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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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快速跑到107室,門虛掩著,是等著他自己進去呢。他進了門,看到陸楊在皺眉思考,看來嘴快的陸奇已經跟他說了看到艾美上A大樓的事情。

陸楊瞥他一眼,問“你扔我被子幹什麽呢?”

林克反問:“那還是你的被子嗎?自己東西不收拾好,你還不知道人家用來幹嘛呢。”

“用來幹嘛?”陸楊好整以暇地追問。

林克臉一紅,閉口不答。

陸楊碰了碰林克的手肘,眼中隱含一絲戲謔,不依不饒 :“說啊,用來幹嘛?”

林克臊紅了臉,狠狠瞪了他一眼。

陸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隱約感覺兩個哥哥氣氛不太對勁。說是要打架吧,不太像。說是在聊天吧,林克哥哥又像是被欺負了一樣。

陸奇急得跺腳。“你們能不能別鬧了,又不是小孩子,不就是一床被子嗎?扔了就算了吧。”

“。。。”

“。。。”

“艾美的事情到底怎麽辦?”陸奇問。她的這個重大發現這麽勁爆,兩位哥哥竟然還有心思想別的。下層經濟區的居民竟然在上層經濟區出入自由。這簡直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要不是陸奇自信有一雙特別精妙的眼睛,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陸楊重新嚴肅起來。提議:“要不我們等她回來問問?”

陸奇:“。。。”

她還是不甘心,附在陸楊耳邊低語了幾句。陸楊一臉驚訝:“上去?”隨後否定了“不行,太冒險了。”

“我上去做手術那幾天已經摸清了上面的路數。”陸奇著急,又附在陸楊耳邊說了幾句。這次陸楊沒有立刻拒絕,但也沒答應。

陸楊辦完了手上的事情,領林克和陸奇來到地獄之門。

地獄之門永遠不缺在這裏尋歡作樂的人,舞池裏混合著汗水,香氛,酒精和香煙的味道。嘈雜的音樂可以使踏進這裏的任何人都無暇思考,唯一能做的就是隨著音樂扭動身體,喝酒,抽煙,如果條件允許,還可以找個漂亮的小姐玩個通宵。

其實林克覺得陸楊是不是缺心眼,陸奇這種小女孩怎麽能來這種充斥著暴力,性和毒品的地方呢。他提醒了陸楊好幾次,都被陸楊當空氣。只能自己生悶氣,心想這到底是不是親哥啊。

哦想起來了,他老子喜當爹,根本就不可能是親哥。

他們找了個卡座坐下。之前林克熟識的酒保跑過來,驚喜地大叫:“天啊,林克,是你嗎?你還活著,真是謝天謝地。”

林克也笑:“我當然還活著。”

酒保:“你突然沒來上班,又正巧是怪物出現的那段時間,我們都以為你遇到大麻煩了。”

“沒有。這幾天被事情耽誤了。”

酒保招呼侍者端上來三杯酒。朝他擠眉弄眼:“你的職位已經被人替代了,你想回來的話恐怕不太容易。”

林克喝了一口酒,伸長脖子望去,之前他的那個位置果然站著一個年輕漂亮的男孩。於是喜上眉梢:“我那個職位是不是對顏值要求特別高?”

陸楊兄妹和酒保三雙眼睛齊齊瞪他,不懂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林克無趣地咳了一聲,問酒保:“艾美來沒有?”

酒保說:“艾美小姐今天一天都沒露面。”

林克問:“她經常這樣嗎?”

酒保看了旁邊陸楊一眼,大概以為艾美惹了什麽麻煩,誠實道:“每個禮拜一都不會來。大概是在這天安排了其他事情吧。”

林克環顧四周,詹姆士之前常坐的那個卡座果然空著。酒保隨著他的眼神落到那個位置上,笑道:“詹姆士先生也有好幾天沒過來了,但他昨天差人來過。”

林克奇怪“他差人來做什麽?”

“取走了存放的酒,以及退掉了貴賓卡裏面剩餘的錢。”

陸楊皺眉“怎麽?他不打算來這裏了麽?”

陸奇哈哈笑起來:“詹姆士先生是不是快死了。”

林克教育她:“女孩子還是要善良點。”

酒保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悄聲道:“聽說是申請到了去上層經濟區居住的權利。過一段時間就要搬上去了。”酒保說完就被人叫去了吧臺。林克和陸楊兄妹漫不經心喝著酒,等著艾美回來。

“你說詹姆士去了上層經濟區會投靠誰?”林克問陸楊。

陸楊:“不知道。應該是查利吧。”

林克把玩著小酒杯,說:“其實關於詹姆士和斯科特的關系,我們還有個方向可以查。”

“怎麽說?”

