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8)

關燈
第七十八章 (8)

聽到回答,回頭一看,林克蜷著身體側躺在床上不知道在發什麽呆。

他突然覺得尿急。跑到衛生間對著便池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把那泡尿拉出來。拉完直搖頭“太奢侈了。這一泡在極度幹渴的情況下至少能救三條命。我,林克,嚴科都夠了。”

“你在想什麽呢?”嚴科走進來,站在旁邊開始松褲帶。

米哈伊爾搖搖頭“沒事。”說完心情沈重地走了出去。

之後整個港口收容點度過了艱難的五天。軍隊還好,省點還是夠用。但是那些被安置的突內斯居民,每人只能分到一袋水保證不被渴死。

五天後新的供給水運來,他們才算看到境況緩解的希望。

雖然沒有抓到兇手,但在士兵們看來這個事情也算過去了。只是後續加強了蓄水池的管理和監控,保證大家的用水安全。

供給水首先到港口收容點,林克和米哈伊爾一聽到消息就沖進洗澡間舒舒服服洗去身上臭味。

從洗澡間一出來,感覺神清氣爽。

林克擦著頭發,碰到別班一個士兵拿著咖啡壺匆匆而過。那士兵的表情如臨大敵,看明白了的知道他拿著咖啡壺,沒看明白的恐怕還以為他捧著定時炸dan。林克忙拉住問:“幹什麽去?”

士兵甩開他。“給羅伯特上將送過去。”說完急忙要走。

林克想起那天廣播裏聽到的消息,心裏一動,緊緊抓住他“艾菲爾先生也來了嗎?”

那人不耐煩道:“關你什麽事?”

在林克後面出來的米哈伊爾聽到他們的對話,眼睛一亮,沖上前來奪過咖啡壺“這事兒不勞煩您了,就交給林克吧。”說完把咖啡壺朝林克懷裏一塞,還朝他暧昧地眨了下眼睛。

林克懵了,這小子什麽時候發現他和艾菲爾之間存在問題的,他自己都還沒理清楚呢。

當然,他不願意放棄這個難得的能夠見到艾菲爾(極有可能就是陸楊)的機會。於是真的厚著臉皮搶下這份差事“他們的辦公室在哪裏?”

那名士兵告訴了他地方。林克顧不上頭發還沒完全幹,帶上軍帽,壓低帽檐,心情覆雜地去了。

來到羅伯特的辦公室前,突然有點膽怯起來,心跳得很快。他悄悄朝門裏望了一下,發現只有羅伯特一個人在裏面。

林克敲了敲門,走了進去。“報告長官...”

沒有見到想見的人,雖然失望,但同時也很沒出息地松了口氣。

羅伯特頭都沒擡“把咖啡壺送到艾菲爾先生的休息室。”

“啊——是。”林克的心再次開始狂跳。“請問艾菲爾先生的休息室在...”

“隔壁。”

“好,好,好的。”

羅伯特擡起頭“士兵,見到長官無需如此緊張。”

“是!”林克抱著咖啡壺飛快地走了出去。

我不是因為見到你才緊張,我是...

他站在隔壁門口,靠著門作深呼吸。

不得不說,他有點不知如何面對那個人。讓他自己都難以理解的是,這個時候他竟然沒有絲毫憤恨或者怒意,相較而言,膽怯竟然更多一點。或許是因為在這個長官們下榻的樓裏,地位的區分太明顯了吧。

他下了好幾次敲門進去的決心,最後都在舉起手懸在門前的時候退縮了。

這個可笑的動作一直持續到有個副官前來匯報工作。

副官看了他一眼,敲了敲門。

“進來。”

真的是那個人的聲音!林克的心臟快蹦出來了。

“拿進來吧。”副官進去之前對林克說。

林克點點頭,鼓起勇氣跟了進去。

第 102章

那個讓他刻骨銘心的男人正側坐在窗邊,認真看一份報告。此時已經擁有另一重身份的他,比起‘陸楊’多了幾分優雅。休閑棉質長褲配搭寬松白襯衣,簡潔而舒適的著裝,使他渾身散發著迷人的閑散氣質。

艾菲爾顯然沒有註意到他,只是溫和地跟副官打了個招呼“有什麽事嗎?”

“先生,是關於蓄水池被汙染的事情。”副官低聲說。

艾菲爾合上報告“有結果了嗎?”

