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10永恒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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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永恒的歌

六年後的1999年。

艦炮和顏小曼的女兒已經七歲,艦炮的生日到了,一家三口圍堆兒坐著給艦炮慶祝生日。

艦炮黯然神傷,每年到這個日子,他都會想起姜宇,倆人生日就差幾天,姜宇在的時候,倆人總是湊在一個日子瘋鬧的過,好多年沒這景兒了。

艦炮看著和姜宇的一張合影照,那張照片是姜宇參加工作不久和艦炮照的,身穿著英武的警服,帥氣的能把艦炮甩五條街。

艦炮哀嘆,姜大,如果你活著,現在也是33歲的人了,也是該做人夫人父的人了,可你小子的命我著實挖不清,你個混蛋就這麽消失不見了。

咱原來撒歡兒玩鬧的軍區已經不存在了,就跟你的人似的,就留下一個名頭讓你戀著、想著、回憶著。你姜大少留的這是啥名,有人罵,有人恨,有人看笑話,而我就想著你沒走,甭管你是啥人你都是我哥們兒,今生今世永遠不變的兄弟。

顏小曼看出艦炮的憂傷,安慰:“艦炮,又想姜宇了?我也想,都說他不在了,我怎麽覺得他還活著似的,他誤殺人我不信,他越獄我不信,他被擊斃我更不信,可偏偏事實讓人難以琢磨,姜宇在我心裏絕不是這樣的人。”

艦炮默然,沈哀,我也不信,在我眼裏姜宇是個能人,是幹大事的人,人聰明,心眼兒正,重情重義,把著哥們兒一起,決不讓人受罪的人,跟他在一起特放心,特依靠。

他應該是眾人之中的率領,是拔尖兒冒頭的統帥,就是土賊匪幫他也得是賊窩的霸王,他什麽都可以是,就是不該是越獄被擊斃的逃犯。

七歲的小女兒湊近倆人盯著照片問:“爸,這個穿警服的叔叔好帥氣喲!他是誰?”

艦炮回答:“他是爸爸的兄弟。”

顏小曼接著一句:“他是媽媽的哥。”

女兒眨著眼睛問:“這麽親的關系呢!那我怎麽沒見過這個叔叔呀?他怎麽不到咱家來玩兒呀?他在哪兒呢?”

女兒的話問的艦炮和顏小曼面面相覷,不知怎麽回答,艦炮不想對女兒說這叔叔已經死了,他不說是代表他不承認,代表他不想面對這個事實,心底留著願望,願望姜宇還活著。

“女兒,這叔叔在很遠的地方,沒準兒哪天就來了!”

這糊弄孩子安慰人的話,說得艦炮自己都滿心潮濕,就跟真的一樣,心底一顫,姜大少呀,你要是還活著多好啊!咱哥們兒一定把著酒瓶子不醉不罷休。

就在這既要跨進新世紀的1999年的夏天,一架美國航班降落北京國際機場,一個33歲的年輕人下了飛機踏上中國的土地。

這人上身黑色T血,□隨意褪色的牛仔褲,一雙軍勾靴沾滿世間塵埃,背著一個雙肩旅行包,體型精瘦,健魄有形,肩胛骨撐著堅實的脖頸,頸窩鎖骨性感的閃爍著崚嶒的光亮,堅毅的嘴角傲慢不羈,上唇間一抹淡淡的胡須,襯出雄渾深邃而又神秘的男性魅力。

這雄健的男人氣魄張揚的散發著氣息,趕上哪個雌性生物都得回頭看幾眼,都想聞聞撩人的雄性氣味兒。

男人放下背包辦入關手續,填寫入關卡。

航務監管員是個年輕女性,接過入關卡上下打量著男人,看著男人的證件,對著照片看本人的面容,把眼兒看了半天,用英文嚴肅一句:“你叫戴巍。”

男人不說話,點下頭。

女孩兒又嚴肅一句:“戴巍先生,請你跟我到安檢室,我們要按規對你詳細安檢。”

男人還是不語,面無表情,背著包進了安檢室,把包扔到安檢臺上。心想:上飛機時,從裏到外都安檢個遍,這下飛機怎麽還走這道程序?

女孩兒掏出包裏物品一一檢查,樣子嚴肅認真,又拿著儀器從上到下檢查男人的身體。

男人不說話,撐開胳膊隨意檢查。

良久,安監女孩嚴肅的面容炸開笑容說了一句:“戴巍先生,你怎麽這麽嚴肅,連笑臉都沒有。”

戴巍嘴角痞氣一翹,英文調侃一句:“難道檢查是借口,想看我笑才是目的?”

