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炮灰母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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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香趕緊把雞蛋放鍋裏煮了, 然後剝出來遞給裴彥。

這雞蛋本來不是啥好東西,但是在今天的裴彥看來居然很是香甜。

那個味兒真是……

裴彥光吃雞蛋白,不吃裏面的雞蛋黃。

阿香:……

這孩子傻嗎?裏面的雞蛋黃才有營養。

不論她咋說裴彥就是不吃。

阿香嘴巴裏已經流口水了。

那麽香糯的雞蛋黃, 這孩子居然不吃,這是新添的毛病嗎?

阿香天天幹活也吃不上有營養的東西, 身體早就已經瘦得皮包骨。

裴彥用小手拿著雞蛋黃往阿香的嘴邊送。

阿香:……

兒子居然是讓她把雞蛋黃吃了。

“嗯, 媽吃。”

阿香掉著眼淚把雞蛋黃都吃了。

吃完之後, 母子兩個又煮了一點米飯吃, 總算是吃得飽飽的。

雖然沒有山珍海味大魚大肉, 母子兩個都挺滿足的。

……

裴寶柱吃完了飯之後, 一邊抽著煙一邊道:“你咋回事兒?你咋罵老三媳婦罵地那麽難聽?”

炕上擺放著阿香送的那雙鞋,無論是顏色還是花樣都是村裏最新的款式,那針腳又細又密。

那麽好的針線活,怎麽著也得熬上好幾天,更不要說那一籃子雞蛋。

“你這個人真是……”

劉嵐吃完雞蛋, 馬上就不高興了:“我咋了?我不就是說話重了點嗎?她一個當兒媳婦的受不起嗎?以前我婆婆罵我的時候, 我咋受得起?那時候咋不見你那麽好心?”

裴寶柱一看又提起這個話頭:“行了, 行了,我不說了還不行,你想咋就咋。”

老大媳婦和老二媳婦看著老實, 背地裏小心眼兒可不少,尤其是老大媳婦,那是蔫著壞,也就因為生了三個閨女, 沒有臉面支棱起來, 要不然有得看呢。

老二媳婦也不是省油的燈, 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也就老三家的傻乎乎地,看著是個敦厚的孩子。

裴景柱還指望著,他們爬不動的時候,阿香給他們端屎端尿呢,阿香這個人也不用人哄著,只要給她一個好臉,她就巴巴地跑過來幹活,又聽話又方便。

他想的很長遠但是劉嵐想不了那麽多,時不時拿出婆婆的威風來收拾三個媳婦。

正在他們說話這個時候,裴聲從外面回來了,這次他還拎回來兩斤豬頭肉和一壺好酒。

“爸,媽,我回來了。”

裴寶柱和劉嵐頓時驚喜道:“你咋回來了?你不是在外面幹活嗎?”

老兩口挑剔兒媳婦,但是對自己的兒媳稀罕著呢,他們的兒子身上一點毛病都沒有,錯兒都是兒媳婦的。

其實裴聲這段日子根本就沒有幹活,他藏在鄰村跟那個女人過日呢。

“今天我媽過生日,再忙我也得回來,這是豬頭肉,這是好酒,爸,咱倆喝一杯。”

裴寶柱和劉嵐馬上喜笑顏開。

“就知道你孝順,還知道我過生日,買東西回來看我。”

劉嵐驚喜地看著那一塊豬頭肉。

多少年沒吃過這種東西了,怪饞的。

裴聲道:“媽,你可說錯了,這塊肉可不是我買的,是您兒媳婦買的。”

兒媳婦兒?

劉嵐就是一楞。

阿香不是拿了一雙鞋過來,還有三十個雞蛋呢。

咋還能給她買肉。

她看到裴聲賤兮兮的笑就知道這裏面有事兒。

“咋了?你給我說實話!”

