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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墨羽菲到來(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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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墨羽菲到來 (21)

朝堂的力量,朝政的布局牽一發而動全身,不能因為我的家族而一次又一次將阿羽推向言官們質疑的風口浪尖。

我們慕容世家的光芒太過耀眼,必須和蕭何一樣制造出供人構陷的把柄,讓阿羽有了懲治慕容世家的理由,壓制慕容世家越來越盛的風頭,否則,無憑無據,打壓我的家族,她又會陷入猜忌功臣的漩渦。

我知道以阿羽對我的愛,無論在何種情況下,她都不會向我的家族下手,這一步棋,只能由我自己來走。

阿羽內憂外患之下,孩子未足月就生產了,我聽到消息之後,心如刀割,我痛下決心,我要給阿羽一個壓制慕容世家的理由。

阿羽生完孩子之後,身體虛弱,僅有的精力只能勉強理朝政,根本不可能再實時掌握千裏之外的軍中動向了,漸漸地對軍中事務失去控制,我這邊發生的事她幾乎都不知道了,也無力再管了!

這個時候,舞蝶又出現了,說起她,可能是因為和阿羽相似的眉眼,註定了這一局她就會攪進來。

我自從昔日離開南楚京城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舞蝶,這個我曾經用來欺騙自己的風塵女子,她在我的記憶中也漸漸淡去,我們原本就不應該有什麽交集。

可是,我不會知道,在我拒絕梅思雪的衷腸之前,我去找舞蝶的事情,盡數落入了梅思雪的眼中,尤其是在她被我拒絕之中,懷恨在心,惱羞成怒,又不能對我怎麽樣,居然把一肚子都灑在舞蝶的頭上!當然,這件事是我後來才知道的。

不過那個時候的梅思雪似乎依然還是顧忌自己名門千金的身份,犯不著和一個青樓女子過不去,那不是自降身價?

氣歸氣,也沒對舞蝶怎麽樣,一不小心傳了出去,自己不是也名聲掃地?更何況,她喜歡我的事情又豈能讓別人知道?

後來,秦驚羽還活著的消息終於傳了回去,梅思雪自然也得到了消息,我不知道她對我和阿羽的事情知道多少,別的女人的心思我從不關心,可是這一次,這個女人不知道發了什麽神經,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她居然還是耿耿於懷。

找不到秦驚羽算賬,這次居然對舞蝶下手了,幾年之前的一口氣還沒有出出來,到現在不想再忍了。

我人雖在邊軍,可是我們慕容世家根基深厚,派系廣置,有很多家族世代效忠慕容世家,成為慕容世家最忠實的支持者。

這一點,就是連皇上也沒有辦法徹底剪除我們的羽翼。

當京中我的一名心腹秦陽向我密報梅思雪暗中派人欲往煙雨樓殺了舞蝶的事情之後,我才恍然憶起還有舞蝶這個人。

秦陽明裏是在韓天逸手下做事,實則一直效忠於我,效忠於慕容世家,他們像影子一樣的存在著,只要我需要的時候,他們會隨時執行我的使令。

我們之所以能對京城動向了如指掌,也是因為這些無所不在的效忠於慕容世家的人。

他們明裏都有各自的身份,平時也素無往來,可是只有我們慕容世家的人知道他們暗自的身份,這是絕密,除了我父王,我大哥,還有我知道之外,再沒有別人知道。

不過京中邊城有千裏之遙,只怕我得到消息的時候舞蝶已經死了,我心中有些愧然,梅思雪是東宮太子寵妃,地位尊崇,和一個風塵女子怎麽扯上關系的?

除了因為我的關系,除了秦驚羽的關系,不會還有別的原因。

可是後來不知道是不是梅思雪因為太子寵妃居然派人去殺一個青樓女子,還是多有顧忌,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事情居然拖了很久她的人才找到機會。

我暗中命秦陽保護舞蝶姑娘逃出煙雨樓去,保住一命,最好能幫她找個好人家嫁了,說到底,她也是被我連累的,要不然,梅思雪犯不著對她下手。

舞蝶吃著青春飯,現在當然是今年歡笑覆明年,秋月春風等閑度,可是總有暮去朝來顏色故的一天,到時候又該怎麽辦?能幫她找個好歸宿,也算是我對她的一點補償。

她在秦陽的保護之下逃過一劫,後來,秦陽支支吾吾地告訴我,他和舞蝶情投意合,在照顧舞蝶的過程中產生了感情,他秘密納了舞蝶為妾,我一笑,並不在意,我的目的也是因為連累了舞蝶而心有不忍,只要舞蝶有個好歸宿,我心裏的愧疚也就放下了。

