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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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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名分

謝晚芳頭天晚上喝了個七八分醉,意識雖然全程都很清醒,但情緒上就多少有些興奮過度,所以她早上一醒來就明顯覺得身上有點兒累,想必是昨夜把精力浪地過頭了些。

不說別的,光她自己記得清清楚楚的就有拽著雲澄不撒手,非要他看她舞劍,還自覺目光十分繾綣地望著他,用近乎於哄人的語氣靠在他身畔說道:“你看看啊,看我舞得好不好。”

然後雲澄就從了她,而且看得還很認真。

謝晚芳現在有點兒想不起他當時的表情,但估計在他眼裏自己這算是撒酒瘋了吧?別說雲澄,她自己現在想起來都有點要命,舞個呆瓜的劍啊,她根本就是興之所至瞎來地好麽?!

她後悔地捂臉。

謝晚芳就這麽頭疼地去了禁軍府臺,面上倒是極淡定從容地和部下們商量了一番明天護衛回宮的安排,可這番淡定從容卻沒維持得了多久,因為就在議事結束後,她手下昨夜在碧波清臺當值的佐領就悄悄給她遞了個信兒,說道:“昨夜馮女使伴了駕,大統領看這次回程要不要給她乘的車駕旁多添兩個人?”

……這一定是錯覺!

這是謝晚芳的第一反應。倒不是說她對自來將三宮六院當做等閑的九五之尊有什麽錯誤的理解,只是馮婉妍在他面前也算不上新鮮人兒,從東宮到棲鳳殿,要幸早該幸了,怎麽偏偏是這個時候,偏偏是昨天?

她心裏震驚又充滿了狐疑,但面上還是很快穩住,平靜道:“鳳駕在前,怎好為一個尚未加封的女使破例?”

那佐領一怔,很快明白過來,忙拱手道:“大將軍英明,是屬下多想了。”

聖上的打算和皇後娘娘的態度都還不知道呢,這會子上趕著去遞這個好,萬一打了臉怎麽辦?他本意也只是想用這第一手的消息討個好,卻是忽略了大將軍這連公主都能硬懟的性子和底氣,區區一女使又怎會值得她特別對待,這話說出口,反倒顯得他們禁軍府臺眼皮子淺。

他臉上火辣辣的。

卻聽大將軍又問他道:“馮女使在哪裏伴的駕?”

佐領頓了頓,回道:“就在碧波清臺。”

謝晚芳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所以說昨天聖上和皇後離席後同回了碧波清臺,然後大好的夜晚,聖上就……在皇後眼皮子底下幸了馮婉妍?!

這算什麽事啊!

佐領見她神色覆雜的樣子,一忖便猜到了些原因,再開口時就難免帶了點兒男人說這種事時慣有的意味深長:“大概,是皇後娘娘不便伴駕吧。”

可皇後又不是今天才不便伴駕,再說還有其他妃嬪在呢,何況在宮裏的時候她都沒拿身邊女官來替自己固寵,怎會突然轉了風格?

只是再具體的情況就不可能是侍衛們能曉得的了。

謝晚芳壓抑著滿腹的疑問和情緒,淡淡看了對方一眼:“這些事不是我們能掛在嘴上的,現在內務府那邊也還沒有什麽消息下來,你出去說話還是要當心些。”

佐領旋即正色應喏。

結果謝晚芳在禁軍府臺的公務才處理到一半,就聽說了皇後動胎氣的消息,她想了想,還是起身直接去了碧波清臺。

皇後動了胎氣自然不是小事,她到的時候不出所料地聽下面人說聖上和禦醫都在裏頭,便沒有求見,仗著自己禁軍統領的身份自自然然就接過了當值將官的位置。過了許久禦醫才從裏面出來,又過了好一會兒聖上也出來了,只是臉色有些難看,似乎還帶著怒氣,連看都沒往她這邊看一眼就徑自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晚芳估摸著再過會兒可能後宮其他人就要來探望,於是便走了進去,也不說求見皇後娘娘,只是請了娘娘身邊的掌事嬤嬤佟氏出來說話,關懷了幾句皇後娘娘的身體情況。

佟嬤嬤謝過她後又返回了寢宮,謝晚芳也沒急著離開,站在階前想著什麽。

片刻後,身後的宮門又被打開了,佟嬤嬤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方大將軍,娘娘請您進去。”

謝晚芳並不意外,點點頭,便舉步走進了皇後寢宮。

她被引著一路直入內室,見到了靠坐在床上的皇後娘娘,只見昨日還容光煥發的人此時卻是臉色發白,面有疲意,像是強打著精神。

“寄雪來了,”皇後微微一笑,向她示意,“坐。”

話音未落,佟嬤嬤已將杌凳放在了謝晚芳身後,她也沒有推辭,向皇後道完謝後便坐了下來。

謝晚芳坐下後就先開了口:“末將聽聞娘娘身體不適,情急之下就直接過來了,卻沒有想到娘娘正是需要靜養的時候,實在是思慮欠妥,還請娘娘見諒。”