裴聲也沒有隱瞞,就把自己在外面跟那個張鳳琴的事情都說了。

不但和那個女人過在一起了,還有兒子了呢。

裴寶柱:……

劉嵐:……

這兩口子也吃驚不小,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是個東西,但是也沒想到他能幹出這事兒。

村裏人好幾百口子,老老少少都沒見這樣的。

“你想幹啥?你家裏有媳婦有孩子,你到外面招惹一個寡婦幹啥?你還跟人家生兒子,你這不是給咱老裴家祖宗抹黑嗎?”

張鳳琴是隔壁村的寡婦,男人下煤礦砸死了,賠了不少錢,但是兒子跟這個寡婦弄一起,這不是丟了裴家祖先的臉?

裴聲:“你管那麽多?祖宗早就沒有了,我丟誰的臉?我就跟鳳琴好,鳳琴啥都好,比那個榆木疙瘩好上一百倍,她也給我生了兒子,還給你買豬頭吃,你不稀罕這個兒媳婦,我稀罕。”

劉嵐拿起地上的笤帚就開始追打裴聲。

但是打了一圈,裴聲就是梗著脖子,非要娶那個張鳳琴。

劉嵐把笤帚往地上一丟,不說話了。

她也不是心疼阿香母子,她是怕裴家丟臉,看著裴聲就是非得這樣,她馬上就心軟了。

這種事情在她眼裏也是狗屁不是。

“那也行吧,你在外面怎麽過我們不管,家裏就這樣吧。”

那意思還跟現在一樣,阿香在家裏幹活帶孩子,裴聲和那個女人在外面繼續過日子兩不耽誤,反正阿香傻。

這麽一想也是不錯的。

劉嵐很快就想通了,趕緊把豬頭肉切了一家人喝起了小酒。

裴聲就把他在這外面開心的事情跟裴寶柱和劉嵐講了一遍。

裴寶柱一皺眉:“裴聲,咱家從祖輩兒起就沒有幹過這種事的,你小子這是……”

劉嵐馬上瞪了他一眼:“你這是啥話,古代還有三妻四妾呢,這說明咱兒子有本事,你要是模樣長得好,家裏又有錢,你就沒有這個心思?你提阿香委屈什麽?”

裴聲一看母親支持自己,馬上就有底氣了,也不覺得自己幹的那些事兒虧良心了。

一家人吃的美美的。

最後裴聲顧慮道:要是一直這樣也挺好的,但是萬一事情瞞不住了呢?

寡婦門前是非多,更不用說還生了一個孩子,被人發現是遲早的事情,也許現在村裏就風言風語了,他也知道害怕。

現在的劉嵐吃得美了,也就管不了那麽多。

“發現了那又咋樣?真要是到了那時候,你就把人領回來,那再咋說也是咱家的骨血,是咱們老裴家的根苗。”

“嗯吶!”

得了這句話,裴聲的心裏總算是有底氣了。

裴寶柱搖了搖頭,他也知道事情不對,但是沒有辦法,他在家裏說了也不算。

中午的時候,裴寶柱把那半碗豬頭肉給阿香送過來了。

“老三家的,今天你媽過生日剩了半碗豬頭,我給你拿過來了你嘗嘗吧。”

他說著就把豬頭肉放桌子上了。

阿香感覺很是震驚,自從她嫁到裴家,裴家人從來沒有對她這麽好過,她雖然不聰明,但是並不是什麽事兒情都不知道,總感覺到心裏隱隱的不安。

裴家這兩個老人啥性格,她還是知道的。

“不用了爸。”

“要的。”

裴寶柱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放下東西就走了。

阿香:……

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但是說不上來,再看看那半碗豬頭肉……

記得今天劉嵐過生日,好像沒有買豬頭肉。

她送的鞋子和雞蛋,大嫂烙餅,二嫂送的豬肉,那這豬頭肉哪來的?