秦陽之所以敢納舞蝶為妾,是因為他知道我並不喜歡舞蝶,舞蝶也不是我的女人,否則,他縱是再喜歡舞蝶,他也不敢。

不過舞蝶終究是梅思雪要殺的人,所以舞蝶只能秘密成為秦陽的妾室,秦陽還有明面上的身份,位置也不低,是韓天逸愛將禁軍統領福遠手下的一名校尉。

事情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去了,我亦沒再問起舞蝶的事情。

這次,我率軍打回來,雖然我們離開南楚,到了西夏之後,皇上剪除了很多原本屬於我們的勢力,可是像暗中存在的影子,皇上根本就剪除不幹凈,也無從查起。

慕容世家去了西夏之後,原來效忠於我們的勢力也有一部分改投其他人麾下,也有人希望他們的身份成為永遠的秘密,還有一部分誓死效忠慕容世家,他們相信,我們終究有一天會打回來,就像秦陽這樣的。

揮軍南下之所以會如此順利,除了我和大哥驍勇善戰之外,還有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以前慕容世家在南楚的時候,已經在軍中有極高的威望,數個城池,我們還沒有打,守將就投降了,還有暗中效忠我們的人,和我們裏應外合,這裏是南楚,是我們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秦陽一直暗中給我們傳遞情報,他做的一直很隱秘,沒人發現這個福遠手下的校尉居然是我們的人,秦陽給我們立了巨大的軍功,因為秦陽的功勞,我們對福遠的行軍布陣圖了然於心。

可是,福遠亦不是泛泛之輩,連續打了幾次敗仗之後,他開始懷疑軍中有內殲,最終終於懷疑到了秦陽的身上。

福遠將此事密報韓天逸,韓天逸這個時候已經亂了陣腳了,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韓天逸當即下旨,將秦陽一家滿門抄斬。

是阿主南阿。我得到消息的時候,立即率領我的親軍趕去救出秦陽一家老小,秦陽為我慕容世家立下汗馬功勞,我絕不能在他一家被滿門抄斬的時候袖手旁觀。

可是我們去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他們一家死的幾乎絕跡,闔府上下,幾乎無一生還,我看著一地的狼藉,心中一片悲涼,他們最終還是為我慕容世家付出了血的代價,成就了他最初的誓死效忠慕容世家的誓言。

秦陽臨死前憋著最後一口氣告訴我,舞蝶已經有了他的孩子,他把舞蝶安置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沒人會發現,最後,他求我為他為他秦家保留一絲骨血,我當著我所有親軍的面向他保證一定會踐行對他的承諾。

這是血的承諾,這是生命的承諾,我不會忘記。

我派人按照秦陽說的地方找到舞蝶的時候,她很憔悴,昔日光艷的臉龐也黯淡了許多,我派人保護她,照顧她,秦陽把生命獻給我,我自然要做到對秦陽的遺腹子的照顧。

舞蝶知道秦陽已經不在的消息之後,哭泣了很久,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秦陽是為慕容世家而死的,這是慕容世家欠她的,必須照顧她一生一世。

舞蝶大概也知道,盡管如此,她留在我身邊終究是不妥,軍中都是男兒,又有幾個會照顧人的?