“斯科特臉被毀了。長年累月帶著面具隱瞞身份。這放在小說電視劇裏面尚且能說得過去,畢竟是個藝術手法。但現實中怎麽也說不通吧。他就不取下面具來洗洗臉?他代替了真正的斯科特,可以瞞過別人就瞞得過斯科特的家人?斯科特老婆就沒發現這人不一樣了?”

林克一連串發問,越問越覺得自己挺有道理。就算是考試系統的BUG,他也絲毫不打算留情面的。

陸楊兄妹雖然不大明白什麽小說電視劇,什麽藝術手法,但不影響理解林克所表達的意思,紛紛點頭。陸楊說:“斯科特是有老婆的,之前的合作中我也沒有聽說過斯科特曾換過老婆。”

林克敲著桌子“看吧看吧,要隱瞞一個人的身份不會那麽容易。我不信斯科特的老婆都感覺不到親老公換了個人。要麽兩人感情不好一直分居,要麽就是受了假斯科特的脅迫。如果不是這兩個原因,斯科特老婆沒有理由在知情的情況下還要隱瞞這件事,這其中必有隱情。”

陸楊道:“斯科特和夫人沒有分居,夫人出入自由,至少人身不受脅迫。但她當年也確實沒有理由替兇手隱瞞,如果嚴懲了兇手,她將繼承一大筆遺產,足夠後半生衣食無憂。”

林克暗道:‘除了有奸情,我想不出別的原因了。’但二十年多年前正牌斯科特的夫人能這麽饑渴搞上一個囚犯?而且這樣的劇情走向還蠻俗氣的,考試系統的設定怕是要晚節不保。

陸楊道:“還是得找她問問。說不定對找到斯科特被殺原因有幫助。”

艾美一直沒有出現,盡管這裏音樂嘈雜,林克依然困乏得搖搖欲墜。頭在桌子上點了好幾下,突然一個激靈,想到剛才的話題還沒結束,於是拼命集中註意力“人家是上層經濟區的貴婦人,你誰啊,怎麽找她問?”還不屑地‘嗐’了一聲。話音剛落,他就看到陸楊拿出電子板,撥打了一個語音電話。

“親愛的夫人,我是陸楊。”

林克驚得差點打翻手裏的酒。

“我在這裏等您,請您一定要來,咱們不見不散。”

林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尾椎與地面親密接觸,痛得他直抽氣,更慘的是竟然沒有人過來扶他,他就那麽眼睜睜看著一個風韻猶存的婦人從門口走進來,依偎進了陸楊的懷裏。陸楊親親熱熱扶著她,然後雙雙朝後面的包房走去。

“林克哥哥,你喝醉就算了,能不能別哭的稀裏嘩啦的。丟不丟人啊”

林克睜開眼睛,看到了自家熟悉的屋頂。再一模枕頭,濕了一大片。確實是夠丟人的。“我怎麽回來的?”他揉著太陽穴,從床上坐起來。

陸奇嚷道:“不會喝酒還當飲料喝,你沒坐多久就醉的睡著了,是我哥背你回來的。”

林克松了口氣,又問:“等到艾美了嗎?”

陸奇搖搖頭:“沒有。”

結果昨天背他回來的那個家夥又去上班了,林克含著牙刷,拉過陸奇偷偷問:“昨天晚上你哥背我回來的時候,我沒說啥奇怪的話吧。”

陸奇歪頭想了想“你沒說什麽啊。”林克正松了口氣,陸奇緊接著說“但是你咬了哥哥的耳朵。”

什麽?我咬、咬、咬了陸楊的耳朵?林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感覺到天靈蓋劈裏啪啦作響猶如晴天霹靂。

“你哥,你哥沒說啥吧?”林克快哭了。

“我哥說這人真夠騷的。”

——真夠騷的。

——真夠騷的。

——真夠騷的!!!

林克把這四個字在腦子裏掄了三遍才終於明白過來,沖上前去捂住陸奇的嘴“我的姑奶奶,你還是別說了吧。”

他的臉紅得快滴出血了,把陸奇推到門外“外邊呆著去。”

陸奇橫了他一眼“話也是你在問,怎麽還是我錯了呢。”說完身體一側一擠,又溜回了林克房間裏。還嘻嘻哈哈爬上了床。“哥哥上班去了,我今天要和你一起玩。”

林克無奈看著這小姑娘在他被子上撲騰,突然想起什麽,問:“妹子,你幾歲了?”

