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我佛不渡破窗理論

關燈
第115章 我佛不渡 破窗理論

徐中磊一家考察完獵人小屋選址回來, 第一件事情就是捕魚。

水車在窯洞裏沈寂一冬,現在冰也化了,是時候上場了。

在魚的誘惑面前, 有活的、沒活的村裏人, 螞蟻搬家一樣, 把水車各個部件挪到鎮上大堤上。

徐中磊就蹲在路邊,把這些玩意挪到水上浮筒上。

橋墩和小艇非常巧妙地卡住漂浮的浮筒, 看著安全性有保證, 徐中磊索性就將水車盡量往河中靠, 這樣水位更深, 撈到魚的幾率就更大一些。

徐中磊拎著他的小錘子在小艇上忙活大幾天, 一個水車就在河邊立起來。

下水的那天,全村人都來了,站在岸邊翹首以待, 水車轉軸借著河水流動緩緩旋轉起來,八個巨大的魚簍順時針往河水裏紮。

嘎吱, 嘎吱。

嘩啦,嘩啦。

大家一聲不吭, 靜靜等著獵物入坑。

下水十分成功,不到一刻鐘, 第一條魚被魚簍帶起,轉動到最高點之後, 順著預定的木質滑軌向下滑,安安穩穩地落在一個鏤空的大木筐裏。

入簍的一路安排得明明白白, 雪白魚肚皮拋起一道靚麗的弧線。

徐中磊伸進木框,把第一條魚拎起來,稍微展示了一下這條大魚的大小。

然後塞給最近的徐志平, “一會煮一大鍋,咱們都嘗嘗味道——”

徐志平仔仔細細端詳這條魚,笑得見牙不見眼:

“好青魚!壯實得很,有個五六斤!”

“讓我瞅瞅!讓我瞅瞅!好久沒見著肉了——”

“我來剖——石頭,你這抓魚的什麽時候能教教我咋做?比我用網子撈可快太多……”

徐中磊隨口答:“您那是也幫了忙的,這東西可不好做!到時候咱村裏人都閑下來,一起多做幾個!”

他確實沒有藏私的想法,現在這條河上只有徐家老屋村在捕魚,就算是多十幾二十個水車,也影響不到什麽。

倒是趁著群情激昂,徐中磊提到:

“各位,水車抓魚開始就不會停,收獲肯定不小,怕到時候殺魚曬魚忙不贏,咱們這兩天搭棚子,蓋屋子,到時候收了魚,到時候就直接處理好,再拉回咱家。”

“這有啥?你石頭的話,咱聽!”徐志平漲紅臉,“鄉親們,咱們今天就開幹!幹完再回家!”

不知道是水車神力非凡,還是這條河裏的魚一年多沒人抓過,太陽下山,鏤空木框已經裝滿了魚。

徐中磊換上新的木框,這些魚就全部讓小程幫著擡到河堤下的鎮子裏邊。

“嘩啦”一下,倒得滿地都是銀白色的魚肚皮。

村裏人一遍又一遍觀摩著這些個頭肥大的魚,喜上眉梢,口水不止。

入夜。

烤魚、蒸魚、煎魚、魚湯、魚內臟火鍋、煮魚血,這一大簍魚,一百多斤,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連刮下來的魚鱗都洗得幹幹凈凈,春娟姐說要拿它們做魚鱗凍。

專職刮鱗的戴勝累得手都擡不起來,看見徐中磊就甩著手笑。

哥哥真厲害!我愛哥哥!哥哥抱抱我!

戴勝恨不得抱住石頭哥大腿。

晚上的全魚宴,徐中磊奉為上座,全村人都來敬他魚湯。

他一碗一碗幹湯,撐得走不動道。

大人小孩老人全部吃了個肚兒圓,被魚刺卡住的聲音不絕於耳,到宴席最後,一百多斤魚被造得幹幹凈凈,滿地都是魚骨頭。

神仙日子!

水車裝魚木筐每隔十二個小時就能滿一次,滿一次能收獲一百多斤,這些魚都要及時處理,不然就發爛發臭。

所以在建好魚棚和熏烤房之後,戴勝和徐金鵬自願就留下來殺魚曬魚。

村裏徐創和王佳婷夫妻倆隔一天就過來拉一次魚內臟,於是村裏人的餐桌肉眼可見地豐盛起來。

村裏幾個瘦弱的大頭娃娃迅速地變得壯實,甚至有那麽一點點長個子的跡象。

所有的一切都在變得更好。

徐敏敏也覺得。

尤其是有一天,徐輝家裏大張旗鼓,叫來全村人,氣哄哄地說一定要分家,不分活不下去了。

原來徐敏敏這幾個月在家也沒閑著,她跟著樊玉鍛煉身體,練跑步,早上繞著村裏跑一個小時,下午又跑一個小時,整個人變得黑黑瘦瘦,但是精神好了很多。

樊玉嫌棄徐敏敏一頭長發毛糙又難洗,用菜刀把徐敏敏頭毛剁了個幹凈。

鍛煉加夥食變好,徐敏敏開始抽條,背脊也挺直了,看著就是一個精力旺盛的光頭小青年,猴子一樣上躥下跳。

她有精力了,家裏就不好過。

自從上次撕破臉以後,徐敏敏就把“就暴力,不合作”的思想貫、穿於自己的行為實踐。

她爺、她奶、她爸誰也叫不動她了,她就每天在家裏閑逛,打破幾個碗,扔掉一些發芽的紅薯土豆魚皮魚肉啥的,她奶一準備抄起掃把,徐敏敏拔腿就跑,順道還能帶上幾個土豆,帶倒筷子盒,再把洗好的衣服摜到泥巴地上……

一邊走還一邊翻白眼做鬼臉,“你來打我啊!”

