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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番外二:婚後番外二則】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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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番外二:婚後番外二則】眷屬

1、春華

謝晚芳上一次和雲澄過花朝節的時候去了九曲江游船,那天夜裏的滿天繁星還有江上隨波輕曳的五彩燈影伴著風裏花香讓她至今記憶猶新,於是今年花朝的時候她就又讓雲澄帶她去了。

不過這回的運氣卻沒有那麽好,今天的夜幕之中只有稀稀拉拉的幾顆星子,仿佛襯地江上那些簪花掛燈的游船也透出幾分寂寞來,謝晚芳隔水遙遙聽著從其他畫舫裏傳來的低吟淺唱,突然心血來潮道:“我們不如一起來寫個話本子吧?到時候還可以排一出府戲來看看,若是排得好,以後咱們家裏宴客時還可以演來看!”

雲澄對話本故事一類的東西其實並不太感興趣,不過她喜歡,他也願意陪她分享那些感受。有時候謝晚芳看了某個話本對其中的情節或者人物如鯁在喉,晚上在帳子裏就會跟他說,比如二女共侍一夫最後還被傳為佳話的這類型到了她這裏一準就會被啐,說這些男人就會做花心換真情的美夢,有本事也給這兩個老婆一人多配一個丈夫啊,豈不更為佳話?

然後他就會摸著她綢緞一樣的青絲微微點頭:“嗯,你說得對。”

她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說完之後便往他懷裏一鉆,又是一夜好眠。又或者有時她一個不經意看了本悲劇,晚上就會痛心疾首地表示早知如此就不該翻開,但說完了還不等他安慰,她就自動自覺地湊過來抱住了他,像只貓兒似地黏糊道:“三郎,我們要好好的啊。”

雲澄就從善如流地抱著她“好”了一把。

漸漸他就覺得,其實她這個愛好挺不錯。

於是當謝晚芳現在說想要自己寫個本子出來的時候,原本從未想過要在家裏演府戲待客的雲澄便點了點頭:“可以。”

謝晚芳的行動力向來很強,見他答應立刻便吩咐從人將筆墨擺了過來,然後將紙一鋪,提了筆便問道:“你說寫個什麽類型的故事好?”

“我沒有什麽特別的喜好,”向來對無關之人的人生不感興趣的雲丞相如是回道,“依你喜歡就好。”

謝晚芳想了想,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便是一亮:“要不,寫個修仙問道的故事?”

雲澄笑了笑:“你懂如何修仙問道?”

“不懂啊,亂想瞎寫唄。”謝晚芳說得理直氣壯,“反正也沒人敢來踢我們的場子。”

他不由失笑出聲,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臉:“大將軍,你膨脹了。”

謝晚芳也笑了,說道:“哎呀其實這些都是細枝末節的事,看話本嘛,看的乃是個主要精神,修仙問道之類的準則原也不過是人創的,隨自己需要就好啦,反正我也沒打算寫出來教人修仙,就是想寫一對神仙眷侶的故事罷了。”

雲澄點點頭,表示了解。

然後她就開始自顧自在紙上三言兩語勾勒起了主角形象,雲澄在旁邊看著,越看越覺得她寫的這個男主人翁有點眼熟。

“我怎麽覺得……”他凝眉沈吟道,“他好像是我失散的同胞兄弟?”

謝晚芳“噗”地笑了出來,笑了第一聲出來便再也忍不住了,一手扶在他身上,笑得整個人都在發顫。

雲澄就含著抹淺笑靜靜地看著她。

謝晚芳笑得差不多了,才擦著眼角淚花說道:“怎麽辦?我腦子裏一想到要寫個漂亮神君出來就不知不覺都是你的樣子。”

“我倒是無所謂,”雲澄往紙上瞥了一眼,說道,“不過你既要給這位神君配個仙侶,想著我的模樣,可能舍得?”

謝晚芳:“……”她竟忘了這茬!

不過這等小事又豈能難倒謝大將軍,只見她當場便將下巴一揚,說道:“不怕,等我給他配個與我一樣招人喜歡的神女就是。”

雲澄忍著唇邊笑意道:“哦,

那有多招人喜歡?”

謝晚芳眼波輕轉,含笑帶嗔地望著他:“就像某人今天走在路上被砸了一身花那樣。”

他一時微怔。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這般調皮狡黠的目光裏就總會不自覺地流轉著一絲惑人的輕媚,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雲澄忽然伸手關了船窗。

江上的花香清風瞬間被隔在了外面,謝晚芳下意識擡頭朝他看來,隨即指間的筆便不經意地被他給輕輕抽走了。

雲澄徐徐道:“夫人既要寫,那就應好好寫,修仙之道別的或可自創,但有一樣卻還是要靠實踐經驗的。”

謝晚芳定定看著近在咫尺的他,聽著他繞於耳畔的低輕話語,止不住地心跳加速起來,只怔怔道:“什麽啊?”

雲澄一本正經狀含著笑道:“雙修。”

謝晚芳很想說我再有經驗也不可能寫這個啊!結果開口時說的卻是:“……說的好像你很懂一樣,你不是不看修仙問道一類的書麽?”

