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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是誰哭紅了眼,是被喪夫的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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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宋鈺難得的沒有在大理寺待到半夜, 反而早早地就回了府,大理寺眾人都沒敢出聲去觸黴頭。

呂執想了想,下值後就去了公主府, 現在兩人這麽個情況,他怎麽說也不能坐視不理, 不然總是有點對不住兩人。

而且……公主應該只是去玩玩,真正在公主心裏邊的肯定還是宋兄。

等他聽姜朝月說完事情的尾末後,他沈默了。

別說姜朝月這個當事人了,就連他現在都想去把季時景給揍一頓, 哪有這麽坑妹妹的!

“公主, 你也不要太傷心了,”他頓了一下, “你去和宋兄解釋一下,宋兄會相信你的。”

姜朝月用不知道是第幾方帕子擦了擦眼淚, “本宮去找他,他現在在哪裏?”

“宋兄回府了。”

向來勤勉的宋大人回府了, 明眼人都知道是今日心情不好。

呂執微微嘆了口氣, 心底也為兩人發愁,“公主你先好生歇一晚上吧, 明日宋兄定然要去南風倌的, 你明日再去尋他。”

“今日且先讓宋兄冷靜一下。”

姜朝月垂下頭, 眼睛酸脹的厲害, 扭著帕子沒說話。

這事是她做錯了, 她讓宋鈺傷心了。

宋府。

宋鈺今日回來的早,一回去便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裏,一直到晚上都沒有出來。

芙蓉色的暖帕被置於桌面上,宋鈺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地撫在上面, 心裏面回想起今日從公主臉上看見的淚痕,只是還沒等他心疼一會兒,就又瞬間被另一幅畫面取代了。

想起公主鼻尖那一抹鮮紅,他心裏不知是何滋味。

公主之前說過比自己還好看的人難道就是此人嗎,公主是對自己厭煩了嗎……

他從桌屜裏抽出一本奏章來,一翻開裏面全是安樂二字,再往後翻就是朝月二字。

宋鈺搖了搖頭,明明是寫奏章,卻不知道寫費了多少奏折。

他的心不靜,總是在想著另一個人,總是在做事情的時候分心,這已經不像他了。

白玉筆觸感很潤,宋鈺想,他或許是想公主了,但是他卻沒有想到二人的再次重逢是在如此場景之下。

實在是叫他有些猝手不及。

——

次日一大早,姜朝月便起了,只是眼睛還是腫的厲害,用雞蛋滾了,用冰也敷了一會兒還是不見效。

看著她還要折騰,桃枝連忙將她攔了下來,“公主,你就別折騰了,就這樣去找宋大人,才會叫人心疼。”

姜朝月看著鏡中自己腫成核桃的雙眼,福至心靈,然後頗為讚同的點了點頭,“還是你心思妙。”

既然追求弱柳扶風的感覺,那就要貫徹到底。

白色的衣裙,慘白的膩粉都給撲上,桃枝想了想,又給她別了根銀簪子,稍稍打了點淺色口脂。

然後滿意的點點頭,嗯,很可憐。

姜朝月望著鏡子,有些猶豫的問道,“你確定這樣能行嗎?”

桃枝一臉肯定的點頭,“這法子絕對有效。”

聽到肯定的回答後,姜朝月的心底也生起底氣來了,聽桃枝的準沒錯。

就這樣,她就頂著這麽一副儀容悠悠的往城西走去,雖說一路上使得眾人頻頻側目,眼裏紛紛流露出可憐與哀婉來,但是姜朝月全然沒有發覺。

直到一旁與人嗑叨的大姐,看見她時楞了一下,帶著幾分猶豫幾分懷疑的開口道,“你不是之前那個大妹子嗎?”

聽見這熟悉的口音,姜朝月也楞了一下,轉過頭去與那大姐四目相望,當她看見大姐眼裏邊的憐惜時,一股酸意湧上心頭。

或許是心裏邊實在是太委屈了,她在大姐的關照下又忍不住哭了出來。

那大姐扯了一個小板凳,開始寬慰她,“不要哭了,這苦日子一哈哈就過去了嘛,你生的這麽標志,不怕找不到一個稀罕你的人撒。”

姜朝月正哭的起勁,也沒註意到大姐說什麽,只感覺到自己的周圍似乎圍了很多人。

周圍在門口嗑叨的,出來買菜準備回去做飯的婦女全都圍了上來,開始你一言我一嘴的勸起她來。

“大妹子別難過了,你這樣那你家那個在天上也不好受。”

姜朝月話沒聽全,抽抽噎噎的回道,“他恨死我了,他就連見都不見我。”

“他咋個見你嘛,難不成你還要跟著他去呀?”

“我就是想要跟著他,只是他不願意。”

或許是這邊的情緒太過於感染人,不一會兒就有年輕的小娘子開始抹起來眼淚來。

當大理寺一行人往城西來時,發現前方的路口被圍的水洩不通,一大群人在抹眼淚時,紛紛心底一驚。

難道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呂執操著他那大嗓門,將人給疏散開了些,打算看看裏邊的情況,“都讓讓,別耽擱了事情。”

可是當他看見人群最裏邊和一個大姐抱在一起哭的起勁的姜朝月時,他瞬間楞在了原地。

公主這是玩的什麽新花樣?