我們都是打仗的,兵荒馬亂的,放在別人身邊,我總歸有些不放心,這是秦陽生命的托付,我不可掉以輕心。

她想起,她還有個遠方親戚在西夏境內,我心中一動,那不是剛好?可以在班師回朝的路上,順路把舞蝶帶上,到了西夏,送到她親戚家中,我也好放下心來。

舞蝶身懷六甲,又過於悲傷,我行軍也走不快,我的親軍們都知道舞蝶的事情,對她也都是盡量的照顧有加。

阿羽和錦兒在京中翹首以盼,等待我早日班師回朝,我也恨不得立即飛到阿羽和錦兒的身邊,一家團聚。

可是我不能夠,我要給阿羽一個足夠的借口,疏遠我的家族,貽誤軍機,浪費國庫財產,就已經是一個最好的借口,阿羽下不了決心的事,我來替她做。

就算沒有舞蝶,我也不會如期班師回朝,我早已下定決心,朝堂的風雲變幻,不能讓阿羽獨自一人承擔。

大哥知我心意,我們心照不宣。

西夏的皇室最想看到的是,便是阿羽的公正,慕容世家和其他各大世家一樣,幾經浮沈,方能站穩腳跟,而不是現在的這樣,依靠阿羽青雲直上。

阿羽並非不明白,只是她做不到壓制我的家族,傷害我的親人。

舞蝶也終於漸漸從秦陽的去世中慢慢走了出來,腹中孩子讓她堅強起來,明媚起來,一看到她,我就想起阿羽,我的心就開始痛,她獨自面對著一切,我卻從未聽到她抱怨的話語。

事情還是超出了我的預料,我本想我貽誤軍機,必定會有諫官上奏,眾目睽睽之下,阿羽想要護短,也做不到,貽誤軍機,藐視皇權不是兒戲。

慕容世家的赫赫軍功便會被蒙上汙點,阿羽便無法封賞我的家族,不懲治慕容世家就夠對得起我們了,大家害怕看到的慕容世家登上權力的巔峰那一幕便不會出現,也就不會再那般忌憚慕容世家。

可是我想不到阿羽竟會提前來城門接我,剛好看到了我照顧舞蝶的那一幕,我當時不知,沒有看見阿羽,是後來才知道的!

阿羽有著怎樣的心痛,我當然是知道的,她頂著所有的壓力,產後甚至都沒怎麽好好休養,那些朝臣們害怕慕容世家的人一回來就權勢滔天,用各種奏折去煩她,她翹首以盼,無非是希望我早日歸來,結束這一切。

一個滿懷希望的人卻偏偏看到了那一幕,阿羽一定是悲傷至極,她給了我所有的愛和信任,我居然是這樣回報她的?她怎能接受自己的情誼被我這樣踐踏?

她回去了,甚至沒有告訴我她來過了,在她心中,多日的希望突然崩塌,一個人再苦再累的日子,只要有希望,人就有了勇氣,可是當事實殘酷地來到你的面前的時候,你會發現這耐以支撐的希望竟是如此的可笑,你會有一種怎樣的絕望?

在犒軍的時候,我看到她美麗優雅而不帶任何感情的微笑的時候,我就知道阿羽一定是誤會我了,不管舞蝶肚子裏面的孩子是不是我的,我這樣的行為就已經是對她最大的傷害!

我只是希望給阿羽一個借口,懲治我們慕容世家,維護阿羽在皇室和朝臣們心中的威嚴,我甚至不給阿羽背後給慕容世家補救的機會,我相信在犒軍之後,很快就會有言官上奏慕容世家貽誤軍機的事情了。

如果事情是這樣的話,阿羽或許會失望,但是她不會傷心,這絕非我想要的。

我馬上去宮中給她解釋,可是她不想見我了,並剝奪了我參與朝政的權力。

此舉,朝野嘩然,我知道,很多人心中都在暗喜,這是長公主開始疏遠慕容世家的標志,果然,事態的發展如他們所料,朝政重要事務,慕容世家都被排除在外,這下,連言官都不用再上奏我貽誤軍機的事了。

他們都是人精,比誰都善於見風使舵,既然長公主已經開始疏離和排斥慕容世家,他們還上奏什麽?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幹嗎去做無意義的事情?

凡事掌握一個度就好,過猶不及,再說了,君心難測,他們也知道,要徹底地消滅慕容世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有長公主在一天,慕容世家就會永遠存在。

他們要做的就是抑制我們勢力的發展,既然他們還沒開始做,長公主就開始了,何樂而不為呢,就這樣,我貽誤軍機,浪費國庫的事情也沒人再提起。

..

六十九 姐妹重逢

阿羽終究是不想見到我了,希望太大,失望就不更大。

這一曲意外也超出了我的預料,我迫切地想見到阿羽,和她解釋這一切,阿羽或許正在氣頭上,根本就不想見我。

她病了,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這麽久沒有見到她,我有多想她,她生孩子我都沒有在她身邊,她生病的時候,我一定在她身邊照顧她。