“十四?”陸奇掰著手指頭“十五?”

“昨天去找你哥的時候,你哥那個同事...”林克欲言又止,他是很奇怪,照陸奇這個年齡,不可能對那種事情一無所知。就他自己而言,此時回想起門裏面傳來的暧昧聲音,都能面紅耳赤。結果這小姑娘是什麽都不懂的樣子。說起來,昨天陸楊甚至還當著妹妹的面跟他‘調情’。

額...那是‘調情’沒錯吧。

林克的臉又紅了。

“他那個同事怎麽了?”陸奇仰躺著摳自己的腳。

“哎,算了。”奇怪歸奇怪,但要他一個血氣方剛的大男人和人家水靈靈的小姑娘認真討論這個問題,多少顯得有點猥瑣。放在之前的文明社會,說你在言語猥褻未成年少女都不過分。那個世界對於祖國花朵的保護還是相當到位的。當然,曾經作為祖國花朵的自己,也因為信息社會的便利早早學習了‘性’知識。有沒有實戰不重要,重要的是沒吃過豬肉他也見過豬跑啊。

但是陸奇十五歲了,似乎連豬跑都沒見過,整個一個二百五。

“別隨便進單身男人的房間還躺人家床上。”林克覺得適當的教育還是有必要的。

陸奇白了他一眼“躺一下怎麽了?能給你躺塌了?”我的個去,這個妹妹說話的語氣都跟他越來越像了。林克忍不住自我檢討,是不是自己平時耍嘴皮子的樣子魅力四射,以至於不知不覺影響到了身邊的人。

陸奇翻身起來,正色問林克:“林克哥哥,我們說服哥哥,偷偷到A大樓去找艾美吧。”

林克道:“哪有那麽容易,那裏面戒備森嚴,出入都要靠通行證的。”

“上次跟著詹姆士上去,我覆制了幾個通行證。”

“啊?”

“騙你不是人。”

林克無奈地抓抓頭,解釋道:“就算你本事大,覆制了通行證。就算覆制的通行證可以正常使用。但是你別忘了,進入上層經濟區地盤後還有很多地方是需要驗證虹膜的。那個你還能覆制不成?”

陸奇卻道:“能啊,怎麽不能。”

林克“。。。”

“我的靈蛇之眼就能夠覆制別人的虹膜信息。就像這樣...”她興奮地扳過林克,直接對上了林克的眼睛。

也就是那零點一秒的瞬間,直覺告訴林克有什麽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興奮過頭的陸奇,好像還是對他使用了‘靈蛇之眼’。

他毫無防備跌進了陸奇的眼瞳形成的深淵,仿佛自己的整個魂魄都被這晶亮的充滿魔力的藍寶石攝取了。他無從掙紮,整個人陷入了一種令人恐懼的虛空。隨後這個虛空實化,感官似乎正在回歸,但他眼前忽明忽暗,身體無法動彈,似乎被牢牢綁縛在床上,周圍有數不盡的奇怪儀器在響,發出讓他顫栗的滴答聲。

隨著陸奇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林克終於從‘靈蛇之眼’中解脫出來。恐懼的餘韻還在胸腔裏回蕩。靈蛇之眼最後的畫面裏,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來到床邊,緩緩朝他俯下了身。

發生的一切都太快太突然了,幾乎是一剎那間的事情。亦真又亦幻。所以清醒過來的林克有點懷疑剛才看到的是不是自己幻想中的畫面。多回想幾次,還真的覺得自己就是被想象中的畫面幹擾了,因為那景象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陸奇臉上是極度的恐懼,林克以為她被看到的畫面嚇壞了。於是安慰道:“別怕別怕,你看到了什麽?是不是我母親臨死時的樣子?是不是我沈到水底的樣子?”他故作輕松攤了攤手“我內心極度害怕的無非就這兩樣。你瞧,有什麽可怕的。”

陸奇拼命搖頭,然後猛地沖了出去。

林克無奈苦笑“我都還沒這麽激動呢。”他走到床邊,將被子疊疊整齊,借著這個動作,讓胸膛裏的驚悸漸漸平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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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塞巴黑河西岸邁克街17號。

陸奇抱著膝蓋蹲在陸楊身邊。陸楊正在吃一罐蔬菜泥。

“我今天看了林克哥哥的眼睛。”她悶悶地說。“用靈蛇之眼。”

陸楊手上的動作一頓。

“我看到了他內心深處最恐懼的畫面。”

“是什麽?”陸楊聲音低沈,伴隨著吞咽的動作,喉結上下滑動。







“哥哥,是你,我看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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