兄弟三個家裏的條件都有限,不可能送雙份的。

她實在是想不出來。

豬頭肉既然送來了,那就留著晚上吃吧,她跟裴彥都吃飽了就沒有動。

等阿香走了之後,裴彥把那半碗豬頭拿過來聞了聞,裏面還有酒氣。

他知道這東西是誰買的,也知道啥意思,就是裴寶柱感覺虧心,所以拿過來作為補償的。

裴彥冷哼了一聲,才不稀罕這種東西。

所以他端起肉放到了院門外。

不一會兒就來了一條黃狗,黃狗聞見肉味兒,狼吞虎咽地吃了。

裴彥看著狗吃完之後就把碗收回去放桌上,就像什麽事兒都沒發生一樣。

等阿香回來看到那一只碗。

肉呢?

肉餵狗了,可是裴彥不說。

算了,可能是裴彥吃了,阿香也不在乎,摸摸兒子的小腦袋,她真希望裴彥長得快一點,結實一點,最好白白胖啊胖的這樣才好。

再說裴聲,他回家一趟就算是鋪路了,沒過幾天他就把人帶回來了。

他怎麽可能讓張鳳琴在外面躲著不見天日呢,這就是精心安排好的。

由於上一次劉嵐那一關已經過了,所以裴聲就不再懼怕什麽,反正他也不怕阿香,她要生氣就更好了,正好送她回娘家。

再看看張鳳琴個頭不是身高,而且沒有腰,長得還挺胖,模樣也不是很好看,就連一般人都算不上,倒是很會來事兒,過來的時候給她稱了五斤肉,還帶了兩只雞過來。

有了這些東西,劉嵐看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女人居然有那麽一點順眼。

她心說這個女人雖然不如阿香長得好看,但是最起碼會來事兒,阿香跟個木頭疙瘩一樣不會來事兒。

張鳳琴果然是個會說的,一口一個爸一口一個媽,把老兩口哄得笑瞇瞇的。

老兩口當然很滿意。

裴聲道:“我說的你們還不信,這下子信了吧?”

一家人非常和氣。

劉嵐趕緊讓裴聲把老大和老二全都叫過來。

裴秋和楊柳,裴莉和周英兩口子都過來了。

聽完前因後果之後,裴秋頓時臉沈下來了。

“你這是幹的啥事兒?咱們老裴家還要不要臉?”

裴立也氣得臉色焦黃:“你別跟我說你這段時間啥活兒都沒幹,就跟這個女人混在一處,你要真那樣,你就不是我弟弟,人家阿香帶著孩子忙裏忙外,還替你孝敬父母,你在外面啥活不幹還帶了個這玩意兒回來,你不怕遭報應?”

裴立這句話是瞬間捅了劉嵐和裴聲的肺管子。

“老二你說的啥話,你罵人也太難聽了,啥叫這玩意兒?你說誰呢?”

裴立也知道自己說話難聽,可那又咋了?他們已經分家了,沒有必要讓著他們。

“你們想幹什麽,我也管不著,咱們可是已經分家了,以後咱們兩家也別來往了,我怕村裏人戳脊梁骨。”

他說完帶著媳婦兒走了。

周英還從來沒有看見過自己男人這麽硬氣過,心裏美滋滋的,她雖然同情阿香,但是他們作為大伯哥也只能做到這一點。

老大裴秋也是這個意思,他早就受夠了,就因為沒兒子,他媽天天沒事兒在村裏敗壞他們,害得他沒臉做人,現在老三在外面找了這麽個玩意兒回來,反而成了寶貝了。

“行了,我也是這個態度,老二說的一點錯都沒有,話糙理不糙,聽著難聽,你們不就是幹得這見不得人的事兒嗎?幹了就別怕人說,我再問一遍,媽,你是不是也同意老三這麽做?”

劉嵐:“咋了?我也答應了咋了?人家鳳琴生了帶把的,你家生得出來嗎?你家生得出來我就偏心你家。”

這話說得多麽耀武揚威?

