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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alas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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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alaska

伏羲新品設計理念被潑臟水,並非小打小鬧。

對方先預熱,經歷半天十幾波的輿論引導,各種無影錘之後,終於在第二天晚上正式爆出產品套用去年德國I.F.獎最佳得主。

專業的術語,疊圖和設計稿、調色盤,甚至還有一張成品畫稿,成為了最關鍵的證據。

一天時間不到,#伏羲電子樂器設計抄襲#爆上了熱搜第三條。

線上輿論嘩然,抄襲狗人人得而誅之。

線上,韓嶠穩定了技術部門的軍心,又和幾位助理以及主管交換了意見。

“研發團隊絕不能親身下場。”

“明白,韓總。”

即使是新概念的樂器設計稿,也有設計師專屬的畫風。

那張打下實錘的設計稿並不是他們公司中任何的人畫的,不屬於伏羲的設計稿。

它不是innova一到三代,也不存在洩密的可能性。

這晚在公司,韓嶠和劉嶺二人少見都在頂樓的辦公室,莊畢臨時有事出去,兩位統帥不得不自己泡咖啡,在茶水間相遇。

劉嶺看到韓嶠,就要撲上去把心頭的不滿嚎個幹凈。

“怎麽回事,我們一直低調做人,從不搞拉踩營銷。我不犯人,人不犯我!”

“說反了。”韓嶠低嘆,“二部的陳倩組了新的公關團隊,她冷靜有分寸,主意比較多。這件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你不妨讓她把控。”

“行,我讓莊畢把研發日志調出來,打高糊碼自證沒有那張設計稿,再請第三方公證。”

二人簡單商量一番,韓嶠心生一計:“趁這個機會推一推明年的新產品。”

“都這種緊要關頭了,網友不跟著黑我們算不錯了,你還想著化險為夷,絕地翻盤?”

“愛因斯坦說過,自信是向成功邁出的第一步。越是到危機時刻,就越要抓住機會,還記得伏羲是怎麽轉危為安的嗎?”

“啊,你說過一樣的話,那個時候我離崩潰只差那麽一點兒。”

劉嶺拿手指比了一個毫米,被韓嶠一說,心情不覺就安定下來,“對了,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我之前還懷疑過謝銳言,畢竟他在你家,有可能偷看你的稿子。”

“嗯?”

“但我知道你信任他,我也不想懷疑,只是為了公司。我調查初步排除他嫌疑之後,想著和你提我的懷疑,你沒準要和我打架。但是我憋不住,還是和你提一提,你要打就打吧,我不反抗。”

劉嶺面露悲壯,閉上了眼睛。

“電視劇女主角,想我親你嗎。”韓嶠笑了起來,“謝謝你,第一時間想著把他的嫌疑摘了。”

劉嶺偷摸把眼睛睜個縫:“你不和我生氣?這個笑容不是要打一架的信號?”

“這就是我們為伏羲該做的事,公事公辦,界限分明。”

劉嶺陪著韓嶠走回了韓嶠的辦公室,一邊直搖頭:“虧財務部的會計們說你是大暖男,我有的時候覺得你冷酷得可怕。”

“把冷酷換成冷峻會不會好一點?”

“你不是冷峻型的,這我可沒辦法昧著良心說出口,你長得偏淡顏美人一掛,氣質吧……又浪又甜,偏偏是個X冷淡,雙重反差,不愧是你。”劉嶺喊了一聲,“餵,這就走了,不多聊一壺,你去哪兒?”

“研究所。”

韓嶠穿上大衣,把一頭黑亮的長發攏進厚厚的駝色兔毛圍巾,又戴上帽子和護目鏡,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白色,除了裸/露在手套外的一小截光滑的手腕。

“自從從哈爾濱回來,你這身行頭還真沒變過。”

“不想受凍感冒,越是在這種情況下,越不能倒下。”

“熬夜快樂,我看你今晚又不用睡了,睡眠不好也容易抵抗力變弱。”劉嶺遞過去一塊打包好的蛋糕,“帶著補補體力和腦子。說真的,你最近工作節奏舒緩不少,我還以為你現在是回家,醉臥美人膝。”

韓嶠平時不介意被開這樣的玩笑,現在卻莫名煩躁。

“臥誰腿上,你的嗎?”