女孩兒呵呵樂:“你說對了,我就是想看看你接受檢查是什麽表情,你沒事,心裏淡定,心理素質極佳。”

戴巍眉頭微蹙,改成中文回對一句:“女士,你還真有閑心。”收拾包,背上就走。

女孩兒眨眼兒,這中文說的可真地道,背後喊出一句:“你很像我崇拜的一個影星,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不是,你不是,但你怎麽能這麽帥呢!嘻嘻,戴巍先生,歡迎你來中國!”

戴巍背著身,面無表情,無奈搖搖頭。

戴巍走出去好一會兒,航務女孩兒才發現戴巍的證件還在自己手裏攥著,拿著證件就追了出去。

與此同時,橘子正要乘航班飛往國外,機場門口下車,微風吹起衣裙,橘子撩動一下披肩的卷發,放眼望著機場。

橘子站在川流來往的人海之間,了眼望著,忽然被從另一個方向走來的戴巍驚呆了,那身形,那不羈的姿態,還有桀驁的眼神兒和傲氣的嘴角……這一切她太熟悉了,太深刻了,太渴望了,這……這人怎麽和姜宇長得一模一樣!

橘子呆目,目不轉睛的盯著遠處那個男人,男人越走越近,那股桀霸的氣息立刻撲面而來,這……這是姜宇!真的是姜宇嗎!

橘子呆目變為激動,她要看看清楚,她要問問清楚,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姜宇。

橘子疾步而上,就要走到跟前,忽然男人身後有人喊:“戴巍先生……戴巍先生,你的證件,你的證件忘了拿,誒喲……走這麽快,累死我了!”航務女孩兒彎腰大喘,樂呵的張著嘴。

男人停下腳步轉過身,接過證件,表示感謝。

橘子定住腳步,戴巍?這人叫戴巍!他不是姜宇,頓時心落千丈。

我橘子是想姜宇想瘋了,這世上很多人都長得相似,我怎麽會偏偏認定他是姜宇呢!姜宇已經死了,不存在了。

橘子失望,轉身要走,就在這時,他看到叫戴巍的男人放下行李包,彎腰低頭往包裏放證件,不經意間從男人脖頸裏垂下一個項鏈,那項鏈讓橘子神經跳躍,心顫不止——那項墜是血色花!

這是姜宇戴在脖子上的項墜,橘子對這個血色花記憶太深刻了!她還記得姜宇最後和她說的那句話:血色花,久久天長地久!

橘子的眼睛一下濕了,姜宇!你就是姜宇!你還活著,你就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只是你現在叫戴巍!

那條血色花讓橘子停住腳步,遠站著距離看著姜宇,心潮激湧。

姜宇,你居然還戴著血色花,能做你的女人真幸福!

我的大男孩兒,我的愛……姐能看到你就滿足了!

橘子戴上墨鏡,遮住艷麗的容顏,透過黑色鏡片端詳著姜宇的一舉一動。

姜宇毫無察覺,放好證件,背起包和橘子擦身而過。

橘子紅艷的唇一彎,笑了,從墨鏡下流出兩行淚!只有紅唇笑得那麽絢魅,笑得像朵盛艷的玫瑰。擡起頭,揚了一下披肩的卷發,從姜宇的身邊走了過去。

姜宇回來了!他還是那麽豪氣,還是那麽霸氣,永遠招人的氣魄,永遠堅守的忠情……一點兒沒變。

再見,姜宇!

再見,我的愛!

橘子沒再回頭,讓輕風吹拂著淚眼,心蕩起伏,悠情滿足,她愛的人活著,但不屬於她。

故人依舊,眷愛在心,你知我紅顏相默,足矣!

姜宇多年後重回到北京,站在浩瀚喧嚷的大地深呼一口氣。

我姜宇回來了!有人在等我,有人在念叨我,我承諾過,等我……我回來!

姜宇回到北京祖輩的那所老宅子,輕輕叩門。

老宅子的門扇嘎吱一聲打開。

姜國棟楞了,手裏還拿著一本書,驚得一顫,書掉在地上。盯著門外,不敢相信,門外站著他的兒子姜宇,正翹嘴沖他樂!