“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我自是不看,不過嘛,”他微微一笑,忽地將她攬到了身前,“我前兩日正好看了本養身益壽的書,倒有些心得可與小郎君探討一番。”

謝晚芳當即倒吸了一口氣,完了,他每次這樣叫她小郎君的時候她就忍不住想親他……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十分配合地在榻上被雲澄給壓倒了。

於是這個花朝節莫名其妙就變成了道友交流的日子。

***

2、秋實

今年六藝會上在馬球一節設了個讓謝晚芳心癢癢的彩頭,這樣東西倒不是多麽稀罕了不得,只是正符合了她近日想學刻章的興趣——是兩塊從同一芙蓉原石中打磨雕琢而成的坯子,且一塊雕著仙鶴梅蘭,一塊則琢成了雲繞竹菊。

怎麽想都是一對。

於是謝大將軍就透了個風表示自己準備參賽,她大外甥宋繼澤當即頭一個響應,其他得力下屬也紛紛表示願助一臂之力,她覺得這回穩了。

誰知半個月之前開始謝晚芳突然覺得時不時有些頭暈,因為癥狀很輕所以她也沒太在意,每次有點不舒服休息片刻也就好了,於是就這麽不以為然地拖到了六藝會當天。

她剛走到女眷看臺那邊就覺得不太好了,眼見著一堆娘子夫人圍著自己行禮打招呼,她卻只想趕緊逃走,不為別的,就是聞到一些濃香混合的味道讓她有些想吐。

謝晚芳是忍著頭暈目眩之感上的場,宋承剛好在她旁邊,見她臉色不大對便關心道:“姨母你沒事吧?”

這點兒小事自然不會被經歷過沙場的謝大將軍放在眼裏,當即便淡定搖頭道:“沒事,被悶著了,待會跑馬起來吹吹風就好。”

雙方人馬很快各自為陣集結完畢,謝晚芳想著自己這邊的陣仗其實略有些欺負人,便大方地讓對方先選了場地。恰此時,宋承又在旁邊語帶笑意地喚了她一聲,讓她往北邊看。

於是她一回頭就看見了正在往看臺裏走的雲澄,他今日尚書臺那邊有事,所以並沒有與她一道前來,這會兒倒是正巧瞧瞧她的英姿。她含笑遙遙望著他,那邊正在與前來行禮問候之人說話的雲澄似乎心有所感,轉頭朝她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謝晚芳立刻揚起手中鞠杖沖他揮了揮,然後便見他好像是笑了笑。

比賽隨即開始,她輕喝一聲,策馬跑動了起來。

隨著場上交鋒越來越激烈,漸漸地,謝晚芳覺得自己也有些越來越不對勁,頭暈得厲害,好像隨時可能從馬上栽下去。

奶奶的,她心想,這可是關系我的英名,絕不能這時候丟人!於是她一咬牙關,用力攥緊了手中的韁繩和鞠杖,誰知就在她走神關註手上的瞬間,不知誰喊了一聲“大將軍

”,她下意識擡起頭,腦子還暈著,尚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迎面而來的馬球倏地砸中了頭。

謝晚芳掉下了馬。

看臺上的雲澄倏地站起身就走了出來,其他人也紛紛跟著往下跑。

場上更是早已亂作了一團,受驚嚇的人著實不少,尤其是先前本想傳球給她的下屬,這會兒看著倒在地上的謝晚芳已經懵了。

謝晚芳掉下來的時候好在是停著馬的,所以她摔下來雖然有點疼但沖力不算大,她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運地仍然清醒著,並沒有昏過去,但她覺得現在這個糗大了的狀況可能她還是昏過去比較好。

“姨母你沒事吧?!”宋承忙著將她扶了起來。

謝晚芳勉力坐起,為了緩解尷尬當下便揉著頭呵呵笑道:“沒事沒事,不小心走了個神,大家別慌,我們再來過。”

宋承擔心道:“我看你臉色發白,要不還是讓人替上來吧,我怕剛才真摔著了。”

一個清冷的男聲越過人群傳來:“先別動她。”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到雲澄蹙著眉頭快步越眾而入,他也沒看周圍人一眼,徑自便來到謝晚芳面前,蹲下丨身從宋承手上把人接過攬入了懷中,然後一邊仔細檢查著她頭上是否有傷處,一邊問道:“可覺得有哪裏不舒服?”

謝晚芳在其他人面前還能顧著端面子逞強,但對著雲澄她就只想憑本能行事,倚在他懷裏立刻就哼唧開了:“我就是覺得頭暈想吐,不是因為被打到,是剛才就一直頭暈。”

雲澄聞言,眉間微凝,立刻抓起她的手腕扶起了脈。

片刻後,圍觀群眾們看見雲丞相怔了一下,旋即看向他的妻子,神色覆雜。

“……我,我不會身染重癥了吧?”謝晚芳也被嚇到了。

雲澄看著她,似松似嘆地舒了口氣,將她攬地更緊了些,低頭在她發頂輕輕一吻,柔聲道:“沒事。”然後將腰間魚符一扯,轉頭遞給了江流,“去禦醫院請盧世朝。”

盧世朝擅長婦科,懂行的人看見雲丞相這關切心疼的模樣,再一聽這話,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道理?大將軍這十有□□是有喜了啊!

只是現在這個狀況,到底是恭喜還是不恭喜好呢?

好在丞相似乎也還沒心情顧得上高興,見園內侍衛將軟轎及時擡了過來,他便二話不說立刻抱起謝晚芳就走過去將她放在了上面。

臨走的時候雲澄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跟宋承打了個招呼:“你們繼續。”

其他人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不由得面面相覷,然後紛紛將同情的目光投向了先前打中謝晚芳的那個佐將。

某佐將默默迎風流淚:嗚嗚嗚,大將軍你一定要挺住,幫屬下在丞相面前多說兩句好話啊!

沒過多久,從丞相府便傳出了消息,護國夫人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而自六藝會馬球賽那天之後,京都城的人就都知道了禁軍府有個佐將被冷著臉的雲丞相嚇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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