可是我擅闖宮闈,她將我打入了天牢,這是我有史以來第一次嘗到天牢的滋味,我知道,她已經對我夠好了,要是換了別人,擅闖宮闈,可以就地正法,而我,她只是將我關押起來。

在舞蝶生產的時候,她又放了我,我是真的讓她傷心了,一個女人最脆弱的時候,我不在,而是在別的女人的身邊,再曠達的女子,也沒有那麽容易接受。

阿羽對慕容世家終於不像以前一樣青睞有加,也終於滿足了那些對我們慕容世家虎視眈眈的人的心願,阿羽在朝堂的威望終於漸漸重建起來。

他們相信,阿羽不是一個為了私情而置朝堂不顧的公主,就算是我的家人,犯了錯,一樣可以毫不手軟的懲治,這讓他們多多少少放下心來。

阿羽是勤勉的君主,所做的事情幾乎無懈可擊,除了對待慕容世家這件事上有失公允之外,我不想讓阿羽的燦爛光輝因為我而蒙上瑕疵。

阿羽是何等聰慧的女子,她已經漸漸明白我的用意,尤其是我辭去攝政王之位,已經讓她徹底明白了我的心意。

她或許不讚同,但是事已至此,她也別無選擇,是以,連錦兒的登基儀式都沒有宣我去參加,慕容世家現在需要的不是榮耀,而是低調,這對阿羽,對慕容世家,都是最好的選擇。

盡管如此,因為舞蝶,阿羽也沒有完全放下心中的介懷,我也不希望她原諒我,我們深愛著彼此,視對方為唯一,我們都盡最大的可能守護著對方。

舞蝶生完孩子之後,留在我府中始終名不正言不順,母妃又一直對我施壓,讓我早日安頓好舞蝶,母妃的顧慮也是有道理的,舞蝶不可能一輩子留在我府中,這對她也並無好處。

因為對秦陽的承諾,我最終給她找了一個安寧的地方,購置了宅院,吩咐下人好好照顧她們母子,這是我能做的對一個將生命托付給我的既是下屬,又是兄弟的秦陽的不可推卸的責任。

靜怡大婚的時候,阿羽肯為他們主婚,我就已經知道,阿羽明白了我的布局,可是她還是氣我,怪我,這種事情都不和她商量?

我一笑,我這樣愛她,卻還是傷了她,我確實應該受罰,我等待著阿羽,等到她消氣的那一天!

★★★

“公主,蕭王妃求見!”青璃姑姑低聲稟報道。

羽究了望孩。秦驚羽一怔,梅雨晴來了?她不是被郡王爺給幽禁起來了嗎?

青璃姑姑解釋道:“梅雨晴知道了她妹妹被抓來西夏之後,懇求蕭王爺,讓她見妹妹一面,蕭王爺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居然同意了!”

秦驚羽凝眉,梅雨晴被幽禁之後,基本也不怎麽知道外界的消息了,梅思雪被抓來都多久了,現在才知道?抑或是慕容如歌不想管,也管不了,知道也只做不知道。

秦驚羽淡淡道:“讓她進來吧!”

依然是一聲淡雅裝扮的梅雨晴進來了,雙眼哭得紅腫,面色憔悴,看來這幽禁的日子讓昔日珠圓玉潤的臉龐也黯淡了下去,昔日天姿國色的臉也失去了光彩。

“參見公主!”梅雨晴在秦驚羽面前的氣焰終於低了下來。

秦驚羽不動聲色道:“蕭王妃請起,不必多禮!”

青璃姑姑示意梅雨晴站起來,可是梅雨晴沒有。

秦驚羽心下嘆息,自己和梅雨晴是註定關系怎麽都親近不了,昔日在南楚的時候,自己愛著慕容如歌,又是慕容如歌名正言順的王妃,她梅雨晴卻是慕容如歌心裏愛著的人,自己偏偏又搶了她的王妃之位,這樣錯綜覆雜的關系,還遠遠沒有結束。

聽聞在自己死後,才沒幾天,她梅雨晴就成了蕭王妃,自己只覺得自己可笑,慕容如歌連幾天都不想等,也不管眾人非議,就急急忙忙地迎娶梅雨晴入府,自己為了一場飛蛾撲火的愛情,自取滅亡,都沒有勇氣問自己值得不值得!

現在她是慕容如歌的王妃,自己是熙越的妻子,從關系上面來說,兩人還是妯娌,可是,面對著梅雨晴這樣一個女人,秦驚羽是怎麽也不可能做到和她姐妹相稱。

她是答應舒老王妃在慕容世家行晚輩之禮,可是那只是針對郡王爺和老王妃,不是她梅雨晴,在梅雨晴面前,她依然是長公主,不是她弟婦。

想來以前在南楚的時候,梅雨晴從來就沒有把自己這個來自異國他鄉的絲毫不受寵的西夏公主放在眼裏,她自己出身高貴的相府,又獨占了慕容如歌的整顆心,完全可以俯視自己這個千裏迢迢來到南楚的可憐公主。

世事變幻,滄海桑田,誰能想到,時至今日,一切都變了?