“有什麽可見諒的,你也是關心我。”皇後說著,又牽了牽唇角,“正好來陪我說說話。”

謝晚芳就應了聲“是”,但她應完之後卻遲遲沒有聽到皇後再開口,皇後不開口,她自然也就不能開口,畢竟是皇後要她“陪著說說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有宮女又來通報說淑妃娘娘她們來了的時候,皇後才像是回過了神,對那宮女吩咐道:“謝了她們的好意,就說我乏了正要休息。”然後似略有歉意地看向謝晚芳,“改日我們再聊。”

謝晚芳識趣地起身告了辭,出去的時候迎著淑妃等人的目光,她心知皇後娘娘這是順便拿自己擋了個駕,左右都躲不了別人來探望,禁軍統領先來總好過淑妃她們先來。如此也免得其他人對她這次動胎氣的事胡思亂想,雖然別人未必會信吧,但面子這種事維護了總比不維護好。

而她這個擋箭牌也沒有白當,皇後這樣的態度恰恰也確實說明了一些問題。

謝晚芳往碧波清臺偏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想了想,轉頭去了折梅閣。

一見到雲澄,她便再也克制不住情緒,怒氣沖沖地道:“皇後娘娘真是養了個白眼兒狼!”

雲澄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大,怔了一下,才無奈含笑地伸手拉了她,安撫道:“這種事便是在尋常人家也是常見的。”

就好比夫人身邊的陪嫁丫鬟被主君收了房?

謝晚芳突然想起了黃鸝,皺了皺眉,更覺得像是吞了蒼蠅:“若是妻子自己給的便不說了,她自己往上爬算什麽?這是背主!皇後娘娘還懷著身孕呢,她怎麽做得出來在娘娘眼皮子底下和……”聖上的閑話不能說,可她真覺得馮婉妍惡心,“果然品格下流的人讀再多聖賢書也不過只是裝得沒那麽下流而已。”

相比起她的義憤填膺,雲澄就顯得理性很多,只是問了句:“你怎麽知道不是娘娘的意思?”

“因為我也是女人啊!”謝晚芳忿忿道,“我一見皇後娘娘的樣子就知道她是憋著委屈不說,再說娘娘若是想把馮婉妍薦給聖上,為什麽偏偏要在昨天?在宮裏的時候不行麽?昨天多好的日子啊,這不是給自己添堵麽?這件事若不是馮婉妍蓄意為之,我就跟她馮家姓!”

雲澄斟酌地道:“其實爭寵之事常有,只看哪一種更對路罷了。”

謝晚芳知道他是想說女人出盡法寶想討男人歡心是一回事,但男人想要寵幸誰又是另一回事,從尋常後宅到三宮六院皆是如此。

“她雖是馮婉妍,但也和尋常女子沒有什麽兩樣。”他說,“不值得你如何看重。”

謝晚芳看他這不以為意的樣子,突然就有點兒來氣:“你這是在幫著聖上說話吧?”

雲澄表示自己有點冤:“我只是想說馮婉妍將來如何還未可知,但這種事皇後娘娘卻不宜得理不饒人,同聖上較勁,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被他這麽一說,謝晚

芳才突然想起來聖上從碧波清臺離開的時候明顯是帶著怒氣走的,於是立刻問道:“你是不是已知道了什麽?我先前去看望娘娘的時候發現聖上臉色不大好,但我看娘娘的性子也不像是會給聖上難堪的啊。”

“有些時候難堪不一定只有言語能造成。”雲澄道,“皇後娘娘好好地突然動了胎氣,那不就是明擺著說聖上昨夜幸了馮婉妍的事讓她受了打擊麽?倘若她臉上再露出幾分來,聖上即便心中有愧,此時也抹不開面子了。”

謝晚芳目瞪口呆道:“聖上的面子竟然比娘娘的康健重要?”

雲澄嘆氣道:“他是君王。”

她想起先前碧波清臺緊閉的偏殿大門,還有一直沒見到的馮婉妍,默然道:“娘娘也是人啊,再如何賢惠,連傷心氣憤的權利都沒有麽?”

雲澄看她神色有些頹然,便知她是又被觸及了心底事,於是輕輕搖了搖她的手,半笑道:“別人有沒有傷心氣憤的權利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有的。”

謝晚芳一頓,旋即反應過來就瞪圓了眼睛:“你還想讓我傷心氣憤?”

雲澄就立刻搖了搖頭:“不敢。”

她被他逗笑,但笑過後還是忍不住又嘆了口氣:“也不知聖上昨天是被什麽迷了眼,過去這麽久都沒看上的人,怎麽偏偏就……”

雲澄聽著她的話,若有所思。

此時江流從外面走了進來:“相公,大將軍。”

謝晚芳看出他這是有事要報,果然,下一刻江流便道:“聖上封了馮女使為婉嬪。”

嬪?不過一夜伴駕而已,這就封為嬪了?

她錯愕地朝雲澄看去,卻見他毫無意外之色地淡淡一笑,說道:“這就是我說的,不要和聖上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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