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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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詹姆士隱瞞自己V1攜帶者的事實,姐姐怎麽會那樣痛苦地死去。”利亞抹著眼淚“不是什麽難產。那個肚子裏的小怪物吃掉了她的肚子,從裏面鉆了出來。”

林克別過頭去“抱歉。”

“我每次想到姐姐遭受的痛苦,我就在想詹姆士什麽時候死。”利亞說“可是他卻比任何人都活得好。”

林克說:“據我所知,詹姆士並不是毫無破綻。攜帶V1的人大多數是通過上層經濟區的人感染,而我們查到詹姆士二十幾年前的身份其實就是上層經濟區的人,而且是斯科特妻子的弟弟。”

利亞聞言並不驚訝“原來你們連這個都知道了。”

“我們只知道這些,但是還不夠。說不通當年他為什麽被放逐到下層經濟區。”

“很簡單。”利亞說“二十多年前,詹姆士在上層經濟區犯了很嚴重的罪,就是偷竊走私公有資源。他的罪行特別嚴重,盡管是上層經濟區的人,最後還是被判了收獲之刑。”

“他的姐姐,也就是斯科特的夫人為了保住他的性命,利用斯科特和下層經濟區有囚犯交易的便利秘密將他送到了下層經濟區。”

如此,便能說通了。林克恍然大悟。那個事情發生在斯科特被偷梁換柱的同一時間,斯科特夫人與冒牌‘丈夫’做了交易,只要他能夠幫助詹姆士逃到下層經濟區,她便隱瞞他的真實身份。

從那之後,詹姆士和斯科特相當於一根繩上的螞蚱,其中一個出了事,另一個的秘密必然也會被牽扯出來。這就是為什麽詹姆士決定除掉斯科特滅口,因為他不想被供出自己是上層經濟區的死囚。

“既然二十多年相安無事,詹姆士又為何突然決定殺死斯科特?”

木蘭說:“我經常偷看詹姆士的資料,這個問題我可以解答。”

林克詫異地看向她。

“因為已經有人在懷疑斯科特的身份了。”

“為什麽?”怪不得當時亞伯他們檢查了斯科特的血液。

“有人舉報了他。”

“誰舉報了他?”

木蘭說:“這我就不知道了。”

此時助考小秘書不失時機地彈出考題:

題幹:誰舉報了斯科特?

A、利亞

B、斯科特夫人

C、亞伯

D、麗莎

林克不禁要懷疑剛才木蘭說‘這我就不知道了’是不是被這考試系統消了音。

他看了看利亞,那小子和木蘭有聯系,知道斯科特假冒身份不奇怪,為了給姐姐報仇,去舉報斯科特進而揭露詹姆士的秘密以此達到為姐姐報仇的目的。這麽說也不是不可能。

利亞看林克盯著他,忙擺手道:“看我做什麽?不是我。”

看到那小子誠懇的眼神,林克又覺得他的段位應該沒有那麽高。還做不到去上層經濟區舉報而不被監控起來。

斯科特夫人雖然最清楚真相,但她不可能害自己弟弟。所以答案更不可能是她。

斯科特被殺那天,亞伯查了他的血液是否含有V1,結果是沒有。當時他還很吃驚,所以明顯也不會是亞伯。那麽答案就是——麗莎。

林克想起這一輪已經出來五道題了,自己才完成了一道,而且做錯了。趁著木蘭和利亞在閑聊,他請求小白將剩下的4道題調出來,心想至少有兩道是自己的能答的了。

第一道:艾美是否被免於絞刑?——其實要麽‘是’要麽‘否’,答對的幾率對半開,而且表面看艾美確實逃過了絞刑。但...不知道為什麽,當時的直覺阻止了他選擇‘是’,他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第二道:殺了她!——一道實踐題。現在木蘭就在面前,其實他還是有機會的。但是他還是選擇放棄。

第三道已經做錯了,略過。

第四道:是誰焚毀了地獄之門?A、詹姆士 B、艾美 C、查利 D、麗莎’——答案已經很清楚了,林克選擇了A。小白反饋:‘回答正確,得分+5’

誰舉報了斯科特?A、利亞 B、斯科特夫人 C、亞伯D、麗莎——就如剛才推理的,林克選擇了D、麗莎。小白反饋:‘回答正確,得分5分。’

林克松了口氣。本來還擔心系統又要給他挖一些莫名其妙的坑,結果還好,沒有往變態的方向狂奔。

但是麗莎...

