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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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的禮花綻放的同時,會議室內,也是砰砰兩聲巨響,無數的彩紙紛紛揚揚從天落下。緊跟著,有工作人員推來一座香檳塔。

而朱珠作為這場燈光秀的技術指導也成了慶功會的核心之一。由地產集團的大老板領頭,朱珠也跟著導演,總監等等人一道,紛紛舉起自己的酒杯,一同預祝跨年燈光秀的成功。跟著又是你來我往,觥籌交錯。

在觥籌交錯中過去了半個小時,朱珠不勝酒力,只是12度的香檳,卻多多少少有些暈了。可冥冥中,朱珠總覺得,差著什麽?

朱珠擰著眉頭想了半天,恍然醒悟。這又忙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微信上有三四十條信息,多是朋友們群發的節日祝福短信。另有五條是佐薇發的。第一條是早上10點的時候,說“I miss you”。第二條是中午12點發的,問朱珠有沒有時間,想晚上一塊去廣場參加平安夜狂歡活動。第三條是晚上9點,說她已經到了。第四條是9點一刻,發的是視頻,正是光束搭在墻上呈現雪花飄落的景象。而第五條是10點一刻,也是視頻,是聖誕老人飛過弧形高墻的動畫視頻。

朱珠心裏一怔,佐薇的第一條信息她是看見了的,那時候就是對著手機莞爾一笑。第二條信息她也見了,又回覆說,工作忙,要到晚上十點才能下班。

而現在,已經是十點半。

朱珠跟在場的領導們匆匆打了聲招呼,匆匆跑出門。

廣場上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或興奮,或喜悅,或大喊大叫,又見一撥少男少女從人群裏湧出,對著人群裏的另一撥少男少女噴雪花。殃及無數。尖叫聲此起彼伏。

朱珠給佐薇發去微信,但半天都不見回覆。看人海茫茫,朱珠撩長了脖子。一不留心,有“雪花”撲面而來。

朱珠大叫了一聲,本能地別過頭,又本能地後退了一步。跌跌撞撞,落入了一個柔軟的懷抱。回過頭,是佐薇。

四目相對,又是莞爾一笑。

朱珠的臉上黏著不少雪花,就是那種灌裝的泡沫噴霧。佐薇旁若無人地把朱珠拉進懷裏,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輕輕拂過朱珠的臉頰,為她擦去雪花泡沫。那頭發上還有些,佐薇不由地停下了手,空舉著。那點點落落的白色泡沫倒真像是隨風散落的鵝毛大雪,散著瑩瑩的光。佐薇看癡了,不經然低下頭,輕輕吻過朱珠那微微發涼的雙唇。

朱珠瞪了一眼,順手推開佐薇,又往人群外圍跑去。

明明是顧忌“眾目睽睽”,卻因為那暈暈乎乎的醉態,倒更像是欲拒還迎。

也真是醉了,此刻的朱珠再沒有多餘的念頭去探究該說些什麽,答些什麽,就這麽你不言,我不語,只偶然用一個兩個眼神做交流,又手牽著手,走走看看,看一處處燈紅酒綠,看一張張笑臉如花。

到廣場的另一頭,又紮了好些人。人群圍成一個大圈,掌聲、笑聲此起彼伏。佐薇是一個實打實的好奇寶寶,也拖著朱珠擠了進去。撥開人墻,就看到人墻中央是十來對正在激吻的情侶。又有兩個大小夥子從人群裏跳出,雙雙張開臂膀,以一種粗狂雄壯地方式擁抱,跟著是擁吻,還是舌吻。

朱珠的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剎那間,人群爆笑,又紛紛把手機鏡頭對準那吻得難舍難分的倆小夥。

佐薇也是笑著,又沖著朱珠使了個眼色。

朱珠忙搖了搖頭,搖得就跟個撥浪鼓似得。

那一對同志在吻過一分鐘後松了手,雙雙做出嘔吐的誇張動作,引得眾人更是笑聲連連。“吐”過之後,兩人又屁顛屁顛地從一旁的聖誕老人手裏領過一份獎品。

朱珠恍然明白,那不過是兩小夥的一場鬧劇,也跟著笑了笑。可再看佐薇,卻是不經意間沈了臉:周圍人把同性之戀當成了一場笑話,連朱珠也是。

佐薇的失落溢於言表,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扭頭沖著朱珠一笑,卻是極苦澀的笑。朱珠無從安慰,就緊了緊十字相扣的手。深吸了一口氣,拉著佐薇的手大步流星地往人群中央走去……再是擁吻。

阿黛爾的生活

當朱珠收到燈光秀導演助理發來的微信鏈接時,她的腸子都悔青了。

點開鏈接是一篇當地自媒體發布的圖片新聞,說的正是平安夜那晚的民生百態。那打頭的一張便是朱珠和佐薇的擁吻。一中一洋的情侶,也正好突出了文章的主題:西方節日對中國傳統的沖擊,是沖擊,也是融合。

助理問:那是你嗎?

