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看她遞來的合同，因為現在，妮子成了林氏集團的掌門人，所以即便沒有合同，我也會義無反顧地幫她。

只是她的眼眸裏，卻再也沒了曾經，與我見面時的驚喜！

仿佛林佳突然就長大了，變得職業化、場面化；

她再也不會像個大姑娘一樣，直接撲進我懷裏了，不會了……

我把他們公司的人，帶到了會議室裏，並囑咐後勤部的人，到會議室裏泡茶遞水，好好招待。等宋叔和胡叔趕過來以後，我們才重新走進了會議室裏。

長長的會議桌前，我們兩幫人相對而坐；

我看著她白皙的容顏、皎潔的皮膚，她的眼睛卻望著桌上的筆筒，一眨不眨。

是她公司的一個領導先開的口：“向總，既然咱們兩家有合同，那就先按照合同上的規定，開始供貨吧？！”

我點了點頭說：“沒問題，黑石材料城，也是我的敵人；你們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跟我提，我向陽絕不皺一下眉頭。”一邊說，我還不忘瞥林佳一眼。

這時她說話了，那呆滯的眼眸望向我，粉唇一張一合道：“供貨的價格，我想再跟您這邊談一談；之前的價，有點高了。”

胡叔立刻就皺起了眉，把煙袋鍋子往桌上一放說：“還想怎麽談？我們可是按照，市場最低價供的貨；你到金川打聽打聽，同樣的產品，價格沒有比這更低的。”

可林佳卻充耳不聞，那漂亮的大眼睛，卻依然緊緊盯著我說：“在目前的價格上，再降20%！”

“你這是扯淡！”胡叔氣得差點沒竄起來，因為林佳，這是在朝我們腳後跟兒上壓價！

本來我們給的價格就極低，她要是再壓20%，那我們就真的無利可圖了。

“黑石把價格壓得更低，雖然你們的建材，整體比對方高出一個檔次；但若沒有價格優勢，我這邊依然很難擊敗他們！”林佳不緊不慢，一字一句道。

“那是你們林氏，跟黑石之間的矛盾；價格戰的損失，也理應你們自己承擔！小姑娘，你初出茅廬我不怪你，但生意可不是這麽做的；

我們這已經是在幫你了，如果再將損失轉嫁給我們，這到哪兒都說不過去吧？！”胡叔氣得，小胡子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林佳卻自始至終都沒看他，眼眸一直盯著我說：“建材廠是你的，你說了算！我必須要壓低20%的價格拿貨，向總，您同意嗎？”最後這半句話，她是咬著牙說的；

那牙齒的「咯咯」聲，似乎還夾雜著對我的怨恨。

閉上眼，我深深吸了口氣說：“就按你說的來吧，我做這個建材廠，本來就是為了某個姑娘；我希望她能幸福，她能開心快樂的活著；如果我吃點虧，能讓她心裏好受一些，那我何樂而不為呢？”

說這話的時候，我差點哭出來！因為當初做建材廠，我是為了迎娶林佳做準備的；

如今那個姑娘還在，我的建材廠也蒸蒸日上；

只是最初的那個夢，卻已經碎了。

緩緩睜開眼，我依然飽含深情地看著她說：“佳佳，林氏集團的大權，你一定要牢牢握在自己手裏；你要有自己的判斷，不要被人給騙了！至於林家的那半個材料城，我一定會幫你奪回來的！”

“你放心，我現在誰也不相信，只信我自己！而且我也一定，會將黑石給擊垮的。

向陽，我曾經給你惹了麻煩，現在我真誠地跟你說聲抱歉；終有一天，我會幫你徹底解決那些麻煩，然後咱們，兩不相欠！”她毫無感情地看著我道。

這話聽上去是道歉，可為何又讓我那麽心痛呢？

我似乎有太多的話，想跟林佳說；

我們到底是怎樣一步步，從親密無間的戀人，走到了現在的處境？

我想不明白，這些天總是誤會疊著誤會；說不清、道不明。

再後來我們重新修改合約，胡叔雖然不情願，但他說了不算；

幹爸在旁邊一直抽煙，自始至終都沒開口說話。

合同簽完以後，林佳便果斷地站了起來，她將合同收進公文包裏，又朝我們點了下頭道：“明天開始供貨吧，合作愉快。”

說完她就帶人往外走，那一刻我特別想起身，想拉著她到辦公室裏，好好聊聊；

但她沒給我機會，瞅她現在的情緒，也沒有任何想跟我聊的意思。

她甚至都沒讓我們送，無比絕情、冷酷地離開了。

我傻傻地坐在會議室裏，手裏的煙都開始發抖；

我甚至不敢相信，剛才那個冷酷的丫頭，就是林佳，是那個陪我朝夕相處，愛鬧愛笑的姑娘。

宋叔擡起胳膊，緊緊地摟住了我肩膀，許久才長嘆了口氣說：“孩子啊，你並沒有虧待她，如果林佳但凡有點良心，她就不能再怨恨你什麽。否則，這樣的姑娘，也不值得你為她傷心。”

胡叔卻劈頭蓋臉，對著我一陣批評：“向陽，生意就是生意，你扯什麽人情世故？壓低20%的利潤，咱們還賺什麽？你這不是胡來嗎？！”

我悲傷地抿著嘴，如果換做其他任何人，我都不會做出這麽愚蠢的讓步，可誰讓她是林佳呢？

我不能拒絕她的任何要求，這似乎已經成了習慣！我更不想，再看到她對我失望的眼神了。

宋叔到底是我幹爸，他立刻維護我說：“老胡，你先消消氣，雖然賺不到什麽錢，但至少還不至於賠錢；林佳這妮子，拿捏的還挺準，她並沒有把向陽，推到最難堪的境地。”

“不賺錢，那咱們幹著還有什麽意義？合著就為了林氏集團，免費打工？”頓了一下，胡叔繼續道：“向陽，我並不在意年底那點分紅，我只是想說，你的這種退讓和善良，並不適用於商業規則。”

“我看林佳那丫頭，應該是另有打算！她不會白賺向陽的便宜，先靜觀其變吧；有時候感情的投資，獲得的收益會更高。”

宋叔拍了拍我肩膀，繼續又道：“我們無所謂，倒是你呀，還是琢磨一下，怎麽跟尚德集團解釋吧；畢竟人家是二股東，你讓利這麽多，總要給何冰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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