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怒山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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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實世界, 有一種名為康覆新液的藥物。
這種藥物適用於修覆黏膜創傷和皮膚創面，加快人體愈合速度，常用在口腔潰瘍、金創等外傷。
但很少有人知道, 康覆新液提取於美洲大蠊, 也就是大蟑螂榨汁。
每一個把它倒進口中才得知這一點的患者都會掐著自己的喉嚨露出痛苦的表情, 被腦海中的聯想惡心得渾身難受。
但在治病和硬抗之間, 他們只能選擇性忘記這個事實, 感受著緩解的疼痛, 來一句，真香！
裴枝介紹這種藥物, 是因為研究院那邊獲得的成果, 和康覆新液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會是……”
姜末末聽完臉都僵了，她用眼神詢問, 真是她想的那樣嗎？
在她求助的表情中，裴枝點了點頭，說道：“沒錯，你們帶回來的那只蟲子也有同樣的效果。”
“不, 應該說效果更好。”
大蟑螂大蟑螂大蟑螂……姜末末腦海中此時無限循環巨蟲猙獰醜陋的外表，哪怕品種不是蟑螂, 這一刻, 也和蟑螂有了同樣的形象。
她一個哆嗦, 渾身發癢, 仿佛被蟑螂爬過一樣。
和她相比, 單業等人的接受力強的多, 他們只擔心一個問題，“那畢竟是異界生物，這麽短時間內, 臨床實驗過了嗎？”
裴枝清咳一聲，解釋道：“這才一個星期，研發都不夠，臨床試驗肯定沒有。”
見單業等人都臉色泛綠，她連忙補充：“不過只外用的話安全性還是能保證的，頭一個使用的人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聽到外用，姜末末等人松了口氣，開始好奇是哪個英勇的小白鼠，卻不想聽到一個熟悉的姓名。
“就是李客，只不過他用的是原版。”
裴枝問道：“你們還記不記得上次帶回來綠色醫療機器人？”
原來，研究院從醫療機器人那兒獲得了當初給李客快速止血的藥物，經過分析後，發現其中有一部分主要成分正是來源於他們一同帶回來的巨蟲。
有原料有成品，又不用管專利保護，幾天內，他們就覆刻出了幾乎一樣的藥劑。
這種藥劑在止血和加快愈合上簡直上神藥，吊打現實世界所有同類產品，如果不是原材料限制，分分鐘要量產給所有危險工種分配一份。
要知道，很多時候人受傷後，死因不是攻擊致命，而是失血過多。
裴枝說道：“他們現在正在實驗用其他物品代替主藥，首選就是美洲大蠊，但之前已經做出來的藥劑還沒分出去，以你們的情況，我申請幾份下來沒問題。”
單業等人考慮了一下，點頭同意。
雖然這種快速愈合劑對付不了喪屍毒素，但他們的敵人又不僅僅是喪屍。
接著，幾個人又探討了一些這次行動的細節。
比如姜末末沒寫出來的劇情也真實存在、降落地點與現實世界的關系，異能的反傳統開放利用。
但這些方面收集的資料太少，譚秋山也只能紙上談兵，具體如何不得而知。
人類連自己居住的世界尚且不能做到全知全能，何況另一個陌生的世界。
就在散會前，姜末末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還有一點忘記說，這一次我回來前幾分鐘有種模糊的預感，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譚教授腳步一頓，沈吟片刻道：“這是件好事，以後他們總不可能每次快回歸前都能和你保持一定距離，要是遇到意外，總能知道什麽時候該匯合，什麽時候還能拖一拖。”
他見姜末末仿佛有些不安，安撫道：“如果穿梭世界是你的能力，經常使用會有變化也很正常，技能熟練後是會升級的嘛。”
姜末末聽完一笑，但內心深處，仿佛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告訴她，這並不是一件好事情。