燈光秀的主創團隊都是上海來的,外地人,不大關註本土的新聞。但作為燈光秀的導演助理,她就必須了解本土媒體對購物中心,對燈光秀預演各方各面的解讀。

助理:是不是你啊?都這會兒了,裝鴕鳥是沒有意義的。

朱珠回了一串省略號。

助理竊笑:還真是你啊,容我八卦一下,小夥子好帥,哪個國家的?

“別,我都沒臉見人了。”此時此刻,朱珠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懊惱,後悔,又帶著一點點僥幸。朱珠知道佐薇是女孩,看照片,怎麽看怎麽想,那都是個女孩。但旁人不知,就看到照片上的兩人緊緊相擁,貼得嚴絲合縫,又都深情地閉著眼。再加上白人與生俱來的立體線條。錯把佐薇當成了一個男孩,那也是自然而然地事情。

明明是十萬分的懊惱,卻也因為那一點點的僥幸,變得有些得意起來。

兩個人來來回回又說了些。最後是道了一聲“聖誕快樂”。回過身,看身旁的佐薇側躺著,那如翡翠般清澈深邃的大眼睛正溜溜地上下打量著朱珠,又笑著說了一聲:“聖誕快樂”。

朱珠莞爾一笑:“Merry Christmas.”

朱珠臨走的時候,沒有再匆匆忙忙把佐薇趕出門。就讓她安安心心在自己房裏睡著。一種信任感在不知不覺中萌生,就如同是相戀已久的愛人。

可不就是愛人嗎?

朱珠進電梯的時候,電梯裏有個老外,就前一天在酒吧裏向佐薇打招呼的那個,看了一眼朱珠:“Merry Christmas.”朱珠也是笑著回答:“Merry Christmas.”

出電梯的時候,正好有保潔大姐推著手推車進電梯,也是相互問好:“Merry Christmas.”“嗯,快樂快樂。.”

從酒吧穿過,酒吧裏的兩個小服務生更是一臉燦爛地:“聖誕快樂”“聖誕快樂!”

一早有那麽多人問好,朱珠的心情也是水漲船高。

當朱珠笑意盈盈地從前臺走過的時候,吧臺後的服務員忙叫住朱珠,問她還要不要續住。朱珠點了點頭:“要的。”

交完錢,辦完手續。看服務員笑得越發的別有深意,甚至有些毛骨悚然。仔細想想,似乎那老外,那保潔員,那服務生也都是如此。那一張張笑臉背後都有說不上的潛臺詞……

“這麽高興啊?”朱珠佯裝無事,問道。

“高興啊!聖誕節嘛。”

朱珠抿了抿嘴角,沒有追問,卻是緊緊地盯著。盯了有五六秒,盯得服務員也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好吧我承認,我承認我看到照片了。但是……”看朱珠沈了臉,服務員也跟著頓了頓:“但是,我高興,不是因為我嘲笑,是因為發自內心的……高興!”

“為什麽?”

“因為佐薇也是我的朋友啊!我為你們高興,真心的!”

朱珠心頭一暖。這似乎跟她以往的認識大相徑庭,她們是一對拉拉,竟也能在不知不覺中獲得陌生人的祝福,不是嘲笑、更不是排擠。

朱珠趕到購物中心的時候,助理又打趣了她幾句。問那是不是她男朋友,又問法國人是不是真如傳說中的那麽浪漫。朱珠含糊其辭,三兩句用打太極的方式給圓了過去。

那些在青旅裏工作生活的人們大概是見怪不怪了。那麽,如果是一塊工作的同事呢,曾跟自己鉆一個被窩的死黨呢,還有老家的父母呢?盡管過去的事情讓朱珠和父母斷絕了往來,可那也是父母。不過是一場師生戀,就讓朱珠的父親對朱珠棍棒相加。而如今,這又是一場更為禁忌的同性戀。

正好死黨給朱珠打來電話,竊笑著,問她一個人在H城的生活精不精彩?

朱珠嗔罵:“你都說了是一個人,還問我精不精彩?”

死黨在電話裏扭扭捏捏地說著,說自己也是沒法,又說:“一個人才有機會精彩呢。”

“是啊,一個人才有機會精彩,我看你就是存心讓我一個人精彩!”

死黨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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