這個動作後他幾乎完全轉過身來。林克慌忙轉移開視線,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天啊,那個家夥比以前更好看了。簡直毫無天理。

萬幸的是茶水臺離門口不遠。林克走到那裏,背對著艾菲爾和副官,輕輕把咖啡壺放下。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害怕與‘陸楊’在這裏坦然相對,但眼睛還是忍不住通過茶水臺前的玻璃墻尋找那人的影子。

自己真是太想念他了。

“已經查出來了,是收容點裏幾個突內斯居民所為。”

玻璃映出的艾菲爾挑了挑眉“為什麽?”

“據他們交代,是因為怪物被消滅得差不多了,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趕走巴特加貢的駐軍。”

艾菲爾發出了一聲嗤笑。

“雖然這種行為猶如螞蟻撼樹,但是收容點裏面出現煽動人心的聲音總之令人不快。”副官說。“要不要直接把那幾個人處理了。”

“不必。”艾菲爾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指“供給水不是運回來了嗎,你吩咐下去,暫停開放用水。等其他人熬得受不了了再把這幾個人丟回去,讓他們自己內部處理。”

林克聽在耳裏,忍不住想,這還是那個‘陸楊’嗎?陸楊雖然也有耍手段使壞的時候,但能壞得這麽‘氣定神閑’還是第一次。

“好的,先生。另外,這份資料需要您過目。”

艾菲爾接過文件翻閱起來。

眼看他們的談話接近尾聲,而林克放下咖啡壺後,已經用抹布把茶水臺擦了兩個來回,實在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裏。林克決定先溜之大吉,等自己組織好了語言再過來找這個人對線。

正要低調離開,艾菲爾的聲音響起。

“士兵。”

林克的身體狠狠抖了一下。

“麻煩你幫我磨一杯咖啡。”那人頭都沒擡。

林克調轉腳跟回到茶水臺,含糊不清應道:“是,先生。”

然而可怕的是,他對把咖啡豆變成香濃咖啡這個過程一無所知。他把咖啡機裝模作樣擦了一遍,也沒有看到哪裏寫著使用說明。

但是要坦白地說出‘先生,我不會。’,必定會引起男人的註意。

最後他只能憑感覺,手忙腳亂地操作。

抓了一把豆子放到機器裏,按下啟動鍵。林克松了口氣,從玻璃裏看到副官已經結束了匯報工作,轉身朝門口走去。隨著副官的離開,門被輕輕關上,休息室裏變得極其安靜。

林克能聽到自己因為緊張而變得粗重的呼吸。該死,這裏太安靜了。這個機器都沒有聲音的嗎?

他一看,發現沒插電。插上插頭之後再按了一次啟動鍵,咖啡機終於成功運轉起來。

做完這一切後,感覺手腳都顯得多餘,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他更不敢朝玻璃裏面看,誰知道那個副官走了後,男人會不會註意到這邊。然後,他驚恐地聽到了椅子挪動的聲音。

林克背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緊接著,他感覺到男人離開座位,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事情仿佛在朝著不可收拾的方向發展,林克在考慮要不要立刻奪門而逃。

就在他快承受不住這種心理壓迫時,男人從背後靠近了他,胸膛貼上了他的背,帶來一抹讓他心驚膽戰的熱度。他甚至絕望地聽到自己的鼻腔裏發出了無法控制的抽氣聲。

男人的手從背後緩慢地繞到胸前,就像在戲弄一只因為驚恐而無法動彈的獵物。隨後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使他的整個身體都被禁錮在懷裏,絲毫不能動彈。

男人低下頭,輕嗅了一下他的後頸,低低笑了一聲。“雖然遮著臉,但是我一聞味道就知道是你。”說完一把扯下那個礙事的帽子。

林克掰開扣在自己喉間的手,轉過身來,用手抵著試圖再次靠近的胸膛。

剛清洗過而格外柔軟的頭發消減了青年不少鋒芒,再加上眼睛被剛才的鉗制逼出了些水光。現在的林克顯得特別無害,甚至有一種讓人忍不住想欺負的溫順感。

但這種感覺顯然只是暫時的。那雙好看的眼睛在對上艾菲爾的視線後,騰起冒起兩簇火花。質問對方的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在這之前,他甚至已經為這些質問準備好了豐富的‘芬芳’之詞,隨時準備著讓這個辜負他的男人氣急敗壞。