……
預感永遠只是預感，在成為現實前，是沒辦法令人重視的。
對於姜末末來說，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每一次的穿越。
雖然嚴格來說她的工作一周只有一次，但實際上，為了這一次的工作的準備，整整一周都嫌不夠用。
仿佛沒兩天，下一次實驗到來，而她的戰鬥力卻只從0.5提升到了0.501的樣子，幾乎忽略不記。
姜末末抓著背包的帶子，在數道目光的註視下，和單業等人一起再次降臨末世。
這次他們經驗比上次豐富的多，王湖去確定日期，李梧拿出電腦連接衛星，韓凡巧探查附近物品，單業在姜末末身邊警戒。
每個人都分工明確。
喪屍的嘶吼如在耳邊，姜末末皺起眉頭，她看向單業：“情況有些不對。”
她前兩次降臨，降落點都比較安全，根本沒有這種喪屍仿佛隨時會沖過來的狀況，而現在，要說隔壁鄰居就是喪屍她都相信。
如果一開始就這麽危險，她穿越後哪兒還敢到處翻東西。
單業也認同地點頭，考慮幾秒，他說道：“你不要離開，我去去就來。”
這樣不停嘶吼的喪屍不知道會不會吸引更多同伴，必須解決掉。
姜末末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突然想起他們第一次出任務時，單業幾乎寸步不離的樣子。
這其中的區別讓她剎那間意識到不同——現在她雖然依舊是單業的重點保護對象，但至少不單單是任務目標，也是同伴，所以單業才會短暫離開。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會因此而不安，這代表保護力度下降，可姜末末卻十分高興。
——就算會有危險，她也希望能和這群優秀的退役軍人並肩作戰，成為他們新的、可靠的戰友！
兩三分鐘後，幾聲悶響傳來，喪屍的吼聲也隨之消失。
單業返回，面上帶了些凝重，“一級喪屍。”
姜末末也跟著心一沈，一級喪屍本身沒什麽，除了她其他人都能輕易解決，但這卻是個不好的信號。
無論是她穿越地點不再絕對安全，還是喪屍大面積進化，對他們的任務都會造成麻煩。
這時，一直埋頭苦幹的李梧終於擡起頭。
“衛星全壞了，連不上，幸好我當初保存了地圖，加上上次埋的定位器，已經能確定方位。”
“在哪兒？”姜末末和單業同時問道。
李梧沈默一秒，“怒山基地。”
他關上電腦，看向墻外，“離我們當初下線的位置不遠，但我能確定，這裏已經屬於基地內。”
氣氛陡然沈凝，姜末末轉頭，看向遠方，荒涼的城市和吳城看不出分毫區別。
這一刻，她心中升起了一股強烈的恐懼。
……
對於生活在和平安穩年代的姜末末來說，很少有她令感慨物是人非的時候。
也許當她年老後經常會有這種心態，但在目前，在第一次穿越前，每一天對她來說都是同樣的，一直重覆，不會好也不會壞，平淡乏味，像杯白開水。
而今天，她第一次親身體會到意外隨時都有可能到來。
怒山基地，盡管它的命運在《末日來襲》中已經昭示，但姜末末沒想到的是，短短一個星期，在她昨天還和隊友商量如何混進去時，今天就看到了它的消亡。
雖然沒有走出去，但基地內部都出現了一級喪屍，可想而知基地的結果。
他們來到了什麽時間？
基地的人呢？都逃走了嗎？
沒有人告訴姜末末答案。
在她的筆下，怒山基地的消亡只是一行字，是主角短暫的惆悵，那些逝去的生命仿佛連存在的必要都沒有。
姜末末深深吸氣，長長吐出，仿佛所有紛亂的思緒都隨著這口濁氣一起排出。
無論基地被攻破是否和她寫的內容有關，結局已定，她只要保護好自己的隊伍。
當王湖和韓凡巧也回來得知這個消息後，同樣沈默了片刻。
“果然。”王湖先反應過來，他吹了個口哨說，“我一看時間是三個月後就想過這件事，還以為要換個基地附近，結果位置沒變啊。”
李梧低聲道：“這樣看降臨地點很可能和我們離開的位置有關，應該限制在一定範圍，多來幾次就能算出來。”
韓凡巧扯了下嘴角，“就是不知道時間比例固不固定，別每次都這樣，永遠在路上。”
說了一個不怎麽好笑的笑話後，氣氛稍微活躍了一點點。
