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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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行之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保鏢, 好在花園裏草木蔥郁,能讓他輕易躲藏。

但好不容易跑出來,他再看一眼時間, 距離晚上八點只剩下不足四十分鐘, 而從這裏到半島酒店, 駕車也少說得半個小時。

他走前拿上了趙鴻鈞給他的那部手機,出了房間就已經有了信號,可這種老宅附近根本打不到車,這時候再聯系其他人過來接他也來不及了。

正在謝行之焦慮的時候, 忽然,他眼尖地望見停車間旁邊有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個正貓著腰探頭探腦的人也剛好跟他對上視線,當即眼冒亮光:“行之哥!”

這人除了岑向陽還能有誰?

“你怎麽到這裏來了?”謝行之滿眼驚訝, 連忙跑過去, 把他拉到一輛車後躲避外面巡邏的人。

“行之哥,竟然真的是你!”岑向陽高興壞了, 拉著他就先上上下下摸索了一陣。

謝行之抓住他的手, 哭笑不得:“你做什麽呢?”

“我看看那小兔崽子有沒有對你做一些什麽……”岑向陽說到一半眼睛瞪大,“你的手腕怎麽了?還有你的脖子?”

“沒什麽,不小心劃傷了, 脖子上是被蚊子咬了,我自己撓出來的。”謝行之隨口道。

他心下奇怪,不就是一點小傷口, 怎麽一個個的都這麽緊張,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缺乏磨練,嬌嬌氣氣。

果不其然, 岑向陽也露出了跟夏嘉譽如出一轍的那種覆雜的眼神。

他定定地看了謝行之兩秒, 果斷拉住他的手:“走, 我帶你走,咱們再也不來這個破地方,這什麽臭弟弟不要了!”

謝行之發現他手上捏著一串車鑰匙:“你開車來的?”

“不是啊,哦,你說這個啊。”岑向陽神秘一笑,“這是謝安珩的車鑰匙,我從趙致殷那臭小子手裏騙過來的,嘿嘿。這鬼地方開車根本進不來,大老遠的就被謝安珩的人攔住了,我只能自己摸進來,渺渺和何明旭都等著你呢,等會兒我們就開著他的車大搖大擺地出去,氣死他。”

他這下可真是解決了一個大難題,謝行之道:“鑰匙給我吧,車我來開,我得先去一個重要的地方辦點事。”

“啊?好好,給你。”岑向陽看他好像很著急,把鑰匙交了出去跟他一起拉開車門。

引擎啟動,兩人都系上安全帶,他才繼續問:“是什麽事啊?我跟你一起去吧,人多我也能幫上忙。”

謝行之搖頭:“不用,你幫不上,等過了江我就找個地方把你放下來,你先回去。”

岑向陽脖子一梗:“不會又是和謝安珩有關的事吧?”

他看謝行之不說話,氣道:“不會吧行之哥,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還……”

車身剛好駛出保安亭,謝行之降下車窗讓保安確認身份,岑向陽只能暫時閉上嘴,把腦袋擰過一邊。

謝行之本來就跟謝安珩長得有七八分像,朝夕相處,學起他的神情自然也不在話下,保安只大致掃了一眼,看到是他就立刻恭敬地放行了。

這一招走得有驚無險。

“不是,行之哥,咱真的不能退出這個爛攤子不管他了嗎?”岑向陽的目光落在謝行之手腕那一圈紗布上,又心疼又著急,“你對他也算仁至義盡了,他自己非要認夏景輝這個爛爹,沈不下心來靠自己打拼,妄想一步登天,那他就算被這些豪門裏的人弄死了也是他咎由自取!”

