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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你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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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你快回來

穆筠的聲音像撕裂的銅鑼,穿刺著耳膜都能把心肝肺捅個窟窿,劉虎被震傻了,張著嘴直著眼兒,傻楞的看著穆筠,忘了開口,穆筠急得又是一嗓子喊:“說……快說!”那樣子恨不能上去把他腦殼砸開。

劉虎驚得一哆嗦,不明白這倆人為什麽忽然想要把他砸死碾碎的樣兒,著急,恐懼,嘴唇亂顫,口吃著,使個勁兒的要發出聲音,顫了半天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何大勇給急得一拳頭砸桌子上,爆響,粗嗓子吼著:“你他媽快說……給我說!”

劉虎帶著哭腔哇的一聲喊出來:“猛豺殺了人……猛豺殺了人……他……他殺了人……我的媽誒……沒我什麽事呀……是他幹的,誒呦……真的沒我什麽事,我就是看到了……跟我沒關系啊……”哭爹喊娘的叫喚。

何大勇鎮定了情緒,再跟這小子嚷,敢把屎尿給嚇出來,啥都得嚇忘了,壓低聲音命令:“從頭到尾一五一十的說,別落下任何細節,馬上!”

穆筠的血紅眼不眨動的盯著劉虎,壓抑著激動等著劉虎開口。

劉虎憋屈著臉開始說:“猛豺殺了一個女孩兒,其實他不是想殺那個女孩兒,他是想殺一個叫姜宇的人……”

何大勇和穆筠崩跳著神經仔細的聽著。

猛豺帶著仇怨和姜宇幹了一仗,可那一仗猛豺沒治了姜宇,反倒被姜宇扯斷了一只胳膊,丟了大臉,這只斷臂長了幾個月才好利落。

猛豺跑回省城心裏窩火,新仇加上舊仇恨得直咬牙,只有弄死姜宇才解恨,於是尋摸著各種機會要殺了姜宇。

姜宇因為那次幹仗受到觸動,改變了志向,一心想考大學當警察,從那天後靜下心上了補習班,一心學習,和外界斷了來往,猛豺多次來到軍區尋摸姜宇的行蹤,可姜宇很少出門,無機可乘。

為了盯住姜宇,猛豺重新住回礦區軍工部下屬軍工廠的那所小房子,那所舊房原本是自己的家,他和他哥曾在這相依為命的生活過,自從他哥去世後他就沒再住過,而因為要殺姜宇他又住了回來。

猛豺把盯梢的任務交給了劉虎,讓劉虎每天盯著姜宇,一旦出遠門就通風報信。

劉虎知道那一仗猛豺斷了臂吃了虧,這一定是尋機要整治姜宇,奪回面子,他沒曾想到猛豺要殺了姜宇。

劉虎天天圍著軍區大院轉悠,終於在82年5月19日的那天尋到機會,姜宇在自己生日這天帶著那把自制的火槍和艦炮騎著自行車去了丘坡嶺,劉虎馬上告訴了猛豺,猛豺揣上一把槍帶著劉虎追了出去。

劉虎不知猛豺有槍,驚訝:“你咋有槍呢?”

猛豺狠狠的說:“老子弄了這把槍就是為了殺姜宇,今天老子非做死他。”

劉虎慌了,才知道猛豺要殺了姜宇。

猛豺和劉虎跟隨姜宇來到丘坡嶺,丘坡嶺西面空曠,東面有一片小樹林,樹林正對著一塊巨大的山石,倆人爬上巖石貓身躲在巨石後面,正好是個居高臨下的隱蔽場所,在暗處可以越過樹林清楚的看到姜宇的一舉一動。

姜宇和艦炮毫不知情,一門心思的打槍玩兒,誰也不會想到有個人正躲在暗處想要了姜宇的命。

猛豺端起槍瞄準姜宇,劉虎膽怯,勸說:“老大,打他一頓教訓一下就完了唄,還真要下黑手啊?”