裴秋:“我用不著你老人家偏心,我們家生的女娃咋了?我們光明正大生的,我們能見光,比不了那種見不得人的,生了兒子又咋樣?照樣見不了人,既然連你都願意,那咱們以後也少來往吧,我怕自己脊梁骨被人戳斷了。

說完拉著楊柳走了。

這下可好,兩個兒子媳婦都走了,劉嵐對這個結果是沒有想到的,她以為叫他們過來,他們能讚同她,誰知道……

不讚成就算了,說的那麽難聽,礙著他們啥事兒,沒想到一個比一個罵得厲害,她心裏也有點心虛了。

這可要咋整?

他們這裏吵得厲害,外面看熱鬧的可是不少了。

本來今天村裏人發現裴聲帶了一個女人回來,大家就有點好奇。

很快裴家吵起來了,這啥意思?

村裏人就盯上了他家。

本來裴聲想著帶張鳳琴過來,把這事兒挑明了。

但是沒想到事情居然鬧成這樣。

她趕緊又把張鳳琴給藏在屋裏,不讓她露面了。

外面那些看熱鬧地看了一會兒,沒有動靜了,也就走了,誰也不可能一直在那裏看。

這事兒鬧得。

不管咋說吧,這事兒既然已經成了這樣了,往後也瞞不住了,不如幹脆,先把阿香送回娘家去吧。

所以裴聲就換了一身衣裳,拿了二十塊錢,買了一大串油條,約莫有三四斤的樣子。

這時候也顧不上心疼了。

他回家的時候,正巧阿香剛從地裏回來,滿身的熱汗。

“你咋回來了?”

阿香滿臉的驚喜,好幾個月沒見丈夫了,能不高興。

但是旁邊裴彥警惕的眸光盯著裴聲,知道他這次回來圖謀不軌。

裴聲道:“岳母不是喜歡吃油條嗎?我在外面買了一點回來,你很長時間沒去岳母家了,我在外面幹活的時候碰見你娘家村裏的人了,他們說岳母想你想得直哭,所以我心疼了,趕緊買了點東西回來了。”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很真摯,就像是說得真的一樣。

阿香覺得很突兀,她覺得裴聲不是那樣的人,也從來沒有關心過她,更不要說她父母了,但是裴聲又是說好話,又是買油條,讓她還是挺高興的。

女人都有虛榮心,她在家,忙裏忙外幹活,以為做了這些,男人就能喜歡她,所以並沒有疑心什麽。

“好呀!”

阿香也想念父母了,不說就不覺得,說了之後心裏也很難受。

裴聲馬上掏出二十塊錢:“你再給岳父岳母買點東西,我也不知道他們喜歡吃啥。”

你自己看著買吧。

又給買油條,還給錢。

阿香一輩子都沒有受過這樣的待遇,眼淚不由得在眼眶子裏打轉。

“你對我太好了。”

阿香這一感動就把錢的事兒給忘了。

本來她是想跟裴聲說說那兩百多塊錢的事兒。

那兩百多塊錢她花了一些,但是還剩下不少,她就想著裴聲回來,跟他說一說,可別讓他著急了,但是裴聲對她這麽好,她腦子裏只剩下感動了,所以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裴聲:“行了,你收拾好東西,我這一會兒就送你過去。”

他要抓緊時間把阿香送走,晚了就來不及了,萬一暴露了怎麽辦?

他倒是不怕阿香鬧,他就是擔心自己的顏面,畢竟他以後還要在村裏混呢。

阿香也覺察出事情不對,這是她的男人,他們生活了那麽久,哪裏不對,她還是能感覺出來的,但是她說什麽也沒有想到事情是那樣子的。

收拾東西的時候,裴彥也在旁邊幫忙。

裴彥早早地就把那個包錢的小手帕放進了自己的小兜兜裏。

以至於阿香都把這事兒給忘了。

她沒看見那小手帕,當然也就沒有想起來。

收拾完東西,她就把裴彥抱起來。

“走吧。”