“不要亂說。”謝行之眉頭輕蹙,“他回到夏家……不是貪圖這些錢財權勢。”

“啊?”岑向陽傻眼,“那他是為了啥呀?難不成他還能真的相信夏景輝,認他做爹了?這不可能啊,這小子也不傻呀……”

謝行之輕輕緩緩地嘆了一口氣:“他傻得很。”

如果他想的沒錯,謝安珩這個傻小子恐怕只是因為他當年走前留下的那句賭約。

而且這一年來屢屢聯系不上對方,現在謠言四起,應當還有別的誤會,或許不是謝安珩不幫他澄清,而是有什麽理由桎梏他,讓他無法這樣做。

他料想多半和夏、施兩家有關,現在也沒時間細細解釋,只能等手頭這件事解決再說。

岑向陽剛想再開口問,手機忽然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下意識就想點掛斷,結果手一滑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混亂的響動。

“餵?你誰啊?”岑向陽放在耳朵邊,眉頭直皺。

下一秒,一道低低沈沈還帶著些許虛弱氣息的聲音傳了出來。

“謝行之……讓他接電話。”

這嗓音就是讓他閉著眼睛聽都能分辨出來。

“滾,小兔崽子,你哥沒空,現在沒空以後也不會有空!”

他剛準備按下掛斷,謝行之忽然伸手阻攔:“別掛,我跟他講兩句,沒事的。”

岑向陽:“不行,他肯定又想威脅你。”

但謝行之依舊堅持。

“……行吧。”岑向陽只能妥協。

“但是手機得放我這,我要聽聽他狗嘴裏能吐出什麽人話來。”岑向陽說完“嘟”地一聲按了一個鍵,大嗓門兒道,“謝安珩你給我聽好了,我開的是免提,你就這樣講,你哥聽著在,你要是敢說什麽不尊重他的話,我立刻按掛斷,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逮著你,把你那張臉揍開花,你聽見沒?”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三秒。

“哥哥。”

應該還是藥效沒有消失,謝安珩明顯是強撐著在講話,發出來的全是帶著氣音的聲音。

“你停車,我帶你回去。”

謝行之一楞,岑向陽立刻看了一眼後視鏡:“我去,這小子追上來了,行之哥,後面那一輛黑色的車就是他的,趙致殷開過,我記得。”

謝行之不僅沒停,還直接把檔位上滿,一腳踩下油門:“我解決完這件事就跟你回去。”

“我不信,這件事也不需要你插手,你現在就減速。”眼看著謝行之的車就要上橋了,謝安珩的語氣明顯變急。

謝行之試著安撫他:“真的,這回我不走了。”

謝安珩:“一年前你也是這樣說的,我相信了,結果呢?所有人都知道你要走,唯獨瞞著我……我從議會大廳出來想給你一個驚喜,但我哪裏都找不到你……”

他情緒的似乎不太對勁。

“我給你打了那麽多次電話,你卻連最後一句分別也不願意跟我說,我趕到機場,但你已經走了……”

“你為什麽總是能這麽狠心,為什麽每次被丟下的永遠是我……”

“我知道我誰也比不上,我在你心裏根本什麽都不算,你身邊其他任何人都可以取代我,都比我重要……和我待在一起才幾天,你就又去找他。”

這個他明顯指的是岑向陽,後者聽見這句話咬牙切齒又想開口,但被謝行之拍了一下肩膀阻止。

他這時候發出聲音明顯只會更加刺激到謝安珩。

謝行之盡量放緩語調:“我從未想過丟下你,只是我以為有些事情,你必須去經歷。”

“必須經歷?”謝安珩甚至笑了一聲,“你想不出理由,也和那些人一樣拿大道理搪塞我嗎?”

“必須去經歷……關若靈當初欺騙謝偉茂,她一死了之,他的仇恨卻由我來承擔,讓我被他折磨了十幾年,這些難道也是我應當經歷的嗎?”

“夏景輝明明是我的親生父親,他卻從來只把我當一個工具,這一年來百般磋磨利用,甚至無數次想要我的性命,這也是我必須經歷的嗎?憑什麽?!”

