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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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聲,叫聲剛落,佐薇就忙用浴巾裹著自己,又慌裏慌張地抱了一堆幹凈衣服躲進衛生間裏。

莎莎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搖了搖頭:“她做過模特,你應該知道做模特的,就經常光著身子在後臺走來走去,哈哈,可能是習慣了吧。”

“我明白的,”朱珠的臉上飄過少許紅暈,尷尬地笑著:“你能跟我再多說些關於佐薇的事情嗎?”

“嗯……”莎莎想了想:“佐薇跟我是……發小?對,用你們中國人的說法就是發小。就是一個街區長大的。我記得她從初中起就給一家雜志社當平面模特,後面又當了T臺模特。對了,她在高中的時候還組過樂隊,她是吉他手加主唱。在我們都以為她將成為一個大明星時,她進了法國公立大學,學的是金融。很厲害。在我們又以為她將成為一名操盤手時,她去了肯尼亞做了一年的志願者。回來後,她修了歷史學,成了一名歷史學研究生。哦,我是想象不到她接下來的人生還能做什麽,比任何一個人都精彩。”

“是很精彩,”朱珠點了點頭。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悲催的高中,暗淡的大學,以及就業後那枯燥無趣的生活。那簡直就是雲泥之別。想想,橫在兩個人面前的障礙不單單是語言,更不單單是國別。

佐薇已經穿好了衣服。她從行李箱裏翻出一串鑰匙拋給莎莎,兩個人又吧啦吧啦說了一推,一邊說著,佐薇就一邊把莎莎推出門。

門外的莎莎依不依饒,又對屋裏的朱珠說道:“明天你沒事吧,我聽佐薇說,你想給她做中餐。不如去我那啊,你之前去的小餐館就是我的,明天去我那做啊,也讓我嘗嘗你的手藝。”

朱珠點了點頭,比了一個OK的手勢。

一輩子都不夠

兩個人買菜的時候,莎莎也跟了去。

這邊想,只是三四個人吃飯,用不了太多食材。可偏偏,莎莎卻是大賣特賣。想她一個中國通,跟賣菜大媽對話是倍兒溜,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買了滿滿兩大袋子:有魚有肉,還有一只斬好的烏骨雞。

佐薇沈下臉,問莎莎到底有多少個人吃飯。

莎莎一臉嬉笑,用中文告訴朱珠說:“有七八個,都是佐薇的朋友。你要忙不過來我幫你啊,沒問題吧?”

朱珠搖了搖頭:“沒問題。”

“對了,我還沒有問你你擅長做什麽菜呢?”

“沒有什麽擅長不擅長的,就看有什麽食材,一般的家常菜都行。”

……兩個人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都是中文。從中國菜聊到法國菜,又從法國人聊到中國人。恍然間,佐薇倒成了那多餘的外人,只能零星聽懂幾個詞,靠著直覺揣摩聖意,好不容易猜出了第一句,另兩人的對話已經巴拉巴拉說了一堆。又時不時地聽到“佐薇”“佐薇”。大概是在討論自己,卻又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佐薇茫然無措,逼急了,一回兒用法語大聲呵斥莎莎,一回兒用中文向朱珠抗議:“她說什麽,她說什麽?”

兩個人還是不理會,看佐薇那氣急敗壞的摸樣,卻說得越發得意。

進了門,三個人就開始忙碌地收拾起來。洗菜,切菜。把烏雞先燉上。

莎莎接了一個電話,說有人要來了,她得出巷子接一下去。小餐廳就剩著朱珠和佐薇兩個人。朱珠在水池邊洗著黃瓜,那一雙手從身後環了過來,也幫著洗。

朱珠抵了抵胳膊,但身後的佐薇卻不依不饒,又輕輕含住朱珠的耳垂:“剛剛,你們說什麽?”

朱珠竊笑,搖了搖頭:“nothing .”

“Really; ”佐薇問著,從朱珠的手裏抽過黃瓜,甩了甩水。又嗵一聲,把朱珠抵得更緊了,緊緊抵著操作臺。那儼然是要進攻的姿勢。

“你幹嘛?”朱珠小聲地叫道,可鼻息卻是不自覺重了些,輕輕喘著氣:“NO!”

“剛剛,你們說什麽?”

“nothing .”