裴聲趕緊過來揪著裴彥的襖領子,把他從阿香懷裏抓過去。

裴彥惡心他,不想讓他抱,但是又心疼阿香受累,所以裴彥就忍著惡心答應了。

就這樣一家三口來了趙家。

趙家老兩口這兩天還真想阿香了。

阿香很長時間沒回來了,老兩口有點不放心,趙全友就想著過兩天到阿香家裏看看,萬一阿香家裏有啥活,他能幫著幹幹。

說實在的,這幾年的時間,他們對女婿很有意見,女婿一年到頭不見人,就把閨女一個人扔在家裏,地裏的活也是閨女一個人幹,他想想就來氣,就算是阿香不那麽嬌氣,也不能當勞力用吧?女婿就一點不把阿香當回事。

別說外面能掙多少錢,錢呢?阿香咋沒說過裴聲在外面掙多少錢呢?

老兩口十分不滿意,但是阿香自己沒有說,他們也不好過問。

這時候裴聲把阿香送進了門。

裴聲把人送到家門口,就沒有敢進去,他怕被岳父岳母盤問。

“阿香,你在家多住幾天吧,別急著回家了,跟岳父岳母團聚團聚。”

阿香點點頭,抱著裴彥進了門。

說實在的,她當然想父母,但是也想丈夫,丈夫好幾個月不回家,回來就把她送走了,她心裏不是滋味兒,總覺得這裏面有事兒。

裴彥倒是很開心。

他壓根就惡心裴聲這樣的人。

既然裴聲不想過,那就不過了唄,裴彥樂得跟著阿香走。

再者說了,他們以前那個家裏有什麽?

啥玩意兒沒有,裴家人還欺負人,阿香跟著他們簡直是委屈了。

趙全友夫妻兩個見到阿香,頓時一楞。

“你怎麽來了?”

阿香把事情一說。

趙全友夫妻也覺得哪裏有毛病。

但是他們這一代人思想都很淳樸,也沒往那方面想。

“行了,回來就回來吧,省了你在婆家受罪。”

趙全友很快就想開了。

妻子孫巧茹也十分歡喜。

人都回家了,還說個啥。

“你趕緊坐著,媽去給你做飯吃。”

這老兩口心疼閨女和外孫,趕緊忙著做飯。

不一會兒熱湯熱飯上了桌。

孫巧茹把裴彥抱過來,一邊給他夾菜,一邊詢問阿香在婆家的生活。

這時候裴彥把那個小手絹拿出來,裏面鼓鼓囊囊的一包錢。

阿香:……

她沒想到裴彥對這一包錢這麽喜歡,走哪兒都帶著。

趙全友兩口子吃驚不已,隨後大笑起來了。

“阿香,你信不信,這小子是個小財迷。”

阿香也笑了。

這小手絹裏不到兩百塊錢,是他們全部的身家,又跟著回來了。

“我真不知道裴彥這孩子這麽稀罕錢。”

阿香沒有打算長期住娘家,她就打算回來住幾天就算了,當然不會想著把全部身家都拿上,但是她想不到,裴彥能想得到。

趙全友當然看不上閨女這點錢,趕緊讓阿香收起來。

阿香只好聽話。

過了兩天之後,裴家沒有來接阿香,過了四天之後,裴家依舊沒有動靜。

阿香就著急了,直等到過了六天之後,她坐不住了。

這時候消息已經傳到他們村子來了。

沒有不透風的墻。

趙全友剛從地裏幹完活回來,就有人把他拉到一邊說話。

這人是趙全友的老戰友,兩家關系很深厚。

“全友啊,你聽了可別著急上火,阿香家咋回事兒?她咋突然就回娘家了?她婆家那邊咋回事兒你知道嗎?”

