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那天，買了一束白玫瑰，我猜到了她會喜歡百合，而自己還是固執的買了白玫瑰，第一次送這樣一束花，是有感於電影《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裏的徐靜蕾，那個固執專一愛著經常忘記她名字的男人的女人，在我的印象裏，她的性格同樣帶著這樣的執拗，不肯接受身邊的人，只守著自己心裏的愛情。

“你是第二個送我花的人，第一個是我愛的那個人，她送的是我最喜歡的百合。”

“我猜到你喜歡百合，可我還是想送你白玫瑰。過幾天我準備回家一次，很久沒回家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吧。”

坐了兩天一夜的火車，回到家，熟悉的一片蒼茫景色，到處都是白色的雪和雪地裏聳立的一排排脫了葉子的白楊。下了客車，打著電話給爺爺奶奶，走到中學的岔路口，我看見了他們，揮了揮手，他們楞了一下才認出我來。

“還是那麽瘦。”奶奶摸了摸我的臉。

“咱家又搬家了，就在前面。”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獨門獨院的瓦房。

“有三年沒回家了吧。”

“嗯，春運票不好買，人太多了，爸爸、叔叔他們回來了麽？”

“前幾天剛走，你早點回來就好了。”

我沒有再說話，有幾年沒見到爸爸了吧，我和他之間始終有隔閡，無法消除，連帶的也不想回爺爺奶奶家了，這裏有太多不好的記憶。爺爺跟在後面，還是像以前一樣沈默，只抿著嘴笑著。

進了院子，有幾只羊，前院兩邊種了幾棵果樹，籠子裏養了些雞，後面的院子養了一只白色的小豬，房子是很大很寬敞的。

“怎麽還養這麽多雞啊、羊啊什麽的？多累啊，現在家裏又不缺錢。”

奶奶訕訕的笑了笑“你叔叔說外面買的不健康，還是自己養的吃著放心。”我知道她是閑不住，又怕我說她，就找了這個借口。

爺爺已經進屋去做飯去了，我進了屋，很暖和，有暖氣，以前家裏都是燒鐵爐子的，裏屋還是他們習慣睡的炕，一坐上去久違的暖意烘的心裏都暖和了起來。

給雪打了電話。

“你很有錢啊，長途漫游啊。”

“沒事啊，你還好麽？”

“還是老樣子。”

“我過幾天就回上海了，到時候第一個去找你哈。”

“你這樣我很困擾啊，哎，不和你說了，我媽叫我了。”

“再見！”

掛了電話，有些茫然的。晚上吃了久違的餃子，席間奶奶又提了我個人的事。

“為，你年紀也不小了，你二叔家的妹妹都結婚了，你也該找個對象了。不過要找就找個有權的，要不找個有錢的也行，省著被別人欺負。”

“奶，有錢的有權的能看上我麽。您老別在那瞎想。”

“你爸爸就是太老實，一直被別人欺負。你不知道……當初……”奶奶又開始沒完沒了的說起以前那些事，我看向爺爺，看見他無奈的表情就知道，奶奶又犯病了。她陷在自己的臆想世界裏，任誰也不能說服她，精神疾病是最可怕的疾病，無法根治，即使是親人也沒有用，所以我潛意識害怕很固執的人。

這次回家註定不會是愉快的，走了走親戚，三天的時間，已經讓我身心疲憊，中間在長途話吧打電話給雪，她精神不錯，我們聊了很久，大多數時間是她說，我聽，聽她說著自己文章的構想，說說星座，就那麽喜歡自己是天蠍座麽，然後自己慣例的被嫌棄，雙魚怎麽你了啊，我又沒對不起你，雖然說了自己想在你這棵樹上吊死的話，前提得是您老喜歡我啊，你不喜歡我，我幹嘛要吊死啊。或許，這樣就算是不長情的表現了吧。

回去的火車，我沒買到座位，在餐車的過道裏過了一天一夜，實在是累的沒辦法，第二天終於在餐車找了個位置，花了一百多，吃了三頓飯，坐到上海。回到家，飯也沒吃，把自己洗幹凈就急匆匆的跑去見雪，帶著自己第一次抓到的玩偶和奶奶給我的古代銅錢，路上怕她嫌棄銅錢老氣，還叫人特意用紅繩子編了個鑰匙扣的樣子。

到了她家附近的網吧，給她發著信息：“雪，我就在你家附近的網吧，我有東西給你，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我現在不在家裏，在學校，你回去吧。”

“那我去學校找你吧，我說過回來第一個就來見你的。”

下了網，只隱約記得她學校的名字，買了張地圖，坐地鐵摸索的找了過去，到了那裏，打電話給她，只聽她在電話裏深深嘆了口氣。

“你這樣，我很困擾啊。”

