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織毛衣

關燈
第70章 織毛衣

11月末,謝羽有場家長會。

她的母親茹寸心並不參與這一類活動,以往都是謝帷舟代開。今年謝帷舟婉拒之後,茹寸心退而求其次,找了謝乾坤。

謝銳言做夢也想不到,謝乾坤用新號碼打電話聯系他說:“阿羽的家長會你去開。”

說完就掛了,短信發來一串地址。

謝銳言轉頭問韓嶠:“阿嶠,我妹的家長會,你想不想去看看?我聽莊助說,你以前就是那個初中畢業的。”

韓嶠微微地笑起來,點頭說好。

到了學校,謝乾坤卻在場。

他挑眉:“你們兩位都來了?”

“是啊,我們來了。”謝銳言撇嘴,“我可不想和二哥被當成一對。”

謝乾坤的額頭隱隱爆出了一個“井”字,多日未見,謝三更毒舌了。

對於謝乾坤的出現,謝銳言和韓嶠並沒有感到意外。謝乾坤確實從來也不走尋常路。

謝銳言以不變應萬變。

三個男人過來參加同一個初中生的家長會,從未有過的場面難住了老師,好在他們正正經經地開完家長會,什麽幺蛾子也沒搞出來。

會後,謝乾坤攔住要走的韓、謝二人,抓著謝銳言再度出走、韓嶠給他寄律師函的事,想和他們好好掰扯掰扯他的精神損失。

讓人意外的是,謝乾坤沒有再對人動手動腳,反倒正常了幾分,但這點正常讓他看起來更不正常。

說話之間,三人走到了學校停車場,謝銳言和韓嶠一左一右地上了車。

老舊的黑色大眾剛剛退休,謝銳言給韓嶠換了輛淺香檳色賓利。

謝銳言去車管所備的案,做了塗裝,兩邊的側門上都繪制了音符元素,後視鏡背面還有兩只帶蝴蝶結的肉球爪爪,左鏡上是貓,右鏡上是狗。

十分有音樂公司特色的紋飾,極盡騷氣與少女心,就連劉嶺都說,他的porsche甘拜下風。

當韓嶠收到時,足足楞了好長時間,然後帶上謝銳言去了之前去過的潮玩商店,買了一堆公仔,塞滿了車後座。

謝乾坤看到了後排整整齊齊排列著的毛絨小動物們,看得分外眼花,一時間連“不過是輛賓利”都沒說出口。

他定了定神,照例地挑撥了幾句父子關系,想要激起謝銳言的委屈和眼淚,最不濟就是激起三弟的怒火,迎接他的拳頭。誰知謝銳言這回聽了,非但沒有難過,還在車裏拉韓嶠的手。

謝銳言和韓嶠相視一笑,拽起韓嶠的領帶,二人當場表演了一個“fssw”。

韓嶠猝不及防被親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反手摟住謝銳言的後頸和頭,加深這個親吻。

他們旁若無人地親了半天,謝乾坤也站在原地看了半天,雙手握拳,越捏越緊。

他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窗旁。

謝銳言把韓嶠親得臉頰和脖子一起紅了,才停下來,面不改色氣不喘地睨了謝乾坤一眼。

“看夠了?看夠了就請你離開,二哥。”

謝乾坤幹幹巴巴地回答:“你以為你們在拍愛情電影?老子的情人……遍布全國,誰稀罕理你們!”

韓嶠悠悠地笑:“坤總慢走,你弟弟就不送了。”

他說完,單手繞到謝銳言的下巴,捏住他兩邊的腮幫子,和人額頭抵著額頭。

“你剛發現什麽了嗎?”

謝銳言還沈浸在親吻裏:“發現什麽?”

“你哥看in了。”

“???”謝銳言難以遏制地喘了聲粗氣,“太過分了,切了吧,割以永治!”

“別生氣。”

剛才是謝銳言親過來,韓嶠依樣畫葫蘆,松開安全帶,從駕駛座探了過去。

“親一親,煩惱飛走。”

“我還是要法式的。”

“什麽式的都給你。”

開完家長會的一周後,韓嶠和謝銳言意外地被羽的班主任拉入了家長群。

謝銳言沒有找到心姨,只在群裏找到了謝帷舟。心姨向來不太管著孩子,謝帷舟又當姐姐又當媽,好在謝銳言回來了,她把謝羽的包袱一甩,終於可以安心地退群。

謝銳言:“?”