張四叔說完就走了。

雖然人家說得不多,但是明顯話裏有話。

趙全友回家就跟阿香問了一遍。

阿香馬上就坐不住了。

“爸,你送我回去一趟我回家看看。”

阿香也不是傻的,裴聲說過幾天來接她回家,結果到現在還沒有來,那就肯定有事兒。

她得回去看看。

……

裴聲早早地就把那母子兩個接過來了。

張鳳琴帶著三歲的兒子坐在炕上,窗戶上貼著大紅喜字。

一切都顯得喜氣洋洋的,兩個人還時不時地說兩句打趣的話,看起來他們兩個才像是真正的夫妻一樣。

裴聲一點羞愧之心都沒有,在村裏辦了幾桌酒席,也沒什麽人參加,就兩家的父母還有平時跟他臭味相投的那幾個過來,這事情就算過去了。

裴秋和裴立兩個哥哥都沒有過來。

場面雖然有點冷清,但是好歹他們辦了結婚證。

“你說那個女人回來之後會咋樣?”

張鳳琴坐在炕上,雙腳蕩來蕩去。

裴聲冷笑一聲,還能怎樣,那是她的事情,跟咱們沒有關系了。

兩個人也不管孩子在不在,先膩歪了一陣子。

正在這時,張全有帶著阿香回來了。

張全有騎著自行車,阿香抱著孩子坐在後座上,一進村,他們就看見了阿香原來住的家有些不對,那方向好像有一抹刺眼的紅。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兩天了,大老遠就能看得出這裏好像是辦過喜事。

張全友他們一進村,村裏人的眼神兒,馬上就不對了,一個個看見他們,都眼神躲閃,好像是躲避什麽。

別看平時,這些人舌頭不好,但是他們都有點同情阿香,在一個村裏待了那麽長時間,他們都了解阿香的為人,知道阿香心腸好,為人厚道,但是他們也不好說什麽,畢竟和裴家在一個村裏住著,擡頭不見低頭見。

人們還是害怕裴聲報覆。

阿香和裴彥回到那個家,頓時傻眼了。

四間瓦房上都貼著大紅喜字。

院子裏還有吃席的痕跡,肯定是發生了什麽。

張全友把車子支下,帶著閨女就進來了。

“咋回事兒?這是咋回事兒?”

裴聲聽見動靜從屋裏出來了。

這次他也不管張全友叫岳父了。

“你不都看見了嗎?我結婚了。”

這時候張鳳琴也從屋裏出來了。

她懷裏還抱著一個孩子。

這已經夠明顯的了,人家連孩子都有了。

張全友腦門上青筋暴起:“裴聲,你這是咋回事兒,當年可是你們家找媒人到我家提親的,我一個好好的閨女嫁到你家,又是給你生孩子,又給你伺候父母,還給你家種地掙錢,你就是這麽對她的?

她在你家受了多少苦?就你家這房子,還是我家阿香給你攢錢蓋起來的,你都忘了?”

才結婚那會兒,裴聲家沒有房子,和他父母住一塊兒,他父母也就三間房,根本就沒有住處,隨後阿香就跟裴聲兩個人省吃儉用蓋房子。

阿香挺著大肚子還幫著裴聲幹活,好在裴聲是泥瓦匠會幹活,又找了幾個朋友過來,這才把房子蓋起來。

這些事情就仿佛在昨天一樣。

裴聲:“那都是以前的事兒了,我跟阿香沒有結婚證,忘了告訴你們了,我跟風琴我們兩個領證了。”

這一句話就把路堵死了。

人家是有結婚證,阿香這邊不合法,

這下算是明白了,裴聲把她支走,就是為了讓另一個女人進門。

這時候的阿香出奇的冷靜,就好像是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答案一樣,不哭也不鬧。

但是趙全友得給女兒要一個公道,他馬上找到了裴寶柱一家。

當初兩邊的老人都是親自促成的這件婚事,村裏沒有什麽講究,只要是擺了酒席就是結婚了。

這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

你說不合法就不合法了,早幹什麽去了?以前在村裏擺過酒席,兩邊就做數了,怎麽現在不合法了?