我的孩子!我唯一的精神慰藉!姜國棟的面容不經意的抽動,眼角滄桑的褶皺更加深刻,眼睛朦朧的一層水霧,抖著嘴角說不出話。

門外的姜宇調侃一句:“爸,兒子還是第一次見你這表情,我嚇著你了!”

姜國棟忍不住,威謹的面容軟成一團,眼角流出的淚水,哽咽了。

“小宇……臭小子……你個混蛋小子……終於回來了!”

姜宇的眼睛濕了,伸出雙臂和老爸擁抱。

多少年了,這是爺倆的第一次擁抱,有多少話,多少感慨,都融在這個擁抱裏,啥也不說了!

晚飯姜國棟拿出一瓶青稞酒顯擺。

“小宇,看見沒,青稞酒,這是我從青海帶來的,一直都沒喝,就等著你回來一起喝。”

姜宇樂:“多少年都沒喝過青稞酒了,還真饞得慌!”

倒滿兩杯,爺倆端酒交錯碰杯,幾盅下肚,心裏暖烘的就甭提了,倆人從來就沒這麽順過,從來就沒這麽話語投機過,說啥都痛快!

“小宇,好不容易回來了,回來就別走了,留在北京吧!”

姜宇低沈著,凝思片刻,深沈一句:“爸,兒子不孝,兒子長這麽大就沒聽過你的,這次我還是不能聽你的。”

姜國棟深邃的雙目審視兒子,他心裏有數,知道兒子現在是啥身份,知道兒子是啥心思,他早猜透了,不然他就不是姜國棟。

“爸,我媽和我妹都埋在青海,我愛的人也在青海,我……還得回青海,我想去看看那地方,我想去找等我的人。”

姜國棟靜默,片刻回一句:“兒子,想做啥就去做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咱倆人算是頂上牛了。”

姜宇深沈,端起酒敬老爸一杯。

“爸,我這人閑不住,逮著工夫我就回來看你。”

姜國棟心裏安慰,小子,你現在比老爸厲害,比老爸牛逼,老爸也管不住你!走吧,人這輩子就是被一份情牽著,甭管是愛情還是親情,它拴著你的心,牽著你的神志,費勁波折就為了那最後的一牽手。

在盛夏時節,姜宇離開北京,重又回到他成長的青海,回到他想念的礦區軍工部。

再次回到原地,一切物去人非,礦區軍工部已不再是原來的樣子,軍區和軍工部的人調走後,這裏就成了一座空城,在公路入口處矗立起一座高高的圓頂紀念碑,用來紀念曾在這裏奉獻青春的建設者們。

姜宇仰望紀念碑,百感交集。

曾經的軍區大院陸續的住進當地的百姓,人煙稀少,走好一段沒見幾個人影,再也看不見原來軍區大院裏那幫子盛氣張揚的孩子們。

姜宇回到自己曾經住的地方,那房子還在,後院也在,他成了一戶牧民的居所,後院種了許多蔬菜花朵,挺漂亮。

姜宇凝視後院,想起自己在這裏和大黃歡鬧的情景,那是少年的狂熱與激情,曾有過那樣的熱血,才造就了現在的姜宇。

姜宇走在去學校的青石路上,想起自己每天騎著單車穿過這條路去學校的情景,想起自己帶領禿驢們無知無畏像野獸一樣奔躍廝殺的輕狂少年的歲月。

姜宇撇嘴一樂,歲月悠遠,那些遙遠的記憶還是那麽鮮活。

姜宇想起艦炮,忍不住笑,這小子和顏小曼指定幸福的合不攏嘴了,這倆人一定有了孩子,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顏小曼這丫頭最幸福了,艦炮指定天天捧在手心裏,小曼一哭就跟抽了他滿身筋似的疼,還不知怎麽賤兮兮的哄著寵著呢!

姜宇來到軍區的副食店,那副食店已經變成了一個小超市,醬油醋都有個成品,再也不用拿著空酒瓶去打醬油醋了。

姜宇走進副食店,已經沒了櫃臺,可眼前去歷歷在目當年的影像。

一個頂著滿頭酥毛大卷的女孩兒站在櫃臺裏,垂著妖媚的眼簾,挺著高聳的大胸撩情的看著他笑,這是橘子。

橘子,你還好嗎?你是不是還那麽豪邁,還那麽妖艷四射,你是最摯情漂亮的大花貓,喵喵叫幾聲,男人就跟著屁股後面跑。你找到那只追你的公貓了嗎?你如山挺立的胸乳還是那麽鎮魄心神嗎?你的紅唇還是那麽嬌如烈火嗎?