事已至此，他們都是經歷過大陣仗的，就算這次格外令人震驚，也不過多花幾分鐘調節。
確定了時間地點，姜末末馬上拉出劇情線。
“既然是末世後六個月，怒山基地應該是被攻破沒多久，商雲燕現在正在去往曙光基地的路上，和我們目標之一，晶核充能武器的地點重合。”
她邊說邊在紙上畫。
“晶核充能武器大約是在末世一年後研發出來，還有半年。從怒山基地去曙光基地她走了一個多月，減去主角走哪兒哪兒出事的因素加上正常休息，實際路程應該在十天左右。”
“但我們情況特殊，每次只有十二小時行動時間，而且不知道中間會間隔多久，如果和這次一樣，那麽到曙光基地可能需要兩到三年。”
寫下這個數字後，姜末末筆一頓，補充道：“不，這樣永遠到不了。”
“喪屍在進化，現在應該已經出現三級喪屍，普通喪屍大部分進化為一級，再過一年，就會到處是三級喪屍，我們很可能會不得不中止在半路。”
得出這個結論後，姜末末悶哼一聲，頓時覺得時間無比緊迫。
王湖齜牙咧嘴，笑著道：“到時候我們就真打報告申請坦克唄。”
韓凡巧給了他一個白眼。
“別說坦克，就是汽車你都申請不下來，看看外面高度，你直接把車飛下去？”
他們每次都降臨在高樓房間，就是有坦克如何？
除非來個空間異能者。
目標的縹緲讓姜末末眉心緊蹙。
“不要多想，先走一步看一步。”
突然，單業按住她的肩膀，姜末末一驚，這一點點的重量好像讓飄忽不定的心一下子落下來。
雖然平時人們常說的是要看長遠，但以他們現在的狀況，長遠的變量太多。
無論是穿越的時間還是地點都不由他們控制，世界的發展更不會因他們而停止，她只是外來者，不是創世神。
姜末末輕輕點頭，把目光從曙光基地上移開，她需要更合適、成功率更高的目的地。
想了一會兒，她在紙上重新畫了一個圈——白塔基地，如果不考慮主角因素，這裏更適合他們前往。
“白塔基地的異能激發藥劑差不多是在末世兩年後出現，不過既然那時候已經有成品流出，肯定早就已經研發出來了。”
姜末末仿佛自言自語道：“怒山基地到白塔基地的距離我文中沒寫，但女主半路上遇上過白塔基地的人，幫忙救援一批研究人員，對方說離基地不過三兩天。”
“當時女主從怒山基地離開……”姜末末回憶了一下劇情，肯定道，“半個月，應該是半個月時間。”
她寫下這個用時，經過多次加減後確定，“從怒山到白塔的距離應該是到曙光的一半左右。”
“按全力趕路的速度算，大致三到四天。”
“換算成我們，一年半到兩年。”
“現在是末世後半年，如果運氣好，我們應該能在異能激發藥劑剛推出的時候抵達。這種時候買藥劑很貴，但我們有現實世界的物資支持，完全沒問題。”
“反而晚上半年後，藥劑產量提高，但白塔基地收緊進入資格，加上與其他基地的交易，流入市場的藥劑會減少。”
“不過，這對於我們來說也不算大事，只要藥劑存在，多付出點物資不算什麽。”
姜末末在怒山基地與白塔基地之間畫上一個大大的箭頭，停筆，低聲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白塔基地在哪兒？”
這不是她在搞笑。
因為懶得給城市取名，姜末末文中一直是直接用的白塔基地代稱，但這個基地的具體方位她完全不清楚。
如果衛星能用還好，可以一個基地一個基地看過去，結合其他細節，總能找到。
但現在，他們只有末世前各城市的地圖，誰知道白塔基地建在了哪座城？
李梧埋頭想了想，說道：“既然商雲燕是在去曙光基地的路上遇到白塔基地的人，那我們就沿著那條路走，差不多到地方再打聽怎麽樣？”
白塔基地不是沒有名氣的小基地，能在末世後建起研究所，還研究出異能激發藥劑這種東西，證明勢力很強，只要到一定範圍，肯定有知道的人。
姜末末輕嘆一聲，點點頭。
也只有這個笨方法了。
確定後，他們當即準備出發，時間緊迫，耽誤不得。
現在姜末末一行所處的位置正是靠近怒山基地邊緣的內部，經過喪屍洗劫後，外面的街道一片狼藉，仿佛可以看到當時人們的慌亂與恐懼——好不容易擁有一個安全的落腳點，但在如潮水的喪屍中，擁有的一切都如流水一樣逝去。
姜末末跟著單業小心繞來繞去，不斷有覓食而來的喪屍都被他快速幹掉，聲音控制在一定範圍，沒有讓騷亂傳播。