然而此時此刻,在男人笑盈盈的註視下,他竟然張不開嘴。

大概是因為這人的罪孽太多了他一時不知從哪裏開始聲討。林克惱怒地推了男人一把想把他推離自己。男人紋絲不動,反而因為他的抗拒而欺身向前,逼得林克身體往後傾斜躲避,後腰抵在茶水臺邊緣上,被硌得很不舒服。

這種被掌控的感覺讓林克惱羞成怒,罵人的話終於脫口而出“陸楊,你媽逼——”

下一刻,他看到男人眼中的笑意瞬間隱去,手指以超乎尋常的力量攫住他的下頜,用嘴把他的罵聲堵了回去。

“嗚...”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撕扯得他很疼。他幾乎要懷疑虧欠的那一個不是對方而是自己了。

“叫我Lee...”

原本林克已經在這個吻裏腿軟腳麻即將淪陷,結果聽到這一句,正好被戳到痛點。你他媽的還敢提這一茬!他朝艾菲爾的嘴角狠狠咬了下去。

艾菲爾毫無意外地掛了彩,他用指尖抹掉嘴角冒出的血珠,微惱地看著林克“好了,現在大家都知道我和別人打了‘嘴仗’,還負了傷。”

林克冷笑“如果他們能因此猜到你在騷擾下屬,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整理了一下被折騰得有點淩亂的衣服。“我走了,今天點到為止。”

艾菲爾抓住他,一把將他抱上茶水臺“點到為止?為什麽不做到最後?我想你了。”

林克簡直氣急敗壞,咆哮道:“我說點到為止不是指這個!”

那人已經開始伸手解他的衣服。

林克按住那只作亂的手,著急道:“我是指我們之間要算的賬...”

衣服的扣子被扯落一地。

林克根本阻止不了,突然覺得委屈起來。眼前這個人好像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一樣,不僅沒有一絲悔意,還肆無忌憚地繼續欺負他。他放棄了拯救身上的衣服,反客為主摟住艾菲爾的脖子,狠狠咬住了對方耳朵。

他以為可以故技重施,實際上根本下不了重口。

“怎麽突然熱情起來了?”男人調笑。

林克松開他,威脅道:“等真給你咬掉了,再來誇我熱情。”想到格鬥場那件事,忍不住得意“鮑裏斯就被我咬過。”

艾菲爾壞笑著湊到他耳邊,低聲問:“那他有沒有像我一樣硬起來?”

林克被他的話鬧了個大紅臉,這人怎麽這麽不要臉。

“滾。”他把男人推開,從茶水臺上跳下來。“老子不跟你這種混蛋調情。”說完板起臉,看起來是真的生氣了。

艾菲爾用手指撫著他的臉,仿佛要把那皺成一團的表情撫平“好了,跟你開玩笑呢。那天的事情我知道。鮑裏斯的耳朵如果不是真的快掉了,我還不一定能放過他。”

林克狐疑地擡起臉“你怎麽知道的?”

“正好路過。不巧的是你暈過去了。”

林克一巴掌扇過去,被艾菲爾輕松接住,順便捏成拳頭攥在自己手中。“我擔心你會生氣,所以才不敢見你。”

“那現在怎麽不擔心了?”

艾菲爾說:“擔心啊。我沒打算和你見面。是你自己抱個咖啡壺送上門來。”

林克又想給他一拳,但是抽不動手。

“王八蛋。”

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林克像受驚的隔壁老王,一蹦老遠。

旁邊掛衣架上有一件艾菲爾的外套,林克迅速拿下來裹在身上。然後朝艾菲爾使了個眼色,意思就是等會兒人進來後咱們表情放自然點。

艾菲爾心領神會。

然後打臉說:“你現在面紅耳赤裹著我衣服的樣子,很難讓人不亂想。”

他摸了一下嘴角的傷“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戰況激烈。”

林克簡直肺都被他氣炸。

下一刻,敲門聲響了。

艾菲爾看了林克一眼,無奈地搖搖頭,走到門邊打開一個縫隙,和外面的人交流了幾句,就打發走了。

林克扔了他那件衣服,把自己那身兩個下擺在肚臍那裏打了個結。拉開門罵罵咧咧地跑了。

第 103章

林克回到寢室,埋頭翻找替換的衣服。米哈伊爾看他一身狼狽,好奇問:“發生什麽了?挨揍了嗎?”