謝行之嘴唇動了動,眼眸中浮上痛苦和心疼。

謝安珩嗓音發顫:“不過這些苦算不上什麽,我都可以忍,如果這些經歷是用來換我遇到你……我全都可以忍……但是為什麽……”

“為什麽連你也要丟下我,欺騙我……”

“你給我定的一切要求我都達到了,可你為什麽還是要棄我而去……只不過是我用了一些手段才完成當初的賭約,沒有按你預想的計劃走,我就什麽都不是了……”

“我在你心裏就是誰也比不過,整整一年杳無音訊,好不容易回來……連一個小護士你都能對她笑,但看見我,就永遠是那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安珩……”謝行之輕輕喚他。

謝安珩低低道:“不過也無所謂了,你當初若是騙我的,便算了,反正那些承諾是真是假也沒那麽重要,我也不需要。”

“只要我站得夠高,變得夠強,我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任何事。”

“無論你在不在乎我,我只要讓你離不開我就行了……”

“安珩。”謝行之用力閉了閉眼,“對不起。”

謝安珩的聲音突然一滯。

“從前是我想錯了,不該把那些抱負強加在你身上,哥哥和你道歉。”

他一廂情願地以為這樣就是對小孩好,卻完全忽視了謝安珩的真實想法和心理狀況,更沒想到他的忽視竟然已經對他造成了這樣嚴重的誤解和傷害。

“你說什麽……”謝安珩像是不敢相信。

謝行之嗓音柔和地重覆了一遍:“哥哥和你道歉,安珩,我們先去半島酒店把這件事解決了,然後我再跟你好好——”

“談”字還未發出聲音,謝行之眼瞳驟然一縮,緊急打轉方向盤。

但還是太晚了,對面的大卡車直挺挺朝他沖過來,明擺著就是沖著他來的,想要這輛車上的人的命。

最後半秒,謝行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調轉車頭,讓自己這半邊車門對了上去,把岑向陽護在了身後。

“行之哥……”

“哥哥!”

霎時間,大橋上數量小車連環相撞,交通徹底癱瘓。

而就在車禍正中心,謝行之駕駛的那輛車被整個掀翻出去。

這一刻,謝安珩的整個世界仿佛靜音放慢,耳畔一陣嗡鳴,如墜冰窟,遍體生寒。

他眼睜睜看著謝行之的車在空中爆起一陣火花,又在地上連著滾了幾圈,巨大的沖力帶著車身撞開護欄。

“停車!!”謝安珩暴吼,拉開車門想沖下去,藥效還沒完全消失,身體不聽使喚。

“謝安珩!”

“謝先生!”

“嘟嘟——”

橋上後來的車輛躲避不及,連著兩輛撞在他身上。

謝安珩被撞倒在其中一輛的車前,腰腹一陣劇痛,但他根本不管不顧,依舊朝事故中心強撐著撲過去。

等他趕到,只來得及見到那輛車裹挾著滾滾濃煙墜下橋梁,落入江中,掀起碩大的白浪,又接連爆炸了兩回。

鮮紅的火光刺目,給他眼瞳中映上一層血霧。

謝安珩目眥欲裂:“哥哥——!!!”

一天一夜過去。

滿北市江邊。

沿江停了一大排豪車,江上還有不少船只晝夜不休地連續作業,聲勢浩大。

來來往往不少人駐足圍觀拍照,甚至引來了媒體,但很快就有西裝革履的高大保鏢一哄而上,把這些人全部趕走。

最前面那輛黑色轎車開了一半副駕駛的門,門下扔了不知道多少根煙蒂。

趙致殷單手撐在車上,嘴裏還叼著一根,夾煙的手指卻微微發顫,仿佛尼古丁也完全無法讓他冷靜下來。

駕駛位上坐著的男人眉眼低垂,雙手交叉放在下巴處,像是在祈禱,已經保持這個姿勢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暗淡的陰影中。

忽然,對講機裏傳出聲音——

“打撈到了!在下游,還活著!我們已經把他送到醫院了。”