橘子,你是我的紅顏摯友,是最懂我心神的知己,我永遠記著你這個姐,記著你的美麗!

姜宇背著旅行包徒步穿過原先的軍區公路,走上通往通山牧場的大道。

驕陽似火,照耀著路面反射的陽光的熱流,讓遠景一片虛幻。姜宇了眼望向遠方,望著他渴盼的草原和高山,回來了,我又回來了,我又走在了這條通往天堂的路上。

這條路姜宇曾騎著摩托車瘋狂的追逐著騎著烈馬奔馳的穆筠,一直鍥而不舍的追逐到草原,就是在這,在雪山青草帷幔的大地,他仰頭看著那個俏麗英武的身影,一瞬間便鮮花漫天,成為他傾心傾肺不變的容顏,雙眸一瞥的纏繞成為他心中不變的永遠,心靜得如一潭湖水,如靜夜裏棲息在眼底的月光,如雪山流水清歌縈夢的委婉。

我的愛,我的女神,你還在嗎?還在原地等我嗎?我想見你,你是我心裏唯一的依戀!

遠處的一群綿羊團簇著點綴著草原,姜宇悠情癡迷的看,真美!這地界兒最撩我心思,走了多少路,過了多少坎兒,就為了這個心靜止水的地方,這是我的家,我心窩裏藏著最深的地方。

悠遠的天界傳來一聲聲高亢嚎亮的青海花兒。

東邊日出西邊落,

咋大的光陰我不眼熱。

尕妹子毛眼眼望穿了心,

就等著情哥哥把路歸。

……

姜宇翹嘴樂,這歌唱得真他媽火哈,帶勁兒,多久都沒聽到了。

耳邊繚繞著青海花兒上了通山牧場的草原,了眼望去,綠草連著藍天,空闊靜怡,暢懷心蕩。

忽然遠處視野裏跑進一個小男孩兒的身影,伸著小手牽著一匹馬,使著性子拽著馬韁繩不放,被馬扥了好幾個跟頭,不示弱,爬起來拽著韁繩還往馬身上湊。

姜宇饒有興趣的看,真怕馬尥蹶子踢那孩子一腳。這孩子身高剛到馬肚子,牽著韁繩倒騰著倆小腿往馬上爬,馬脖子一搖晃,身體一抖,直接就給小男孩兒一個屁墩兒甩地上,男孩兒爬起來蹦著腿往上竄,幾次來回,沒能得逞,氣得雙手揣腰撅著小嘴喘大氣。

姜宇走近,男孩兒轉過身,晶亮的眼睛和姜宇對視,小臉還鼓著氣,憤憤不平的氣勢。

姜宇笑著問:“你想騎馬?”

男孩兒點點頭,盯著姜宇問:“你是誰?你不是牧場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你。”

姜宇蹲□,這男孩兒單皮眼倔強的瞥著,眼珠機靈流動,眼神兒清澈見底,一看這小家夥就靈氣,還有股子不服忿的脾氣,姜宇感興趣,蹲□,看著男孩兒逗趣:“我也是第一次見你。”摸摸男孩兒額頭問:“你這麽小連馬蹬子都夠不著,怎麽騎馬?”

男孩兒嘴一撅:“誰說我小了,我都快六歲了。”

姜宇笑,故作驚訝:“呵,都快六歲了,這麽大!”

小男孩兒的腰一挺,自豪樣的說:“那當然,我一遛跑連馬蹄子都追不上,都得讓我甩後面,誰也比不過我。”

這小家夥可真能吹呼,跟真的似的,眼皮子都不帶眨的,姜宇忍不住樂,問:“你一個人怎麽跑這麽遠,你要騎馬得有大人跟著……”

還沒說完,小男孩兒打斷,食指對著嘴唇噓聲:“噓……別嚷嚷,我偷著騎馬的,別讓我媽知道,我媽不讓我騎,她怕我摔了,她說我到十二歲才能騎馬呢,可我不信,我能騎。”

這小樣真逗人,姜宇喜興這孩子,摸摸小臉蛋兒問:“你叫什麽?”

男孩兒眨眨眼兒回答:“我叫小宇。”

小宇?姜宇凝神,這孩子的名字怎麽和我小名一樣。

男孩兒接著說:“我媽叫我寶貝蛋兒,我老爺叫我調皮狗子,我在牧場還有個名號叫小豹子。”牛氣的一挺腰:“我厲害不!”