朱娭毑氣得高血壓都犯了,掄起掃把亂打。

徐家一天得上演五六次全武行。

徐敏敏每次在家裏作完,要麽找樊玉去,要麽就跑到鎮上去殺魚蹭飯,等到家裏聲勢沒那麽大了,就準時在飯點趕回去,吃完飯之後故技重施。

等到她爹也忍不了了,堵著門拿著大棍子,氣勢洶洶,要打死她,徐敏敏做個鬼臉,像一條滑不溜秋的魚,踩著椅子凳子,從圍墻竄出去,一邊大聲嚎哭:

“我爸要把我打死了!!!不分家活不下去啊!!!”

每家門前都嚎一遍,務必讓每個人都聽到。

徐輝家被鬧騰得雞飛狗跳,家務沒人幹了,農活全部擱置著,別人都開始砌上新屋子了,他家只種完大白菜。

徐家老大爺整天憂心忡忡,愁啊!一家五口人,這麽耽誤農忙時間,簡直要了親命了,到時候要是大雪又來,家裏吃啥?

他拎著自己煙袋子,聽著屋裏徐敏敏鬧騰,太陽天陰下去、吹來一陣涼爽的風,他就哆嗦地尋思:

不是大雪要下了吧?

一個農民,沒把莊稼都種下去,沒把牲畜棚修理好,整天就跟一小姑娘吵吵鬧鬧的,像什麽樣子呢?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隨她去唄。

徐家老大爺,下定決心,半夜找徐輝決定了,分是可以分,怎麽個分法,絕對不能可著徐敏敏來。

剛巧,徐中磊和程昱銘那天往鎮上去,等他們回家,這件事已經塵埃落定。

曾誠作為一個合格的“狗腿子”,趁著修葺屋子的間隙,繪聲繪色地過來和徐中磊講故事。

徐敏敏和徐家確實分家了,她和她爹談好,要土豆三百斤,就凈身出戶,啥也不要,這會她已經住到樊玉家裏去了,倆小姑娘一起住。

“那徐敏敏她媽呢?我記得她倆一起鬧的分家。”

曾誠神秘兮兮地說:“石頭哥,這你可別說出去,我是和樊玉關系好才知道的,被她發現我和別人說,我得被她拿菜刀砍。”

“快說!傻兮兮的。”徐中磊賞他一個額弓,催他繼續說。

原來,徐敏敏她媽譚歡本來就是不想分家的,她有丈夫有兒子,公公婆婆相處十幾年了,自覺感情深厚,怎麽願意拋棄一切?

至於家裏總是她受苦受累,作為一個根深蒂固的農村婦女,那可不是受苦受累。譚歡總覺得一個家裏總有人要幹家務活,總有人會吃得少,這不算是受苦。

“家和萬事興”,她一直擔當著這種角色,徐輝打麻將輸完錢,她就去借;婆婆讓她去打工,她就去打;要她包攬家務順便照顧好一家好幾口人,她也願意;

在譚歡看來,這些都不算什麽,家裏好就是真的好,家庭和諧就是她存在的意義,所以她本來就不想分家。

不過徐敏敏要分家,她也不阻止,畢竟生的女兒,早晚要出嫁,遲早得分,早分晚分差不了什麽。

所以最開始,就只有徐敏敏想分家,凈身出戶,啥也不要的那種。

樊玉給她出主意:如果分家只有徐敏敏在說,那就是小孩鬧騰,過家家,沒人會關註,成功不了。徐敏敏必須得把陣仗弄得大一點,所以得拉譚歡入夥;

而且,凈身出戶也不行,啥都不要就跑出來,這是離家出走還是分家呢?到時候人家隨隨便便把徐敏敏拉回家,哭都沒地方哭去,所以東西也要分,一開始最好還獅子大開口,要得越多越好,讓他們肉疼!

一個偉人說過:“中國人的性情是總喜歡調和,折中的。譬如你說,這屋子太暗,須在這裏開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允許的。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會來調和,願意開窗了。”

先得把調子拉高,才能和人談條件。

樊玉做了這兩點指示,徐敏敏於是花了大半個月的時間,日夜不停地給她媽洗/腦,最後洗/腦成功一半,她媽自己雖然依舊不願意分家,但是願意幫女兒的忙了。

“事就這麽個事。不過聽敏敏說,她媽後悔幫她忙了,整天都在說些“早知道就不幫你”的話,譚姨真是拎不清,和女兒享福去多好,把那一屋子傻/逼當寶一樣伺候,也不知道圖啥……”

俗話說得好:我佛不渡傻/逼。曾誠也懶得再說譚歡了。

程昱銘聽著這一番鬥智鬥勇,對樊玉刮目相看,這小姑娘腦子挺好使,好苗子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