自己不再是那個傻傻地等著慕容如歌回眸的獨守空房的寂寞公主,而她梅雨晴,也從俯視自己,變成了仰視自己,自己是君,她是臣。

換了別人,秦驚羽也不會和她過意不去,可是對於梅雨晴和梅思雪這兩姐妹,秦驚羽在南楚的時候就已然明白她們是什麽人,可惜在那個時候,沒有人會相信自己。

秦驚羽不知道梅雨晴心中是怎麽想的,也不想花心思去猜測,對於她的來意,青璃姑姑已經稟告過了。

梅雨晴完全沒有了昔日高高在上的盛氣淩人的蕭王妃的氣勢,秦驚羽暗嘆,梅雨晴和老王妃真是沒得比,老王妃就算是寄人籬下的時候,也不改傲然氣度。

老王妃不喜歡自己,也不想敷衍勉強,可是梅雨晴還遠沒有達到那個程度,她的氣度會隨著形勢的改變而改變。

秦驚羽一笑,從這個角度來說,梅雨晴也真是個聰明女子,識時務者為俊傑,知道能不能達到她的目的,全在自己一念之間,如果這個時候還敢在自己面前托大,自己一怒之下,只怕永遠不會讓她如願了。

秦驚羽命人看茶,輕輕用茶盞撥開浮在水霧上面的茶葉,淡淡道:“蕭王妃有何事要面見本宮?”

梅雨晴澀澀道:“懇請公主開恩,臣妾想見妹妹一面!”

秦驚羽並不意外,看著這個昔日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女人,對青璃姑姑一點頭,青璃姑姑會意,對梅雨晴道:“蕭王妃請隨我來吧!”

梅雨晴似乎有些意外,起身,覆又跪下,對秦驚羽道:“臣妾謝過公主!”

秦驚羽輕輕一點頭,並不說什麽,對於梅雨晴,她也沒有什麽想說的話。

★★★

梅雨晴一路在青璃姑姑的帶領下來到了關押梅思雪的別苑,對侍衛吩咐一聲,順利地進入了內院。

青璃姑姑退下了,淡淡對梅雨晴道:“蕭王妃請,梅二小姐就在裏面!”看到這對姐妹,青璃姑姑就想起以前兩人對公主的陷害和對公主尊嚴的肆意踐踏。

梅雨晴看著這一派陰冷的地方,心底有些發涼,她梅雨晴幾時來過這種地方?

燈光幽暗,一片昏暗,她看不清前面有什麽,壯著膽子叫了兩聲,“雪兒,雪兒!”

前面一陣的聲音,一個女人懶洋洋地從被子中出來了,看見是她,有些失望,淡漠道:“姐姐,你怎麽來了?”

梅雨晴一見昔日光彩照人的妹妹今日竟然成了這般落魄的模樣,心下一疼,忙上前去,抓住妹妹消瘦的手,“雪兒,你受苦了!”

梅思雪遲遲等不來慕容熙越的回應,知道說服慕容世家起兵反叛秦驚羽只怕已是無望,連心底最後的一絲希翼也斷了去。

原來被關押在這裏,她心中的火焰並未熄滅,可是日盼夜盼,都沒有盼來他偉岸挺拔的身影,只要他肯再次來,就證明自己的話真的說到他心裏去了,就證明他接受了自己的意見,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再也沒有了動靜,更別說來了。

梅思雪看著姐姐同樣黯淡的臉,也知道姐姐在慕容世家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昔日風光無限的梅氏兩姐妹,今日居然落得這樣的命運。

“姐姐,你怎麽來的?”梅思雪終於開口了。

梅雨晴臉色一沈,沒有說話,梅思雪已經明白姐姐是怎麽來的了,沒有秦驚羽的許可,姐姐怎麽可能來到這裏?

只能是姐姐去求了秦驚羽,居然去求那個她最恨的女人?

看著狼狽落魄的妹妹,梅雨晴的心底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本想責怪妹妹,可是看到一母同胞的妹妹成了這副摸樣,心底的責備又無法開口。

梅思雪何等人?冷笑道:“姐姐今日特地求那個女人來看我,就是為了來怪我?”