姜末末註意到，他手中拿著的已經不是常用的那把手槍——現在城中不知道還有多少喪屍，一旦戰鬥就要快刀斬亂麻，沒有時間試探交鋒。
在她後面，跟著的王湖手上帶著手套，飛快插入被爆頭的喪屍腦漿中，掏出一顆顆透明的晶核。
雖然只是一級晶核，而且不是每只都有，但已經證明喪屍等級大範圍進化。
對普通人來說，形式將更加嚴峻。
腥臭的氣味始終縈繞在鼻尖，姜末末木著臉，不去想這座基地有多少人命喪喪屍之口，而那些被喪屍咬死的人，又會去咬其他人，直到最後一個喪屍或者人類消失在這顆星球。
她專心觀察周圍的每個角落，提防突然躥出的危險。
從那些已經變成黑色的血跡中，她仿佛能看到基地被破時，蝗蟲般的喪屍湧入，把一個個掙紮的身影淹沒。
幸運的是，因為基地被攻破已經有一段時間，因血肉聚集起來的喪屍又因人類的逃離而散開，只要姜末末等人註意一點，就不會被大量喪屍圍堵。
他們沒有可大範圍攻擊的異能，光靠槍支，多了的話還是會有漏網之魚。
說起大範圍異能，姜末末突然想到吳驕那只隊伍，不知道他是否就是在這次災難中失去生命。
雖然他們的泥沼術很好用，但要是喪屍多到能填滿泥沼，恐怕也難逃厄運。
姜末末咬唇，越發覺得實力的重要性。
如果他們要繼續探索其他世界，光憑自己世界支援的裝備已經不夠，受限太多，只有增強自身才是最好的出路。
如果她像商雲燕一樣空間風系雙異能，又何須這樣畏手畏腳。
可惜，就算獲得了異能激發藥劑，在沒有確定不會給現實世界帶來災難前，他們都不可能被允許使用。
姜末末五人在基地不停穿梭，比起外面，這裏找一輛合適的車反而更難，幾乎所有的車都在逃亡時被人開走，留下的要麽有問題，要麽被喪屍包圍著。
這樣下去說不定會遇到二級喪屍，姜末末皺眉，在喪屍匯聚的地方，肯定有吃飽了進化的，要是再來個麻煩點的異能，帶來的威脅比上次大得多。
顯然，單業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更加謹慎，挑選的每一條道路都保證能有退路，不會被大量喪屍堵在路中間。
也許真有心想事成這種事，姜末末的擔心沒多久，一只有異能的喪屍就送貨上門。
單業開槍的瞬間就察覺不對，拉著姜末末閃身進入旁邊的店鋪，只見那只本應該領飯盒的喪屍張嘴吐出一大團粘液，正好擋住子彈，金屬彈殼居然被瞬間消融！
後面的王湖眼睛一瞪，這什麽成分？比王水都快！
他一邊驚訝著一邊也沒傻站，同樣閃避加開槍，雖然子彈再次被消融，但也給他拖延了時間。
兩次被攻擊顯然讓喪屍更加憤怒，它嗷嗷大叫，好似召喚同伴。
姜末末飛速喊道：“繼續！它酸液有限！”
單業等人不用她提醒，子彈已經瀑布一樣傾瀉出去，這要是讓喪屍近身，以他們的體質，完全是入口即化啊！
幸好二級喪屍還不能長時間使用異能，速度的強化又不到能躲子彈的程度，在酸液吐幹後，它很快葬身在彈雨中。
“快走！”單業拉著姜末末就跑，剛才動靜太大，恐怕已經吸引了更多喪屍過來。
王湖一刀砍斷喪屍的脖子，拎起腦袋跟上，這只喪屍他可不敢手掏晶核！
五人緊趕慢趕離開那片區域，終於，在路邊發現了一輛看著還算完好的面包車。
雖然面包車在末世不太經用，但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單業拉開車門，面不改色看著熱情“擁抱”而來的喪屍，下蹲躲開利爪的同時手一揚，刺刀從喪屍的喉嚨直接穿過頭頂。
收回刀後，他連猶豫都沒有就離開原地，到下的喪屍身後又出現一只喪屍，這次他直接近距離一槍爆頭。
姜末末本以為已經安全，卻見一只矮小的身影從車內撲了出來，她把驚呼吞入肚中，想提醒，卻見單業已經連開數槍，把對方擊斃。
終於，沒有第四只喪屍出現。
姜末末低頭一看，發現那只矮小的身影屬於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本應該圓潤白嫩的臉蛋完全變成了青灰色，如果不是頭發比較長，連性別都分不清。
一家三口啊……姜末末暗暗嘆氣，不知道是怎樣的意外讓他們坐上了車也沒能逃脫。