當家長沒有問題,他本身也是兄長,但和韓嶠一起入群的時機異常嚴肅。

他們趕上一次捐款活動,有不少家長在群裏發愛心紅包,沒有人誤領,班主任一一收下記賬。

正逢謝羽的同桌重病做了一次手術,大家捐款的捐款,捐物的捐物。

謝銳言從老師口中得知,謝羽作為馮熙熙的同桌和好朋友,是被熙熙同學瞞到最後的那個人,因為這件事情影響了心態,想要輟學。

於是,謝銳言和韓嶠去做心理疏通。

二人和謝羽約在她最喜歡和朋友一起去的游樂場,謝羽情緒不佳,坐在摩天輪裏,看著窗外升高的景色發呆。

韓嶠耐心細致地把從老師那裏得到的信息重新梳理一遍,謝羽也漸漸肯告訴他,難過的緣由。

同學父母二人家暴離異,離婚前父親打母親,離婚後母親打孩子,嫌棄兩個女孩兒是再嫁路上的絆腳石拖油瓶,雙親誰也不願意承擔撫養費和責任。

熙熙上大學的姐姐索性就帶著熙熙離開了家,姐姐勤工儉學,打工給妹妹付學雜費和輔導班的錢。

現在妹妹生病,情況很嚴重,姐姐休學陪床,攢的錢全給妹妹交了治療費,二人的勁頭和生活來源一下子就斷了。謝羽的班主任捐了一年工資,其他同學和家長也紛紛伸出援手,謝羽卻讓父母的一番說教傷到了極點。

“他們說人命有貴賤,如果每個人生病死掉我都要難受一遍,怎麽難受得過來。”謝羽接過韓嶠的手帕,擦擦眼淚,“媽媽讓我別捐,她說我那五萬塊零花錢都能買七八條狗狗了,幹嘛因為看不好的病花錢,她說如果我捐了就不理我了。”

韓嶠溫聲問:“那你自己是怎麽想的?”

“我已經把錢交給老師了。”謝羽打了個哭嗝,“可我還是覺得不夠,熙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還能為她做點什麽。想到她可能撐不下去,我心裏好難過。我想輟學去打工,不想再用爸媽的錢了。”

謝銳言深深地蹙起眉,走到謝羽那頭的座位,把她抱進懷裏拍拍。

“救不救得好是醫生說的,不是醫生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也沒有資格替別人放棄生命。”

“熙熙她會好起來。你還是個孩子,花父母的錢就應該理直氣壯。到我這裏來吧,哥哥養你。”

謝羽撅著嘴,吸了吸鼻子:“謝謝銳言哥,不用啦,我聽姐姐說你開公司,還給韓哥哥換了車,身上一分錢也沒有了。”

謝羽的乖巧讓韓嶠和謝銳言哭笑不得。

“阿嶠,你在做什麽?”

韓嶠放下手機,釋然一笑。

“熙熙不會有事的,我已經給她姐姐打款了,錢不多,但第二次手術和後續的治療營養費肯定夠了。手術會成功,等她養好身體,還能回來上學,和你做同桌。”

謝羽的眼神亮了起來:“真的?”

韓嶠和她小指拉了勾。

“不是治不好的病,熙熙還年輕,恢覆很快。如果她回來看不到你,她也會難過。好好學習,小羽毛。”

謝羽得知朋友會沒事,又得到了一個新綽號,破泣為笑:“唔……我明白啦,回去我就把落下的作業寫了!”