“你看我像是挨揍了嗎?”

“像啊。”

從行李裏扯出衣服,結果不小心把那雙壓箱底的毒蛟手套也帶了出來。

到了巴特加貢之後,林克幾乎沒有機會用上它。很長一段時間差點忘記它的存在。現在突然看到,想起其實也是‘陸楊’送給自己的東西。當時得意洋洋戴著和兄妹倆一起與上層經濟區鬥智鬥勇,和怪物拼死搏鬥,這雙手套也算陪伴他經歷了一段難忘的旅程。

除此之外,不得不承認,自己那時也真夠蠢的。從一開始就把手套當做系統設定的裝備(就像游戲裏一樣),不僅毫不懷疑其合理性,甚至還有過打怪升級,解鎖各種形態的異想天開,簡直尷尬得想用腳趾鉆地。

現在再來看,手套應該也是出自艾菲爾之手的高科技產品吧。

出現在他意識裏的‘考試系統’,也是同樣的道理嗎?等他答完剩下的題,艾菲爾會遵循當初制定的規則嗎?

“林克!”嚴科突然從外面急匆匆進來。看到他之後一楞“你被揍了嗎?”

林克迅速換好衣服,無奈嘆道:“你們兩個可真有默契。”又問:“什麽事?”

“你要找的木蘭有線索了。”嚴科喜滋滋地說。

林克眼睛一亮“真的?”

“還能有假?”嚴科興奮地說“就在1107收容點,我正打聽的時候,一個四十幾歲的婦人走過來問我為什麽找‘木蘭’。”

“我說,我的兄弟要找她。她問,你的兄弟是誰。”嚴科竹筒倒豆子一樣把當時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我告訴她,我的兄弟是羅伯特上將手下最優秀的——初等兵。”

“你告訴她我的名字了嗎?”林克不確定木蘭是否還記得他。

“說了呀。她說你可以去找她。”

林克片刻不能等,帶上嚴科和米哈伊爾以巡邏的名義開車前往1107收容點。嚴科帶他來到當初遇到木蘭的收容艙位。

林克心裏有點忐忑,盤算著怎麽解釋自己身上跳躍的28年。但轉念一想,既然她對時空修正石都那麽了解,應該不難理解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進了那個艙位,並沒有看到木蘭。要不是知道嚴科還算靠譜,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在騙自己了。

“怎麽沒在?”嚴科自言自語了一句,問旁邊的人“早上跟我說話那個女人呢?你們知道她在哪裏嗎?”

旁邊的人都漠然地搖頭。

正在這個時候,有人拉了拉林克的衣角,林克低下頭,看到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一個和木蘭神似的小女孩站在身後。

林克大驚失色“哎呀媽呀,你比我牛逼,我就是穿越一下而已你竟然可以返老還童。”

女孩疑惑地看著他,然後從身後拿出來一個小鐵盒子“媽媽叫我給你的。”

林克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小孩是木蘭的女兒,於是有點尷尬地抓了一下後腦勺。

“媽媽不在嗎?她為什麽不來。”林克放柔聲音問。

女孩奶聲奶氣道:“媽媽說不想跟你們廢話。她對那些事情已經不感興趣了。”

‘那些事情’應該就是指她二十八年前費盡心思調查的東西吧。林克看了一眼那個箱子,木蘭找到的線索都在裏面嗎?

米哈伊爾不服氣地蹲下身,問小女孩:“媽媽有沒有說為什麽不想跟我們廢話?”

女孩小臉皺成一團,嫌棄道:“媽媽說得沒錯,你果然很廢話。”又擡頭看著林克“媽媽讓我告訴你,有了爸爸,姐姐,和我之後,她已經擁有了世上最珍貴的東西。關於艾菲爾先生的事情她不再感興趣。外公和舅舅的死,她也放下了。所以以後都不用再來找她。”

林克點點頭,抱起鐵盒子。

“我明白了。謝謝你。”

回到營地,林克懷著覆雜的心情打開鐵盒。木蘭那家夥果然還是記得自己的,連鑰匙都懶得給他。所以打開這個箱子的時候那雙手套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最上面是那塊風幹的紫尾桑落。時隔二十八年,它依然完好如初。

如果老祭司說的話沒有誇大的成分,這塊東西可以說是個難得的寶貝。木蘭竟然也幹脆地拿了出來。會不會...他想到一種可能,會不會在後來的調查中木蘭猜到了‘陸楊’的真實身份,所以才想物歸原主!