“瞧瞧,又來了,還裝純,咱們仨都不是外人。對了,我前兩天送你那瓶藍莓味銳澳喝了嗎?醉了沒有?”

韓嶠迅速地想起了那瓶被包裹在兩床棉被中的雞尾酒飲料,已經被謝銳言收起來,放在廚房的餐鈴旁當擺件。

然後又以此回憶起謝銳言的臉、身體、觸感、體溫,以及氣味。

韓嶠聯想到如果靠在那雙腿上的情景,想象謝銳言的面紅耳赤、暴躁炸毛以及笑起來時的酒窩。

他幻想著謝銳言熱情似火的臉,抱住脖子時的親昵,那晚沒了棉被和酒瓶的阻礙,貼得格外近,夢外是他,夢裏也是他。

“問你話呢,怎麽突然就楞住了?”

韓嶠沒再接話,淡色的嘴唇抿成一線,拿好公文包,徑直離開。

劉嶺遠遠地抱著手臂,冷眼看韓嶠按開電梯門時,肩寬腰窄的背影,以及再往下,弧線正好,多一分太圓潤,少一分則不夠翹。

他看到韓嶠掛在包側的小貓貓頭,那是韓嶠家門鑰匙上的掛件,不知何時起,小小的貓頭上面多了一頭毛線做的純黑色長頭發,還有個花裏胡哨的蝴蝶結,顯得鬼畜又可愛。

他還看到韓嶠紅了的耳根。

“靠!有愛情滋養的男人!”

伏羲的業務還是照往常一樣開展,中高層卻顯出疲態。他們是以創意和藝術為主導的企業,註重著作權的保護,被錘到了頭上,一時人人自危。

僅人事部的經理就找了劉嶺數次,說手下個別員工上個月辭職,這個時機引發了連鎖效應,不少人紛紛投遞辭呈。

劉嶺開了幾次會,想辦法把影響壓下去,實在要走的人只能先批準申請。這年受疫情影響,單靠普通的招聘並沒有太多人才引入,行業圈狹窄,內推效果受限,只等年末校園招,輸入新鮮血液。

即便如此,股價肉眼可見瘋狂下滑,董事會的人也不時找麻煩。

劉嶺心煩意亂地打電話給韓嶠:“你在哪兒!”

“研究所,怎麽?”

“你這個執行總裁別總泡研究所裏,你回來!回來幫我!喊上莊畢一起!”

“叫聲好聽的,我就回來。”

“親愛的,叫你darling,行了吧?”

“不可以。”

“你想聽什麽?爸爸?”

“叫媽。”

“……老媽?”

“感覺還是不太一樣。”

“啊?你這便宜占得好奇怪。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讓我的神經放松一下,講個冷笑話是不是?真是我哥們,為了我祭獻你自己,我好感動!”

“我可沒你想得那麽好。等我,馬上到。”

韓嶠放下手機,發動汽車引擎,迅速趕往公司,並思考起好哥們喊“老媽”和室友喊“媽咪”之間的區別。

一個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至於另一個……

生理上的平靜如水,心理上的tinyclimax。

聽了之後,還想再聽一次。

與此同時,微博上不知從何時起多了個樂器類大V,Alaska_ihe_dark,註冊時間不長,但每條微博都沒有廢話。

一周發一條微博,都在周六或周日的夜晚,精準彈奏粉絲們點的歌曲,最初是小提琴、二胡、卡林巴,最近又加了吉他。

伏羲抄襲輿論漸熱後,這名叫做Alaska的大V用戶開始變得高產,連續三天都用了伏羲的電子樂器演奏曲子,並且這些曲子,沒有人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根本扒不到。