梅雨晴心一痛,柔聲道:“雪兒,你知道姐姐不是這個意思!”

七十章 自己想要什麽?

梅思雪道:“是不是這個意思都不重要,我今日落到這步田地,自然也就沒有了什麽指望,你怪與不怪我,我都不在意!”

思道重我終。梅雨晴道:“我總歸是你的姐姐,看著妹妹這樣受苦,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梅思雪看著姐姐擔憂的眼神,語氣終於緩了下來,“這或許是我們姐妹最後一次見面了,姐姐有什麽話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了!”

梅雨晴的眼淚湧了出來,搖頭道:“不會的,雪兒,姐姐不會讓你死的!”

梅思雪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姐姐現在自身難保,還談什麽幫我?”

梅雨晴一滯,是啊,她早已不是備受蕭王爺寵愛的女人,這些年,她和蕭王爺過得是什麽樣,她心如明鏡,只不過是貌合神離而已,可是這一切,又怪得了誰?

如果蕭王爺對她的寵愛一如往昔,她在蕭王爺面前說得上話,也可以仗著蕭王爺的寵愛,讓蕭王爺出面,去求那個女人,保住妹妹一命就好,反正現在妹妹想做什麽,也做不了。

她自己想來見妹妹,都是求爺爺告***,更不要說異想天開地保住妹妹一命了。

慕容世家恨透了雪兒,秦驚羽也一定是欲殺雪兒而後快,新仇舊恨一起算!

自己又這般無力,自己要怎麽樣才能救雪兒?

梅雨晴的心沈痛不已,看著從小一起長到大的妹妹即將成為刀下之鬼,她泣不成聲。

梅思雪不耐煩道:“姐姐,時間緊迫,你就別哭了,哭能把我哭出去?”

梅雨晴不忍心道:“雪兒,我去求你姐夫,或許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韻兒的份上,網開一面也說不定!”

梅思雪搖頭道:“不要說姐夫對你早已不如從前,就算對你寵愛有加,也絕不可能開這個口,這事也不是姐夫能做主的!”

梅雨晴的臉黯淡了下來,提到蕭王爺,這個她最後的救命稻草,終於連希望也逝去了。

救妹妹出去根本就是奢望,看來這真的只是和雪兒最後一次見面了,心底的話總該問出來。

梅雨晴猶疑再三,終於問出口,“雪兒,我問你一件事!”

梅思雪早已知道姐姐要問什麽,淡淡開口道:“姐姐既然早已知道我師從”百毒之王“,就應該知道當日的確是我在你和姐夫的熏香中加了點陰陽散而已!”

梅雨晴臉色煞白,自己早就懷疑如此,可是一直不敢相信,雪兒連自己也算計?原來真的如此,悲憤道:“雪兒,雪兒,你怎麽可以這樣算計你姐姐?我可是你姐姐啊!”

梅思雪冷笑道:“姐姐現在想起來怪我了?要不是我,姐姐以為你可以嫁到慕容世家做堂堂正正的蕭王妃嗎?”

梅雨晴的氣焰頓時低了下來,喃喃道:“就算不嫁到慕容世家,我也可以嫁到別的一方大員之家,何苦今日會成這般模樣?”

梅思雪冷聲道:“姐姐,我們一起從小長到大,你的心思我還不了解嗎?你心裏喜歡的人其實是蕭王爺,不是韓天逸,可是你自己卻不明白,一直在他們兩人中間徘徊不定,我只不過是幫你明確自己的心意而已!”

梅雨晴苦笑道:“雪兒,你以為你在幫我嗎?你可知道自從那一次之後,他娶了我,可是他再也沒有碰過我!”

梅思雪一怔,淡淡道:“看來姐夫是知道了,有心理陰影了!”

梅雨晴心中苦澀不已,果然是雪兒,怪不得那日,自己身上有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就是想撲倒蕭王爺的身上,和他有更進一步的親密舉動!

梅雨晴想怪妹妹自作主張,可是看到妹妹的樣子,又說不出口。

梅思雪冷笑道:“姐姐,就算沒有我這樣做,你以為你和蕭王爺就能相敬如賓,舉案齊眉,夫妻恩愛?”

梅雨晴不語,心亂如麻。

梅思雪又道:“姐姐現在才來怪我,會不會太晚了點,要不是我幫你,蕭王爺會不會娶你都是回事!”