她為什麽要舉報斯科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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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閉的房間充斥著血腥的味道。

男人躺在手術臺上,胸膛袒露在無影燈下。心口的地方,一顆巨大的花朵綻放出來。粉紅的花瓣尖上,凝結了絲絲黑紅色。

旁邊的鐵盤裏整齊擺放著薔薇花紋的利刃。若是林克在這裏,他一定會恍然大悟,除了有著薔薇花紋,那些利刃竟然都是照著手術刀的樣子精心制作。

麗莎一寸一寸打量著男人的身體,她如此細致地打量,卻難以掩蓋內心的煩躁。

就是這些人,作為阿曼達的走狗,將她囚禁了整整十年。不僅如此,他們還欺騙了突內斯所有的平民。他們剝奪了那些最美好的東西。

仿佛嫌男人嘴角邊那顆黑痣影響了美感,麗莎抄起一把手術刀,朝那嘴角迅速一劃。黑痣伴隨著一塊皮肉掉落在地。男人的牙齒露了一塊出來,顯得有些猙獰。

麗莎心裏好受了些。她再次認真起來,微微俯身打量男人每一分構成,就像一位雕刻專家在研究一塊質地上好的石材,她在思考應該將它雕刻成什麽樣子。

三大家族發明了‘收獲之刑’,意在讓犯人用身體贖罪。那麽,這些虧欠我的人,是否也能用身體償還我失去的那些東西?

她扒開男人的眼皮,瞳孔散掉的眼睛露了出來。麗莎撫摸著,仔細感受眼皮底下的形狀。

“嗯…很好...”她粉嫩的唇裏喃喃吐出幾個字。眼神突然狂熱起來,開始如癡如醉地感受著指尖下圓潤的觸感,她的腦海裏出現一個渾圓的果實,紅色的殼,用手剝開,裏面是晶瑩剔透的白色果肉。

當初在禁書裏看到它的時候,她就被深深吸引。她央求阿曼達姑姑從貨輪那條線上弄點這種果實,但是因為負責貨輪的是查利,阿曼達姑姑不願意因為這種小事情欠查利一個人情。

麗莎從來沒有吃過那種果實,但是她不只一次閉著眼睛想象咬開那個晶瑩果實的一剎那,甘甜的汁水爆滿整個口腔的感覺。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怦怦直跳。

償還我——

她拿起手術刀,將男人臉上的那兩個球體小心分離出來。

緊接著,她又翻出一節軟紙,搗碎成白色的碎末,然後拌在漿糊裏面。漿糊裏滴入顏料,調成她記憶中誘人的紅色。

將漿糊裹在眼球上,低溫烘幹。

麗莎滿意地看著她手中的成品,然後小心翼翼陳列在玻璃櫥窗裏。

她再次回到男人的身邊,繼續一寸一寸地審視。

麗莎在利用這具身體的時候,盡量不去想這個男人是罪惡的,也不去想他出賣了她的罪。因為她不想帶著憤怒和仇恨去做這一些。她曾經窺視到的那個世界,無比的美好,那裏定然是沒有憤怒和仇恨的。

初春,萬物生。

那裏的花兒,帶著她從來沒有聞過的,來自上天賜予的香氣。絕對不是工廠調制的香精味道。每一朵花兒旁邊,都有蝴蝶和蜜蜂圍繞。

那些花兒,是描述不盡的姹紫嫣紅。

春天結束的時候,花兒就謝了。但是沒有關系,青澀的果實會隨著花兒的雕零生長出來,慢慢長大,變成誘人的顏色。孩子們手裏捧著果實在草地上嬉戲,追逐。

在那個世界,美好永遠沒有盡頭。下一年,也是從漫山遍野的鮮花開始。

“流金蛇骨是怎麽回事?”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她,阿曼達帶著怒氣闖入了她的私人領地。

“你監視我?”對於阿曼達姑姑的闖入,麗莎顯得很生氣。剛才她還沈醉在一個夢幻般的世界裏,而下一刻,她就要面對這個滿臉刻薄,一心想控制人們思想的女人。

阿曼達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手術臺上的人體,嘲諷道“如果當年那個男孩看到你變成這個樣子,不知道會不會覺得惡心。”

麗莎眼神狠且厲:“他能不能看到您不是很清楚嗎?你為了殺死他們,連同伊恩的船都一起弄沈了。”

阿曼達眼神閃爍了一下,聲音放溫和“那只是個下層經濟區的卑賤小孩,如果不是因為他,你會被關起來十年?”

