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他們已經成了用力逃開彼此的兩個人？

蘇慕白離開後，直到一切事宜商量完畢，他也再沒有出現過。

反倒是晚間，回到臥室的時候，蘇慕白卻突然過了來，進門便對穆雪落道：“雪兒，你出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穆雪落沒有想到他會突然過來，心思便微微有些松動。

卻還是有些倔強，道：“說什麽？你若有話，在這裏說便是。為何非要到外面去說？”

蘇慕白聽了她話，並沒有回答。但原本清涼而略帶希冀的眼神，卻是一瞬間混沌起來，仿佛有傷心在裏面慢慢浸透。

穆雪落看著看著，心下一軟，終究還是轉過身，盯著她道：“罷了，罷了，去就去！真是的……”

嘴上雖抱怨，卻是跟了蘇慕白出去。

他腳步極快，穆雪落跟在身後，難免有些吃力。

待到前面的一個月亮門時，蘇慕白竟忽而一閃，便沒了蹤影。

穆雪落急急趕來，四處看了，仍不見人，不禁有些焦急的喊了出來，“蘇慕白，蘇慕白，你跑到哪裏去了？……”

話音不過傳出兩聲，背後便忽而有一陣颯風襲來，隨後又聲音響起道：“我在這呢！”

穆雪落一驚，只因那聲音是突如其來的出現在背後，便似從天而降一般，不禁駭了一跳。

急忙回頭，便對上蘇慕白那灼眼的笑容。

看著他笑，穆雪落卻是一撇頭。

不知為何，此刻看著那張笑臉，穆雪落竟然感到很陌生。

這人似乎不是蘇慕白，卻又明明就是蘇慕白，她到底是怎麽了？難道已經開始對蘇慕白討厭了麽？……

然而這想法並未在心裏停留太久，只一晃便即消失。

穆雪落對蘇慕白說道：“走吧！”

二人當即又往前。不過一會兒，便來到花園中。

然而看著面前的一草一木，穆雪落竟是心情郁悶。因為蘇慕白帶她來的地方，便是前日裏他和鳳初瑤幽會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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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腳步停下，穆雪落的心情更是沈郁到了極點。

轉頭便道：“蘇慕白，你到底要說什麽？為何要將我帶到這來？”

蘇慕白此刻已站在院中，身影就落在一片輸贏婆娑之中，顯得有些模糊。

他原本背對著穆雪落，此刻卻是忽地轉過頭來，臉上已帶著邪魅的笑意。

穆雪落被他這笑容弄得一楞。

蘇慕白原本便極美，是那種讓人看一眼，便忍不住想再看多些的美男子，然而此刻臉上綻著這樣的笑意，卻讓穆雪落心裏忽地便是一驚，隨即一股子心悸躍然心尖。

不知不自覺間，蘇慕白好像悄悄改變了。

穆雪落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蘇慕白的聲音已然再次道：“帶你來這又怎麽了？難不成你還念念不忘我和初瑤曾在這裏好過，現下來了，便心裏難受嗎？”蘇慕白冷笑道。

他不知是怎麽了，竟故意說出這樣的話來刺激穆雪落。

穆雪落當即氣惱起來。

他不提這事還好，現下卻忽然提起來，穆雪落便氣得渾身顫抖，冷笑道：“蘇慕白，你叫我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是嗎？若真如此，不如不提。”言畢轉身就要離開。

身影動處，手腕卻叫男子突地專註，回頭，又對上他冷冽的眼神。

他似乎一瞬間就惱怒起來，然而穆雪落卻不知他為何如此生氣？

“怎麽，你就這麽在乎我和別的女子糾扯不清麽？你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愛著一個，卻又留了那麽多男人在身邊，還好意思說我嗎？”如織的陰影中，蘇慕白再度邪笑道。

穆雪落氣得不輕，一把甩開蘇慕白的手，眼淚已在眼眶裏打轉，“蘇慕白，你到底想說什麽？我將他們留在身邊是沒錯，可我心裏愛誰，你不是不知！現下又來吃什麽飛醋？！”

“我吃飛醋！”蘇慕白忽地惱怒，卻是伸手一把將她攬到面前，逼著她看住自己的眼睛，那熾熱的氣息便一瞬間撲向穆雪落的眉梢眼角，“是，我是吃飛醋！若不是心裏有你，我會吃飛醋嗎？若不是心裏愛著你，我又何必做這麽多事……”