梅雨晴猛然擡眸,“我梅雨晴美名享譽南楚,又不是一定要嫁給蕭王爺或是韓天逸?”

梅思雪大笑,笑得梅雨晴心底發涼,“我們姐妹不是外人,姐姐你就別騙自己了,以前你對自己那麽有自信,是因為蕭王爺心中滿滿的都是你。”

“可是後來,蕭王爺對秦驚羽動了心,可惜他和你一樣,對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是誰渾然不覺,還以為他和以前一樣討厭秦驚羽,尤其是在她死了之後!他才發現,姐姐,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梅雨晴臉色慘白,緊緊地盯著妹妹狂笑的臉。

梅思雪又道:“要我說,姐姐,你還真貪心,本來在有了蕭王爺獨一無二的寵愛之後還不滿足,還對韓天逸戀戀不忘,要不是為了你,我也不會在韓天逸招待秦驚羽的宴會上面出手教訓秦驚羽!”

梅雨晴的臉色愈來愈白,手指幾無血色,呼吸也仿佛不是自己的。

梅思雪忽然狠狠道:“誰知被這個女人看了出來,將計就計,反過來那杯毒酒被你喝下了去了,我早就知道這女人不是省油的燈!”

梅雨晴的手指緊緊握住,說出來一句話,雪兒果然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梅思雪又笑道:“不過也好,蕭王爺以為是她下毒害你,恨不得殺了她,和慕容熙越聯手重傷了她,要不是她跑得快,早死了,哪還有今日的這一切?

梅思雪冷眼看著姐姐,停頓片刻,又道:”姐姐,蕭王爺當時對你可是癡心一片,你心中卻還忘不了韓天逸,韓天逸當時對秦驚羽是噓寒問暖,呵護有加,你看在眼裏,難受在心裏,我幫你出手教訓她,你還在怪我?姐姐,我是要說你笨,還是要笑你傻?“

梅雨晴頹然坐下,無言以對。

梅思雪見狀有些不忍,語氣不再咄咄逼人,”韓天逸並不如外界所傳說的那樣驚才風逸,雄才大略,姐姐也不必遺憾!“

梅雨晴澀然道:”我現在是什麽都沒有了,還有什麽遺憾不遺憾的!“

梅思雪道:”這都怪秦驚羽那個女人,如果不是她,我想姐姐現在和蕭王爺一定很恩愛,應該也兒女繞膝了!“

梅雨晴苦笑道:”那又能怎麽樣?人家現在是護國公主,我們都快成階下囚了!“

梅思雪眼裏閃過一絲狠厲,”姐夫喜歡不喜歡她已經無濟於事,可是她最不該的是搶走我的慕容熙越!“

梅雨晴搖頭道:”雪兒,慕容熙越不是你的!“

梅思雪忽然厲聲打斷她,”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

梅雨晴憂心道:”雪兒,你想做什麽?你別亂來啊!“

梅思雪冷冷道:”姐姐,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想得到的東西,從小到大就沒有得不到的,我得不到的東西,寧可毀掉,也不會給別人!“

梅雨晴嘆道:”都是姐姐的錯,早知道就不該讓你瞞著爹娘跟著那個下九流的老怪物學醫術!“

梅思雪自信一笑,”不是醫術,是毒術!“

不等梅雨晴說什麽,梅思雪就道:”師傅說我資質高,這是世間最厲害的毒術,殺人於無形,姐姐不是已經早就見識過了?“

梅雨晴大驚,梅思雪笑道:”姐姐,這裏又沒有外人,你也不用再做出一副清高的樣子,累不累啊?蕭王爺的那個侍妾怎麽一屍兩命的?別人以為是難產而死,你還不是一清二楚?“

梅雨晴不語,身軀卻開始顫抖,自己居然也可以這麽狠?想起以前文人墨客對自己說自己的話,隨百花誕降,真是可笑,自己這樣的人,怎麽隨百花而誕降?

秀盈死後,自己晚上幾乎都睡不著,只要一閉上眼睛,就夢到秀盈鮮血淋漓地撲過來,要自己為她和未出世的孩子償命,經常半夜從夢裏嚇醒!

她早已知道,秀盈和飛揚跋扈的綠依不一樣,也是心機深沈的女子,是以在她懷孕之後,飲食都極為小心,什麽東西都有人試吃之後,才肯放心吃下。

秀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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