沒時間感嘆，他們進入車內，在聞聲而來的喪屍中，面包車利箭一般射出，撞開攔路的喪屍，消失在道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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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少有人知道, 康覆新液提取於美洲大蠊, 也就是大蟑螂榨汁。
每一個把它倒進口中才得知這一點的患者都會掐著自己的喉嚨露出痛苦的表情, 被腦海中的聯想惡心得渾身難受。
但在治病和硬抗之間, 他們只能選擇性忘記這個事實, 感受著緩解的疼痛, 來一句，真香！
裴枝介紹這種藥物, 是因為研究院那邊獲得的成果, 和康覆新液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會是……”
姜末末聽完臉都僵了，她用眼神詢問, 真是她想的那樣嗎？
在她求助的表情中，裴枝點了點頭，說道：“沒錯，你們帶回來的那只蟲子也有同樣的效果。”
“不, 應該說效果更好。”
大蟑螂大蟑螂大蟑螂……姜末末腦海中此時無限循環巨蟲猙獰醜陋的外表，哪怕品種不是蟑螂, 這一刻, 也和蟑螂有了同樣的形象。
她一個哆嗦, 渾身發癢, 仿佛被蟑螂爬過一樣。
和她相比, 單業等人的接受力強的多, 他們只擔心一個問題，“那畢竟是異界生物，這麽短時間內, 臨床實驗過了嗎？”
裴枝清咳一聲，解釋道：“這才一個星期，研發都不夠，臨床試驗肯定沒有。”
見單業等人都臉色泛綠，她連忙補充：“不過只外用的話安全性還是能保證的，頭一個使用的人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聽到外用，姜末末等人松了口氣，開始好奇是哪個英勇的小白鼠，卻不想聽到一個熟悉的姓名。
“就是李客，只不過他用的是原版。”
裴枝問道：“你們還記不記得上次帶回來綠色醫療機器人？”
原來，研究院從醫療機器人那兒獲得了當初給李客快速止血的藥物，經過分析後，發現其中有一部分主要成分正是來源於他們一同帶回來的巨蟲。
有原料有成品，又不用管專利保護，幾天內，他們就覆刻出了幾乎一樣的藥劑。
這種藥劑在止血和加快愈合上簡直上神藥，吊打現實世界所有同類產品，如果不是原材料限制，分分鐘要量產給所有危險工種分配一份。
要知道，很多時候人受傷後，死因不是攻擊致命，而是失血過多。
裴枝說道：“他們現在正在實驗用其他物品代替主藥，首選就是美洲大蠊，但之前已經做出來的藥劑還沒分出去，以你們的情況，我申請幾份下來沒問題。”
單業等人考慮了一下，點頭同意。
雖然這種快速愈合劑對付不了喪屍毒素，但他們的敵人又不僅僅是喪屍。
接著，幾個人又探討了一些這次行動的細節。
比如姜末末沒寫出來的劇情也真實存在、降落地點與現實世界的關系，異能的反傳統開放利用。
但這些方面收集的資料太少，譚秋山也只能紙上談兵，具體如何不得而知。
人類連自己居住的世界尚且不能做到全知全能，何況另一個陌生的世界。
就在散會前，姜末末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還有一點忘記說，這一次我回來前幾分鐘有種模糊的預感，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譚教授腳步一頓，沈吟片刻道：“這是件好事，以後他們總不可能每次快回歸前都能和你保持一定距離，要是遇到意外，總能知道什麽時候該匯合，什麽時候還能拖一拖。”
他見姜末末仿佛有些不安，安撫道：“如果穿梭世界是你的能力，經常使用會有變化也很正常，技能熟練後是會升級的嘛。”
姜末末聽完一笑，但內心深處，仿佛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告訴她，這並不是一件好事情。
……
預感永遠只是預感，在成為現實前，是沒辦法令人重視的。
對於姜末末來說，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每一次的穿越。