當然這些都是他的猜測。真實原因大概也只有木蘭(或者應該叫她陸奇)自己知道了。

他仔細分類整理了下面的資料,細節不再贅述。但是通過這些資料他得知了一些令人震驚的事情——艾菲爾一開始就找到了那個成功的實驗品。

但是艾菲爾沒有辦法將他帶走。

從資料可以看出,木蘭花了數年時間在尋找一個問題的答案——艾菲爾要把實驗品帶到哪裏去?

最後她的結論是——

帶到艾菲爾來自的未來世界。

林克當然明白,‘艾菲爾來自的未來世界’正是指巴特加貢的今天——艾菲爾真正落腳的時空。

巴特加貢的艾菲爾,其目的是回到過去的突內斯,將那個成功的試驗品找到並帶回如今的巴特加貢——擁有更完善的科研條件的世界。

但是他一開始為什麽沒有成功呢?

有一篇這樣記錄道:

來自異世界的物品,需要極大的能量才能在時空中維持存在。而且這種維持也只是短暫的,異世界的物品要麽因為時空自我修覆回到原來的世界,要麽在時空擠壓下灰飛煙滅。

更別說那些脆弱的生命。

然而事實是,有些人類確實能夠穿越時空而完好無損。雖然作為一個生命體而存在,但其本質和時空修正石一樣,具有從時空間隙逃逸的能力。艾菲爾曾在與父親陸夏白的討論中將這種材質統稱為‘時空之石’,所以並非所有‘時空之石’都是字面意義的石頭形態。

這種存在包括艾菲爾自己。他也是一個游離在時空之外的人。

他能夠自由存在於不同時空,而不需要時空修正石的輔助(至少父親留下來的筆記是這樣記錄的。)

但也有些具有‘時空之石’本質,力量還不足以長期維持在異時空的物體,如果得到時空修正石的能量加持,也能夠避免時空自我修覆的影響。

林克摸了一下胸口上的石頭。所以,其實他就是那個力量還不足以長期維持在異時空的,但是擁有穿越體質的人?

筆記繼續:因此存在於異世界並非真正的難題。真正的難題是穿越時空的過程,沒有‘時空之石’本質的物體,幾乎不可能成功穿越,因為這個過程需要承受的力量比維持在異時空需要的能量大得多。即便迫使它進入時空縫隙,也會因為強大的擠壓而灰飛煙滅。

讀到這裏,林克大概明白,那個被鑲嵌在水泥墩的永生之人,也就是成功的實驗品,他本身沒有穿越體質,所以沒有辦法同艾菲爾回到未來世界。

他翻開下一頁。

下一頁這樣寫著:

非‘時空之石’不能穿越,這個結論並不完全絕對。就像時空修正石可以幫助異世界物品維持在錯誤的時空一樣,當周圍的時空之石力量足夠強大時,依然可以打開一條裂縫幫助‘非時空之石’成功穿越。

艾菲爾先生的力量非常強大,但還不足以帶走實驗品。他需要匯集更多的‘時空之石’。

看到這裏,林克的心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艾菲爾接近自己,其實是因為自己的能量可以幫助他把實驗品帶回來?

他越想越氣。

所以艾菲爾真正想要的,從始至終都是一個成功的實驗品。最開始是澆築在水泥裏的人,後來又變成了獲得永生的艾美。至於他,不過是因為擁有‘時空之石’體質而被選中一起完成這個計劃的工具而已。

王八蛋!不光利用我,還欺騙我。欺騙我就算了,還欺騙我的感情!