猛豺瞪眼:“老子就是跟他有仇,不弄死他老子就活得不自在。”

劉虎戰戰兢兢:“這……這可是犯法的事呀!”

猛豺發怒:“別他媽嘮叨,你不說我不說誰能知道,你小子敢他媽蹦出一個字兒連你一塊兒崩了。”

劉虎不敢言語了。

猛豺端著槍一直瞄著,姜宇和艦炮試完槍轉身要走,一看姜宇要走,再不開槍就沒機會了,猛豺緊忙扣動了扳機。

就在開槍的當口,不知從什麽地方突然冒出一個騎著馬的女孩兒,騎的挺快,就跟從地底下鉆出來似的,再加上五月的草原正在萌生發芽,厚厚的草皮特別豐軟,馬蹄聲幾乎聽不到多大的響動,猛豺和劉虎所有的神經都專註在姜宇身上,楞是沒註意到騎著馬跑過來的女孩兒。

這女孩兒就是穆筠的妹妹,姜宇沒有看到穆筠的妹妹是因為小樹林擋住了他的視線。

就這麽寸,猛豺射出那一槍,穆筠的妹妹剛巧騎到子彈飛射的方向,那一槍沒有擊中姜宇,卻偏偏打中了穆筠的妹妹,子彈正中她妹妹的脖頸動脈,砰地摔下馬。

這時姜宇恍惚聽到什麽,回轉身看著小樹林問艦炮聽到馬蹄聲沒有,艦炮笑,說姜宇幻覺,倆人全然不知騎上車走了。

這一槍讓猛豺和劉虎驚呆了,他沒擊中姜宇,卻莫名其妙的打中了一個女孩兒,驚得半天沒緩過神兒,猛豺傻眼兒了,這他媽啥事呀,老子想做了姜宇咋就這麽難!

猛豺亂了方寸,無心再殺姜宇,等姜宇和艦炮騎車走的無影無蹤的時候,猛豺和劉虎從巖石後出來跑向倒地的女孩兒,那女孩兒脖頸打爛的,呲呲的噴著血,染得一大片草地都紅了,一動不動,像是已經死了。

猛豺和劉虎驚魂落魄轉身就跑,跑了一段,猛豺突然停下腳步,猛的又往回跑,劉虎驚呼:“你幹嘛去……還不趕緊跑。”

猛豺嘀咕:“不行,我的子彈頭還留在那兒,我得找找,不能留下把柄。”

這猛踩賊頭楞精,慌亂之中還不忘了銷毀證據,跑回巖石後面開槍的地方找到那枚空彈殼,又跑回女孩兒身邊找彈頭,找了半天沒找著,急得劉虎跺腳的喊:“快走……別找了……”

猛豺讓劉虎喊得心亂,無心再找,琢磨著彈頭留在女孩兒的脖頸裏了,沒法找了,轉身逃跑,倆人沒停歇半步直接返回了省城。

穆筠壓著性子聽完,終於忍不住了,暴怒,沖上去一拳劈在劉虎腦袋上,接連拳打腳踢,劉虎捂著腦袋大叫。

穆筠咋也沒想到,她妹妹是猛豺殺的,而姜宇卻背著這個罪進了監獄,為了妹妹為了姜宇她洩憤的想打死眼前這個人,打得劉虎的鼻孔噗噗冒血,哭天喊地,穆筠仍不松手。

她妹妹的死讓她痛心,姜宇的入獄讓她痛苦,多久了,就這麽熬著,熬得心都碎了一地拾不起個,啥快樂都沒了,咋能不憤怒!怎麽能罷手,恨不能即刻抓到猛豺一槍斃了他。

穆筠不停手的猛揍劉虎,何大勇也憤恨,知道穆筠有多痛苦,不攔著,看著穆筠打,就想讓她發洩心中的憤懣和痛苦,不然她會憋死。

劉虎這個倒黴胚子不知咋回事,捂著腦袋慘叫,心裏嘀咕:幹嘛打我呀?我這老實交代著呢,這個女警怎麽往死裏打我呀?這仇恨樣兒就跟殺了她家的人似的。可不就是殺了她家的人嗎,你觸到天雷了,不打你打誰呀!