話音剛落,朱珠只覺得小腹一涼。就這麽一句話的功夫,佐薇已經把碰了水的手掌探進了朱珠的衣服底下。抵不住那突如其來的寒意,朱珠大叫著掙紮起來,一邊推,一邊叫,一邊連連求饒。

原來朱珠和莎莎討論的話題真就是法國人和中國人,即有差異,又有共通點。而佐薇之所以能反反覆覆聽到“佐薇”兩個字,是莎莎出的註意,故意將“法國人”和“中國人”都換成“佐薇”。存心想利用語言的障礙好好戲弄佐薇。

搞清楚真相的佐薇一臉嗔怒,故作生氣地瞪大了眼睛,一手攬著朱珠的腰,一手又給朱珠的額頭好一記栗子。

朱珠揉了揉額頭,又想:你怕莎莎跟我討論你,指不定你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呢。心裏想著,又不知道怎麽說。那種委屈的情緒恍然浮上心頭。可明明是朱珠心底裏委屈,但看在佐薇眼裏,卻多了一份額外的可憐可愛。忍不住,又低頭吻下。

朱珠也是不由自主得回應著。

篤篤篤,莎莎已經站在了廚房的門邊,吧啦吧啦說了一堆。跟著,又見佐薇沒好氣地回應著。莎莎悻悻然離開,又一扭頭對朱珠說道:“我剛剛說的是,如果你們想在我的廚房裏幹點別的事情,我可以裝作沒看見,請繼續。哈哈……”

一個小時後開飯,外面單獨陳列的三張長桌已經被拼成了一張大方桌。人們已經落座,有七個,都是老外,五個是朱珠見過的,另有兩個是沒見過的。飯菜早已被莎莎端上桌,朱珠和佐薇最後兩個出來,出來的時候,小餐廳裏就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儼然是歡迎晚宴上的女主人。

“晚宴”的氛圍很好,每當佐薇用中文向朱珠介紹自己的朋友時,她的朋友們也會用中文重覆一遍自己的姓名,跟著說:“很高興認識你,朱。”這似乎成了一種約定俗成的慣例。自發的。

隨後,每一個人也都對朱珠的廚藝表示了感謝和讚美。“好吃,謝謝”,這是必須說的。又有人用英語嘰裏呱啦說一大堆。說完,一旁的莎莎就把那一大堆的英語翻譯成中文告訴朱珠。

頭一個是如此,第二個也是如此,第三個還是如此。到第四個的時候,佐薇就一把攬過朱珠的肩膀,瞪了莎莎一眼,又用依舊生硬的中文告訴朱珠一個大概:那是什麽什麽意思。

“小氣鬼”莎莎翻著白眼嘀咕著。

“小氣鬼,什麽意思?”佐薇問朱珠。

朱珠想了想:“Praise?”

佐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沖著莎莎翻了一個白眼:“小氣鬼。”

佐薇雖然沒有弄懂小氣鬼是什麽意思,但顯然明白,那不是一句誇獎人的話。

莎莎氣不過,又說了一句“小癟三”,佐薇也學著回應“小癟三”。跟著又是“癟犢子”“龜兒子”你一言我一語地“對罵”著。佐薇學得極快,連語調和神情都是像模像樣的。

“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十四不是四十,四十不是十四!”擺不脫的莎莎放了大招。跟著,就聽到佐薇說: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朱珠忍不住大笑起來,一旁的人也是拍手稱快,再看莎莎,都已經笑趴了腰。

在後面,莎莎和佐薇間的較量就演變成了全體老外的古詩文朗誦大賽。

由朱珠出題,讓在座的人一個個學著說。說錯的罰酒。

莎莎自然不用說,但令朱珠意外的是,前兩輪佐薇都說錯了,可從第三輪開始,她就再沒有錯過。佐薇強大的語言天賦讓另外幾個老外都驚了,又有老外調侃著說,佐薇就應該留在中國。盡管朱珠的英語沒有什麽長進,但不得不承認的是,佐薇的中文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突破。她遠比朱珠更努力。

佐薇點了點頭:“中國歷史太長,還有很多不明白的,我應該多待上一段時間。一輩子可能都不夠。”佐薇最後的一句話是看向朱珠說的。她的語法很別扭,可這絲毫不能影響這句話對朱珠的撼動。心一動,久久不能平靜。

燈光秀

佐薇有些醉了,又一次旁若無人地拉過朱珠的手。兩個人手牽著手穿過小巷,穿過落滿冬櫻花的長堤,在粉色的花雨中久久矗立。花瓣還紛紛揚揚地飄著,可枝椏上蕭瑟已經漸漸顯露出來。才過去幾天,樹上的花朵掉了大半。

最絢爛的美景終究要過去,最溫馨的時光也終究要過去。即便佐薇說,她願意留在中國,可朱珠呢,過了元旦就要回去上海。

“你不用對我這麽好……”朱珠冷不丁地說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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