經粉絲鍥而不舍的提問,Alaska表示是順手寫的,在伏羲新產品被黑的這件事還沒結束前,暫時不開放歌曲授權,不接受二傳二改,粉絲這才放棄了拿去翻唱的想法。

同此同時,Alaska沖在最前線,和手撕伏羲的人互懟。

底下評論一開始還群情激憤,各戰各的隊,有的認為“A叔好勇,跟你混了”,有的說“我看錯了你,你居然為抄襲狗洗地”,還有人表示“這波不就是蹭電樂熱度,以後AITD博主拿出innova三代演奏,我們也見怪不怪”。

後來又湧入了好幾波新粉之後,評論區的人被帶歪了,都變成了“哈哈哈”的笑著科普。

“這個秒回的頻率,這個狂躁到極點的畫風,既視感太強烈了,這是正義版的小謝總嗎?”

“小謝總用文言文懟人?敢不敢再有想象力一點?”

“雖然但是,肯定不是xry啊,這個阿拉斯加是用吉他寫民謠的太太,據說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是個有才華的禿頭。”

“誰說的禿頭?”

“他在直播間說的啊,很滄桑的氣泡音,嗓子沒熏二十年的老煙都出不來這嗓音,更不用說頭發了。”

“樓上,我沒說是姓謝的,開個玩笑,不要較真嘛。”

“我也是順手科普。朋友,入坑嘛?養成我A大絕對不虧哦?除了沒有頭發外真的還不錯哈哈哈。”

“Alaska好像會十幾種樂器的樣子!這個鏈接,你們去看這個串燒,超級燃!”

“哦!這個人設我喜歡,有滄桑的胡渣就更好了。”

“但是為什麽連彈卡林巴都戴手套?中老年人特別的愛好?”

“中老年人的愛好xswl,大膽猜測是手有殘疾?”

Alaska迅速地回覆了這一條評論:“老夫的手生得過於好看,爾等凡人不配讓我摘手套。”

底下評論:“???”

“???+1”

“老夫xswl,阿拉斯加過於可愛了吧?”

“無限問號?A大你認真的嘛,你的人設裏可沒有自戀啊,四十歲的男人自戀起來超油膩,勸你冷靜一下刪除這條回答!”

“不油膩,感覺有點萌萌噠任性?”

就“Alaska認為自己的手特別好看”這件事,展開了究竟是否油膩的探討後,評論區掐架的畫風徹底歪了。

劉嶺日常刷帶著“伏羲”tag的話題,等到他發現了Alaska這個寶藏,連忙分享給了韓嶠,卻不是因為掐架。

“這個只有4萬粉的博主不得了啊,別的樂器也就算了,怎麽限量三體的古早電樂也在他手上?我打電話問鐘恬,她說她那把收得好好的,她也不會彈,出國前從來沒有亂動過。”

“興許是你聽錯了音,只是相似的樂器。”

“我還沒有那麽荒·淫,絕對沒聽錯,你點開我分享你的鏈接聽。”

韓嶠登錄許久未上的微博,一聽,還真的是伏羲第一年時出的周年紀念款,限量三把的中國風樂器“女媧”,雕著鳳頭、發聲類似於改良版小提琴,也是innova一代的重要靈感來源之一。

一把在韓嶠家,一把在劉嶺的愛人那兒,還有一把被不知名買家花高價拍走,現在據說流轉到了一位中年收藏家手裏,收藏家也確實是位禿頂中年男性。

但那位收藏家也只是喜歡收藏全世界古古怪怪的電子樂器,並沒有用它們在網上表演的必要。

劉嶺壓低聲音問:“排除兩個不可能選項,這個Alaska,不會是謝銳言吧?”