穆筠不罷手的像是要把劉虎打死為快,郁結的火如同火山爆發,全都發洩在這人身上了,敢真打死了還就崴了,還是攔一下吧,何大勇上前拽住:“穆筠,冷靜、冷靜……冷靜一下!”

穆筠被拽停手,眼睛裏全是淚,對著何大勇失控的大喊:“一年多了……一年多了,他在監獄裏已經一年多了……整整四百八十六天,我是數著日子過來的……每天都數著……一天不差,我快熬死了,我活得從沒這麽難受過,我讓他出來……我要見他,就現在……趕快讓他回來……快回來!立刻!馬上!”

何大勇觸動,憋不住,側過臉,眼睛也濕了,姜宇呀!你這命呀!你擔當的事不是你幹的,你的膽量真他媽夠勁兒,你的女人仍愛著你,沒一天不想你的,你小子值得女人這麽愛著,老子的心都讓你擰巴的疼!

何大勇鎮定情緒,知道要姜宇出來光有口供不夠,還必須有物證,物證還是一把槍,就是猛豺手裏的那把槍。

何大勇疑問,猛豺開了槍,而姜宇為什麽沒有聽到槍聲,在姜宇和艦炮的口述中都沒有提到槍聲,那是把什麽槍?

何大勇一把揪起劉虎撂到凳子上,劉虎的鼻子躥著血,倆眼睛腫的跟燈泡似的,何大勇遞過紙巾,劉虎拿著紙巾使勁擦鼻血,鼻孔裏塞了一大坨堵著,驚悚狼狽的樣兒。

何大勇問:“猛豺用的什麽槍?”

劉虎怕再被打,趕緊回答:“我不懂是什麽槍,反正就是一把手槍。”

何大勇又問:“這把槍上還有什麽性能?”

劉虎眨著腫眼想:“就是能打子彈,沒……沒別的性能呀。”

“是嗎?猛豺射了幾發子彈?”

“就一發,他就開了一槍。”

何大勇緊追著問:“這把槍的聲音度怎麽?聲音大嗎?刺耳嗎?”

一句話提醒了劉虎,緊忙說:“那天猛豺裝了消聲器,打槍的時候沒什麽聲響。”

何大勇明白了,怪不得姜宇沒聽到槍聲,問:“猛豺為什麽裝消聲器?”

“怕驚動別人唄,你想了他是去偷摸殺人的,不是光明正大的事,哪敢發大聲音驚動別人,這小子早就計劃好了,準備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穆筠情緒穩定下來,接言問:“猛豺為什麽要殺姜宇?”

“他倆人以前打過架,姜宇把他胳膊打折了,可能就因為這事吧。”

穆筠疑問:“就因為打斷過他的胳膊他就要把人殺了?”

劉虎趕緊回答:“具體啥事我也不清楚,反正猛豺就是恨姜宇那人,就是想殺了他。”

那把槍和子彈是唯一的物證,何大勇和穆筠幾乎同時問:“那把槍在哪兒?”

“猛豺自從失手殺了那女孩兒,就覺得這槍晦氣,不想要了,就把它給賣了……”

“賣給誰了?”

“賣給了武六子。”

“武六子在哪?”

“就……就在省城。”

何大勇和穆筠馬不停蹄的找到武六子,這武六子一見警察詢問那把槍,驚魂失色,死不承認,哪敢承認,私自□那是違法的事,武六子被帶回分局,關了一天一夜,連唬帶嚇抗不過去終於承認了。

這武六子自打得到那把槍一發子彈也沒打過,把槍包吧包吧藏在自家後院的地窖裏了,保存的完好無損,那是一把64手槍。

得到了物證,穆筠欣喜,她恨不能馬上見著姜宇,一分鐘也不願意多等,一年多壓抑的感情再也憋不住了,我的寶貝姜宇,你可受罪了,可委屈了,你等著,我這就讓你出來。

還有一個物證就是和槍配套的子彈,猛豺在逃跑時拿走了那枚空彈殼,卻沒有找到彈頭,歷經第一現場勘察的刑警也沒找到那枚彈頭,他們只找到附近姜宇試槍時留下的彈殼彈頭,姜宇向樹林方向開過一槍,那枚彈頭剛好落在受害者的附近,於是姜宇射發的子彈錯被當做證據全部放入了物證袋裏,而姜宇無疑成了最大嫌疑人。

那枚真正殺死穆筠妹妹的彈頭在哪兒?這麽多年了到哪去找?