勸好了謝羽繼續上學,韓嶠心裏卻時常想著謝羽那句,“我們還能為她做些什麽”。

熙熙因為化療掉光了頭發,用普通的假發過敏,起了一頭的蕁麻疹,謝羽去探病,兩個小姑娘抱在一起嗷嗷大哭。

熙熙的姐姐以為熙熙是疼了,熙熙卻說她想要換頂頭發。越舒適的假發越是價格不菲,治病錢要省著用,剩下來的還要退回好心人,假發並不是必需品,姐姐一時有些猶豫。

韓嶠知道後,和謝銳言說,他要剪頭發。

韓嶠:“你不是最疼小羽了嗎?為了朋友,她眼睛都哭成核桃了。”

謝銳言看著韓嶠的長頭發,極為不舍:“那麽多假發,真的要用你的頭發嗎,我們給她買一頂就行了。”

韓嶠摸著謝銳言的頭頂心說:“心意不一樣,寓意也更好一些。昨天你還勸我不要沈湎在過去,換了車不夠,可以多改變自己的風格。”

謝銳言在給韓嶠換車的時候,韓嶠告訴他一件事。

那輛黑色大眾是劉嶺的爸爸在韓嶠回南京的第一年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韓嶠開得非常順手,從此以後再也沒換車,但劉嶺每年都被他爸催促,讓韓嶠換車,車這麽老了會有安全隱患。

韓嶠戀舊,開慣了,總說不急。

就在這年,謝銳言終於幫韓嶠把車換了。

現在韓嶠主動提議要剪頭發,還告訴了謝銳言,他從前最好奇的問題——韓嶠為什麽要留長發。

“其實我從高中輟學那會兒就沒有再剪過短發。我媽過去總會誇我的頭發,羨慕我的發質,說我是男孩兒,可惜了。”

謝銳言心想,原來是這樣。

“其實打理長發很麻煩,女孩子們不是說出門前洗個頭見人都是禮貌,天天洗這麽長的頭發,我也有些累了。”

“我可以幫你洗。但是如果你決定要剪了,我支持你。”謝銳言頗為不舍地撩起韓總瀑布般絲滑的長發,貼在臉上蹭蹭嗅嗅,“那以後還有留長的可能性嗎?”

“又不是剪掉就不長了,睡覺的時候你也不用再擔心壓到我頭發,而且……”

“嗯?”

“你說不定會愛上新造型的我,覺得你的男朋友稍微有那麽點帥。”

“怎麽會是稍微,我每天醒來第一眼都被你帥到,雖然你睡得迷迷糊糊,雙手雙腳亂伸亂踹。”謝銳言撅著嘴說,“你哪怕剃光頭都是最帥的,我都愛你,世界第一,宇宙第一。”

“你現在說話變得直白了,打很直很直的球。”

“都是因為你想聽。只要你想,我就會努力去做,不好嗎?”

“很好,想說什麽就說出來。我喜歡你撒嬌,喜歡你發脾氣,也喜歡你有話就對我說,不管是好是壞,我都全盤接受。”

謝銳言露出又甜又帥氣的笑容,順著韓嶠的話,說了幾句甜言蜜語,直到韓嶠把剪刀和推子給他。

謝銳言的笑容緩緩消失。

謝銳言的腦海裏飄過四個大字,蝦仁豬心。

韓總居然要他親自動手,剪斷青絲。

“你怎麽這樣!”

“你能看見我後腦勺,盡量剪下來多點,不浪費。”

“哦……”

謝銳言邊嚶邊把那頭長發小心而緩慢地剪了。

最後一剪子落下,謝銳言的工作也到了頭。

他用不好推子,收集好剪下來的長發後,韓嶠只能頂著一個古怪又可愛的妹妹頭,出門右轉找了最近的理發店,想做個中長發的造型。

韓嶠頭發輕薄,平時可以紮個丸子頭。最開始,他的確是這樣盤算的。

韓嶠穿著休閑便服出門,出去的時候戴了頂棒球帽,回來依舊戴著。

他站在謝銳言的面前,一言不發,印堂似乎有些發黑。

謝銳言忍不住笑得在床上打滾。

Tony老師發揮失常,韓總意外喜提寸頭,現在他們兩個人說不上來誰看著更像剛從裏面放出來的大哥。

好在韓嶠的頭型周正好看,從一定程度上緩沖了這誰剪誰兇的發型。

“果然沒有一個人能笑著走出理發店,長得好看的人也不行!”

“新發型醜三天,等長自然看順眼就好了。”韓嶠自我安慰,在謝銳言的放肆大笑中輕rua狗頭,“乖,大哥疼你。”

“韓哥。”

“小朋友。”

“以前你這麽叫我,我沒有太多的感覺,最多會生氣,覺得你看輕我。”

“現在呢?”