韓嶠稍微想了想,也把謝銳言排除了。

雖然那把“女媧”有時確實會被謝銳言拿走,但他也只是拿去把玩一下。“女媧”的演奏原理相較小提琴來得更難,謝銳言摸它的時間加起來也不夠摸透演奏每個音的規律。

而且平時二人總是在一起,坐在客廳裏各自幹活,他也沒看到謝銳言一直拿著手機在回評論,更不用說是編曲演奏。

最重要的是,謝銳言肯定不能忍受別人對他的抹黑,說他禿頭。

真相之後一個,Alaska就是那位豪橫的禿頭收藏家,他其實樂器玩得非常溜,不然也不會以收藏全天下的電樂為畢生目標。

韓嶠短暫地登陸微博,興味盎然地聽完Alaska的大半演奏曲目,切換頁面之後,隨手點掉紅色氣泡帶來的消息

這個“Liebling你快來救救我”是誰?怎麽吹了那麽多關於他頭發的彩虹屁?

偶爾還跟他說早晚安,讓他保重美麗的頭發,別掉光了。

韓嶠這張臉經常被拿來拉郎配,cp粉滿天飛,本人的粉絲少一些,大多都是事業粉。光明正大在微博裏吹他的顏值,近段時間也就這麽一波。

韓嶠想了想,比起顏粉,他還是更希望擁有像Alaska這樣具有良好音樂品味的人。

不是粉絲,是朋友,可以產生音樂性上的共鳴。

自從孤狼之後,韓嶠很久沒有起主動和網絡上的人交朋友的心思,Alaska是今年的第一個。

由自己伸出橄欖枝也未嘗不可,但是他們的發量差距過於懸殊,不知道那位收藏家會不會願意。

韓嶠登錄微博,思索再三,先給Alaska發的那條演奏“女媧”的音頻點了讚。

剩下的還沒想好,但不著急,慢慢來。

韓嶠在清晨回家給謝銳言做了頓早飯,又匆匆趕回研究所。

一天的繁忙後,他終於帶著滿身的疲倦回來,見廚房裏的早飯沒有動過,徑直走向貓房,敲著門說:“小謝。”

韓嶠敲了兩聲門,依舊沒聽到回答,推門進去,邊問:“謝銳言,整一天都沒回我消息,你手機壞了,還是我哪裏惹你生氣了?”

謝銳言塞著耳機,筆記本電腦架在大腿上,坐在貓爬架上晃悠著一雙長腿,被韓嶠嚇了一跳,從爬架上掉了下來。

韓嶠:“……?”

“嚇到你了,不好意思。”韓嶠把人從地上提起來,“屁股沒事吧?”

謝銳言沒有說話,等那陣疼痛過去,才說:“對不起啊,我為了找靈感,坐到了貝多芬的爬架上。”

“沒關系,給你的房間,想怎麽用都可以,只要不拆家。”韓嶠對謝銳言的要求很低,“還疼嗎?揉揉?”

謝銳言翹屁一緊:“你敢把手伸過來,我就咬舌自盡。”

韓嶠笑了笑:“那就連舌頭一起揉。”

“你又不會真揉,口嗨無效。”謝銳言忍著痛站起來,啪地合上筆記本,“你不是說不會進來的嗎?”

韓嶠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仔細一想,還是謝銳言剛搬到貓房裏的時候發生的對話。

那時的謝銳言,全身充滿了抗拒,像一只遭了虐待和驅逐後徹底野生化的流浪狗。

現在的謝銳言,則近乎看不出那樣的痕跡。時間是神奇的良藥,治愈了他,也治療了韓嶠。

謝銳言在這裏沒住多久,韓嶠卻已經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不記得謝銳言沒來的時候,獨居是怎麽樣一種狀況。

只記得沒有現在來得充實和有人氣兒,那時一個人住是不寂寞的,但等到現在,卻絕對不想再回到從前的狀態。

“敲門你沒給反應。”韓嶠又上前兩步,溫柔又強硬地,把謝銳言咚在貓爬架上。

韓總,爬架咚開創者。

“廚房裏的早午餐都沒動,你一天沒吃飯,我怕你餓暈了。”

謝銳言被圈在韓嶠的手臂裏,目光懷疑:“已經一天了?我不是只省略了早餐?才早上九點。”

韓嶠面色微變:“你睡了一天?”