那大姐也是個彪的,直接站起來用她那更大的嗓門囔道,“咋了,又沒礙著你的路,我陪著我妹子在這裏哭會兒咋地了。”

說著還抹了一把眼淚,“我這去年見她還好好地,怎麽今年就死了男人,真是可憐。”

呂執沈默了,公主這麽會玩的嗎……

“你瞅瞅這小眼睛哭的,都腫成個桃子了,”大姐一拍大腿,“果然你們男的就沒有個好的,死了還不安生還讓我妹子難過。”

呂執下意識轉頭看宋鈺,發現他正臉色鐵青的望著人群中的姜朝月。

他連忙咳了兩聲,“大理寺辦案,諸位還是莫要擋著路了。”

大理寺三個字他特意的加重了一點。

姜朝月一怔,擡起頭來,頓時哭的更大聲了。

大姐的正義感頓時爆發,腰一插,就開始替她的大妹子申訴起來,“咋地了,大理寺就了不起了,還不允許我們老百姓哭一哭。”

“臭著一張臉,媳婦跟人跑了都不曉得。”

姜朝月將大姐拉住,“別說了。”

再說她真的完犢子了。

“大妹子,別怕,”大姐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最看不起這種欺負小姑娘的人了。”

大理寺一行人過去了,走的十分沈默。

姜朝月又被大姐留了好久,勸了好久才能走開,只是越勸,她心裏越涼。

南風倌已經被閉了起來,呂執站在門口似乎正在等著她,看著她來了,什麽都沒有說,看了一眼她的行頭,嘆了一口氣,“公主,臣盡力了。”

姜朝月從門外探頭進去,看見宋鈺正在大堂內與龜爹不知道說著什麽,她放輕了步子走過去,站在宋鈺的身後,選擇當一個沈默的背景。

龜爹看見她一楞,想起來是昨天那個客人,出於職業習慣,他嘴一快,話就冒了出來,“昨兒那個您還滿意嗎?”

“要是不滿意咱們倌裏還有其他的,只要您滿意就行了,您看看您喜歡哪種,改天我叫他們……”

“……”

姜朝月從未感覺生活如此艱難過。

宋鈺冷聲打斷他的話,“不要討論雜事。”

龜爹低了下頭,想起來現在的處境,打著哈哈道,“不好意思,草民習慣了。”

“謹言算得上是我們倌裏邊比較受歡迎的一個小倌了,”他一頓,“昨天這位客人也是點的謹言來著,但是最後卻是慎行去的。”

姜朝月不願意背鍋了,小聲反駁道,“明明是我表哥點的。”

只可惜她的嗓子啞了,說出來的話含糊不清,像是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麽。

她的心思也不在案子上,只一心跟在宋鈺的身後,走到哪兒跟到哪兒,一副小媳婦的模樣。

姜朝月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有吃什麽東西,再加上哭了這麽久,早早地就沒了力氣,現在全憑著一股子犟勁跟著到處走,步子都有些晃悠了起來。

宋鈺一直註意著她的舉動,本來見到她這幅模樣就有些心生不忍了,再加上她跟著自己走了這麽久,正打算尋個借口原諒她,然後就見她身子一軟,眼見著就要倒在了地上。

他抿著唇將她接在了懷裏,手微微的顫抖。

姜朝月在他懷裏半睜著眼瞧他,眼睛又紅了一些,揪著他的衣袖不願意放手,“本宮真的不是故意的。”

“本宮錯了,本宮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來了。”

宋鈺未曾答話,而是打橫將她抱起,身後的人很有眼色的替了他的位置,不耽擱案子的進度,嗯,還不耽誤宋兄找媳婦。

一路上,姜朝月都在重覆著一句話,“本宮真的錯了。”

一句一句都直直的砸在了宋鈺的心坎上面。

公主府裏面有大夫,但是姜朝月卻不願意讓他離開。

“宋鈺你不要走。”

宋鈺心裏早有不忍,此時只剩下心疼,摸了摸她的額頭,語氣溫柔,“臣不走。”

“本宮真的和那個慎行沒什麽。”

“臣相信公主。”

姜朝月嘴一癟,趴在他的懷裏抽泣,有種失而覆得的感覺,“本宮好害怕,害怕你不要本宮了。”

宋鈺拍了拍她的背,“臣不會不要公主的,公主別哭了,先睡一會兒吧。”

他害怕的是,公主會不要他。

“真的嗎?”似乎是不放心一般,姜朝月的眼睛一直半睜半合的看著他,直到實在是撐不住了才將眼睛緩緩閉上。

在他的懷裏,姜朝月難得的睡了一個安心覺,只是睡著睡著還打了兩個哭嗝兒,手一直緊緊地抓著宋鈺的衣服不放。

宋鈺低頭,看著她羽睫上的淚珠,和紅腫的雙眼,輕輕地俯下身,在她的眼睛上親了一下。

是他不好,叫公主憂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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