何大勇和穆筠帶著劉虎來到案發現場,做現場覆原,劉虎在現場比劃了半天,演示了半天,方向位置、距離角度、整個還原過程一一記錄在案。

唯有那枚彈頭了無蹤跡,穆筠在妹妹遇害的周邊仔細查找,這都過去多少年了,哪就那麽容易就找著了,太渺茫了,穆筠也沒底,但還堅持不懈,恨不能挖地三尺。

根據槍飛射的方向、射程,穆筠目光投向小樹林,當年的小樹都長成了大樹,這片地方偏僻,除了放牧的牧民和牲口很少有人來這兒,一切外觀還是原來的樣子。

穆筠查找著每棵樹幹,終於在一棵樹上發現了一枚彈頭,那枚彈頭應該是被打進樹幹裏的,隨著樹的長大變粗,慢慢地把那顆子彈從裏面拱了出來,在樹皮外露著一段金屬端頭,穆筠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取下那枚子彈和槍一起送到鑒定科。

鑒定結果,那枚彈頭的彈道和猛豺的槍相吻合,斷定這枚彈頭就是殺死她妹妹的那顆子彈,它穿過她妹妹的脖頸射進了一棵樹幹裏,所以猛豺當時沒有找到那枚彈頭,而勘察現場的刑警也沒有發現這枚彈頭。

一切釋然,何大勇和穆筠在不歇腳的四天之內讓所有證據呈現在面前——姜宇無罪。

欣喜、欣慰、說不出的哀傷和激動,那滋味攪得人心百感交集,又高興又傷心。

何大勇知道穆筠心急,他也急,一個受屈無罪的人正在牢裏熬著呢,愛他的人在外面望眼欲穿的等著呢,不想經過更多程序,不想耽誤一分鐘,就想讓人趕緊出來,拿著證據和穆筠直接找到市局鄭長河,

何大勇把一堆案錄證據攤在鄭長河眼前,說明真像。

鄭長河驚訝:“你是說,姜宇無罪?”

“對,他無罪,真正的兇手是猛豺。”

鄭長河仰天長出一口氣,站著身面朝窗外,凝思良久:太好了,姜宇呀!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個平庸之人,故天將降大志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你小子就是存著磨練幹大事的人。

穆筠期待著鄭長河趕緊下令發話,可鄭長河就是不知聲,背著身看窗外,看了很久。

這是看啥呢?咋還有這心情呢?琢磨啥心思呢?趕緊發話吧,局長大人,我穆筠都等得火上房了。

何大勇急性子耐不住了,催促一句:“鄭局,你發個話,跟下頭打聲招呼,我馬上把姜宇接回來。”

鄭長河這才轉過身,問:“這事除了你倆人之外還有誰知道?”

刑警一般在案件不正式確立結果之前都不會自行走漏案件內容,這是職業操行,都養成了習慣,嘴巴都嚴著呢!可鄭長河的話還是讓何大勇不解,回答:“還有倆書記員,一個現場案錄整核員,我和穆筠,就這些人,沒了。”

鄭成河命令:“召集這幾個人,緊急會議,把姜宇所有案底資料包括個人簡歷背景全部秘密封存,不許洩露。”

何大勇和穆筠驚訝,這是啥意思呀?

“鄭局,你這是……”

鄭長河打斷何大勇,說了句:“姜宇不能出來。”

何大勇和穆筠意外,懵傻了,同問:“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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