謝安珩沈寂的眼底瞬間迸發出亮光。

趙致殷也一把拉開車門坐上來,謝安珩不等他系好安全帶便一踩油門,朝市中心醫院狂飆。

到了醫院,他沒走電梯,從人工通道一路沖上去,趙致殷跟在後面都有點追不上他。

“哥哥——”謝安珩“嘭”地推開房門。

病房裏坐了好些人,可是唯獨沒有謝行之。

他懵了一瞬,緊接著對上其他眾人的眼神,謝安珩的心當即沈到谷底。

“哥哥?你還有臉喊他哥哥……”剛被救下來的岑向陽一見到他,也顧不上身上還有傷,撐著床就跳下來,何明旭趕緊過去扶住他。

“不用扶!我沒事!”岑向陽揮開他,“老子今天就是要打死你個小白眼狼!”

他沖上去就是一拳重重地打在謝安珩臉上,後者被他打得偏過頭,鮮血飛濺在白墻上,緊接著又是一拳砸向他腹部。

旁邊的鄒渺是最膽小的,換了任何時候看見這種場景恐怕都會嚇到,但她現在抿住雙唇,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緊緊盯著謝安珩,目光滿滿都是控訴。

第二拳正好打在謝安珩腰腹被車撞出的傷口,他整個人因為劇痛捂住傷處佝僂下去,晃了兩下沒有站穩,跪倒在地。

趙致殷想去扶,但見到岑向陽的臉色,手收了回來。

“你不是恨他嗎?就因為他離開你一年,去治個病沒帶上你,你就這樣恨他,把他帶到夏家折磨他……”

“現在你滿意了?他死了,你滿意了嗎?!啊?!”

謝安珩眼瞳驟縮:“你說什麽……”

“謝行之哥哥那半邊的車門受損太嚴重,半途中就被沖進江水裏……只留下了這只手表。”鄒渺哽咽。

她手中托著一只腕表,正是謝行之這幾天戴的那一只。

謝安珩伸手想去拿,被岑向陽一把打開:“滾開,別碰他的東西,你他媽不配!”

“老子早和他說這小孩不對勁,看人的眼神跟頭狼一樣,不能太寵著。”岑向陽眼眶紅得要滴血,“他說什麽都不聽,他就是覺得你好,覺得你全天下頂尖好……”

“他那麽喜歡你,疼愛你,結果呢?結果就落到這樣的下場……”岑向陽個頭高大,卻攥著手裏的腕表哭得像個小孩。

鄒渺已經不忍再聽,捂著臉蹲在一旁小聲哭起來。

謝安珩嘴角和腰腹都還在淌血,洇透了衣服,他卻仿佛毫無知覺,恍神喃喃:“可他不是對我很失望,不要我了?”

“不要你?對你失望?”岑向陽仿佛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他剛出國那天,我跟他笑話你,說你哭鼻子,他連這種話都不讓我說,說你現在正是青春期,怕你聽見了不高興。”

“跟你有關的任何一點壞話,他都從來也不允許別人講……”

“他獨自一個人去到異國他鄉,那麽遙遠的地方,身邊連一個可以陪伴的人都沒有,他給你寄了多少次賀卡和明信片,又給你打了多少回電話,難道不是你自己心懷怨恨,一次都沒有回應過他?”

岑向陽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砸進他心裏,謝安珩望著他,忽然慌亂無措。

可他明明什麽都沒有收到……

最初搬進夏家的前幾個月,謝安珩還不太死心,不相信對他那麽好的哥哥會就這樣狠心拋下他。

他隔三差五就回到那棟小洋樓裏翻翻信箱,次次滿懷希望,可每回都失望而歸,信箱裏總是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一開始處處收到監控管制,他背著夏景輝偷偷給謝行之打電話,可電話永遠打不通。

那段孤軍奮戰最痛苦的日子,全靠謝行之這個精神寄托,這個唯一真心對他好的人。

而這樣日覆一日地期待和失望,他心底僅存的那麽一點點火焰反覆消磨,最後等來的卻是謝行之的身份名字全是假的……

他實在是承受不了,才幹脆一鼓作氣改了號碼,再也沒有回到過那個讓他傷心的地方。

原來哥哥在國外也和他一樣思念他,試圖聯系他?

