暴徒手中接過重任，他在地表長大，能夠輕易理解地表人的痛苦。

他帶領革命軍與地表低級公民對抗聯邦高層，在經過艱難的奮鬥後徹底推翻聯邦，成立了海藍星共和國。

地底通往地表的通道打開，雖然不是讓所有地底人都出來，但只要願意學習知識，都能在地表獲得容身之處。

星際探索繼續，這次的目標卻不是人類方舟，而是讓文明擴散，令宇宙不再冰冷寂靜。

看著艦隊駛向遙遠的星空，姜末末猛然被彈出目前的狀態，一股欣喜期待不由自主在心中升起，她感覺世界有一瞬停頓，接著仿佛脫離漩渦一樣向上攀登。

她停留在原地，看著越來越遠的世界，心中默念告辭，期待遠去，只有喜悅還留在心中。

最後，姜末末眼前一黑，她彈簧一樣從床上坐起，眼中仿佛有金光流動。

和上次不同，這一次姜末末清晰記得夢中的一幕幕，也明白這些內容代表著什麽。

她呆坐在床上，微微翹起唇角，心中仿佛還能感受到殘留的喜悅。

突然，稀薄的光粒在空中浮起，把昏暗的房間染成金色。

姜末末茫然擡頭，她沒有發現，自己眼眸也發著光，應和著金色的粒子，通透純澈。

她看著滿房間的光粒，猛然反應過來，披上外衣從床上爬起，來到窗邊，一把推開窗口。

銀月的照射下，金色粒子充斥著這個世界，在頭頂的蒼穹，五彩霞光籠罩著天空。

姜末末怔在原地，她聽到了世界的喜悅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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