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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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慚愧自己的孤陋寡聞,竟然不認識如此知名的“狀元神童”。

想到如果自己平時多關註新聞的話,說不定能夠提前大半年時間找到親生兒子,他自責不已。

王西平合上雜志,上上下下打量著李雪生,不解地問道:“你小小年紀就以省狀元的身份考上了北大,這是何等光榮的事情,為什麽你要瞞著我?”

“我們不過萍水相逢,我沒必要大費周章地向您展示我的‘神童’光環。”李雪生解釋道,“我希望您可以盡心盡力地治療陳書華,卻又沒有外力可以借助,只能以孤兒的身份引起您的憐憫,用裝可愛、扮天真的辦法討得您的歡心。很抱歉,我利用了您的善良與愛心,這一直讓我感到很內疚。但是,為了陳書華的身體著想,我無法提前向您坦白。”

王西平聽得一陣心酸。

他是一個從社會底層爬上來的人,豈會不知世態炎涼、人情冷暖。

如果不是醫院院長的特別指示與敦促,他不會為陳書華這樣的輕癥病患治病。

如果李雪生的長相、年齡、身份沒有引起他的懷疑,他也不會對這個孩子如此上心。

李雪生小小年紀,便知道耍心機、利用人,這讓王西平感到異常心疼。

如果他當年沒有將兒子弄丟,兒子哪裏需要在那麽貧苦、惡劣的環境下苦苦掙紮!

王西平伸手將李雪生攬進懷裏,無比憐惜地說道:“兒子,爸爸對不起你!這些年,苦了你了!以後,萬事都有爸爸在,你不用再這麽辛苦了!爸爸希望你可以做個名副其實的小孩子,天真快樂地成長!”

李雪生感動於王西平的包容與愛護,在心裏原諒了他先前對自己的欺瞞。

他從王西平的懷裏擡起頭來,說道:“還有一件事,我得告訴您。我在高一上學期,被一戶姓沈的人家收養,我有養父母和哥哥,他們都對我很好。很快,我就該去美國紐約與養父母一起生活了。”

王西平僵了一下,低頭凝視著李雪生那雙清澈如水的大眼睛,臉色異常凝重。

“兒子,你不想和爸爸、媽媽一起生活?”

“我學的是計算機專業,去美國可以讓我大展宏圖。”李雪生說道,“等國內的信息產業環境變得成熟一些,我會回國發展。最多6年,我就會回來。”

“6年……”王西平呢喃道,“我已經錯過了你11年零5個月,如果再錯過6年……我還有什麽資格做你的父親?!”

“我不是普通的12歲小孩兒,不需要躲在父母的羽翼下生活。” 李雪生說道,“對於我來說,父母的意義,是最後可以回去的地方。只要你們願意默默地為我守候這最後的凈土,你們就已經盡到了做父母的責任。”

王西平心中一震,不敢相信地問道:“你不希望我見你的養父母?你不希望他們知道你已經遇到了親生父母?”

李雪生點了下頭,坦言道:“沈家三口人,都工作繁忙,一年最多聚上一次。我不希望因為我的私事而打亂他們的生活節奏。”

“如果他們都忙於工作,又哪會有時間關心你?這也叫對你很好?”王西平不滿道,“即便是養父母,也不能只負責讓你吃飽、穿暖啊!養育孩子,不是只管給錢就行的!”

“你沒有經歷過真正的饑餓與寒冷,所以你沒有發言權!”李雪生嚴肅地說道,“陳書華從小到大的願望,就是吃飽、穿暖!我的養父母和哥哥,為我和小華提供了優裕的物質條件,我很感激他們!如今,他們又為我提供了去美國發展的機會,這是我目前最需要的!”

王西平楞住了,心裏抽痛不止。

他的家境雖然稱不上富裕,他倒也沒有忍饑挨凍過。

一想到兒子曾經經歷過的極端貧苦的生活,他便感到自己罪孽深重。

“兒子,你給爸爸一點時間,爸爸得回家和你媽媽商量一下。”王西平軟聲說道。

“不是‘商量’,而是‘說服’!”李雪生糾正道,“我的簽證早已辦好。機票也已經買好了。明天下午,我會離開北京,直飛紐約。”

“幹嗎這麽急著走?”王西平不解道,“你就不能多留幾天嗎?”

李雪生搖了搖頭,說道:“為了陳書華,我已經耽擱了3年半時間,我不能再繼續耽擱下去了。

“如果你願意,我希望你可以幫我照顧一下陳書華。他才是真正的孩子!