雖然嚴格來說她的工作一周只有一次，但實際上，為了這一次的工作的準備，整整一周都嫌不夠用。
仿佛沒兩天，下一次實驗到來，而她的戰鬥力卻只從0.5提升到了0.501的樣子，幾乎忽略不記。
姜末末抓著背包的帶子，在數道目光的註視下，和單業等人一起再次降臨末世。
這次他們經驗比上次豐富的多，王湖去確定日期，李梧拿出電腦連接衛星，韓凡巧探查附近物品，單業在姜末末身邊警戒。
每個人都分工明確。
喪屍的嘶吼如在耳邊，姜末末皺起眉頭，她看向單業：“情況有些不對。”
她前兩次降臨，降落點都比較安全，根本沒有這種喪屍仿佛隨時會沖過來的狀況，而現在，要說隔壁鄰居就是喪屍她都相信。
如果一開始就這麽危險，她穿越後哪兒還敢到處翻東西。
單業也認同地點頭，考慮幾秒，他說道：“你不要離開，我去去就來。”
這樣不停嘶吼的喪屍不知道會不會吸引更多同伴，必須解決掉。
姜末末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突然想起他們第一次出任務時，單業幾乎寸步不離的樣子。
這其中的區別讓她剎那間意識到不同——現在她雖然依舊是單業的重點保護對象，但至少不單單是任務目標，也是同伴，所以單業才會短暫離開。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會因此而不安，這代表保護力度下降，可姜末末卻十分高興。
——就算會有危險，她也希望能和這群優秀的退役軍人並肩作戰，成為他們新的、可靠的戰友！
兩三分鐘後，幾聲悶響傳來，喪屍的吼聲也隨之消失。
單業返回，面上帶了些凝重，“一級喪屍。”
姜末末也跟著心一沈，一級喪屍本身沒什麽，除了她其他人都能輕易解決，但這卻是個不好的信號。
無論是她穿越地點不再絕對安全，還是喪屍大面積進化，對他們的任務都會造成麻煩。
這時，一直埋頭苦幹的李梧終於擡起頭。
“衛星全壞了，連不上，幸好我當初保存了地圖，加上上次埋的定位器，已經能確定方位。”
“在哪兒？”姜末末和單業同時問道。
李梧沈默一秒，“怒山基地。”
他關上電腦，看向墻外，“離我們當初下線的位置不遠，但我能確定，這裏已經屬於基地內。”
氣氛陡然沈凝，姜末末轉頭，看向遠方，荒涼的城市和吳城看不出分毫區別。
這一刻，她心中升起了一股強烈的恐懼。
……
對於生活在和平安穩年代的姜末末來說，很少有她令感慨物是人非的時候。
也許當她年老後經常會有這種心態，但在目前，在第一次穿越前，每一天對她來說都是同樣的，一直重覆，不會好也不會壞，平淡乏味，像杯白開水。
而今天，她第一次親身體會到意外隨時都有可能到來。
怒山基地，盡管它的命運在《末日來襲》中已經昭示，但姜末末沒想到的是，短短一個星期，在她昨天還和隊友商量如何混進去時，今天就看到了它的消亡。
雖然沒有走出去，但基地內部都出現了一級喪屍，可想而知基地的結果。
他們來到了什麽時間？
基地的人呢？都逃走了嗎？
沒有人告訴姜末末答案。
在她的筆下，怒山基地的消亡只是一行字，是主角短暫的惆悵，那些逝去的生命仿佛連存在的必要都沒有。
姜末末深深吸氣，長長吐出，仿佛所有紛亂的思緒都隨著這口濁氣一起排出。
無論基地被攻破是否和她寫的內容有關，結局已定，她只要保護好自己的隊伍。
當王湖和韓凡巧也回來得知這個消息後，同樣沈默了片刻。
“果然。”王湖先反應過來，他吹了個口哨說，“我一看時間是三個月後就想過這件事，還以為要換個基地附近，結果位置沒變啊。”
李梧低聲道：“這樣看降臨地點很可能和我們離開的位置有關，應該限制在一定範圍，多來幾次就能算出來。”
韓凡巧扯了下嘴角，“就是不知道時間比例固不固定，別每次都這樣，永遠在路上。”
說了一個不怎麽好笑的笑話後，氣氛稍微活躍了一點點。
事已至此，他們都是經歷過大陣仗的，就算這次格外令人震驚，也不過多花幾分鐘調節。
確定了時間地點，姜末末馬上拉出劇情線。
“既然是末世後六個月，怒山基地應該是被攻破沒多久，商雲燕現在正在去往曙光基地的路上，和我們目標之一，晶核充能武器的地點重合。”