剛準備把這些資料都鎖起來眼不見心不煩,他緊接著被一行字吸引。

詹姆士遺留下來的關於一個女孩的信息:

‘那個女孩的脊柱出現問題,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形態在體內扭曲。那不是疾病或者任何撞擊所致。’

‘有一個男人冒充哥哥,我因此調查了他們。那個使用了我的名字的女孩,正是詹姆士所說的這個人。當時我不明白其中有什麽關聯,直到後來在林克身上看到了時空之石。’

‘我大膽猜測了他們的身份。雖然我沒有見過艾菲爾先生,但是我直覺那個男人就是。至於那個女孩...其實是艾菲爾先生尋找的‘時空之石’吧。她和艾菲爾一樣,來自其他時空。也許她做過脊柱手術,所以那個部位不具有穿越能力,才會在時空扭曲下發生嚴重形變。’

‘由於這個原因,艾菲爾通過詹姆士的關系幫她換上了屬於這個時空的脊柱。’

林克想起那天陸奇異於常人的奔跑速度和閃電般迅捷的動作,那真的是一個做過脊柱手術的女孩嗎?就算擁有穿越體質,但是那個表現完全超越了人類範疇。

不管陸奇到底屬於哪種,但是看起來應該跟他一樣,也是艾菲爾為了帶走實驗品的工具人。

第 104章

林克把鐵盒子一關,躺在床上生悶氣。但真要說他有多生氣,其實還沒有挫敗感來得多。從一開始以為自己是穿越劇的主角,到後面接受了考生這個隨時會掛的身份,最後得知其實是故事裏的工具人。連個配角都算不上,傻乎乎地考試傻乎乎地答題,連自己存在的意義都不知道,關鍵是最後還被主角睡了。

艾菲爾弄個考試系統給他的行為就像狗主人朝前方扔了個飛盤,一邊打發他往指示的方向狂奔一邊覺得很有趣。

林克覺得心裏拔涼拔涼的。

作為一個男人,因為被騙而傷心可就太蠢了。

他用被子捂住臉。不就是被欺騙感情嗎?前世被主播騙財騙色的哥們兒多了去了,沒吃過這虧都不不配當情場浪子。他們被女人騙老子被男人騙,老子更浪更牛叉。

‘陸楊’有什麽了不起,艾菲爾有什麽了不起。林爺不跟你計較。以後別想利用老子,老子錘死你。

米哈伊爾洗漱完回來,看到他用被子捂著臉,關心道:“怎麽了?不嫌悶嗎?”

林克扯下被子,臉上愁成一團“米哈伊爾,要是有人騙你,你生氣不?”

“那要看他騙我什麽,損失大的話當然會生氣。”

林克猛地側過身去“算了,睡覺!”

但是一直躺到熄燈,旁邊的鼾聲此起彼伏,他還是睡不著。想起那些和陸楊在一起的柔軟時光,以及為數不多但是讓他刻骨銘心的親密關系。他根本沒辦法將那些過往當作情場‘勳章’。

也許是因為他用情比艾菲爾更深吧,毫不設防地付出真心的那一個才會成為對方的勳章。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靜謐的夜裏,感情的落差讓心變得很空。

‘到我的休息室來。’

考試系統突然出現男人的聲音,林克空落的心在那一瞬間被填滿。不管填滿他的是憤怒,委屈,傷心,或者其他什麽情緒,但是那個人的聲音確實有不可抗拒的魔力。

他不理睬,閉上眼逼迫自己入睡。

數了一千只羊,腦子比之前更清醒。翻來覆去都是那句‘到我的休息室來’,心裏像有貓抓一樣,又痛又癢。

其實從見到‘陸楊’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團火藏在了他身體裏,一直都沒能熄滅。此時因為男人那句話,越燒越旺。

王八蛋,混蛋,傻逼。最後一個詞是罵自己的。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個小時,終於一竄而起。

媽的,不去的話他還以為林爺怕了。

他輕手輕腳穿上衣服,做了去的決定後,心裏竟然變得無比暢快。

躡手躡腳走到門口,想想又倒回去,翻出那套最修身的制服換上。米哈伊爾聽到動靜,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幹什麽啊?”

“尿尿。”

出了寢室,門口有兩個站崗的士兵。詢問他:“幹什麽去?”

“尿尿。”

“穿這麽帥尿尿?”

林克賤兮兮問:“尿尿不可以穿帥點嗎?”

“可以,但沒必要。”

林克哼著小調朝外面走去。一脫離開站崗士兵的視線,他就朝著艾菲爾的休息室狂奔。當然,在快到達的時候故意放慢速度,裝作並沒有很迫不及待的樣子。

到了休息室門口,看周圍昏暗的夜燈下沒有一個人影,因此放下了心,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開了,艾菲爾穿著淺灰色浴袍,一臉壞笑地看著他,故意問:“你來幹什麽?”