“我會波kki,並且讓你知道我不小。”

當晚,謝銳言邊調整急促的氣息,邊斷斷續續地笑著說:“這下我總算有種和猛男在戀愛的感覺了。”

從前是大美人,如今是大帥哥,頭發短短的韓總極具攻擊性,板起臉的時候,謝銳言放不出一句屁話,還反覆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哪裏惹惱了大貓。

其實韓總下午的時候只是在思考把剪下來的頭發送到哪家手藝精湛的店裏做發套。

謝銳言垂著眼,視線和處於下方的韓嶠相接。

“我叫聲老公,你敢答應嗎?”

“之前不是叫了嗎。”

“那不一樣,現在在家裏。”

“嗯,好啊。我不光敢答應,也敢叫你老公。”韓嶠扶住謝銳言,感受這人的靈活柔韌和溫和隱忍的退讓,“但我不再是媽咪了嗎?”

“也是媽咪。”謝銳言單手撐著對方的身體,從喉間擠出一聲低嘆,“你是我的所有人。”

“小謝,你很喜歡搞一語雙關。”

“我的語文學得這麽棒,我要獎勵。”

“你說,我給你。”

“我要你的愛,全數湧進我這副身體。”

韓總的長頭發做成高質量的發套送出去了,謝羽看到熙熙發來的自拍照後又哭了一頓。

小姑娘都愛美,有了頭發的熙熙看起來美貌度回歸,也更精神了。

但是看到了哥哥和韓總的合影自拍,謝羽不得不邊哧溜邊和謝銳言說:“這才是我喜歡的強強!硬漢!拜托你讓韓哥哥一直保持短頭發好不好?”

“不可以,誰說長頭發代表氣場弱了。”謝銳言眼神死,“就要長頭發,就要。”

“小氣,你怎麽可以讓頭發封印他的顏值,帥哥本來就是稀缺資源了啊,長發和短發是不一樣的。”

“他長頭發不帥嗎?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人家就是毛寸控,寸頭永遠的神!”

二人因為韓總的頭發長度問題吵了一架,直到韓嶠回家,都看到謝銳言氣成傻狗子的畫面。

生氣地吃飯,生氣地寫歌,生氣地滾到床上和他貼貼,貼完氣是消了,可是別的卻起來了。

謝羽能普普通通地和哥哥吵架,恢覆了正常的情緒,韓嶠認為這件事總算是圓滿解決,可以把另一件事提上議程。

韓嶠想起了謝銳言之前給送謝羽的公仔穿套裝的事,忽地一笑。

如何拯救謝銳言的社死?

那就讓他多經歷幾次。

隔天,謝銳言發現韓嶠給書房的透明隔斷拉了紗簾,書房裏隱隱約約的,看不真切。

他幫韓嶠拆了個快遞,發現裏面竟然是

毛線和棒針。

不禁想到一首歌——“我愛你,你卻愛著一個傻X,哦~你給傻X織毛衣~”

韓總要給哪個傻x織毛衣?

謝銳言危機感大起,問了韓嶠幾次,韓嶠但笑不答,只是一次次地把謝銳言按在各種地方ruarua,用馬殺雞使人遺忘要問的問題。

出大問題,謝銳言終於忍不住挑起書房的紗簾,暗中觀察霸總在搞什麽動靜。

然後看到了“大哥”打著赤膊,露出精壯而白皙的手臂,在貴妃椅上支起一條腿,織小毛衣的畫面。

好迷你的毛衣。

好高大的體型。

好……好飽滿的……

視覺沖擊強烈。

可惡,明明天天看,卻怎麽樣也看不厭,每次望過去,什麽也沒幹,就心跳加速。

韓總在暖氣中和兩根棒針搏鬥,汗出如漿,編織一件狗都穿不下的小衣服,意義不明。

韓嶠擡眼,正對上謝銳言偷看的視線,挑眉微笑,做了口型。

小狗。

謝銳言:如果我有罪,繡針會懲罰我紮破手,而不是對著這魔性的畫面突然支棱,還被當場抓包。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剪了個很滿意的發型,一覺醒來,沒了_(:з”∠)_

寫這個文之前,想好了要讓韓總剪一次頭發=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