“沒有,我在玩電腦。等我看看微信消息……哦,你清晨的時候回來了一下,說再回來要今天晚上。”

“怪不得連我電話也沒接。”

“沒有啊……啊,我靜音了忘記調回來,對不起。”謝銳言看看墻上的掛鐘,“時間還早,韓總找我有什麽急事嗎。”

氣氛安靜得詭異,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別總把房間搞這麽黑,阿拉斯加需要曬太陽。”

韓嶠邊說,邊走到落地窗邊,拉開了厚厚的遮光窗簾。

“世界末日?”謝銳言目瞪口呆,“今天的太陽為什麽沒有升起來?”

“如果這是演技,你可以去拿小金人,但我很遺憾這不是。”韓嶠不想解釋,不得不解釋,“現在是晚上九點。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樣才整一天都沒有註意到時間,你都不餓的嗎。早飯都冷掉了。出來,吃飯。”

“你生氣了?”

“我像在生氣的樣子嗎。”

謝銳言脖子一縮,分外懊悔:“你生氣了。”

韓嶠回答:“我是很生氣。我以為你今天只是懶或者心情不好不想吃,你怎麽連時間都沒有意識到?是不是要我帶著你上班才行?”

“不用不用,我不影響你工作。”謝銳言老老實實道歉,“對不起,讓你做的早飯冷掉了,我一會兒微波爐回一下,會吃完的。”

韓嶠嘆氣,連日來的超負荷工作讓他顯出疲態,多日未見的黑眼圈也重新回到眼下,混合著情緒上頭時的紅痕,顯得又累又氣。

“我不是氣這個。你能不能照顧好自己?12個小時,心無雜念地做自己的事,這確實是很好的品質,可我,誇不出來。雖然你身體很好,但我真的擔心你把自己糟蹋差了,你知道嗎。”

韓嶠擡手捏住謝銳言的臉,輕輕地向外拉扯,像捏一朵棉花糖,“三個月大的小狗都知道定時吃飯,你呢,謝銳言,你是不是在辟谷修仙,等你羽化飛升,帶我雞犬升天。”

“對不起,你說過要好好吃飯,我今天忘了。”謝銳言被拉著臉,口齒不清地說,“對不起,原諒我,我下回不敢了,你別生氣,生氣長皺紋,不要因為我而變醜。”

韓嶠蹙眉,輕輕扣住謝銳言的手腕:“說了不要道歉。現在跟我出去。”

“嗯,吃早飯?”

“什麽早飯,直接吃宵夜。你想吃什麽?我現在做。”

“你生氣了,我還可以點餐。”謝銳言反握住韓嶠的手說,“其實不用對我這麽好,我很好養,生啃方便面也行,你大清早起來給我做點心,我很過意不去。”

“我平時就知道你好養。”韓嶠捏了捏謝銳言的手掌心,表情還是特別嚴肅,“但你知道你現在說這些話會有什麽後果嗎。”

“你會更生氣。”謝銳言低聲回答,“我不想惹你生氣,也不是存心不想吃飯。”

前幾天在線上和月相的CTO掐到昏天黑地,今天確實有更急的事,為了給伏羲應援,而不是單靠嘴皮子,他寫了也錄了好幾首應援歌曲。

謝銳言滿心都是終於幫上了韓嶠的忙,以及怎麽樣鞏固人設,讓所有人都認為Alaska是Egon的中年老迷弟,以此掩蓋真相,卻沒有註意到,時間就像抓不住的流水,在這天嘩得一下便流盡了。

窗外的月色很美,月光流瀉下來,落入只能打開五度的貓房窗戶,韓嶠的頭發也染上了淡淡的光輝,讓他看起來有點兒清冷而不近人情。

謝銳言知道,這僅僅是種錯覺,韓嶠從來不跟他發火。

生氣和發火不一樣,認認真真的生氣也是可愛的,甚至在戀人之間也是讓人心動、變成情趣的。

戀人……

好在韓嶠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謝銳言心想,還好人不知道別人的意識,他的思維和月光一起發散開去,思維的末梢觸碰到過去的各種回憶。

