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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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默走後很久,何嘉綺才掙紮著從沙發上爬起來,她眼睛已經哭腫,眼淚幹涸後整張臉緊繃十分難受。她顧不上這些,從地下撿起衣物擋在胸前,進衣帽間重新換了一套睡衣。

王默剛才盛怒之下下手很重,她全身多處泛紅,手腕膝蓋處更已發腫,稍微一用力就疼得厲害,她知道到明早一定會形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淤青。

長期拍戲的演員都自有一套對付淤青的辦法,雖然不能杜絕,多少有一些效果,她從醫藥箱裏取出藥品和用具想擦拭傷處,結果因為手腕太疼使不上力,嘗試幾次都沒能成功。

她最後只能放棄,將東西重新放入藥箱,蓋上蓋子的一刻,她突然忍受不了捂住臉再次失聲痛哭。

何嘉綺整晚都沒睡著,身體的疼痛和心情的壓抑害怕徹底趕走了她的睡意,她閉著眼躺在床上,腦中不斷浮現王默質問她的那些話,他冷淩的憎惡的目光,他最後的警告。

王默從不是個說狠話的人,無論商場斡旋,還是平時待人接物,他都禮數周全,溫和至極,哪怕再嫌惡一個人也不輕易擺上明面。

他既然開口說要給她教訓,斷不會只是說說而已。

何嘉綺想他會如何對付她,他們已經分開了,他不能在感情上傷害她,或者說他能做的那些,她在選擇分手的一刻就已經成了必然。她如今能失去的不過名利,他真的恨極了要讓她一無所有,就當是斷了徹底,她也沒什麽好怕。

她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手掌卻忍不住再次握緊,王默那句“這個肖然就是你第一個男人?”像一句刻進她身體百骸的咒語,只要思緒稍有空閑就重覆在腦子裏播放,循環往覆,心悸不止。

原來他還是介意的,可是她要如何跟他坦白?

有些事發生了無法更改,縱然那些錯不是她的錯,也終究是無法啟齒的。

窗外漸漸有了亮色,天已破曉,何嘉綺迷糊著睡過去,再睜開眼睛陽光已盛。

她是被鬧鐘弄醒的,意識清醒了,眼睛卻睜不開,除了困倦,身體各處比起昨晚加倍的疼痛讓她感覺整個人像是散了架。

她合著眼不敢深眠,挨到最後一道無法再後延的鬧鐘響起,掙紮著起床去衛生間洗漱。手腕處腫得厲害,昨晚的紅痕已蛻變深紫,她撩起睡褲看腿上也是一樣。好在已經深秋,她捂得嚴實些也不會有人多問。

她換好衣服,按平時餐譜吃了早餐,等過了約定時間還沒見肖然過來,才打電話給他問情況。電話打過去沒人接,她等了會兒,正猶豫要不要打第二通,肖然打過來。

“抱歉啊,夢夢,我本來記著要給你打電話的,剛一直在忙忘記了。”

他那邊隱約有一點嘈雜,何嘉綺問:“你在工作?”

“手上有個案子出了點問題,今天一大早就被叫來加班。”肖然有些抱歉的解釋,“到現在還沒忙完,今天恐怕不能陪你去南郊了。”

“沒關系,你先忙,我找助理陪我過去。”

跟孤兒院的時間是約好的,何嘉綺之前沒跟助理提是想更低調一點,孤兒院的孩子敏感,她希望盡量單純,不要搞拍照做氣氛那些流程化的東西讓孩子們拘謹,不然以麥白的個性肯定給她搞幾個通稿做宣傳。

助理陳雪很快過來,何嘉綺習慣將時間留得充裕,兩人到孤兒院剛好是約定時間。

孤兒院的孩子比普通孩子敏感,也比普通孩子容易滿足,孩子們見何嘉綺果真像上次承諾的帶了親手做的點心給他們,都特別開心。何嘉綺跟個大孩子一樣跟大家一起游戲玩鬧,郁結的心情好了很多。

一上午體力消耗加之睡眠不足,回程時,何嘉綺剛上車就睡過去,一路昏昏沈沈,直到被手機鈴聲鬧醒。

肖然加班完,問她情況如何。何嘉綺聽他說工作順利,微懸的心總算落地,暗自僥幸自己想太多。

陳雪跟她報備了接下來幾天的工作安排,都是之前定下的內容,何嘉綺沒有異議。

陳雪將她送回家,見她疲態中顯出幾分憔悴,問她是否身體不適。

何嘉綺說沒有,陳雪欲言又止。

她給何嘉綺做助理剛一年,兩人除了工作關系,私交還不是特別親密,有些事她不知道該不該問。

但藝人的情緒關乎工作狀態,就涉及她的責任範疇了。她試探著說:“王總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何嘉綺本來沒精打采的坐在沙發裏看手機,聞言立刻擡起頭:“你說王默?他找你做什麽?”