她邊說邊在紙上畫。
“晶核充能武器大約是在末世一年後研發出來，還有半年。從怒山基地去曙光基地她走了一個多月，減去主角走哪兒哪兒出事的因素加上正常休息，實際路程應該在十天左右。”
“但我們情況特殊，每次只有十二小時行動時間，而且不知道中間會間隔多久，如果和這次一樣，那麽到曙光基地可能需要兩到三年。”
寫下這個數字後，姜末末筆一頓，補充道：“不，這樣永遠到不了。”
“喪屍在進化，現在應該已經出現三級喪屍，普通喪屍大部分進化為一級，再過一年，就會到處是三級喪屍，我們很可能會不得不中止在半路。”
得出這個結論後，姜末末悶哼一聲，頓時覺得時間無比緊迫。
王湖齜牙咧嘴，笑著道：“到時候我們就真打報告申請坦克唄。”
韓凡巧給了他一個白眼。
“別說坦克，就是汽車你都申請不下來，看看外面高度，你直接把車飛下去？”
他們每次都降臨在高樓房間，就是有坦克如何？
除非來個空間異能者。
目標的縹緲讓姜末末眉心緊蹙。
“不要多想，先走一步看一步。”
突然，單業按住她的肩膀，姜末末一驚，這一點點的重量好像讓飄忽不定的心一下子落下來。
雖然平時人們常說的是要看長遠，但以他們現在的狀況，長遠的變量太多。
無論是穿越的時間還是地點都不由他們控制，世界的發展更不會因他們而停止，她只是外來者，不是創世神。
姜末末輕輕點頭，把目光從曙光基地上移開，她需要更合適、成功率更高的目的地。
想了一會兒，她在紙上重新畫了一個圈——白塔基地，如果不考慮主角因素，這裏更適合他們前往。
“白塔基地的異能激發藥劑差不多是在末世兩年後出現，不過既然那時候已經有成品流出，肯定早就已經研發出來了。”
姜末末仿佛自言自語道：“怒山基地到白塔基地的距離我文中沒寫，但女主半路上遇上過白塔基地的人，幫忙救援一批研究人員，對方說離基地不過三兩天。”
“當時女主從怒山基地離開……”姜末末回憶了一下劇情，肯定道，“半個月，應該是半個月時間。”
她寫下這個用時，經過多次加減後確定，“從怒山到白塔的距離應該是到曙光的一半左右。”
“按全力趕路的速度算，大致三到四天。”
“換算成我們，一年半到兩年。”
“現在是末世後半年，如果運氣好，我們應該能在異能激發藥劑剛推出的時候抵達。這種時候買藥劑很貴，但我們有現實世界的物資支持，完全沒問題。”
“反而晚上半年後，藥劑產量提高，但白塔基地收緊進入資格，加上與其他基地的交易，流入市場的藥劑會減少。”
“不過，這對於我們來說也不算大事，只要藥劑存在，多付出點物資不算什麽。”
姜末末在怒山基地與白塔基地之間畫上一個大大的箭頭，停筆，低聲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白塔基地在哪兒？”
這不是她在搞笑。
因為懶得給城市取名，姜末末文中一直是直接用的白塔基地代稱，但這個基地的具體方位她完全不清楚。
如果衛星能用還好，可以一個基地一個基地看過去，結合其他細節，總能找到。
但現在，他們只有末世前各城市的地圖，誰知道白塔基地建在了哪座城？
李梧埋頭想了想，說道：“既然商雲燕是在去曙光基地的路上遇到白塔基地的人，那我們就沿著那條路走，差不多到地方再打聽怎麽樣？”
白塔基地不是沒有名氣的小基地，能在末世後建起研究所，還研究出異能激發藥劑這種東西，證明勢力很強，只要到一定範圍，肯定有知道的人。
姜末末輕嘆一聲，點點頭。
也只有這個笨方法了。
確定後，他們當即準備出發，時間緊迫，耽誤不得。
現在姜末末一行所處的位置正是靠近怒山基地邊緣的內部，經過喪屍洗劫後，外面的街道一片狼藉，仿佛可以看到當時人們的慌亂與恐懼——好不容易擁有一個安全的落腳點，但在如潮水的喪屍中，擁有的一切都如流水一樣逝去。
姜末末跟著單業小心繞來繞去，不斷有覓食而來的喪屍都被他快速幹掉，聲音控制在一定範圍，沒有讓騷亂傳播。
姜末末註意到，他手中拿著的已經不是常用的那把手槍——現在城中不知道還有多少喪屍，一旦戰鬥就要快刀斬亂麻，沒有時間試探交鋒。
在她後面，跟著的王湖手上帶著手套，飛快插入被爆頭的喪屍腦漿中，掏出一顆顆透明的晶核。