從來沒有人知道他不好好吃飯,從來沒有人和他就這個問題生氣,連最疼愛他的人也沒有發現端倪。

他是鐵胃,也從來不喊餓,得了厭食癥之後,滿心想著要如何掩飾過去。

叫人擔心是不合理的,和喜歡的人撒嬌是不合理的,男人不能說可愛,也不能流露出脆弱。

韓嶠顛覆了這一切。

明明只是件很小的事。但正因為是從小事上反映出來的情感,才更顯得彌足珍貴。

謝銳言又重覆了一遍:“韓嶠,你別生氣,我知道這回是我的錯,你生氣是應該的,也別說不讓我道歉,我道歉不是為了讓你原諒我,是我感覺愧疚,不好好說出來,多說幾遍,我會難受。”

韓嶠接受了謝銳言的這番邏輯:“所以?”

“下回不敢了,好好吃飯。”謝銳言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哄你開心?”

這神奇而跳脫的腦回路讓韓嶠嚴肅的臉繃不住了,笑起來問:“你打算怎麽哄我?”

“像這樣。”謝銳言用力地調動面部肌肉,拉住韓嶠的雙手說,“獻上酒窩。你要戳嗎?速來,我準備好了。”

韓嶠手指尖發顫,像過了微弱的酥麻的電量。

他忽略那陣莫名的心悸,矢口否認道:“不要,我不戳不按時吃飯的人的酒窩。”

見韓嶠罕見地鬧了別扭,謝銳言的酒窩愈發顯眼:“那我按時吃飯,你來戳戳。”

韓嶠把人牽出房門,拉向了廚房,語氣平平無奇,卻包含著一份探究精神:“你真給戳嗎。”

“取決於你是不是不生我氣了。”

“還有點。這份先留著,等我氣消了再戳。”

“好的。”謝銳言點點頭,“好的,韓總。”

“你總說我肉麻。”韓嶠垂下頭,和謝銳言貼了貼鼻尖,“但你叫韓總的時候,可比我肉麻多了。”

謝銳言:“?”

“你有本事別用鼻子,用嘴唇貼貼?”

韓總大方認慫:“我沒本事,你知道的。”

“不生氣了?”

“還有點。”

“我發現,不容易生氣的人,生起氣來也不容易消下去。”

“那你以後註意作息,註意三餐,不要貪涼,也不要拉著窗簾,不開窗通風,不曬太陽。”

“知道啦,媽咪。”

韓嶠:“?”

很好,他曾經是個頂天立地的高個男人,現在作為一個光榮的母親,確確實實有兩個很大只的兒子了。

但很遺憾,謝銳言只叫了這麽一聲,就再也不肯叫了,騙也騙不出來。

最後,謝銳言加熱了韓嶠早上包的麻糬和桂花糕,兩個人分著綿軟變形的食物吃完。

韓總也如願以償地戳到了酒窩。

他並沒有滿足於此

伏羲洗脫莫須有的山寨罪名,只是時間的問題,他的註意力又轉移到了謝銳言的身上。

先前一直忍著沒有拆穿,是因為沒能找到一個合理的借口。

現在謝銳言自己送上了門,韓嶠想看謝銳言被猜中工作內容,甚至是被扒下E神馬甲的反應。

作為對這次不好好吃飯的懲罰。

韓嶠莫名地想看謝銳言驚慌失措地求饒,甚至喊:“媽咪,別扒我馬,求你了,我會好好吃飯的!”

啊,可愛,又可憐,簡而言之,令人憐愛。

冷靜點兒,你可是成熟的X冷淡,不應該因為區區扒馬而興奮。

韓嶠自我消化完,聽謝銳言問:“你在笑什麽?”

韓總冷靜地揚起唇角,笑容矜貴而自持,仿佛謝銳言剛才窺見的那點興奮勁都是錯覺。

“你馬上就會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我所擁有的全部都想要給你】謝銳言:為韓總獻出我的酒窩。

韓嶠:可我不滿足於此。

謝銳言:我也一樣。我還想獻出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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