她的緊張都寫在臉上,陳雪愕然。

“也沒什麽,就問你是不是還在孤兒院,什麽時候結束。”陳雪想了想,“他還問是不是只有我陪你,麥總去了沒?”

陳雪是驚訝王默怎麽會問起麥白:“我當時以為王總不滿意麥總給您接這個工作,就跟他解釋是您想低調一些,除了我和司機沒帶其他人過來。”

“沒說其他的?”

“沒了,他最後說了句辛苦就掛了電話。”陳雪觀察她神色,“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別的意思我沒理解到?”

陳雪是想問他倆的現在的狀態是分還是合,何嘉綺不想說,借口說想睡覺將陳雪支走了。

接下來幾天,王默那邊毫無動靜,安靜到何嘉綺差點懷疑那晚的事情只是他盛怒之下的舉動,氣消了,想通了,他就放過她了。

可是她認識的王默不是這樣的人,她明白自己不該僥幸,有好幾次她打開手機,調出那個熟悉的電話號碼想要撥過去,甚至有一次她真的有撥出去,在對方振鈴前又倉皇的掛斷。

她不是耍脾氣,她是理智的人,就算心裏氣他那晚的所作所為,也不敢在這種事上擺架子

——是真的不敢,在她的生存字典裏,所謂脾氣個性,所謂自由自在為所欲為都建立在雙方勢均力敵,最好是一方壓倒性強於另一方的基礎上。

她和王默,顯然她是弱的那一方。

道理她都懂,她知道他或許在等她主動認錯,或許這是他給她的最後的臺階和退路。

可是要怎麽辦呢,他要的坦白,她給不了,她不想編一個坦白給他。

直到一周後的某天下午,肖然給她打電話說他接了金穗資本的一個案子,王默親自見的他,還給他引薦了好幾位圈子裏舉足輕重的人物。

肖然說:“瑞銀集團跟我們所的業務往來都是幾位合夥人在接洽,按常理金穗的案子肯定輪不上我這種資歷的,王總應該是看在你的面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不給你丟臉。”

“金穗的案子不麻煩,王總應該是想給我機會。”

“另外一個案子稍微有點麻煩,不過王總說可以幫我忙。”

肖然的聲音難掩喜悅,何嘉綺聽著卻如墜冰窖,她在那一刻終於明白王默要做什麽。

有的時候要毀掉一個人並不一定要立刻讓他一無所有,給他機會,助長他的野心,再在他以為可以輕而易舉更上一層樓的時候踢掉他的梯子,讓他跌落谷底再無翻身之地才是最令人絕望的!

王默了解她,知道她的軟肋在哪裏,自然也知道用什麽手段能輕而易舉讓她屈服。明明他是卑鄙的,他在逼她,卻因為面前冠冕堂皇的幌子,她都不能理直氣壯指責他心胸狹窄,仗勢欺人。

她也不能告訴肖然,因為那些齷齪都是她臆想後果。

何嘉綺一整個下午都思緒紛亂,拍戲完全不在狀態,一場平時一條過的戲份反覆NG,導演和搭戲演員都看出她不對勁,後來導演只好讓她先休息。

何嘉綺跟劇組請了三天假,挨到第二天下午才給王默打電話。

電話接通,王默很平淡的“餵”一聲,沈默著等她開口。

何嘉綺問:“你今晚有空嗎?”

“什麽事?”

“我想來找你。”

何嘉綺緊張得手心濕潤,她以為以王默的脾氣可能會反諷幾句,她提早演戲各種被消遣挖苦的橋段,給出最妥帖的回答,然而王默僅是沈默兩秒,便答應她:“七點以後有空,你來我家。”

何嘉綺是六點半到的,她穿一件白色香奈兒經典款外套,化了淡妝,沒有特意裝扮的痕跡,天生黛眉紅唇,美不可方。

她摁了門鈴,裏面沒有反應,再按,還是沒有。三次過後,她確定王默並不在家。時間是六點四十五分,她看一眼面前的指紋鎖,猶豫要不要進去等他。

他應該還沒有刪除她的指紋吧?何嘉綺擡起手,腦中念頭閃過,又收回手靜立一邊。她想,還是等等吧,反正他很快就回來了。

她一直等到晚上九點,王默都沒有回來。她實在站得累了,不想弄到最後太狼狽,自己打開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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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書最初的設計是《桃之夭夭》的番外,當時預計三萬字,我覺得直接放番外收費可能有些讀者不會想花這個錢,畢竟副CP的故事是可看可不看的。我希望多點人看到,與其被盜文網站做人情,不如直接放到專欄免費送大家看。

所以也沒有預收,直接就開文了(我之前是準備先寫預收的文,收藏比這個高很多,而且大綱也寫好了)結果是預計三萬寫完,寫到現在我發現沒個十多萬寫不完,汗顏!

我是兼職作者不靠寫文掙錢,這篇文連載期間我不打算入V,希望喜歡作品的讀者能收藏留言,工作很忙,擠時間寫文需要靠你們反饋才有動力!

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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