他的聲音幾近顫抖，穆雪落卻是瞬間呆住。

因為那一瞬間，看著那人的眼睛，她忽而感到無比的陌生，似乎從不曾認識。

許多年後，當穆雪落再度回憶起那個夜晚，回憶起那人當時的語氣、眼神，竟已體會了他當時的心境。只不過，她只是淡淡而笑，斜斜靠在身旁的男子肩上。仿佛一閉眼，已經過了無數年華。怨恨嗔癡，盡數消散。

然而這一刻，看著蘇慕白的眼睛，穆雪落卻是忽地難過起來。

他為她做的一切，她何嘗不知？只不過她素來不是那種會把感激掛在嘴邊的人。

她當然記得他的好，而她最常做的，也只是在他難過時不離開他，給他最大的鼓勵。

而這些，她以為即使她不說，他也會懂。

愛一個人，時間久了，便不知不覺會和對方心意相通。卻沒想到，一切不過是她自以為……

穆雪落心裏淒苦，還想說什麽，蘇慕白卻是忽然一笑，對穆雪落道：“不過你也不必覺得愧疚。因為現下我已經決定了！……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傻了！初瑤沒有成親，對我又是一心一意，我何必非留在你身邊，受這等罪過呢？……”

穆雪落聞言，身子竟是一震。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穆雪落喃喃道：“你……你說什麽？……”

“還要我再說一遍嗎？我說……”他再度棲近她，一雙眸子已帶了淡淡光澤，便似一扇門，讓穆雪落再也看不清此刻他到底在想些什麽，“我說我要離開你，從此再也不會回到你身邊！……還用我說得更明白些嗎？”

“蘇慕白，你！……”

之前，在這裏看到他和鳳初瑤那樣親密的時候，穆雪落不是沒有想過讓他離開。

只是那時的她正被無盡的煩惱包圍，潛意識裏亦不想去思索這些。

然而如今，即使是不願去想，卻也不行了。

她想著，淡淡苦笑出來，聲音是顫抖的，卻還是極力控制住，強迫自己擠出一絲笑容，去面對他突如其來的冷絕……

“蘇慕白，此話當真？”

“當真！”

他的語氣，是堅定不移的斤兩。

“罷，罷……”黑暗似乎頃刻間便籠罩過來。

穆雪落終於落下眼淚，然而嘴角邊的笑容卻猶自不減，看上去，便是一個明明在哭泣的人，臉上卻還強自撐著笑，看上去真是令人倍感難過。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找我過來再說一遍？你大可以明天就跟著鳳初瑤離開。我這裏不是你想要的避風港灣，那你便去找適合你的棲息之所。只是……今生今世，無論結果如何，你都不要再回來……你記得了嗎？”

穆雪落不知怎的，就說出了這樣一番話。而她本來是想放下尊嚴，放下一切，去試著將他拉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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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蘇慕白說出這番話的瞬間，穆雪落心裏竟忽而升出一個可笑的想法，那便是，蘇慕白這樣說，會不會是因為還在生自己的氣，所以才故意撒了謊，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待他好一些？

然而這想法到底也只存在了一息，便被穆雪落盡數抹去。

事已至此，她又何必對自己說這樣的謊話呢？若真想換個心安，還是早日忘了他的好。

忘了就好。

心念及此，穆雪落便不再說什麽。卻覺身子已然發麻，眼前是漆黑的一片。

若不是胸中還有一口氣強自支撐著，她很可能便會這樣倒了下去，再也起不來。也或許，一個脆弱，便會使她開口去求蘇慕白不要走。

但是，她心裏卻不想這樣做。不為什麽，只是面對已經變心的男人，她不想再拿出自己的脆弱在他面前，讓他肆意取消蹂躪。

所以，腳步一刻不停，穆雪落就那樣強撐著走出了園子。

世界一瞬間變得恍惚起來，就連那瀅美的月光，也莫名顯得有些淒楚，似一道道鋒利的刀刃剝刮著年輕男女的心。

石桌旁，蘇慕白亭亭而立，脊背卻是僵硬，似乎心也被掏了個大洞。

天間忽而起了一陣狂風。衣袖被帶動，男子白皙的手腕上，便現出了一枚雪花狀的紋身。

那紋身顏色極深，似已經過了無盡歲月，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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