離開他的時候不是要拋棄他,也很舍不得?

“他做手術前托我打聽你的近況,可我他媽根本不知道你在哪,就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而已,你直接人間蒸發,沒人知道你到底去做什麽了,哪裏都找不到你的人。”岑向陽越說眼淚越停不住,“他每回跟我打電話都說想你,要快點治好病回去陪你,我聯系不到你,只能自己出去陪他,想著他身邊能有一個伴,多少也會好受一點。”

“但你哥哥就是死心塌地地喜歡你,你知道嗎?他做完治療,渾身疼得要命,那麽堅強的一個人,我實在是心疼,就去握他的手想幫他緩解。”

“可他每回都下意識喊你的名字,等疼痛緩過去,看清楚是我,才又和我說對不起,我又哪裏需要他說什麽對不起……”

岑向陽已經淚流滿面到哽咽。

“別說了,表哥……”鄒渺哭著起來拉他,“反正他也不會信的……”

岑向陽拉開她:“我要說,我要讓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聽明白!”

“他拋棄你不要你?這種話你怎麽能說得出口?他明明一向對你抱著最大的期望……事事親力親為精心栽培……”

“他一心記掛著你,手術連恢覆期都還沒過幾天就不顧醫生勸阻要回來找你,回國前一天,我陪他逛超市,他看見一包糖,說是你以前經常買給他的,叫我幫他去拿個購物籃,又差點喊了你的名字。”

岑向陽已經滿目赤紅。

“就連這樣的小事,他都心心念念全是你!”

謝安珩上身猛地一晃。

“哥哥……”

情緒過於激動,岑向陽一口氣說完,差點沒站穩跌倒,鄒渺連忙把他扶到床上坐下,幫他拍背順氣,自己也哭得不能自已。

岑向陽擡手把妹妹臉上的眼淚抹掉。

何明旭見狀過來幫忙道:“向陽哥說的都是真的,謝行之哥哥剛下飛機就問為什麽你不來接他,擔心你出了什麽事,聽見我們說你在國內這一年出人頭地過得很好,他才松了一口氣。”

“雖然你現在已經找到了真正的家人,夏家也比他更有財力和勢力,但他這麽些年養育你是真的啊!他對你有多好大家也都看在眼裏。”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怨他恨他,但事情已經這樣了,你還是……”

他看見謝安珩面色慘白如紙,頓了頓:“你還是放下心裏的怨恨吧。”

“怨恨……”謝安珩茫然地喃喃,“我沒有真的怨恨他……”

“我不過是想讓他多依賴我一點,信任我一點,但他從來都不……從前不,現在也不,明明和我最親近,生病出國,他誰都告訴了,就我不知道……回國了也唯獨不聯系我……”

“他能對一個護士笑,卻見到我就皺眉生氣,說我傳播那些詆毀他的東西,還說我只想快點拿到成就……我怎麽會……”

“我曾經以為,是我還不夠好,沒拿到城西的項目讓他失望了。如果我能達到他的期望,那他是不是也會繼續和我像以前那樣親密了?”

“但我不知道他不喜歡豪門,好像我又做錯了,又惹他生氣了。”

岑向陽緩過來,氣憤道:“他不是不喜歡豪門,他只是擔心你在豪門裏被人害死,現在好了,被害死的人成了他!你高興了吧?”

這句話徹底將他擊潰,謝安珩身體劇烈地顫抖,再也支撐不住地彎下腰,蜷縮起來。

“不高興……我不高興……對不起……哥哥……我……”

我不知道怎樣才能留住你,又用怎樣的身份站在你身邊……

我想站得高一點,這樣就能離你的期望近一點,離你再近一點,也能保護你,讓你遠離這一切……

謝安珩滿目痛苦。

“我真的從來也沒有怨恨過你……我怎麽可能……”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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