“哇!你真厲害!”姜宇順風誇獎,小男孩兒得意的小臉泛紅,露著白牙笑,仰著臉看姜宇,問:“你是幹嘛的,你會騎馬嗎?”

“會,來,叔叔帶你騎馬。”

姜宇抱起男孩兒放到馬背上,自己騎在男孩兒身後,摟著男孩兒牽動韁繩,雙腿一夾,馬緩步前行,慢慢加快奔馳,男孩兒拍著巴掌,在馬上歡騰雀躍,咯咯地樂個不停。

姜宇問:“好玩兒嗎?”

“好玩兒,咯咯……”

男孩兒問:“你讓馬摔過嗎?”

姜宇吹噓:“沒有,我馬騎得遛著呢,哪能讓它摔了,馬是我兄弟,我讓他往東它就不敢往西,都得聽我指揮,叔叔厲害不?”

男孩兒一撇嘴:“你再厲害也沒我爸厲害,我媽說我爸有槍。”

“哦?你爸有槍就厲害了?”

“那當然,我媽還說我爸打槍可準了,隔著地皮都能看見鉆洞的土耗子,一槍就撂倒,連野狼都怕他,聽見他喘氣聲都躲著走,趴洞裏就不敢出窩了。”

“你爸這麽牛逼呢!”姜宇樂,這也太能吹了。

“那是,我媽還說我爸抓過匪徒,是最勇敢最有本事的人,誰也比不過。”

“怎麽都是你媽說,你自己說說呢?”

男孩兒撓撓頭,支吾:“我……我不知道。”

姜宇被逗樂了,這小家夥吹牛沒邊,還特認真的架勢,有意思。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女人的叫聲:“小宇……小宇……”

男孩兒一激靈,坐不住了,蹬著腿對姜宇嚷:“快……快讓我下來,我媽來找我了,看見我騎馬指定得教訓我。”

姜宇下了馬,把男孩兒抱下馬,轉過身看向遠方,一個女人的身影由遠而近的向自己走來,陽光潑灑在女人身上,窈窕的身姿包裹一層光暈,燦爛,炫目,緩緩而近,姜宇被吸去了神志,凝神望著。

陽光下,女人清爽簡潔的短發,隨微風輕輕揚起,披著一層絢麗的陽光炫目得讓人睜不開眼,姜宇緊盯著,心怦跳,一動不動。

那身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動人,俏麗的臉龐,雙皮鳳眼兒冷峻傲然,精巧的下巴上一張豐滿粉潤的唇,白襯衣灑脫的包裹著上身,陽光有層有落的映照著身形輪廓,颯爽清魅,炫亮的白色猶如銀狐炫美華麗的毛身,沒有一點兒艷色,卻深蘊的撩人。

姜宇驚呆,筠子,我的筠子,我終於又看見了你,目光虛瞇,一層潮濕。

穆筠走近,定住腳步,盯著眼前這男人,男人上身黑色T恤裹著的健練精悍的體魄,□的牛仔褲張揚著不羈的桀驁,消瘦的面容清湛堅毅,上唇多了一層淡淡的胡須,嘴角永遠倔強傲氣的撇著。

穆筠不自禁發出一句:“姜宇!”

“筠子!”姜宇顫著聲音喊出一句。

兩人站定,持目相對,哽語言表。

男孩兒站在兩人之間,不知怎麽回事,靈動的眼珠來回望著。

姜宇嘴角一抖,抑制不住,拔腿沖上去,他要抱住這個女人,他要抱住這個愛再不放手。

這時男孩兒沖到穆筠身下喊了一句:“媽,你別教訓我,是這個叔叔帶我騎馬的,是他要帶我騎的……”

姜宇醒過神兒,猛地剎住腳步站定,看著男孩兒又看看穆筠,失意的一句:“筠子,這……這是你的孩子?”

穆筠滿眼淚光,回應:“對,這是我的孩子。”

姜宇垂下頭,痛苦的一擰眉,又倏然的展開,回應一抹笑容,說了句:“真好,你……你都有孩子了,這……這孩子特機靈,聰明著呢!”

穆筠目光如火,板著臉一句:“那當然,這孩子像他爹。”

姜宇點點頭:“挺好,我……我沒事,我就是想這個地方,就想回來看看……沒別的……”

穆筠問:“你真的沒別的?”