“不過,看起來,你並不怎麽喜歡他。你大概覺得這孩子有些自私吧?

“其實,誰不自私呢?要說自私自利,我可以當個‘最’字!

“好了,我該走了。6年之後,我會回北京找你。希望你們一切安好!”

見李雪生試圖離開自己的懷抱,王西平連忙緊緊抱住。

“兒子,你連個聯系方式都不肯留給爸爸嗎?你要是6年音信全無,你讓我和你媽怎麽放心?”

“我可以給你我的電子郵箱。”李雪生說道,“不過,你應該沒有接觸過計算機吧。你會發送電子郵件嗎?”

“不會可以學啊!”王西平急急地說道,“誰都不是一開始就懂的。你趕緊教教爸爸和媽媽!”

李雪生想了一下,說道:“這樣吧,我把我一直在用的計算機送給你。再給你幾本教科書,你慢慢學吧。”

李雪生回到“書香苑”,將臺式計算機分拆、裝箱,打車送到了王西平的家中。

他簡單地教了一下王西平、白靜嚴如何開機、上網、發送電子郵件,將要點寫在了紙上。

之後,他將自己的專業課課本拿出來,用紅筆劃出需要二人閱讀的章節。

臨行前,李雪生拿出一卷裱好的書法作品,在王西平、白靜嚴二人面前展開。

那是一個巨大的草書“壽”字,落款是“癸酉年春 兒煦敬賀”。

看到“兒煦”這兩個字,王氏夫婦頓時激動得熱淚盈眶。

李雪生生怕老兩口會要求他親口叫他們“爸、媽”,便趁著二人情緒激動之際匆匆告辭離去。

李雪生急急忙忙地趕回“書香苑”,為陳書華、沈逸軒做了晚餐。

他給沈逸軒留了一張紙條,上書“我的計算機被我送人了,勿尋。明天上午我會回家收拾行李,記得送我去機場。”

見李雪生滿頭大汗地拎著保溫桶和飯盒走進病房,陳書華倚靠著病床床頭,哀怨地問道:“雪生,這是最後的晚餐嗎?”

李雪生快速掃了一眼臉色哀戚的陳書華,一邊將飯菜一一擺開,一邊說道:“明天下午,我將從北京直飛紐約。6年之後回來。如果你到時候不想再見到我,那現在這頓飯,就是你我之間最後的晚餐。”

陳書華皺眉看著李雪生,問道:“你去美國6年,你的親生父母怎麽辦?他們跟你一起去?”

“他們有自己的事業,怎麽可能整天追在我屁股後面?”李雪生說道,“我跟他們說好了,一切照舊。這世上,知道他們是我的親生父母的人,只有你一個!”

陳書華驚訝地瞪大眼,難以置信地問道:“你不打算認他們?他們竟然也同意了?”

“為人父母,自然希望給兒子最好的。他們知道自己力有不逮,便選擇了默默守候。這就是無私、偉大的父母之愛。”

李雪生說得輕描淡寫,卻希望借此點醒陳書華。

陳書華從來不是笨蛋,只是對李雪生太過執著。

如今,既然明知無法挽留,他只能嘗試著接受、改變。

臨別前的最後一頓晚飯,在靜得落針可聞的氣氛中默默結束。

當晚,陳書華、李雪生均無心睡眠,卻都安靜地躺在病床上不動彈。

該說的,都已說過;不該說的,多說無益。

如今,二人已經落到了相對無言的境地。

第二天一大早,李雪生出門為陳書華購買了早餐,連同一張寫有“小華,6年後見!”的字條一起,放在了床頭櫃上。

陳書華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假睡,耳朵卻在細細聆聽李雪生的動靜。

聽到李雪生拉上行李包拉鏈、悄悄走向門口、輕輕合上房門的聲音,陳書華立時睜開雙眼,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

他環視了一圈幹凈整潔的病房,發現李雪生的物品已經全部消失,心裏頓時變得空落落的。

從床頭櫃上拿起被水杯壓住的字條,細細查看那剛勁有力、舒展大方的黑色鋼筆字,陳書華的視野逐漸模糊。

陳書華的康覆出院,吸引了醫院領導、校領導、校級和院系學生會幹部、學生代表、粉絲團等眾多人群。

他們與全國各大媒體聯合起來,作了一場溫馨感人、暖意融融的秀。

陳書華長袖善舞、八面玲瓏,成功地贏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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