被她第二次這樣說，心裏難過更甚，我站在她學校門口，像個傻子一樣的哭了。

“我一到家，飯也沒吃的就跑了見你，把東西給你我就走。”

“一個人為另一個人哭了，才是真的愛了吧。你到X商場來吧，我在那等你。”

我蹲在路邊，拿著電話，絕望的情緒洶湧入侵幾經崩潰的神經,眼淚如決堤江水難以止住,那一刻,自尊算什麽,臉皮算什麽。

平覆情緒,活動酸麻的雙腿,找人問了路，找到X商場,等了一會，接到她電話，在門口看見她和她的同學。

“這個是奶奶給的，這是我說過的那個娃娃。”我把該給的東西給了，盡量不去看她的表情。或許，是該放手的時候了，再下去，連朋友也做不成了吧，還是做不到只是一味的付出而不求回應和結果。胃已經抽搐到不行，捂著胃，轉身離開，被她看到自己這麽狼狽，又能怎麽樣呢，不喜歡的話，那個人怎麽樣都不會心疼的，只能怪自己，自作自受。沖動的把她QQ拉到了陌生人裏。

冬天過了，春天過了，我的情緒平和了很多，和雪依舊偶爾聯系，又是一年夏天，知道明年上海要開世博，雪問我是否需要買票，我還沒有想好，卻是想著好久沒見了。

“我們見個面吧。”

“姐姐，天氣很熱啊，你饒了我吧。”

“你就說，出來不出來吧，我請你唱歌。”畢竟認識了快兩年了，彼此性格也了解一些，也就不會刻意隱藏自己霸道不講理的一面。

“好吧，你直接來我家樓下等我好了。”

還是那個地點，只是心境不同，心情也就輕松起來，七月正是上海一年中太陽最毒辣的一個月，昨天看天氣預報，好像今天最高有38度吧，我只穿了中褲和短袖POLO衫，等了多久我不是很清楚，就在我快發火的時候，雪一邊搖著扇子，一邊慢悠悠的從樓裏走了出來，還是很瘦，長發隨意披著，只穿了一件淺藍色小旗袍式樣的連衣裙，還挺短，我看了一眼，心裏想“這裙子，太短了吧，不過還是挺好看的”。

“姐姐，你真會挑時候，剛洗了個頭，大姨媽來了。哎，我說，你真有1米6麽？”

“是1米62好麽？我不過有點齁背。”

“看你就像1米58的樣。”她不置可否的看了我一眼。

“你穿了高跟鞋哎。”算了，矮就矮了。

“我同學約我，我都沒怎麽出去，宅家裏不願意出門。”

我一聽，心裏就樂了，得，別管以前怎麽樣，就這宅女，還給面子肯出門，應該是把我當朋友了吧。

“走吧，先唱歌去。”

“又讓你請，多不好意思。”

“大不了等你大學畢業賺錢了再請我好了，有什麽。”

“成。”

到了歌城，排了會兒隊，她和她朋友打了會兒電話。然後忽然轉過頭盯著我，看的我頭皮發麻。

“你不會是把我QQ刪了吧。”

“我錯了。”

我們要了個小包，進去兩個人各坐一面，我唱中低音的男生歌還湊合，她的聲音是很女人的，無可挑剔，唱的比原唱還好，自己多少也有些音控。

從包廂出來，她看了看我敞開的衣領。

“姐姐，你不會連胸罩都沒穿吧。”

“我夏天都一件啊，咋了？”

“我們去吃飯吧。”

過馬路等紅綠燈時，不知自己在發什麽楞，她拉我躲開擦身而過的車子。在真功夫裏點了宮保雞丁和紅燒茄子的套餐，她看我拿筷子嘗了下她的菜，也沒說什麽。

自己是付出很多，但作為被愛的那個，並不會好過多少，我知道她包容我過往的諸多任性和口不擇言，也很榮幸經過這些我們依然還是朋友，我想不是她不懂得我的付出，只是她不愛我而已，人不對，做什麽都是錯。

見面後自己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

而後，見過一兩個網友，參加了一次群聚。生日，蘭送了我一件大衣，雖然不是我很喜歡的款式，還是穿了，約了雪再見面已經過完年，因為約在下午，上午就濫竽充數的去星巴克見了蘭的校友和網友，簡單的做了自我介紹，席間就T和P的問題討論了一下。蘭看著我對其他兩個人說。

“反正她不是T啊。”我笑了，也不去辯解，只不過喜歡女人罷了，喜歡一個人，在床上，是攻是受又如何呢。我急著去見雪，當時沒怎麽在意她們又說了什麽，只是後來聽說，蘭和其中一個女孩都喜歡另外一個網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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