“沒……沒別的,我就想見你一面,現在看到了,滿足了,就這樣……”

穆筠置氣的說:“你沒別的,我可有,你個混蛋小子冒頭裝死一走就是多少年,你現在回來倒裝大神了,你沒事我可有事,我還放得過你!我非剝你層皮,摔爛你的腚,錘爛你的脛骨……我讓你再熬人……”拉過兒子小宇:“小宇,叫爸爸,這人就是你爸爸!”

姜宇驚楞,望著孩子不敢相信。

“你說什麽?筠子,這……這是誰的孩子?”

穆筠凝結的淚珠止不住流出來。

“這是你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們的兒子……傻小子,你知道嗎,這孩子隨你,哪樣都像你……”穆筠哽咽著,說不出話。

姜宇面容抽動,蹲身凝視著兒子小宇,滿腹柔腸,翻江倒海,眼睛湧出淚水。

小宇眨著眼睛和姜宇對視,天真的問一句:“你……你就是我爸?我媽說我爸有槍,你有槍嗎?”

姜宇流著淚笑,這孩子像我,喜歡槍,跟我小時候一個德性。

嘴角顫動的說:“爸有槍,等爸給你買一把最棒的玩具手槍好嗎?”

“好,我要一打槍就能突突帶響的那種。”

“行,爸給你……什麽都給你!”

姜宇抱起兒子揉著小腦袋瓜兒,親吻他的小臉蛋兒,親得兒子臉都變了形,還不依不饒的親。

穆筠喊出一句:“行了,輕點兒,你都快把兒子揉吧爛了……”

姜宇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摟過穆筠,把這倆人緊緊的摟著懷裏,勒在自己的胸膛裏,恐怕一撒手跑了似的,眼淚止不住的流淌。

“筠子,謝謝你……我這輩子因為有你,沒白折騰,從今往後你倆人就是我的命!”抱緊穆筠狠命親吻她的額頭,親吻她的眼睛。

穆筠伸出胳膊抱住姜宇的腰,頭埋在姜宇的胸膛,哽著聲音:“傻小子,怎麽回來這麽晚,怎麽讓我們娘倆等這麽久!”

姜宇也哽咽:“寶貝兒,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我要回家,就想回家,我想了多少年……”

穆筠柔情一句:“走,咱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給你做你愛吃的羊腸面、牦牛酸奶、還有填滿半碗辣椒醬的蕎麥粉兒。”

姜宇流著淚,翹嘴一樂:“操,我都饞死了!”

天空蔚藍,雪山延綿,遼遠的草原上,一個男人一手抱著他的孩子一手摟著他的女人終於走在回家的路上,世間滄桑,道路坎途,擋不住愛意永恒的天界,只為你聲聲傳唱著那首歌。

我的思念是隨風的一粒種子,

我的期待是隨心隕落的土地。

我的靈魂會變成墳上的草,

我的愛會變成草中飛舞的花。

莫言是我看著你的眼睛,

張揚是我捧著你的雙手,

月光是我伴著你的心跳。

只為你隨影隨從——

全篇完

作者有話要說:結束了,解脫了,感謝一直陪我的讀者!

結局雖是HE,但止不住是個傷感的故事。

故事原型是從老輩人口中窸窣聽到那麽幾句,那個年代原某地方軍區有個人特能耐,卻不知犯了什麽罪被判了死刑,有傳言說那人根本沒死,而是隱匿身份去幹保密的大事了。

神秘、好奇!這世上有多少隱匿於背後的事!你不知道它的存在,不知道它蘊藏了什麽內容,於是杜撰這麽個折磨自己的故事,一度狂躁崩潰不想繼續。

不是所有誤解都可以解開,不是所有清白都可以亮白天下,唯有心存致遠,愛意衷腸。

廢話啰嗦的貨,大夥看看,只當消磨時間閑情娛樂。

感謝讀者一路忍耐天雷、幼稚、漏洞、狗血……包容的看下來,給了我諸多安慰和感動。

如果還有那麽一點心存於念的話,除姜宇外感觸姜國棟和石偉道這樣的人。

某貨一向貪睡,幾乎從不失眠,但寫這篇文時失眠無數,現在解脫了,某貨要好好睡一覺。

謝謝一直陪我走過這段時間的讀者,以文隨緣,就為這個過程吧,謝謝!愛你們!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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