裴寶柱和劉嵐雖然站在裴聲那邊,但是他倆也只能裝慫,口口聲聲罵兒子忘恩負義,但是絕口不提把那個女人趕走。

其實就是做做樣子罷了,他們以為趙家拿他們沒有辦法。

趙全友又氣又恨,他騎著車子到鎮裏把裴聲給告了。

這事情發展的讓人有點意外。

原劇情裏阿香知道這事兒的時候,錢都被裴聲給騙光了,她自己也精神崩潰了,趙全友光忙著照顧女兒,所以就沒有工夫搭理他,現在不一樣,阿香好像是沒啥事兒一樣,趙全友自然不可能放過他。

這事兒得弄明白了才行。

裴聲一看趙全友要告他,趕緊拽著他的車子,不讓他走。

村裏有人看不下去,趕緊上來十多個人,把裴聲的手掰開。

有很多上了年紀的人也都用鄙夷的眼神兒看著裴聲:“你這是幹啥?你還不讓人家走了嗎?再說,你這事兒不得說一說嗎?”

村裏人都不向著裴聲,裴聲真是急眼了。

“都說當莊不向外來的,你們怎麽向著外人?”

眾人道:“哪是外人?阿香不是外人,阿香是咱們村裏人。”

阿香這時候就更不哭鬧了。

這麽多父老鄉親都向著她,她懷裏還有裴彥,她一點也不害怕。

倒是張鳳琴那邊,頓時心裏頭沒有底了,她覺得只要裴聲向著她,給她撐腰,她就能在這裏站住腳,真沒有想到村裏人這麽不待見她。

很快人們就知道了張鳳琴的身世,知道她在村裏勾搭男人的事兒了,和她相好的男人可不光裴聲一個,人們不禁懷疑這個三歲的孩子是不是裴聲的,但是裴聲自己不懷疑,人們也不好提醒他。

這事兒可不是誰給誰撐腰,誰就能站住腳的事兒,這還涉及法律了呢。

裴聲這是犯了重婚罪了。

不多時警察就上門了。

剛剛裴聲的氣焰那麽高漲,現在瞬間成了狗。

他怕警察,以前賭博的時候沒少被警察追,都已經產生心理陰影了。

警察來了之後,裴家人老老實實的,一個敢說話的都沒有,尤其是囂張的劉嵐現在也一句話都不敢說,她就是一個農家婦人能見過啥世面?

她也就在自己兒媳婦面前耍威風。

裴聲:“你們幹嗎?我沒犯錯,我沒犯錯。”

他自己倒是嚇得有點精神失常了。

趙全友:“我要告他重婚,我們兩家在村裏都是喝過喜酒的,我們這是明媒正娶,他說找別的女人就找別的女人?這事兒你得說清楚了。”

警察了解過情況之後,就把裴聲和張鳳琴給帶走了。

這倆人確實涉嫌重婚。

在村裏擺過喜酒就算結婚,這算是公序良俗,更何況兩家都到村主任那邊報到了。

一般的這樣的情況就算結婚了,雖然現在實行領證了,但是以前的結婚也算是事實婚姻。

裴聲被抓走的時候嗷嗷直叫,哪還有囂張的樣子?

劉嵐一下子癱倒在地上,嗷嗷嗷地哭起來。

“我的老天爺,這是做了啥孽了?”

劉嵐哭得泣不成聲。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朝著裴家淬了好幾口。

像裴家這樣的人在村裏待著,就是侮辱他們村的村風了,傳出去,他們村的年輕人都不好找對象。

事情都辦完了,張全友騎著車子帶著阿香和裴彥回家了。

臨走的時候,阿香發現裴彥在竈臺的旁邊轉悠了幾圈,她也沒有往心裏去,以為小孩子貪玩。

等到第二天,有人到棗花村傳信兒說裴家著火了,裴聲家的四間大瓦房全都燒沒了。

阿香:……

趙全友:……

昨天不還好好的?