“至少他不會欺騙我!”麗莎說。

“他就是在欺騙你!”阿曼達嚴厲起來“他告訴你的那些東西,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一旦你離開這裏你就會死,而且會死得很難看。就像瑟木那樣。”阿曼達氣急敗壞道:“你想變成那樣嗎?”

麗莎冷冷道:“即便變成那樣,也值得。”

“瘋了瘋了瘋了。”阿曼達胸膛急劇起伏,顯示著她的怒氣。

僵持了一陣,麗莎終於還是低了頭“抱歉,姑姑。我失態了。”

阿曼達沈著臉“我這是擔心你麗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你十二歲的時候犯的錯,已經讓你付出十年的時間來贖罪了。你忘了嗎?你還需要另一個被囚禁的十年嗎?”

“阿曼達姑姑,我現在所做的一切,並不足以犯下需要囚禁十年的罪行。您是指這具屍體嗎?阿曼達姑姑,會有人因此而定我的罪嗎?”她纖細的手指朝那屍體一指,無比無辜地看著阿曼達。

“我是說,你居然有事情故意瞞著我!”阿曼達挺直了背,大衣上銀色的飾物在明亮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麗莎並不害怕阿曼達的氣勢。“阿曼達姑姑,您要我告訴你什麽呢?我所有能告訴你的都告訴你了。流金蛇骨嗎?如果那真的是流金蛇骨,我早就在那小警察手中身首分離了。阿曼達姑姑,是這個人告訴你的嗎?他是怎麽知道那是流金蛇骨的?”

麗莎一件一件脫掉身上的衣服,身上光潔如雪。

“阿曼達姑姑您看,我的身上有任何流金蛇骨的痕跡嗎?”

“他之前沒有見過流金蛇骨,但他說是你們自己從嘴巴裏說出來的。”阿曼達不著痕跡地在麗莎身上掃了一眼,果然沒有傷痕。流金蛇骨一旦出手,不可能失手。

“流金蛇骨不可能失手,更何況,那個小警察怎麽可能和艾菲爾有關系呢?”麗莎無辜地說。

說到艾菲爾的名字,阿曼達的臉色變得蒼白了一些。艾菲爾有著這個世界上最俊美的容顏,然而他的手段,卻足以讓所有人畏懼。

“我原本是不信的,但是你為什麽殺他?”

案臺上的屍體散發著血腥味,心口綻開的花朵透著詭異的紅色。

“這個人?阿曼達姑姑,他冒犯了我。”麗莎取下手套,拉開了立式大櫃的抽屜“看看這個,是從他的儲物櫃裏面搜出來的,裏面全都是屬於我的一些東西,包括我用過的手帕,這是我用了半截的唇膏。阿曼達姑姑,這個人真的非常惡心。他是不是覺得,如果我失去了您的信任,他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了呢。”

麗莎嫌惡地丟掉手裏的半截唇膏“他在我眼裏,永遠都不過是腳下的泥土。我惡心他,自然要殺了他。”

阿曼達看到滾落至角落的唇膏,臉色緩和了一點。

“阿曼達姑姑,如果您還是不相信的話,當時和我在一起的,除了他,還有十四個人啊,您去問問他們不就真相大白了嗎,我可沒有將他們都殺掉啊。”

阿曼達調整了一下表情,盡量溫和道“麗莎,我並沒有不相信你。你知道,姑姑害怕你再誤入歧途,像之前一樣受那麽大的苦。”

“我明白的,阿曼達姑姑。”麗莎給了她一個甜甜的笑容。

阿曼達走出房間的時候,那個笑容陡然收起。麗莎手起刀落,一枚薔薇刃深深沒入手術臺上男人的眉心。

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

“你不是陸楊。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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