雖然只是一級晶核，而且不是每只都有，但已經證明喪屍等級大範圍進化。
對普通人來說，形式將更加嚴峻。
腥臭的氣味始終縈繞在鼻尖，姜末末木著臉，不去想這座基地有多少人命喪喪屍之口，而那些被喪屍咬死的人，又會去咬其他人，直到最後一個喪屍或者人類消失在這顆星球。
她專心觀察周圍的每個角落，提防突然躥出的危險。
從那些已經變成黑色的血跡中，她仿佛能看到基地被破時，蝗蟲般的喪屍湧入，把一個個掙紮的身影淹沒。
幸運的是，因為基地被攻破已經有一段時間，因血肉聚集起來的喪屍又因人類的逃離而散開，只要姜末末等人註意一點，就不會被大量喪屍圍堵。
他們沒有可大範圍攻擊的異能，光靠槍支，多了的話還是會有漏網之魚。
說起大範圍異能，姜末末突然想到吳驕那只隊伍，不知道他是否就是在這次災難中失去生命。
雖然他們的泥沼術很好用，但要是喪屍多到能填滿泥沼，恐怕也難逃厄運。
姜末末咬唇，越發覺得實力的重要性。
如果他們要繼續探索其他世界，光憑自己世界支援的裝備已經不夠，受限太多，只有增強自身才是最好的出路。
如果她像商雲燕一樣空間風系雙異能，又何須這樣畏手畏腳。
可惜，就算獲得了異能激發藥劑，在沒有確定不會給現實世界帶來災難前，他們都不可能被允許使用。
姜末末五人在基地不停穿梭，比起外面，這裏找一輛合適的車反而更難，幾乎所有的車都在逃亡時被人開走，留下的要麽有問題，要麽被喪屍包圍著。
這樣下去說不定會遇到二級喪屍，姜末末皺眉，在喪屍匯聚的地方，肯定有吃飽了進化的，要是再來個麻煩點的異能，帶來的威脅比上次大得多。
顯然，單業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更加謹慎，挑選的每一條道路都保證能有退路，不會被大量喪屍堵在路中間。
也許真有心想事成這種事，姜末末的擔心沒多久，一只有異能的喪屍就送貨上門。
單業開槍的瞬間就察覺不對，拉著姜末末閃身進入旁邊的店鋪，只見那只本應該領飯盒的喪屍張嘴吐出一大團粘液，正好擋住子彈，金屬彈殼居然被瞬間消融！
後面的王湖眼睛一瞪，這什麽成分？比王水都快！
他一邊驚訝著一邊也沒傻站，同樣閃避加開槍，雖然子彈再次被消融，但也給他拖延了時間。
兩次被攻擊顯然讓喪屍更加憤怒，它嗷嗷大叫，好似召喚同伴。
姜末末飛速喊道：“繼續！它酸液有限！”
單業等人不用她提醒，子彈已經瀑布一樣傾瀉出去，這要是讓喪屍近身，以他們的體質，完全是入口即化啊！
幸好二級喪屍還不能長時間使用異能，速度的強化又不到能躲子彈的程度，在酸液吐幹後，它很快葬身在彈雨中。
“快走！”單業拉著姜末末就跑，剛才動靜太大，恐怕已經吸引了更多喪屍過來。
王湖一刀砍斷喪屍的脖子，拎起腦袋跟上，這只喪屍他可不敢手掏晶核！
五人緊趕慢趕離開那片區域，終於，在路邊發現了一輛看著還算完好的面包車。
雖然面包車在末世不太經用，但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單業拉開車門，面不改色看著熱情“擁抱”而來的喪屍，下蹲躲開利爪的同時手一揚，刺刀從喪屍的喉嚨直接穿過頭頂。
收回刀後，他連猶豫都沒有就離開原地，到下的喪屍身後又出現一只喪屍，這次他直接近距離一槍爆頭。
姜末末本以為已經安全，卻見一只矮小的身影從車內撲了出來，她把驚呼吞入肚中，想提醒，卻見單業已經連開數槍，把對方擊斃。
終於，沒有第四只喪屍出現。
姜末末低頭一看，發現那只矮小的身影屬於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本應該圓潤白嫩的臉蛋完全變成了青灰色，如果不是頭發比較長，連性別都分不清。
一家三口啊……姜末末暗暗嘆氣，不知道是怎樣的意外讓他們坐上了車也沒能逃脫。
沒時間感嘆，他們進入車內，在聞聲而來的喪屍中，面包車利箭一般射出，撞開攔路的喪屍，消失在道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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