裴彥現在還躺在炕上睡覺呢,這一覺睡得,那叫一個香。

其實在外公外婆家,日子過得更舒坦,比在那個家裏強多了。

他聽見外面有人說裴家的房子燒光了,裴彥翻了個身兒又睡了。

現在大人們心裏很亂,他能不打擾就不打擾,最好乖乖睡覺。

眾人聽完了之後,拍手稱快。

“好呀!太好了!這不是老天爺開眼了嗎?”

“報應來了,擋也擋不住,你看看這不是著火了?”

“聽說裴聲被抓進去了。”

“可不咋的?他前腳剛進去,家裏就著火了。”

“會不會是有人放火?”

“這話可不敢亂說,聽說裴家這會兒亂著呢。”

眾人也都怕被趙家聽見,所以不好意思,所以偷偷私下裏說說就算了。

趙全友也覺得有點奇怪。

咋突然之間就著火了呢?

說實在的,他現在還有點不適應,覺得那個家就是他女兒的家,現在那個家被燒光了,他真的心裏有點接受不了。

阿香倒是啥話都沒有說。

她知道裴聲都已經把那個女人帶回了家,就是不打算跟他們娘兩個過了,她難過啥?

家裏也沒啥錢,就兩百多塊錢她帶出來了。

至於那個家,就算是不燒,她也帶不走。

這樣還真是省心了。

……

裴寶柱和劉嵐坐在一片廢墟旁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老天爺呀,這是造了啥孽了?我們家的房子呀?咋一眨眼就沒了呢?”

劉嵐哭得眼睛都腫了,頭發也被大火燒了半邊去,整個人冒著煙,灰撲撲地,看起來就那麽滑稽可笑。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沒有一個同情他們的。

昨天著火的時候,村裏的人也沒有盡力給他們家救火,而是等到他們家燒完了,害怕燒了鄰居,所以才慌忙撲救。

劉嵐能不哭嗎?她兒子剛剛抓緊去,這邊就燒沒了,還沒有人給他們家救火。

別當她看不出來,這些人根本就沒有安好心,可是她又不能說。

畢竟這一村的人,沒有一個向著他們的,她不能跟這麽多人對抗。

這時候裴聲養在外面的那個三歲的孩子哭得哇哇直叫。

昨天張鳳琴也被帶走了,就剩下這麽一個孩子,越看越可憐。

劉嵐哭得更傷心了。

這可咋整;兒子進去了,還有這麽個孩子留給她。

她忽然把阿香想起來了。

“對了,趕緊找媳婦回來。”

她打定主意,這一次堅決不讓張鳳琴進門,她一定要讓阿香回來。

“走,咱們到親家去一趟。”

劉嵐說完,抱起地上的孩子就走。

裴寶柱整個人都傻眼了。

“啥?找哪個親家去?”

不怪他轉不過彎兒來,實在是不知道找哪個親家,找張鳳琴的娘家?但是他們兩家又沒會親家,兩家親家都不認識,找人家合適嗎?

劉嵐啐了一口:“你想啥呢?當然是找趙全友了?”

不等裴寶柱反應過來,劉嵐就抱著孩子走了。

劉嵐想,雖然那個親家看起來不好相處,但是阿香好說話,阿香在她眼皮底下過了好幾年,這孩子的脾氣秉性她都知道。

只要給阿香賠禮道歉,然後再把張鳳琴趕走,阿香沒理由不回來。

等到阿香回來,她就把這個孩子交給阿香,讓阿香去養。

劉嵐想得很好,所以就下定了決心。

裴寶柱也不知道老婆子到底咋想的,只能跟著一起過來了。

等到劉嵐跑到棗花村,見到張全友一家人的時候,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劉嵐就像是從火堆裏爬出來的一樣灰頭土臉,頭發都快燒光了,看著就那麽可憐。

趙全友夫妻兩個吃了一驚。

“你這是咋了?燒成這樣?”

人家趙全友壓根就沒有讓他們進門。

劉嵐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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