林克笑得比他更壞,伸手朝男人腰間探去,指尖一勾,拉開了系著的浴袍帶子。不等艾菲爾再開口就撲上去,咬住了對方的耳朵。

艾菲爾抱起他,朝休息室裏面的套房走去。

“磨磨蹭蹭,還以為你不來了。”

林克啃咬著他的脖子。還沒啃出味兒來,就被壓倒在床上。

接下來就是好一番折騰,林克抓撓著床單,漸漸有點吃不消。那團火算是被艾菲爾安撫下去了,腦子一清醒就想起要和男人算的那筆賬。

越想越不服氣,一邊被折騰得咿咿呀呀,一邊抽出空來嘲諷“艾菲爾先生,我這個工具還好用不?”

壓在他身上的男人停頓了一下,沈默片刻,問:“你知道了?”

“林爺不是傻子。”

“怎麽知道的?你找到陸奇了?”

男人嘴裏這個‘陸奇’,難道不是間接承認了大部分真相?林克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如果不是現在實在不方便反抗,他得給這卑鄙小人來個幾十拳。

“有沒有生氣?”

居然問他有沒有生氣。林克肺都要氣炸。咬牙切齒道:“你說氣不氣,老子恨不得cao死你!”

艾菲爾眸色一暗“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然後房間裏響起了林克被變本加厲欺負後發出的討饒哭叫聲。

----

第二天一早,米哈伊爾睜開眼,看到林克床上只剩下淩亂的被子。不解地問旁邊的隊友“林克昨晚尿尿還沒回來?”

隊友一臉懵“他昨晚尿尿了嗎?怎麽不叫我一起?害我一整晚都在夢裏找廁所。”

嚴科過來說:“別問了,他被艾菲爾先生調過去辦點事。”

“你怎麽知道?”

“剛才艾菲爾先生打了電話過來。”

米哈伊爾松了口氣“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他迷路了呢。”

---

林克從睡夢中醒來(也許是從昏迷中),昨晚什麽時候失去意識的他已經不記得了,只知道艾菲爾怎麽都不肯放過他。導致他現在渾身像要散架一樣,從頸椎到腳尖,沒有一處不被艾菲爾好好修理過。

林克摸了一摸胸口的時空修正石,想起昨晚上男人把它含在嘴裏在自己身體上描摹,頓時羞得無地自容。他又想起艾美要毫發無損待在這個世界,必定需要時空修正石的輔助。那麽自己送‘陸楊’那塊石頭肯定在她那裏。

他心裏倒是沒有多介意,但偏偏想跟艾菲爾找點茬。

“餵,我送你的這個呢?”林克提起自己的石頭,朝艾菲爾晃了晃。

艾菲爾剛刷完牙,擦掉嘴角的沫子“別賴床了,快起來。”

林克心裏得意“休想岔開話題。問你呢,送你的東西在哪裏?”

“問那個做什麽?”艾菲爾爬到床上,看著林克的眼睛。“我收起來了。”

“快拿出來。”

“你到底要幹什麽?”男人蹙眉。

林克開心得飛起。這種刁難對方的感覺簡直不要太好。他就等著男人承認禮物已經轉手他人,自己再立刻來一個‘傷心欲絕’,‘天崩地裂’‘萬念俱灰’的終極表演。

“我也要像昨天晚上那樣,含著這個玩意兒‘伺候’你。”林克壞笑。

他的意思自然是‘嘴巴’含著那塊石頭,幫艾菲爾在背上按摩幾下。但是在艾菲爾聽起來似乎並不是那麽回事。只見他眸色突然一暗,呼吸粗重起來。

在男人野獸捕食般的註視下,剛剛還得意的林克立刻意識到有點玩脫,暗叫不好,還沒來得及反悔,就看到艾菲爾從床頭櫃拿出了一個石頭墜子。

我去,事情為什麽不是他想的那樣。

“林克,說話算話。”艾菲爾眼神帶著威脅,非常可怕。

林克噌地從床上竄起來,連滾帶爬遠離威脅。結果被艾菲爾抓著腳踝拖了回去...

第 105章

事畢。

林克穿上衣服,在床上半坐著,透過窗戶望出去,看到海面非常熱鬧。

“誒,那些船隊是做什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